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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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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20
Words:
6,780
Chapters:
1/1
Comments: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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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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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270

【主明】接吻时小心被面具戳到

Summary:

如果不见义勇为替美少年排解寂寞,还算什么怪盗团团长?
真·怪盗x真·侦探,没头没尾小甜饼,两个恋爱脑不务正业的故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仿巴洛克风格的金色大厅里灯火辉煌,佩戴饰有碎钻和五彩羽毛的假面,妆扮成欧洲贵族、教廷神职、中世纪贵妇、勋爵小姐的高官显贵及其亲眷子女正寒暄笑语着朝舞池走去。

莲百无聊赖目送人群流动。身侧壁画是《创造亚当》的拙劣仿作:画工大概是为了关照此间主人的脆弱自尊,将裸体亚当的某些部位画得格外雄伟。

“Joker,大概还需要十五分钟。原地待命,避免引起注意。”

莲的口型几不可见:“收到。”

 

三天前,上流社会里臭名昭著、平民百姓中美名远扬的心之怪盗团向这座庄园的主人藤原氏发出了预告函——今天午夜前,怪盗团将盗走藤原家最阴暗的秘密。

藤原家主在采访中怒斥这是无稽之谈,暗地里却将宅邸围得水泼不进。可惜,在怪盗团团长面前都是摆设。

莲抿了一口香槟:“不是说藤原联系了那位,明智侦探?”

隐形耳麦里团员们正在争执等会儿是点披萨还是吃咖喱。好一会儿双叶才回答:“监听到他在通话中提了一次,但没有下文了。核对了到场人员身份,没有疑似的。”

好吧。莲有些失望地叹气。

双叶曾说,没有宿敌侦探的怪盗不是好怪盗。不信请看莫里亚蒂和福尔摩斯,怪盗基德和江户川柯南,鲁邦三世和钱形幸一。两年前怪盗团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走奥村社长的违法证据后,莲终于获得日本警视厅的好怪盗官方认定,被奖励追在身后的侦探一枚。

然而,这位明智侦探太过神秘。莲和他交手十几次,只通过截获的无线电通讯勉强推断出是位男性。

 

“Joker,别总站在人群外面。去闲聊跳舞融入一下,数据传输还需要时间。”真说。

“啊啊我也想跟可爱女生跳舞!”龙司不满地插话,“为什么轮到我出任务总是扮演拎着酒瓶的小混混?”

杏说:“笨蛋龙司,因为你只能扮演小混混。谁会想到戴骷髅头面具混进舞会啊,场上都是化妆成公主的大小姐吧!”

团宠奶牛猫摩尔加纳说:“喵——喵!”

双叶抢到麦克风:“莲,你在听吗?喂喂?我们吃披萨还是咖喱?”

莲敲敲耳机,怪盗们终于安静。

“公主没见到。”莲望着远处坐在吧台边的优雅身影,如同受磁铁吸引,不由自主朝前走去,“但我看见王子了。”

 

吧台光线暧昧暗淡,但满堂珠翠华服都不及那个身影的光彩。白礼服肩章熠熠,灿金流苏垂落在披风上。灼眼的红色面具在鼻梁处耸出一个锋利长尖,如同鸟喙,末端闪着寒光。身边没有狂蜂浪蝶,大概是其他人读懂了这张面具的暗示:闲人勿扰,后果自负。

他大概是位姓氏显赫的小少爷,但却不合流俗,心高气傲。也许是被逼迫或央求着参加舞会联谊社交,无奈干脆选择了这样一副确保社交距离的危险面具。他落落难合的风流气度实在难以忽视,如果不见义勇为替美少年排解寂寞,还算什么怪盗团团长?

刚走出几步,那位美少年竟像是察觉到了莲的视线,猛然转头,深红目光把莲照得透亮。莲停在原地,任凭视线在身上缓慢移动,落到哪里哪里就麻酥酥地痒。最后,王子殿下勾起嘴角,冲莲一笑。

亚森罗萍在上。莲想。我要艳遇了。回去就给您老人家烧高香。

 

2.

