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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宴会厅顶上吊着的水晶灯折射出暖金流光，金属餐具之间由碰撞发出的脆响声与宾客间此起彼伏的祝酒声交缠在一起，玻璃相撞的轻响里，还携带着远处乐队萨克斯风的尾音，把庆功宴的热闹揉成了一团模糊又鲜活的暖意。
这场庆功宴中最引人注目的大人物莫过于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但此刻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外面的寂静与里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夜晚天台的风吹得人的头脑逐渐清醒。思绪回笼，鸣人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盯着自己手指夹着的烟，发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没带打火机。
鸣人叹了口气，刚打算放弃抽烟，一只拿着打火机的手就出现在他眼前。
“喏，抽烟还不随身带打火机啊。”是鹿丸。
“谢了，”鸣人哑声道。
“抽烟对身体可不好，虽然我也抽就是了——这种庆功宴真的很麻烦诶，一堆套近乎的一个接一个凑上来，怎么推都推不开。怎么样，当火影没有你想象中的有意思吧。”鹿丸嘴里叼着一根烟，看着眼前憔悴的男人道。
“……火影也有很多职责，守护木叶是头等的，至于这种应酬，还真挺烦的。”鸣人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又把打火机还给鹿丸，“算了，我不抽了，叼着解解闷得了。”
鹿丸挑眉：“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丧气话，不是精力怎么都用不完吗？意外性No.1的忍者。”
“那都是以前了。”鸣人目光没有聚焦地看向远方某一处。
鹿丸欲言又止，张着嘴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道：“你状态好像真挺差的，要不我安排一下，你先回家？”
回家，回家做什么？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又被两个小孩折腾？鸣人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又不想袒露自己根本不想回“家”的心思，只好转移话题：“那现在宴会上被灌酒的主角是谁啊？”
鹿丸看着他，半天没有回答。
鸣人眼皮一跳，不可置信道：“……小樱？”
“啧，都结婚了还叫“小樱”，真不怕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鹿丸摊手：“他们放过你了，结果就开始灌樱了，毕竟是和你齐名的‘新三忍’之一、医疗部部长，樱在那群老狐狸眼里算是一块香饽饽。”
“什么？”鸣人不悦地拧起眉，“怎么能灌她一个女人呢？不行，我去看看。”
“樱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啊。喂，你真去啊？”鹿丸朝他离去的背影叫道。
“麻烦死了。”鹿丸扶着额头，转身去找侍者要了一碗醒酒汤。
2.
还真如鹿丸所说，鸣人踏入宴席，一眼就看到被围在人群中一直喝酒的樱。
鸣人的胸腔中登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无视一句又一句的“火影大人”“七代目大人”，拨开人群，一把抓住樱举起酒杯的手，沉着脸闷声道：“别喝了，小樱。”
他将“小樱”四个音节压得极低，周围的人都没有听出七代目火影对医疗部部长堪称“亲密”的称呼，唯有那个醉醺醺的女人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才抬起头正眼看向这个抓着自己的男人。
她那被醉意熏陶的绿瞳里浮现出鸣人的面庞，哼哼唧唧地笑了一声，唤了他的名字：“鸣人。”
鸣人呼吸一顿，只是最简简单单的三个音节，就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和这个人更加靠近一点。
但好在他理智尚存，当着众人的面，两个人也不能太过亲密，只好转用普通朋友的语气劝道：“别喝太多了，回去可没人照顾你。”
说罢，他也不给樱拒绝的机会，扭头向在场众人道：“樱部长醉了，我看诸位就别灌酒了吧。”
听到这番话，周围人都心虚得只好连忙点头，他们都知道这二人关系匪浅，打算灌这位声名在外的医疗忍者前还在打赌，猜测七代目会不会来给她挡酒——毕竟这七代目大人曾经疯狂追求自己挚友的妻子，在木叶村里可是人尽皆知的。
樱红着脸，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都有些站不稳，鸣人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腰，顿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克制着想要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的欲望，又转变为扶着她的肩膀将人带出了宴席。
走到外面，鸣人看向从耳后根红到脸颊的樱，忍不住皱眉道：“喝这么多干什么呀？你酒量很好吗？”
樱“唔”了一声，锤了一下鸣人宽阔的胸膛：“要你管啊，你又不是我老公。”
鸣人被噎住了，只好干巴地再次转移话题：“鹿丸在家还是妻管严呢，你呢？如果是佐助拦着不让你喝，你肯定就立刻听话了吧，这叫什么，夫管严？”
