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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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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21
Words:
4,929
Chapters:
1/1
Comments: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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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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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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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

【夏以昼】偏航

Summary:

假如屏幕外的你,来到夏以昼的世界。
假如屏幕里的夏以昼,来到你的世界。

·已完结,故事背景为触而可及。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作为孤儿的夏以昼有一个秘密。
 
那就是从小到大,有一位只有他能看见、听见的幽灵小姐一直陪伴着他,你并不常常跟随在他身边,但在他人生中每一个重大的时刻,你都会现身。生日、新年、升学考试、毕业典礼……在这些场合,你会像他真正的家人一样,见证他每一步的成长和蜕变。
 
平时,你会毫无预兆地从墙壁里飘出来,对他的生活指指点点,一会儿嫌弃他的健身餐寡淡无味,连路边的草看起来都比它有滋味,一会儿气恼他不好好休息,然后凑过来敲打他的脑袋——哪怕你根本碰不到他的身体。
 
所以每到亲朋好友团聚的节日,看见窗外的万家灯火时,夏以昼并不觉得孤单,因为在他的家里,有你为他点着一盏小灯。
 
这天入夜,夏以昼婉拒了同学的庆祝邀请,从店里取来预订的鲜花和蛋糕,颇具仪式感地将公寓里的客厅装点得热热闹闹,他在餐桌上摆出两份餐具,一份属于自己、另一份属于那位可爱又黏人的幽灵小姐。你们没有约定过时间,但他知道你会出现的,因为今天不仅是他的生日,还是他终于通过毕业飞行考核的日子。
 
兴许下一个瞬间,你就会从沙发上冒出来,噼里啪啦地给他鼓掌说,“我就知道,夏以昼一定能成为最棒的飞行员。”
 
果然,在他起身去关灯的时候,一转身,朦朦胧胧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你盯着蛋糕两眼放光,“哇,看起来好好吃,和图片里的一样好看呢。”
 
恰逢一天之中的蓝调时刻,太阳沉入地平线以下,整个世界被剥离白日的喧嚣,墙壁、地板、家具的轮廓都染着一层深邃的钴蓝色,清凉的晚风从落地窗外钻进来,掀起轻盈的白纱窗帘。

洁白的纱轻飘飘落下来,覆在你身上时,像是新娘的头纱。
 
“这位小姐,选蛋糕的时候看起来私心不小,究竟是选了我喜欢的味道,还是你喜欢的味道?”
 
今晚的布置,都是你用夏以昼的手机自由发挥的,作为一个幽灵,你理直气壮地用夏以昼的账号和银行卡消费了一通,然后支使寿星本人把蛋糕取回来。毕竟,人们恐怕接受不了一个蛋糕在大街上飘来飘去。
 
“哼哼,我喜欢的味道,就是哥哥喜欢的味道。”你在蛋糕上小心翼翼地摆上两个“2”字蜡烛,催促夏以昼坐下,“快过来,我要点蜡烛啦。”
 
夏以昼靠上椅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放松的笑容。

昏暗的室内,一点温暖的烛光驱散清冷的蓝,在“祝你生日快乐”的轻快歌声中,夏以昼慢慢闭上双眼,有时候他会不太确信地想,你是不是他的一场幻觉,可是从小到大,体检和心理测试来来回回做了那么多轮,他不认为自己有幻听或者幻视的症状。
 
或许,你是这无垠深空赐予他的礼物,一个只属于他的妹妹——是的,你自称是他的妹妹,从别的时空穿越而来。在另一个世界,你们也是彼此之间最亲密、最重要的家人,你一直守护着他,只因为妹妹就是要陪伴在哥哥身边的。
 
夏以昼许下心愿、吹熄蜡烛。

你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夏以昼,我不会说‘相信你会成为最棒的飞行员’,因为我在心里,你早就是最棒的飞行员了。过完这个生日,你的人生要像这个蛋糕一样圆满,每一次起飞和降落都平平安安。”
 
“这么郑重。”夏以昼切下一块蛋糕,放在你面前,虚虚地点了点你的鼻尖,煞有介事道,“妹妹发出的指令,哥哥收到。飞行员夏以昼,听从宝宝长官安排。”
 