有人在看我。明智心中默数,已经五秒了,远超普通好奇心所能解释的时间。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会来到舞会现场,连混在人群中的蠢货警察同事们都认不出来他。不过,都说了是蠢货了。

七秒。老对手怪盗团如果避开层层搜查成功混进来了,在这种场合必然是如鱼得水。没办法,谁让藤原先生非要演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肯取消假面舞会呢?在狮童正义的犯罪证据到手之前,明智还得继续打好侦探这份工。

九秒。自从两年前被分配到怪盗团追踪组,明智就最大限度避免身份暴露。对手身份成谜,作为警方底牌的明智侦探当然也不能暴露于水面。出任务时常常易容变装变声器三管齐下,假证件攒了一沓。在舞会上蹲点倒是头一遭,究竟是谁一直在看他?已经核查一遍了,没有可疑人员才对。

十秒。明智猛地转头,撞进一双深灰眼眸。

啊。和大厅里脑满肠肥的勋贵子弟不同,这双眼睛清澈透亮,看不出一丝对财富权力的沉迷渴求。面具洁白,如同振翅欲飞的鸟。下颌线条锋利俊美,礼服衬衫绘有暗纹,风衣线条华丽流畅。黑色卷发凌乱,双手插兜,露出鲜红手套边缘,略有些弓背,好像厌倦了这种浮华场合似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虚惊一场。大概是哪个名门望族的公子哥看入迷了。不过,公子哥脸不错,身材气质又格外符合口味。明智勾唇一笑,看到那张帅脸微微失神的样子,更满意了。

闲坐着也是无聊,何不找点乐子?

 

戴着白鸟面具的帅哥落座在明智身侧。明智状似随意地转头,面具尖喙险些划破来人面颊。明智浑然不觉似的,只是含笑看着他。

帅哥不但毫不闪躲,反而笑了。他略微侧身,绕过尖端拉近距离:“叫我Joker。”

他眨眨眼睛,眼神又真诚又恳切,长度过分优越的睫毛扑闪着。明智感觉面具下的脸颊有些热意,微微转开视线。Joker轻笑一声。

玩游戏就要玩到底。明智说:“Crow。”

“面具,很适合你。”Joker的声音低沉而磁性,“美丽又危险,拒人于千里之外。”

明智不置可否地点头:“你的名字也很适合你。人如其名,好像……完全不懂得社交距离。”

明智游刃有余地微笑,等待Joker反击。Joker怔了一瞬,眼底泛起笑意:“向你保证,我平时很有分寸,只是因为见到了你。”

明智忍俊不禁,这个人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Joker忽地坐直了,清清嗓子,一副认真发问的样子:“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的面具产生了两种好奇。”

“哦?”明智托腮,配合地问,“好奇什么?”

Joker伸出修长食指,在明智眼前晃晃:“第一个好奇。戴着这样一副面具,该怎么品酒呢?如果错过了藤原家引以为豪的佳酿,岂不可惜。”

明智思索片刻,说:“不如,请我喝一杯?”

“我的荣幸。”Joker笑了,挥手示意,酒保递上酒单。沿着做工考究的木质桌面,Joker将酒单缓慢推近,一寸又一寸。快到面前时,明智伸出手,抵住酒单边缘。

“帮我点。你一定猜得到我的口味吧?”明智说。

Joker有些意外似的,垂眼看着酒单重新被一寸寸推回。他翻看一会儿,说:“你看起来既像是纯饮伏特加的人,也像会喜欢低度数花果酒的样子。”

Joker在一行花体字母上指了指,交还给酒保。随后转头看向明智,嘴角勾出得意弧度:“所以,喝我喜欢的吧。”

血腥玛丽。血浆色的瑰丽液体,晃动时透明杯壁上会留下淡红痕迹。伏特加为基酒,加入辣酱油、黑胡椒、柠檬汁,口感辛辣刺激。

Joker面向明智,侧身坐着,一手支着吧台,一手举杯示意。再放下酒杯时,他的嘴唇沾染了几分血色润泽。

“我最喜欢它的颜色。”Joker说,“要怎么喝呢,摘下面具吗?”

明智摇头轻笑,对酒保说:“请给我一支吸管。”

Joker愣在原地。

 

3.

