Chapter Text
老实说，松田曾经有过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比起做警察，更加适合当弥海砂的经纪人或者一位日本周刊文春的娱乐记者？毕竟比起追查基拉，他似乎更喜欢且擅长发现八卦和看各种年轻人群体间流行的狗血三角恋故事。
事实上，他并没有那么关心上司的私生活和性取向，可是在追查基拉的过程中还真让他被动收获了一箩筐八卦。
而故事的主角，当然是——
“喂！龙崎，你要去哪里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啊？”夜神月被锁链扯着，跳着小步跟上前面的人。
“真是的……不要一言不发就拽着我走啊。”
“非常抱歉呢，月君。下次会提前跟你说的，现在我想去天台透透气。”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你每次都没——”两个人的声音消失在电梯里。
松田桃太满头问号，松田桃太gay达疯狂地响了起来，松田桃太感觉握住了真相！
这个月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让他碰到这种情况了。
他现在无比羡慕每天下午准时在他家附近一口一个“哎呀怎么会这样”“天呐搞什么”进行情报交流的职场贵妇人。曾经的他觉得她们的笑容或许过于浮夸了一些，还因为她们看着自己的眼神而加快了步伐。现在想想，那种眼神中分明写着：“此间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可恶，我也想要能畅聊一整个通宵的工作搭子！憋在心里、找不到倾诉对象诉说的八卦和废纸有什么区别？
不行，松田想着。再这样下去，比起先被基拉找到然后杀掉估计会先因为“无人分享八卦”然后自己把自己闷死。
按理说大家都是搜查总部的人，那可是连基拉都不畏惧的存在，风里来雨里去都是性命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讲的？可是松田环顾一周——一身正气目光如炬的总一郎、除了工作就是妻女的相泽、还有那个总是沉默的模木……
好像确实一个合适的都没有，松田算是看出来了，他的这些同事个个有情有义，可惜都不能理解他的幽默和敏锐。
而正当松田为肚子的话在心中翻江倒海时，L和夜神月那俩人又吵吵闹闹地回来了。嗯，甚至还坐下来一起看电脑了。嗯，又凑在一起了。嗯，脑袋靠得很近。嗯，同一个电脑。嗯，时不时推搡起来了。
松田对这两个幼稚鬼忍无可忍。
他应该是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
虽然L总是用他不能理解的玩味眼神看着夜神月。
虽然L伪造假身份还追夜神月追到高考考场上。
虽然L用锁链和夜神月二十四小时连接在一起……
但是这可能是世界第一侦探独特的破案手法，嗯嗯可能是醉心工作暂时不知道意图，咱不敢乱说，咱也不敢问。
可是眼瞅着这两个人形影不离、朝夕相处……松田越品越不是味。怎么，感觉越走越近了？甚至上次讨论案件时，L捏着手机瞟了一眼，脱口而出“是月君打来的”。
那一瞬间，松田整个人冷汗直流。
什么啊……龙崎不把手机号码跟我们讲，却告诉了夜神月？明明我们才是顶着被辞退的压力陪着一起追查基拉的，每次都只能单方面收到L的消息。结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L和夜神月互换了号码？这俩的关系是？
松田越想越不对劲。
要知道搞男同性恋这件事本身就不用向上级审批报备，更何况L自己就是上级。而在L自己定的搜查总部员工守则中也从来没有出现“禁止职场恋情”这一条，即使加了这一条，夜神月也还是个学生，是个没有工资拿的“编外人员”！完全不用遵守这个规则！
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夜神月现在已经不是“编外人员”了，是被L二十四小时贴身观察的基拉嫌疑人。
松田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夜神月。毕竟这孩子怎么看怎么是个根正苗红的优秀青年吧，应该不会……
谁曾想下一秒夜神月就给他当头来了一棒。
“原来世界前三侦探都是同一个人……真不愧是龙崎！”夜神月眼里的光都要把松田闪瞎过去了。
天啊！松田回想起来简直要晕过去了。
L确实是非常优秀的人，而夜神月也是真的说过L一直是他尊敬和钦佩的对象。你说万一夜神月迫于龙崎的压力，或者因为年龄太小分不清尊敬和爱意，直接鬼迷心窍、情难自已、一时兴起就在日常相处中弯了呢？
