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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屏幕亮起却不晃眼，因为卧室的灯还开着。键盘发出哒哒哒的敲击声，却并不是为了回复，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
苍月卫人，男，17岁，理想是当一名作家。让我们省略一大堆前情提要，总之为了锻炼不同题材的写作能力，苍月卫人在网络新增了一项文字约稿的业务，顺便赚一些他根本不需要的奶茶钱。
熟悉地专注码字放置了一会儿对面，确认这位单主没有刷屏的毛病后，苍月卫人终于大发慈悲回复了对面。
没过多久，对方又发来消息。
他到底长没长脑子……苍月卫人没好气地在屏幕前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经常有弱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翻来覆去问一个问题、明明强调过的事情却总是装傻充愣，他才专门制作图片用于一键回答所有可能会面对的疑问，并且长度随着弱智数量的增长而增长。苍月卫人动动大手就要将对面拉黑，对话框及时跳出了一则新消息。
月海。
苍月卫人了解过这对。当事人之一是弗特卢姆历史公认的贡献最为杰出者之一、在历史课本足足占据了一个章节的内容，直到现代仍有相当高的人气。但这么多头衔只是对于他个人，和同人文化毫无关联，真正使CP破圈的，是一名伟大的同人女——
那时，月海还是一对小众CP，甚至由于史料佚失名字也还只是肆零。直到一位历史专业的同人女，来往不同博物馆之间，通过细致分析残存的零和肆的信件、肆的日记，最终得出结论：文字中提到的“海”和“月”，并不是名词，而是分别为零和肆的名字、或者代称。
当然，挖掘真名这点对史学界影响甚大，不完全代表CP也能跟着火——如果不是月的日记就此有了新的解读含义。过去，人们根据肆是作家的史料，认为这是一位性格相当俏皮的文学家，会在日记里将海比作一只和自己嬉戏打闹的小猫。但既然海指的是人的话，那……
请问，“粘人的会亲吻我面颊的小猫”这种比喻是正常上下级关系中应该出现的文字吗？
官方资料：我觉得是。
总之，即便二人在正经百科中仍是纯洁的上下级，但人民群众已默认双方如今已是不知多少个钻石婚。然而两人，或者说那个时代部分人在历史中留下的形象唯余推动故事发展的角色，作为人的鲜活色彩寥寥无几。也或许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让正经史学界的各位专家难以明确地为月和海二人的关系作结论，“可能拥有跨越一般上下级的私人关系”也是无奈之下的定义。
苍月卫人收回思绪，从一个写者的角度来看，这对古人最大的困难就是人设不确定，他要接下这单不可能只是补充而是捏造，而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那种硬要改来改去最后留下句“我觉得还是怪怪的”那类人。他想着直接拒绝，那只鲜艳的番茄头像又发来了消息。
……苍月？
是他多心了？算了，晚一点找时间把人盒了看看。
苍月卫人略过了那个关于称呼的问题，既然番茄标明了不在意所谓“ooc”的问题，那自己可以按照更自由的方式写作，若对方临时反悔直接挂人即可。两边很快谈好字数和日期，懒得和网友搞什么亲亲抱抱的love&peace小对话，苍月打开阅读网页框框往赛博书架扔了几本历史书，又搜索并收藏了几个“分析嗑点”的文章和视频——不多，只有一两个。
当然，不是所有接的同人都值得他这么认真，只是在苍月的价值观中历史知识还是比什么杂书娱乐要高人一等，而且对方给了相当慷慨的截稿日。这段历史没有太多供人深挖的地方，留存的信息稀少到像是被刻意搞断层，但这颗星球又没有发生严峻到能破坏那么多历史资料的战争或是政治事件。留下些痕迹的人物不多，例如海的副统领佳缪，也是苍月正在读的书籍的主角。据记载弗特卢姆星曾经爆发过大型战争——是在海执政之前，没可能穿越时空把人历史烧了——那时佳缪是平民军的领袖，其血亲是政权的领袖，她带领民众在战争的压迫下艰难求生。然而在这些语焉不详的记录里，到现在都有供网络争论的各种疑点。