从莲坐到Crow身边开始,耳麦里就吵成一团。

真反复地、重重地叹气。杏和春发出一阵阵小仓鼠似的尖叫,莲能想象出她们俩凑在麦克风前捧着脸星星眼的样子。龙司不停地“哈?”“啊?”双叶的呕吐声模仿得惟妙惟肖。

莲把音量调低再调低。

玻璃杯底和桌面轻轻碰撞。Crow的酒杯里,细长吸管上残留着淡粉唇印。是酒液染色,还是涂了口红?莲想要仔细看清他的唇,却总被过长的尖喙挡住视线。

Crow低声清了清嗓子。被辣到了吗,莲饶有兴味地想。戴着如此尖利的面具,调情时浑身是刺,竟然被这么像他自己的酒辣到了。

虽然没能让Crow取下面具,但夜晚还长。这次的警察署不出所料依然毫无威胁,明智侦探也没有动静。稍微耽搁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舞池中央,钢琴落下开场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小提琴换到了中心位置。下一首是慢步圆舞曲。Crow的左手在不存在的琴键上轻轻叩击,奏出开场曲的后半篇。

莲说:“和我打个赌吧。”

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指顿住了。Crow说:“愿闻其详。”

“接下来是自由邀请环节。”莲指向不远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年轻人。此刻他们的长辈已经回到小厅中洽谈交换利益,尚未接触权柄的小一辈仍有心情享受舞会。

“左边白色假发、穿着中世纪法官袍的瘦高男生,以及右边肩膀宽厚、披风过长的骑士,都想邀请中间戴着蓝宝石王冠的公主跳舞。”

莲笑:“要不要赌她选谁?我赌大法官。”

Crow支着下颌,打量一会儿:“我赌骑士。”

莲惊讶:“不先问问赌注是什么吗?”

“无所谓,因为你输定了。”Crow自信微笑,“他们的假面虽然精致,但人的气质神态很难掩饰,从装扮选择上也能推断出一些信息。大法官是中岛家幼子,历代都在最高检察厅供职。中岛和那位公主的父亲高桥议员政见不合,前阵子因为案件闹得很僵。”

Crow指指骑士:“那位是金融巨鳄铃木家的继承人,和他父亲一样,站立时身体重心永远压在靠后的右脚上。传闻高桥议员正打算把女儿嫁给他。”

Crow语气无辜:“抱歉,你没有规定不能使用场外情报吧?”

尽管早看出Crow绝非普通富贵闲人,莲也不得不为他的敏锐赞叹。莲拍掌几下,说:“非常精彩的推理。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哦?”

“自从开场曲结束,高桥小姐已经偷瞄了铃木四五眼。”莲说,“你了解他们的家世,我了解人们的感情。”

Crow轻哼一声,瞟来一眼:“这句话可以作为你惯于四处留情的旁证。”

莲举起双手:“饶了我吧,今晚超常发挥而已。”

Crow淡淡发问:“赌注是什么?”

莲勾起嘴角:“如果我赢了,请和我跳舞。”

“有趣。”Crow大概正在面具之下挑眉,“如果你输了呢?”

莲说:“我就答应你的共舞邀请。”

Crow扑哧笑了,没有拒绝。

高桥小姐捏着衣角的手指紧了又松,几分钟后,提起裙摆毅然走向中岛。

莲假装掸掉风衣灰尘,站起来,谦恭俯身,将右手递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经久不衰。”

Crow失望地长长叹气,叹完气又笑了。纤长手指搭到莲的掌心。莲立即握住,轻轻一拉,Crow便站起身来。

莲牵着他走向舞池,又凑到浅棕发丝里露出的耳朵边,故作夸张地念:“啊,Crow,你为什么是Crow?”