樱晃了晃脑袋，挣脱鸣人的手，大幅度地甩了甩手，没好气道：“切，他才不会管，八百年不回家，死外面得了。”
鸣人被她说出的话震惊到了，自己从来没见过樱提起佐助是这种态度，看来是真醉的不轻。鸣人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喝了多少，怎么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你不是对佐助……百依、百顺的吗？”
话一出口，鸣人就后悔了，他实在不想再在樱面前提起自己的挚友了——很烦躁，这是鸣人现在的心情。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也有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醉鬼。
“百依百顺又咋样？他不还是不回家。”樱弹舌道，忽然话锋一转，狠狠地一把捏住鸣人的耳朵，踮起脚在他耳边恶声恶气道：“都怪你！谁让你一直安排他出差！你现在还来说我呢。”
鸣人被她捏的弯下身子来，只好连忙求饶道：“好吧好吧我错了，放过我吧小樱，没办法嘛，是为了木叶啊。”
“哦，为了木叶，好吧。”樱又稀里糊涂地温顺下来，松开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仰头抱怨道：“啊，我怎么回家啊。”
“醉了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回去，我送你吧。”鸣人道。
“你没喝酒？”樱掀起眼皮看他。
在走廊那明亮的灯光下，眼前的女人被衬托得愈发白皙娇俏，只见她微微偏头，碧绿色的眼眸中泛着令人沉醉的涟漪。还有那斜睨他的模样，让鸣人看得直直愣了神，心跳都漏了半拍。
鸣人喉结上下滚动，刚想回答，就见鹿丸拿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过来。
鹿丸闻到樱身上浓重的酒味，不禁皱了皱眉，又见二人在这说话，问道：“我打扰你们俩了？”
樱没再看鸣人，转向鹿丸摇头道：“没，醒酒汤给我的吗？”
鹿丸点头，将手中的碗递给她，樱接过，仰头喝了半碗后低头擦了擦嘴角，将碗给了鸣人：“你也喝点吧，自己估计也喝了不少，还说我呢。”
鹿丸眼角抽搐，刚想说醒酒汤有很多碗，还不至于让两个人一起喝一碗，就见鸣人生怕樱反悔似的，立刻拿过碗将里面剩余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鹿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揉了揉眉心道：“是要回去了吗？我给你俩叫车？”
“哦，也行吧。”只见樱打了个嗝，整个人蹲下身子，手肘撑着膝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托腮闭上眼睛准备小眯一会儿。
鸣人低头看着面前醉得不成样的樱，朝鹿丸比了一个“1”的手势，示意只要一辆车就行。
鹿丸挑眉，有些不解，他认为孤男寡女的不合适，却也只能照做——没办法，现在这个傻小子鸣人才是他的顶头上司。
3.
一辆黑车驶入会馆，樱站在原地片刻，发现没有第二辆车，转头向右边问道：“我们俩坐一辆？”
鸣人无语：“小樱，我在你左手边。”
“哦哦，”樱转过头看他。
鸣人对上她那醉颜，咽了咽口水，面色不改道：“我们不是顺路来着吗，怎么了，小樱现在和我坐一辆车都不肯了？”
樱蹙眉：“谁不肯了，说什么呢，咱俩待在一起的时间还少啦？那你先进去吧。”
连话都说的东倒西歪的——鸣人更加不放心她一个人了。
鸣人打开车门，坐进后座，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樱也坐后排。
醉了的樱倒是很顺从，她低头坐进去，关上车门就开始抱怨道：“总算是摆脱这烦人的应酬了，鸣人你也很受不了这种吧。”
鸣人点头：“天知道当火影还要干这种事情。”
樱却只生不管养，抛出一个话头后又没有继续搭腔，转而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鸣人见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正思考用什么话题让樱打开话匣子，就见她忽然转过脑袋，挪动身子凑近鸣人，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鸣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动一根手指头。眼前樱粉色的脑袋就凑在他跟前，头顶上的发旋看着格外俏皮可爱。
好半晌他才终于压低声音开口：“小樱，你凑那么近干嘛？”
樱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她看着鸣人蓝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开口道：“你身上不仅有酒味，还有烟味呢，当了火影还跟鹿丸学会抽烟了？”
“诶，”鸣人控诉道，“才没有呢，我没抽，是鹿丸抽烟，跟他聊了会儿天就吸了半天二手烟。”
“真的吗？”樱挑起眉毛，从善如流地将手伸入鸣人的惯用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根烟。
是刚才自己夹在手上没有抽的——鸣人举起双手解释道：“这根烟还没抽呢，我今天真没抽烟。”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姑且信你一回，但是你既然随身带烟了，肯定也是之前就跟鹿丸学会了吧。”