松田看了一眼旁边翻阅资料、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的夜神总一郎。自己尊敬的局长岂不是要直接吓得晕过去？虽然在肥皂剧中，松田一直对那种“父母棒打小鸳鸯”的戏码持肯定态度，因为编剧都已经推出这个戏码了，那这门亲事肯定就稳了。可是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而松田也是在是不愿意在工作的地方看见总一郎拿着枪去找龙崎对峙的场景。
“被交往对象的父亲开枪击杀”这种死法在统计学上属于“极其罕见，但确实存在”的类别。如果L死在这上面，基拉案件大概率就不了了之了，夜神月那孩子也一定会在自责中消沉很久，而基拉本人大概率会因此笑到需要换肺吧。
松田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他下定了决心：起码要让夜神局长有个心理准备。
于是才有了前面他对相泽暗示性的对话。
“相泽，看哪里！对，就是那里！”他用手肘着旁边的人，用嘴唇朝差点靠在一起的两颗小脑袋努了一下，挤挤眼。
“你觉不觉得，嗯……”
“怎么了松田……不就是龙崎和夜神月吗？”
“我跟你说不清楚。那个，你看龙崎他拿那个东西时的姿势，还有他总是修剪得很干净的下巴。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相泽看着星星眼的松田，磕磕巴巴地开了口：“……说明，他爱干净呗？”
虽然他确实很多时候不喜欢L那独断专行的风格。可是……这能看出什么呢？大家跟龙崎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多天，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个怪人了吗？
松田简直要被这个回答气笑了，看着两人又离开后。他压低了声音，说到：“你不觉得，龙崎他可能是个同性恋吗？”
“啊！什么？”相泽的声音一下没压住。
虽然说L拿东西时确实很明显得会翘手指，这个手势在东亚文化语境中也常常被认为“女性化”或“同性恋倾向”，但是……
“就因为龙崎……翘手指？”相泽有些难以置信地用手比划着。
松田着实被吓了一跳。对方的气势实在是太足，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对方是某个蓝色西装的刺刺头，就差拍着桌子对他大喊“一斤鸭梨”了。
“小点声！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些……”他跳起来捂住相泽的嘴，“你听我说跟你细细道来。”
还因为、还因为……
松田试图用安抚面团的手法来安抚相泽情绪，一边捶打一边揉搓一边按压着。
而相泽也仿佛脑子里没有非异性恋的概念一般，罕见地维护起了龙崎。
“虽然我不喜欢龙崎那家伙，可是你也不能乱说吧？”
松田选手打出了口味牌。
“我问你，你见没见过像龙崎那么喜欢吃甜食的男人啊。”
什么叫王炸？一句话给相泽打得懵了圈。诚然，日本有着独特的食文化，连吃的东西都会被打上“女子力”、“男子力”标签，甚至诞生了“女性一人食牛肉盖饭羞耻症”、“男性单独进甜品店羞耻症”……至于龙崎更是无甜不欢，什么时候见过他面对精致的蛋糕脸红，然后说出“一个人吃甜食什么的，太羞耻了，居然会做出这么不男人的事情，我到底是怎么了”这种话？
“你说的，好像确实有点道理……”相泽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可是，就因为这个？难道一个喜欢吃甜食的世界第一侦探就代表他是同性恋了吗？”
“你看龙崎的肤色，那么白！我看了那么多年综艺和时尚杂志，我跟你讲一个男人把皮肤保养得这么白，要么是偶像，要么是同性恋。”
“龙崎他平时不是不怎么出门吗？就不能单纯是因为不晒太阳吗？”
“这……你听他低沉的嗓音！”
松田开始回忆，有一次L接了个国际电话，忽然切成一口极其流利的英音，声线和他印象中“外国某种类型的电影中那种很有魅力的男主角”的腔调一模一样。
“那人家生下来就是那个声音怎么办！都拍电影了，肯定找声音好听的来配。”
松田要疯了，相泽一点没听懂“某种”的言外之意！L当时那个声线，分明就是同性文艺片里两个男人在篝火边谈心时才会出现的嗓音。
“哦，天呐！一条可能是巧合，这么多条还能是巧合吗？”
松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按捺住把相泽当成红酒杯来摇晃的欲望。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十步是疯子。真是没想到松田还有一天能在这个领域感觉到无人理解的孤独。
“可是……”
“也有可能，因为龙崎他是欧洲人。”夜神总一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松田的后面。
“局长？！”
“对哦松田，人家是欧洲人！你怎么能用日本的标准来评判龙崎呢？”相泽恍然大悟，皱起眉头。
这下轮到松田懵了。