Crow嫌弃地躲远,耳尖却有些泛红。

 

Crow跳起女步风度翩翩,步态从容。他大概是跳惯了男步,一直在含蓄地同莲争夺引导权。看来以前没少和别人跳舞。莲有些吃味,暗自加快步伐夺回主动,同时还要分心避开面具长喙,免得被扎个对穿。

Crow不甘示弱,也悄悄加快动作。莲牵引着他,他也牵引着莲,侧行、滑步、倾斜、旋转,在层层叠叠的华美衣袂间穿梭,轻快掠过一对对浪漫爱侣,如同大海上挂着黑旗的海盗船追越商船。

他们来到人群边缘,弦乐拉长,莲松开落在他腰侧的左手,右手上提,栗色发丝飞扬,一个优美轻盈的定点转。他正要落回莲的怀里,莲却闪身迈向他的身后,一手牢牢压住他的腰腹,一手握住他的手腕。

现在的姿势类似于从背后环抱着Crow。莲的左手落在他的小腹之上,卡在危险的暧昧边缘,往上半分则疏远,往下半分则冒昧。右手从手腕上松开,缓慢挤入Crow指间,以手心对手背,十指交缠。

莲好整以暇贴到Crow肩后,对着淡粉耳廓说:“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听话一点?”

Crow气恼地瞪他。由于无法转身,气势被削弱大半。尖利面具再也不能对莲构成威胁,莲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慢慢跟随乐曲旋转。

 

4.

滚烫热意从Joker落在微妙位置的掌心源源不断传来,连带着明智脸颊也开始发烫。好在有面具遮挡。

跳到第四节时,借着顿挫飞扬的快速音符,明智猛然挣动,想要逃脱束缚。Joker却像早有预料,落在小腹的左手瞬间收紧,整个人贴上明智后背。血液轰地冲上脸颊,明智再不敢动,只能任由他把自己禁锢在臂弯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侧一声轻笑,腰间热度消失,Joker松开怀抱,退回绅士有礼的位置:“谢谢Crow赏光。休息一下吧?”

明智这才意识到舞曲已经结束。心跳竟然这样快。

他强作镇定,笑着说:“谢谢你的体贴。”

 

坐在大厅侧面柔软沙发上,明智后知后觉感到几分乏累。和Joker跳舞既费体力又费脑力,但如果Joker邀请,他恐怕会继续答应,继续跳下去。

Joker端来两杯软饮,其中一杯插着吸管。

明智笑问:“第二个好奇是什么?”

彬彬有礼的动作停顿在半空。见面以来,明智头一次从Joker身上捕捉到类似于不好意思的情绪。

他递出杯子:“等会儿再告诉你。”

玻璃杯冰凉,细密气泡和清甜口感同时在舌尖炸开。Joker对明智口味的猜测相当准确。

 

新乐曲奏起,声音传来时已不像舞池中央那般悠扬洪亮。

人群仍在起舞。离他们最近的一对舞伴是斋藤和小林,斋藤动作笨拙,左脚步子总比右脚迈得大,几次踩到市长爱女小林的裙角。稍远一些是大田和中村,明智前几天刚拿到大田的长兄向狮童行贿的证据,而这位草包次子一无所知,心里恐怕只想着如何快些摆脱无趣的中村小姐,回去找情人度过夜晚。更远一些是身材臃肿的佐藤议员,他的额头油亮泛黄,几个侧滑步之后,停在原地气喘吁吁。

明智轻笑出声。笑完一惊,忙敛起笑意,侧眼去看Joker的反应。

Joker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片刻后,唇角绽开笑容:“你也觉得佐藤议员像个勉强长出四肢的大土豆吗?”

明智再忍不住,捂住嘴唇,笑声从指间溢出。

Joker谈起这群浑身穿戴着民脂民膏的所谓新贵时语气难掩嘲讽。明智顺着他的话语,抖落不少黑幕八卦,再刻薄歹毒地追评几句,收获既惊喜又惺惺相惜的眼神。明智今晚远比平日更加放松,更加接近不加掩饰的真实的自己。是因为那双深灰眼睛有着让人敞开心扉的魔力吗,还是因为戴着假面、面对着今后可能再难相遇的陌生人,可以不用再顾忌那么多?今后再难相遇。明智心中一痛。

Joker说:“看到你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你和我一样,不属于这里。”

明智一怔,Joker并没有看向他,仍望着翩跹舞动的人群。

“Crow,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Joker转过头,坦荡而真挚的目光落在明智脸上。他是发自内心想要询问的。明智产生了一种鲁莽的冲动,想要把幼年的心酸、蛰伏的不易和隐秘的复仇计划全都告诉他。拥有这种眼神的Joker,用这种眼神望着明智的Joker,应该全都能理解、全都能接纳的吧?