最重要的，战争到底是哪两方打起来的？佳缪血亲肯定是一方，另一方是谁？甚至于到底打了多久都没什么记录。目前最为常见的说法是内乱，而这个说法之所以得到了最多的认同，是因为更早些弗特卢姆人的居住范围并没有覆盖全球，在战争结束后却开始向外扩，原本“王国”范围外的土地突然多出了很多人口。但这完全是废话，弗特卢姆作为一颗只有单一政府的星球，实在想不到什么样的身份能被定义为外敌。
以及，混沌军中以海为首、包含月的那十一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有说他们原本是佳缪血亲的手下弃暗投明，但这解释不通为何海会在和平后担任大统领；有说他们本来就属于混沌军只是早期没记载，但如此恐怖的实力不可能由对方压着打；甚至有说他们就是战争真正的“另一方”来攻打王国的，但又和历史中海受民众爱戴相冲突……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消息混在一起，加上佳缪那位血亲没个准话的生卒年，让历史的时间线更加扑朔迷离。
苍月卫人跳过这部分章节，他不大喜欢战争，也没兴趣写什么战争与爱情，直接看新政权建立后的部分。提及海与月（这本书里仍被称为“零”和“肆”）的部分不多，通常讲述的是虽然作为大统领的海以军事实力见长，但政府运行的逻辑和军政府完全不同，除了佳缪以外贰和月作为海的副手也似乎做出了诸多贡献，但具体是什么贡献提都没提，也找不到了。
他又点开一本讲海的书，内容由少量史实少量文物和大量推测构成，书中通过海以一敌万的战力（普遍认为是夸张叙事但依旧能证明他在同时代人心中的强大）、十一人中的绝对核心的地位、将混沌军领袖佳缪挤到副统领的事迹、深受治下民众爱戴的名声，得出了严谨的结论：海不仅是一名善战的统帅，更是一位善于把控人心、谋算颇深的政治家。
很合理的推测，但苍月卫人下意识觉得这些的什么乱七八糟玩意儿，记下作者名在心中拉黑后丢出了参考文献。
苍月卫人大致扫了一遍剩下的书籍，悲哀地发现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无用。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果然是要完蛋了吧，这么重要的历史人物们的资料甚至都没有什么群星之神这种早就没人信的宗教的资料多。
对，他刚刚选的书中就有一个讲古代弗特卢姆信仰的，光是用到的史料就比剩下几本书全部内容加起来厚。自己此前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内容，挑这本也是看在评论区推荐其作为入门。这的确是一本十分优秀的书籍，作者文笔风趣还在其次，全程简单易懂的大白话降低了不少阅读难度。即便单论字数仍不是一天内能啃完的，也比原本预期好上不少。
苍月卫人起身去取他点的番茄酸奶冰沙，一边吸一边津津有味地继续读下去。他之所以还选了这本读，概因早年网上有人提出十一人为“异血”拥有者的可能性，在古代文献中，被神明选中的人身负这种特殊的血液，有刀枪不入之能，各有不同神通——这也能解释为何残存资料中对十一人的战力有着过于夸张的描述。然而这种猜想很快被各路网友打假：如果佳缪血亲不是异血拥有者，那不可能和十一人打得有来有回；如果佳缪血亲是异血拥有者，按照记载中描述的生命力，战争持续的日子还能延长。总结一下就是：别（脏话）地再把封建迷信神话传说和正经历史混为一谈了！不过苍月卫人却挺喜欢这种猜想，既然对面都说了自由发挥，那他爱加就加，对面不爱不关自己事。他又在书里划了新一处重点，虽然他不知道到时候写文能不能用上。
苍月卫人是一个自律的人，接下来几天都把时间花在各种收集到的资料上。本来他还想过要不要去博物馆看看那个时代的展品，但一联想到假期人挤人的盛况，本能恶心的他还是直接在网上搜索图片。杂七杂八的信息不算多，但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份“不多”完全是缺点。苍月卫人吃着大铃木的招牌梦罗咖喱，难得觉得自由发挥比神人单主的离谱要求还麻烦。