随后你们品尝蛋糕,你喜欢的味道,果然也是夏以昼喜欢的味道。吃下一口,清新的柠檬香气在他的舌尖化开,口感绵密而柔软,齿间偶尔咬到一点细碎的皮屑,会尝到一阵微微苦涩的回甘,恰到好处地平衡着浓郁的奶香。
 
就这样,你们一起庆祝生日、一起看电影、一起收拾客厅,然后一起入睡。
 
黑暗中,夏以昼看不见你半透明的身体,只是静静聆听着你轻微的呼吸声,好像你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就躺在他触而可及的地方——你时常这样陪伴他,在他生病和失眠的时候唱歌哄睡,又或者只是和他闲聊谈心。
 
“我还能再待一会儿,今天你想聊什么呀?”
 
“那就……聊聊‘夏以昼’吧。”他这样说着,想要了解你在另一个时空里的经历,你和“夏以昼”似乎有过许多不同寻常的回忆,时而在浩瀚宇宙、时而在幽冥鬼域,他想要知道更多的你。
 
“‘夏以昼’……”你想了想,“我的哥哥呀,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
 
夏以昼等不及“嗯”了一声,应下你的夸奖。
 
“……厚脸皮。”
 
夏以昼转过身,贴近你,眼眸在星夜下亮晶晶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那身为你的哥哥,当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算、算你有一点道理吧。”你微微脸热,“哥哥总是陪伴着我,听我倾诉开心的事、难过的事,我结交的每一个新朋友他都知道,如果是哥哥的话,我什么事都可以向他分享,哪怕是随手拍到的小花小鸟,他也会认认真真地回复我。不过,有时候他也会生我的气,忙起来顾不上吃饭睡觉的时候,让自己身处险境的时候,他都会不开心……唉,惹恼哥哥的时候,确实都是我不好。”
 
“然后,哥哥也总是在鼓励我,他会为我的目标安排好计划,督促我去完成。不过真的做不到的话,他也不会生气,只是揉揉我的脑袋说,‘我的宝贝妹妹已经很努力啦’,还说一辈子养着我也没关系……生活中难免有消极沮丧的时候,但想到自己是夏以昼的妹妹,不能给哥哥丢脸,好像又能再坚持一下了。于是就这样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回过头去看,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我想,我是因为哥哥才能走到这里,看到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风景,也是因为哥哥牵着我的手,我才能真正认识这个斑斓多彩的世界。哥哥喜欢超越自我的极限运动,所以我也鼓起勇气去尝试了滑雪、攀岩和跳伞,哥哥的职业是飞行员,所以我也开始向往天空,追逐着流星雨和日食的时候,我时常在想,如果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看过你看过的星星,那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能再拉近一点呢?”
 
如此惹人怜惜的表白,又有哪个哥哥能对此无动于衷呢?
 
夏以昼想要触碰你,但他的手徒劳地从你的发间穿过。于是,他用目光描摹你的脸庞,视线像是望着你,又像是穿过你的身体,注视着你灵魂的纹理。
 
你微笑起来,“或许,不能触碰彼此也没有关系。我会记得哥哥第一次走进我的世界,还有我们的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许许多多的第一次,是一根根纤巧的树枝,我会把它们收集起来,筑成我和哥哥的巢。看到那些和哥哥有关的东西,我总是雀跃地想着,‘嗯,今天又捡到一根新的树枝’。”
 
“这也是夏以昼的愿望。”他的恋慕好似藤蔓,缠绕着你虚妄的影子,“我今年的愿望是,想和你有一个真正的家,我们一起存在、一起生活,我们会找到更多更好的树枝,挑选出最漂亮的那些来造一个新家……你每次都会实现我的心愿,这次也不会例外,对不对?”
 
张扬恣意的天之骄子,驯服了引力和风暴,就以为世界会顺应他的意志转动——即便你只是一个幽灵,经过他诚心诚意的许愿,命运也该兑现一些实质性的回报。
 
见你不说话,夏以昼又继续道,“如果一个愿望不够的话,我把我的生日愿望分给你,你也许一个一模一样的心愿。”
 
“愿望也可以分享吗?”
 