明智咬住嘴唇:“你呢?我也可以看出,你打心底里厌恶这里。”

Joker失笑。他倚到沙发背上,说:“我有不得不来这里的理由。”

“几年前,我的生活遭遇了一些…意外转折。”Joker语速不快,讲讲停停,“我忽然意识到原来社会中一直存在着无数不公和黑暗,只是之前被短浅快乐蒙蔽,没有发现罢了。”

Joker浅浅一笑:“从那之后,我就同时…度过着两种人生。说实话,非常累。但这是我作出的选择,必须坚持到底才行。”

明智点头。能在名利场中葆有几分清醒良知已属难得,Joker所说的“两种人生”,大概是指他的想法不为家族所许可包容吧。

明智慢慢后仰,和Joker一同枕在沙发背上,望向大厅穹顶壁画。

过了一会儿,明智轻轻开口:“我是大人物的私生子。”

Joker停滞一瞬,猛地直起身,手掌搭在明智肩上:“Crow,我讲这些,只是情不自禁想要告诉你。并不是非要交换你的秘密。”

明智微笑,覆上他的手掌:“我也是情不自禁。”

“他抛弃了我的母亲,害她郁郁而终。”明智叹道,“我却不得不忍着恶心,呆在他身旁。”

肩上Joker的手指慢慢收紧:“难怪刚刚路过《圣家族》壁画时,你看起来有点难过。”

明智弯弯嘴唇,眨去眼角酸涩,用玩笑化解低落氛围:“那幅画实在仿得不怎么样。”

Joker笑道:“看到门口的《创世纪》了么?那才是真的不怎么样。”

明智搜索记忆,然后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5.

Crow在回忆童年时,向来机敏含锋的红眸垂下,第一次流露出脆弱神情。

偏偏这时双叶急促大喊起来,吵得莲险些听不清Crow讲话。干脆把耳麦彻底关掉。

闭场舞曲开始了。莲起身,向Crow伸出手。Crow有些意外,但仍握住,顺势起身。

Crow问:“要跳舞吗?”

莲笑着说:“虽然和你一起,再跳一百支也不会腻,但Crow不喜欢这里吧?”

“我知道一个清静地方,去吹吹风吧。”

莲拉着Crow往顶层露台走去。

 

这里是整座建筑里唯一一处鲜有人迹的地方。三小时前,莲倒挂在头顶圆形穹顶外沿,轻轻一掰,监控摄像头就对准了工艺精美的墙壁。他轻巧落地,从这里无声无息潜入宅邸。

露台无灯无火,只有夏夜月光。下方正对着宽阔草坪,零星矮灯映亮几个暗绿圆圈。远处是藤原家精心修剪的榉木林,在夜色中是一抹浓厚的深黑。更远处是莲不久前避开巡逻轻松越过的铸铁栅栏围墙。

Crow倚在露台边缘,月色把他的眼睛和雪白雕栏上的橄榄枝一齐映亮。欢快舞曲和人群喧哗全都远去了,这方仅有两人的世界里,只要屏息凝神,就能听到Crow的浅浅呼吸。

莲从Crow清朗的嗓音中得知:他喜欢读黑格尔,但一看弗洛伊德就会犯困;不忙的时候会骑自行车和抱石,忙起来就只能在跑步机上跑步;常常想去探店,却苦恼于一个人吃不完甜腻的蛋糕;没有精力做饭;更没有养宠物,狗和猫非要选一个的话,还是更省事的猫吧。

莲说,Crow说得很有道理,命题和反命题本就是相生一体;要不要尝试打棒球或钓鱼,一个适合发泄,一个适合沉思;我也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知道一家蓬松不腻的松饼店;微波炉也能做出简便菜品,咖喱饭煮起来其实很快;摩尔加纳最喜欢被挠耳朵,真想让你揉揉它的脑袋,你一定会喜欢上猫咪的。

 

“Joker,你的第二个好奇究竟是什么?”Crow目光含笑,如同红宝石或血腥玛丽,“你已经问了我很多问题。有得到解答吗?”

“实际上,我的第二个好奇是第一个好奇。”莲望着他精巧而危险的面具,以及被半掩住的嘴唇,心跳声越来越响,“从大厅尽头远远看到你的那个瞬间,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副面具也太不方便了,该怎么吻你?”