当然，这也是因为苍月卫人作为文手有着基本的职业素养，没有想过随便套个君臣帝后公式的缘故。当事人苦思冥想，最后还是决定从月的日记入手。
带着答案读那篇残缺的日记后，比起网络上宠溺的说法，苍月卫人左看右看都只觉得海像个傻子，至少在月眼里是个傻子，毕竟猫也是一种不大聪明的动物。直接写大统领是傻子不太把控好度，干脆把时间线往前提，捏造两人学生时代的故事。考虑到那个时期最有名的学院……雾藤大学？苍月卫人很快否决了这个答案。网上关于这个“雾藤”是否属于十一人至今争执不下，看似“是”的证据更多，一盘时间线全变成百岁喜提退休的超长待机。当然争议其次他不关心争议，只是作为高中生写大学生活难免有些失真，更何况……
没什么更何况的，他就想写高中。
没有那个时代课本的历史资料，也为了方便写放学后的日常，苍蓝之月老师大手一挥将月海二人设置成住读生，并且随心所欲地把他们安排进一个宿舍。好了，主题就定夜间谈话，是比较考验作者对人设把控的、以对话为主要内容的故事。而对于月海这对没有人设却又在群众心中自成形象的历史名人，没有一套可以对比的标准，也容易形成某种微妙的错位。背景设定由着自己偏好来，但涉及到剧情描写中，以锻炼文笔为本意的苍月卫人并不打算敷衍过去。
那么，两个日后会上战场的、未来统领星球的、此时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的男高中生会聊些什么？
既然决定加入异血的设定，那应该很小就接受过战斗方面的训练。根据月那个小猫比喻，可以假定海是会因为训练疲惫撒娇抱怨，不过不清楚异血如何强化人的战斗能力，所以这部分尽量避开。
苍月卫人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屏幕上的文字增增减减，又时不时因为卡文陷入停滞。即使高中校园是熟悉的场景，没什么朋友也没谈过恋爱的经历让他素来不擅长这个题材的内容。写作的积累固然不止局限于现实，但他没办法在自己的经历里找类似的代餐，描写自然也失了几分真。好在以他的水平，在写足了字数后就渐入佳境，最后顺畅地一路写到了二人抵足而眠的真挚感情……
不对。
苍月卫人从头到尾反复阅读，明明单拎一段出来看不出问题，但合起来就有了那种“微妙的错位”。无论怎么找也没能发现不和谐之处的来源，理智告诉他从早上写到现在先去睡觉明天再修正，心里却不服气就这么上床睡觉。苍月卫人顶着逐渐醇厚的困意反复琢磨，最后在半梦半醒间突然灵光一闪，用不知道在燃什么的冲劲儿和仅剩的理智对电脑发起进攻，并且在强撑着按下电源键后倒在床上跟着一起关机。第二天迷迷糊糊地醒来后，找了半天眼镜才发现一直戴脸上。
经历过这么一番折腾，苍月卫人宛若失忆般完全不记得自己睡着前到底写了什么。他带着期待开机又点开码字软件，震惊地发现原本的字数被砍了一半多，新增的内容——甚至不是剧情的一部分，而是提醒自己写什么的备注——只有一句话：
两人没说多久海就睡着了。
苍月……苍月卫人想钻进文章里把海掐醒。
最可恨的是，虽然历史记录中能找回自己昨天写完的内容，但是有了海中途睡大觉这个走向珠玉在前，这些文字就像只注重外表的漂亮饭一样食之难吃弃之难受。知识的诅咒在创作上的体现一览无余，废掉的那一大段内容结合新剧情就好像是故事里月的妄想一般。这么想更气了。
苍月卫人恶从心头起，誓要好好折磨给自己带来大麻烦的海。于是，在他的笔下，月海俩人愉快地开启了单方面的折磨。月在发现海睡着后，并没有如前文营造的偏温柔的人设那样，依照套路给对方盖被子啊吻额头啊说晚安啊这种很甜蜜的事，而是因对方倒头就睡的态度恼羞成怒。于是我们未来的大统领在睡梦中又是被捏鼻子又是被掐脖子，甚至月还嫌弃地戴上了手套，像是有洁癖般用布料格挡肌肤之亲。
最开始文中的海展现了强大的睡眠能力，面对诸如捏鼻子和掐大腿这般幼稚的举动展现了强大的包容能力，比某类创作题材中睡着后被做了某种事有了反应也不会醒来的主角还要迟钝。甚至作者各种夹带私货，借故事另一位主角心声进行激烈地批判，其中包括对方强大的睡眠质量。但当月的手滑到海的脖子后，事态便严重了起来——再能睡到快窒息的时候也总该醒吧！