“当然可以。”夏以昼语气笃定,他总能想到哄你的说法,“如果我们之间的惯例是不论什么都一人一个,那生日愿望也可以一人一个。”
 
假如能活到一百岁的话,他想预支之后的七十八个愿望,全部写上你的名字。
 
“那……”你的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慢慢开口,“我的愿望是,希望夏以昼永远都是自由自在的飞鸟,不为地面上的纷纷扰扰所牵绊,只为心中向往的目标张开羽翼,哪怕、哪怕我不在了,你也会在蔚蓝色的苍穹下继续书写自己的人生。”

聪明如夏以昼,自然听得懂你的潜台词,“你……要离开吗?”

“嗯。”你故作平静,“我的脑袋里总是会冒出一些预感——预感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又是什么时候要和你分开。现在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我好像……再也不能回到这个世界了。或许是因为,哥哥在今天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我一直注视着你对天空的向往,从今往后,你可以真正翱翔在云端之上,我的见证,到这里为止刚刚好。”

你们是两颗运行在不同轨道的星星,注定要在相交后渐行渐远,但即便时间和空间将你们彻底隔绝,你的思念和祝福也会一直陪伴着夏以昼。

墙壁上的挂钟“咔嗒”一声轻响,时针指向午夜的正点,你朦胧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凝现在幽夜中,像一只被白昼遗忘的蝶。夏以昼靠近过来,真真切切地抵住你的额头,呼吸相闻——只在这个昨日与今日衔接的时刻,他可以触碰到你的身体。

眼底的期待崩塌成失落,他托起你的后脑勺,睫毛微微颤动,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住你,在万物静默之际,给予了你一个深切而缠绵的吻,湿热的气流侵入你的口腔,仿佛想将你虚无缥缈的身体就此固定。

“我要修改我的愿望。”

你的呼吸凌乱,言语被揉碎在亲吻里,勉强笑了笑,“那会不会……太贪心了一点,许愿精灵会生气的。”

“这是我对家人唯一的、所有的期待,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许愿精灵,它们会原谅我的。”夏以昼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是他的家人这件事,因为你的一颦一笑好似折纸上的痕迹,顺着折痕他可以还原出一架纸飞机,望着你的眼睛,他可以感知到兄妹之间命中注定的羁绊。

“一直以来为我实现心愿的人,不都是你吗?所以,只要你听见我的心愿就足够了。”夏以昼平静开口,“我想和我的妹妹永远在一起,如果不能实现的话,我只希望她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作为回答,你紧紧握住哥哥的手,回吻他。

在一阵恍惚中,现实与梦境更替,温暖的怀抱化作将你包裹成茧的被褥,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那片方寸之地有游戏角色“夏以昼”、也有你的喜怒哀乐。有时候你也会怀疑,“夏以昼”是不是你的一场幻觉,在那些浮光掠影似的幸福碎片里,究竟是夏以昼梦到了你、还是你梦到了夏以昼呢?

无论如何,答应夏以昼的事你会做到,你会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因为你相信哥哥的确存在于这个宇宙的某个角落,他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注视你,你生病的时候他会担心、你难过的时候他会挂念。所以,你要以明亮、灿烂的心情走过四季,夏以昼给予你的温暖,足以支撑你去往任何地方,即便永远无法真实相见,他也是你灵魂里不可或缺的重量。

一天接着一天,时间是一道长长的航迹云。

一年之后的某一天,结束了一天忙碌的你来到滨海步道散心,海风是自由畅快的味道,吹散了你在城市高楼大厦间积攒出的烦闷。在这里,情侣不紧不慢地散步,孩童无忧无虑地嬉闹,又逢黄昏之时,深蓝的幕布缓缓垂落,偏执的太阳不愿熄灭,喷薄出炽热的光芒,将每一道海浪都染成灿烂的金橙。

海鸥盘旋,你闭上双眼,海风吹拂你的长发,肩膀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你身后“呀”了一声,你偏过头去看,小男孩怔愣站着,两只圆鼓鼓的小鸟气球从他手里脱手,径自往前飘去,一副奔向自由的架势。