“额……”樱一向很聪明，鸣人说不过她，只好扭头看向窗外，道：“太郁闷了就会抽啦，当火影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偶尔抽一根解解压。”
“那可不行，”面对自己的发小，作为医疗忍者的樱开始犯起职业病：“抽烟对肺不好，会上瘾的，还遗传呢，你看鹿丸的父亲抽，鹿丸现在也抽，万一带坏博人可不好了，博人现在刚好在叛逆期。”
“啊……”鸣人不知怎的，不太想在樱面前提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叛逆儿子。
“你没让雏田发现你抽烟吧，她知道了肯定会担心你的身体的，”樱伸出手指，开始一件件细数：“你看啊，你不仅加班、熬夜，还喝酒、抽烟，每天还只吃泡面，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垮掉。”说罢，樱随手一挥就将那根烟扔出了车窗外。
提起那个在“家”里等待自己的雏田，鸣人更是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她不知道……我好几天没回去了。”
“啊？雏田很关心你的吧，怎么这还要瞒着她，为了不让她像我一样训你？应该不会，她可温柔体贴了，也就我这么啰嗦了。”醉酒让樱迟钝很多，也让她看不到鸣人眉宇间的愁容，继续嘟囔道：“唔，真应该让手鞠也把鹿丸的烟全没收了，谁让他带坏你，嗯，我要打电话给手鞠。”
“你跟手鞠倒是很熟了呢。”鸣人道。
“嗯哼，”樱应了一声，拿起手机就要翻找手鞠的号码，却被鸣人按住手机制止道：“好啦，我不抽了，大晚上的别打扰人家睡觉了。”
“喔，对哦，现在很晚了。”樱才想起现在几点了，又道：“唉，真好，鹿丸家里有手鞠等他，你家里有雏田等你，我回家，呵呵，佐良娜早睡了。”
鸣人看着樱今天连发两个对佐助的牢骚，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樱却是不说话了，开始闭上眼睛打算在到达之前再睡一会儿。
樱开口：“到了叫我啊。”
“好。”鸣人扭头看向窗外，一个月没剪的指甲戳着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摇上车窗，借着玻璃的反光看着坐在身边因为困倦而合上眼的樱，目光细致地描摹着女人的面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心底。
4.
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宇智波宅的楼下，鸣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叫醒樱。他那一双蓝眼平日里像放晴的蓝天、平静的大海，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井水，沉静幽深的瞳孔中似有惊涛骇浪翻滚着。
车厢里没有开灯，光线暗淡，只见他肩膀微微紧绷，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身下车座的皮垫，在上面留下了些许抓痕。樱没有察觉鸣人的靠近，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勾起唇角笑了一声，她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一个名字：“鸣人”。
鸣人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倏然断开，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挺身将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
说是“接吻”其实也不算，只是单纯静静的吮吸就让鸣人感到无比的愉悦。他努力调整自己呼吸的频率，在落针可闻的车厢中，只有唇瓣相贴的啧啧水声和二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充斥着这个密封的空间。
吻到动情之际，鸣人抬起眼，正好与樱对视上。她那绿眸中再也不见方才的醉意，只剩一片清明澄澈。
鸣人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张，反而依依不舍地吻了又吻，才终于舍得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沉默在二人之中蔓延开来，透过樱的眼睛，鸣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你早就酒醒了吧？”鸣人哑声道。
樱闻言，轻笑一声，戏谑道：“真正醉了的人，我看是你吧，鸣人。”
鸣人没有反驳，点了点头，道：“有一句话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樱被他的话给乐到了：“你这笨蛋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了？不愧是火影大人啊。”
鸣人叹了口气，拉起樱垂在旁边的手亲了亲，“不管我当多少年的火影，我都始终是你的笨蛋啊。”
樱推开他，没有搭腔，转身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之人说道：“……鸣人，我们早就不在一条路上了。”
鸣人没有说话，一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道中。
“……”
鸣人靠在椅背上，大梦初醒般呼出一口气。
小樱，醉了这么多年的我，也不差这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