“龙崎是欧洲人”这个结论的提出对于松田来说，无异于中世纪孟德尔带着他那该死的豌豆，一脚踹开教会的大门、给其他生物学家狠狠扇了几个巴掌。
没等松田在脑子里唱出《Gay Or European?》的小曲，夜神总一郎就补充到：“松田，你要知道欧洲那边一些地区和我们这边培养男孩的方式不太一样的。”
“我之前去欧洲出差，见过很多欧洲国家的警官。听说在意大利，男人讲究外形是很正常的事，上班前在镜子前站四十分钟都不算多。”
松田心中的理论大厦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那些他认定为“同性恋”的证据，放到欧洲语境下都显得正常了，龙崎居然在直男中都不算精致的类型？那些反常行为，也不是因为他是同性恋，而是可以用东西方文化差异来解释吗？
是啊……L是欧洲人，个人风格独特，行事也比较自由，加上多年办案积累太多人脉，手握调遣全世界警力的权力，估计也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根本没有迎合世俗评判标准的必要吧！
所以L对甜食的偏好，可能也根本无关性取向，只是可怜的英国人在自己的国家根本吃不到除了甜食外的正经好菜？以至于到了日本都抛弃不下。这不是同性恋的标签，这是英国胃的乡愁啊！
至于皮肤，可能也只是因为英国那该死的天气让他全年都不怎么能见到太阳吧。
一个醒目的论文标题赫然浮现在松田的大脑中：
《是同性恋还是欧洲人？——基于L日常行为的社会学分析与研究（2004）》
摘要：自2003年基拉事件调查启动以来，世界第一侦探L（化名：龙崎）的诸多日常行为引发了基拉搜查总部成员的广泛困惑。本文根据对L的饮食习惯、体态特征、人际互动模式等方面进行系统观察，提出了“同性恋假说”与“欧洲人假说”两种竞争性解释框架。初步分析倾向于支持前者，然而夜神总一郎提出的“欧洲文化差异”变量对原假设造成了重大挑战。本研究最终因样本量不足（n=1）及观察对象拒绝配合问卷调查而宣告暂时搁置。
关键词：L；龙崎；刻板印象；东西方文化差异；性取向分辨；
“松田，松田！你发什么呆啊？”相泽握住他的肩膀狠狠晃着。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的理论还需要重新修订一下……”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松田现在就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丢盔卸甲的地方。
“诶——？可是misa也觉得那个龙崎肯定是个同性恋！”金发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你们听misa说嘛~用锁链把自己和月这样绑在一起，两个男生就是很奇怪啊！”
“而且啊，而且！”海砂的手指搅成一团，“misa上次问龙崎，他是不是有那种倾向，结果他居然说‘这都被看出来了吗’……怎么看怎么都很奇怪吧！”
“对啊对啊！我觉得misamisa说的很对！”松田一个劲儿地点着头。
“你们几个适可而止！那家伙说的话没几句能信吧，老是满嘴跑火车。他还说会喜欢上misa呢，我没记错吧？”相泽忍无可忍。
“啊？好像……确实说过。”海砂挠了挠头，“misa也搞不清楚啦~不过他不是同性恋的话，misa会很开心哦！”
“等一下，有没有可能，L是流动性向？毕竟我听说法国人就亦弯亦直不是吗？”温蒂意有所指地看向一边的男人。
“天呐，亲爱的，怎么把我也扯进去了？”亚伯摊开手，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说得对。法国人有一部分是这样的，可能早上出门还是个直男，在咖啡馆坐一下午，晚上回家就弯了。这是一种民族天赋。”
“那L也有可能是无性恋吧？”温蒂托着下巴，“你看他那个样子，对女性完全没反应，对月君……嗯，也不太像是正常反应。说不定他对人类就不感兴趣。”
“有道理。”亚伯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L会跟一块草莓蛋糕结婚。”
“不对不对，无性恋这个我真的不认同！”松田终于找到了自己观察结果的用武之地，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是没见过龙崎和月君在一起的样子！”
“之前月君查到四叶那边去了，我也帮了忙哦！但是，龙崎那家伙就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只是凑过去和月君说话，还问他说查到这些肯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远不止这些！这俩一聊起天就跟生成了空气墙一样，我怎么都插不进去话。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班上的优等生讨论数学题，周围人全都进不了他们的世界那种感觉吧。”