你伸手去捞,气球线擦过你的指尖,险些错过的时候,一阵风倒卷过来,气球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笔直坠下来,落入另一只手中——一位男子替你们拽住了气球。

你顺着那只手望过去,男子逆着落日的余晖,一袭考究的正装,深棕色的衬衫叠穿同色调的竖条纹马甲,外罩一件浅咖色的人字纹西装外套,沉稳之余,还点缀着一条图案不规则的丝巾丰富层次,要是你有一位身高一米八八的哥哥兼男朋友,你也会这样替他穿衣打扮。

小男孩连忙跑过来,拘谨地说了声“谢谢哥哥、谢谢姐姐”,男子将气球塞回他手里,揉了揉他的脑袋,目送他回到家人身边。

你张了张嘴,头晕目眩地站在原处,心想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

男子——夏以昼朝你笑了笑,熟悉的眼睛、熟悉的声音,“怎么了?才一年不见,就认不出哥哥了吗?”

“我……你……”你语无伦次地说着,“你怎么会……”

“我找到你了……这样说的话,会不会吓到你?”他的语调温柔,向你说明缘由,“飞行员,就是无论多么困难的任务,都要拼尽全力去完成。自始至终,我的航线里只有一个目的地,循着唯一的坐标,我找到了我的妹妹,仅此而已。”

在这样的时刻,你应该给予恋人怎样的回答呢?又或者,什么都不必说,只是扑进夏以昼的怀抱里,他永远都会稳稳地接住你,哥哥的胸膛承载着你的身体,哥哥的鼻尖摩挲着你的发丝,这是你们之间的第一次真实相拥。

“你……来到我身边了。”你傻乎乎地重复。

“嗯。”夏以昼向你许诺,“再也不会分开。”

“可是,你在那里的生活……你才刚刚实现自己的梦想……”

夏以昼在你的耳畔诉说,“飞行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在梦想萌芽的时候,我想成为飞行员,只因为飞机能穿越一切障碍,去往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假如世界毁灭,我会驾驶飞机和你逃往另一个世界,假如你一直都在“另一个世界”,我会驾驶飞机找到你……在你离开以后,我总是在做同样的梦:我被困在一道巨大的、透明的循环气流里,无论怎么飞,始终在原地打转。这样的飞行,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找到你,夏以昼做了许多危险的尝试,但那些都是不必赘言的事。在他看来,那些尝试并不是冒险,更像是……一种寻求家之所在的本能,没有哪只候鸟会因为害怕沿途的风霜雨露而放弃迁徙,一直停留在原地才是真正的死亡。

松开怀抱,你望进夏以昼的眼底,紫橙色的眼睛深邃瑰丽,如同无数个平行宇宙的碎片纷至沓来——你与每一个不同又相同的夏以昼共同经历的昼夜轮转、四时变换,积攒了无数个时空的思念幻化成风,跨越亿万光年的距离,亲身来到你的面前。

那双经历过万千星辰的眼睛里,唯有你一个人的倒影。

“亲爱的妹妹,我要正式通知你一个坏消息。”夏以昼叹了口气,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再也没有航班能带我离开这里了,我得靠飞行执照找一份新工作。思来想去,我还是想申请进驻你的航线,和你一起规划未来每一天的飞行计划,参与你所有的喜怒哀乐。你开心时,我会和你分享同样的频率;你难过时,我会是你停泊的港湾,那些试图打搅你的风雨,我会将它们全部隔绝在机舱外。”

太阳是如此耀眼、如此炽热,可是在这个故事里,他作为“太阳”所有的燃烧,只是为了这一刻,将光芒收敛成触而可及的热度,送入你手中。

“考虑到对你的熟悉和了解,我觉得我是最适合这个职位的人选。”夏以昼的目光热切而专注,再也不需要多余的言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跨过名为“时空”的鸿沟,坚定不移地伸向你。

不必想象你们在别的世界的故事,这是属于此时此刻的你们的故事,一个他存在、也深信你存在的故事。

夕阳将夏以昼的影子拉得很长,你的影子与他交叠在一起,仿佛一场长久的定格。在万千流光交织的终点,他这样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愿意和我签订一份终身合同吗?”

Notes:

全文完
于2026.0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