Crow眨眨眼睛,轻笑出声:“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他既然这么说了,莲哪有不勉力一试的道理。但Crow竟忍心站着不动,旁观着莲着急,嘴角还浮现出浅淡笑容。真是狠心。莲叹气,只好略微蹲低一些,从侧下方迂回贴近,冒着被划破脸或戳瞎眼的风险,小心翼翼凑过去。快要碰到了,莲闭上眼睛——

“呜——嘀!”

尖锐警报声划破寂静。

莲猛地睁眼,Crow推开他,瞬间探到露台外。

莲顺着他的目光,两列黑衣人步履飞快,冲进舞会大厅。为首那个神色焦急,死攥着对讲机大吼着。几层楼下的散场人群也躁动起来,模糊喧闹声透过层层墙壁传来。

莲猛然回神,抬头已是月挂中天。他忘了时间,肯定是在藤原书房里留下的信号发射器被发现了。

必须立刻撤离。可是Crow——

Crow凶狠咒骂一句。莲惊讶,Crow仿佛这才想起他还在这里,放软声线,语气匆忙:“我要走了。”

莲拉住他:“为什么?”

Crow停步,垂下眼眸,眼中闪过犹豫与不舍。良久,Crow说:“Joker,我不是来跳舞的,我来这里是为了办案。”

莲睁大眼睛。

“你应该也知道,藤原家三天前收到了怪盗团预告函吧?藤原先生实际并没有在媒体里那么自信。他动用关系,警方让我来坐镇。”

Crow笑了一下:“真是可恶。警报响了,看来是又输给他们了。”

莲愣在原地,缓慢品味话语含义。Crow是来办案。办怪盗团的案。警方委托Crow办案。

Crow大概误读了莲的沉默,语气有些急切:“刚刚谈的关于我自己的事,全是真的。只是有些东西没办法告诉你。”

散落各处的拼图一块块拼起,Crow与众不同的举止谈吐,犀利敏锐的判断力,引诱莲步步沉迷的危险气质……

“如果你还在怪我隐瞒。”Crow终于下定决心般,语气斩钉截铁,“我叫明智吾郎。”

他摘下面具。

 

这是怎样一张脸?莲的爱情和敌意此前都只存在于空想或猜测中,现在它们同时有了模样。

也许是莲出神的沉默太长,Crow,不,明智的表情有些茫然无措:“Joker,还在生气吗?”

莲,不,身份成谜、行踪隐秘的怪盗团团长Joker应该假装失望或愤怒或嫌恶,把这个头号劲敌赶走,然后不着痕迹投入茫茫夜色。

莲的手缓缓搭到白鸟面具边缘。

明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流露出不敢置信。

莲摘下面具:“我叫雨宫莲。”

明智怔住了。许久,他慢慢展开笑容:“莲。”

莲使劲一拽,明智被拉近,狠狠撞在莲的胸前。两副面具当啷落地。

莲尽情地吻他。

 

直到警报声响过三轮,露台门内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并且越来越急。

莲终于松开明智,喘息着说:“快去吧。”

明智急促呼吸着,抿抿红肿嘴唇:“好。”

莲微笑,用眼神道别。

明智一笑,转身进门。门合上的一

瞬间,莲越过露台,倒仰翻转,唰啦伸长钩索,猫一般无声落地。

他避开四处晃动的手电、远处正在赶来的直升机探照灯,几个起落后钻入密不透风的树林,随后划破夜幕、翻过围墙。

莲最后一次转头回望。如水月光洗净了藤原庄园的浮华流俗,白色圆顶显得幽雅静谧。莲用手指轻轻触碰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明智的温度。

命运真是开了个可爱又可恨的玩笑,同时赠予莲最美丽的宿敌和最危险的情人。如果莲命中注定要坠入绵绵情网或恢恢法网,那都只会是因为明智吾郎。

相遇的时间太短暂了。不过,感谢日本警视厅,他们还有漫长的很多时光。

 

 

 

END.

 

Notes:

❤️感谢阅读!家产真是太恋爱脑了!(团长就这样说出真名回去会被爆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