“嗯……可能龙崎一沉浸到案子里就是这样吧，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啊？他就是那么个性格。”相泽说。
“可是月君也没有理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明明月君一直都是很懂礼貌，不会像龙崎一样忽略人的。结果呢？一跟龙崎聊上天，连他最拿手的社交礼仪都忘了。我站在旁边跟个空气一样。”
“而且还有那次！相泽你也记得那次吧！龙崎说要一个人调查基拉那次，月君他居然说——”
松田紧急把话咽了下去，看着一边呆若木鸡的夜神总一郎，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实在是因为那一次的夜神月他……
那个场景松田可记得太清楚了，夜神月在L旁边站着，举起两人之间的锁链，开了口：“龙崎，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是一个人。我们还有这个约定。”
松田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不就是攥着戒指对丈夫不离不弃的糟糠之妻吗！
然后龙崎回了一句什么来着？
“也对，在逮捕基拉之前，夜神都会和我一起行动。其他人都最好回去当警察。”
其他人。都最好回去。当警察。
当时松田听的时候只觉得这两个人并肩作战的情意真是感天动地，可是放到现在这个语境里，他品出了一股“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你们这些外人请自便”的味道。
如果直接说出来，那简直就是当着夜神总一郎的面一边狂甩春联一边跳舞了！
上联：夜神激情表白惊四座。
下联：龙崎直球回应定真情。
横批：总一郎你儿子是gay~你儿子是gay啊！你儿子是同性恋你不懂嘛？
这不就相当于明着告诉夜神总一郎：你上班不光要抓基拉，还要看自己上司和自己儿子谈恋爱……
“其实吧，我觉得龙崎不一定是同性恋。”松田语气真诚得自己差点都信了，“很有可能他真的只是欧洲人。我之前那些推论，可能是被日本文化框住了。局长您刚才那个关于欧洲的观点，我现在越想越有道理。”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夜神总一郎，希望这番紧急公关能够挽回局面。
“局长——！您要去哪儿？”
夜神总一郎已经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朝门口走去。
松田赶忙追了过去，在心里祈求着L和夜神月现在最好在某个房间里端端正正地坐着。不要让总一郎一开门就看见什么夜神月的领带、衬衫或者是条纹内衫什么的还挂在龙崎那位狂徒的腰带上这种场景。
结果还是一打开门就看见L和夜神月两人在地板上扭打成一团的场景。
呼——松田松了一口气。
“月，你们在做什么！”
“……额。爸爸！龙崎他又说我是基拉！我没忍住就……”
“非常抱歉，夜神先生。我只是在合理分析令郎是基拉的可能性罢了。而且我没有无缘无故被打的理由。”
“哪里无缘无故了，还不是因为——”
“好了，好了，各退一步！你们都不许再抓着对方的衣服了，我说一、二、三——放手。”松田照例过去把两个幼稚鬼拉开。
分开后，两个人仍然气鼓鼓地背对着彼此，谁都不愿意先开口。锁链在地板上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声，眼看着又是要冷战很久的样子，结果下一秒又为了“你是基拉”“我才不是基拉”吵了起来。
松田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还好还好，只是扭打而已……
对嘛。这才正常。
哪有情侣会一天吵八百次架，还把对方往地板上摔的？
所以说，龙崎和月君果然关系很差。
“局长，”松田从房间出来后，故意把声音放轻松，“这次可能真的是我们想太多了吧？他们俩就是……年轻人嘛，火气大。”
夜神总一郎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希望如此。”松田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算了。
L到底是同性恋还是欧洲人，反正他估计是暂时查不出来了。
“哎，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能一起聊八卦的工作搭子啊……”松田小声叹气，目光幽怨地望向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