那么，面对一言不发就掐脖子的男同学，海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写到这里已经完全不像一篇正常的CP文了，苍月卫人意识到自己似乎莫名其妙地给这段关系注入了恨意，但他舍不得放弃描述这种毫无来由的感情。从故事里的时间来看，从海睡着到被掐醒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然而文章的字数却洋洋洒洒到了该收尾的进度。苍月卫人离开书桌前，回到床上，想象着有一个人正躺在这个位置，而自己跪在他身上的位置。那个人可能习惯平躺，也可能是侧躺，不过总归会被自己强行掰正。那个人不知道有多高，但自己可以把他想象得小一点，他的嘴巴离自己的嘴巴大概有一个脖子的差距，虽然这些身高的差距不适用一个躺着的人。那个人或许如同烂肉般恶心，也可以是一个美少年，自己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逐渐收紧，他会从梦中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脸，第一个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脖子。
然后呢？
然后，海可能会想说点什么，但因为喉咙被掐住只能发出“柯柯”的声音。月应该不太想松手，但他还是松开了，避免这篇文真的走向一方把另一方掐死的惊悚结局。等海缓过来后，他会起身推一推月，让他回自己床上睡，但他推不动，于是他只能自己下床，躺到月的床上，安然地睡去了。为了海的睡眠质量，就设定成月掐的时候没用力好……不对没用力的话那么就和前面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冲突了。于是海只能自己下床，躺到月的床上，难受地睡去了。
苍月卫人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再从头到尾检查了错字和语法，确认没问题后直接上传发送，吃早餐去了。虽然距离截稿还有很长时间，但他习惯在单主莫名其妙加要求前就把文章写好，并且通过刷社媒发现这套真的阻挡下了几个原本想加要求的人，自己还挨了没道理的骂。他当即消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和对方友善探讨，最后以该号狼狈撤稿和自己还没结单的单主在这几天加了新要求作结。
今天是周末，无论对方也是学生还是已经工作都有可能起得很晚，苍月卫人也不急指望马上收到回复。想着黑叶番茄这个ID，他打算给自己做火腿番茄蛋三明治再热杯牛奶。他还在想刚刚模拟月掐住海的感受，难道是自己在写作时投射了自己的施虐欲？于是他又试图回想出类似的经历，但记忆告诉自己平时爱护花草树木得空也会送附近流浪猫绝育，平生最烦的生物是人类但出于最基本的道德观也未曾有过任何暴力倾向。手起刀落，苍月卫人将番茄切成一片一片，感觉就像是把■■■海切成一片一片。
苍月卫人放下刀，开始思考自己和这位大统领存在前世孽缘的可能性，不然解释不了自己对一个历史人物有着这么大怨气。
幸运的是，这股怨气没有影响到当事人的厨艺，早餐还是像过去一样符合自己的口味。收拾完餐具后苍月卫人又看了下手机，不出意外对方还没有回复。他今天七点左右才醒，把文写完大概九点左右，洗漱做饭吃饭又花了约四十分钟，到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怎么还没看到？
看来黑叶番茄是那种一碰上假期就会熬到凌晨又睡到中午的人，稍有松懈就没个作息，最常见的自甘堕落者。苍月卫人很快就放下无用的兴趣，在等待的时间里专门搜索月海的同人，好奇自己写的和单主平时看的可能差多大。
月，在绘画的同人中，外形上经常被塑造成一位银发银眼、冷峻深邃的男性，如果不是因为日记里他对海有些痴迷的形容，或许在性格上也会被塑造成类似的风格——毕竟，月亮就是这样子的。
月亮，弗卫一，悬挂于天空之上的人造卫星，具备观测弗特卢姆星球的职能，一个冰冷、银白色的金属天体。最初之所以无人想到“月”是指人名，也是因为月亮发射的年代晚于初任大统领时期，专指这颗人造星的名词出现，或许只是代表多年前就有相关规划。即便是到现在，以“月”为名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苍月卫人的真实姓名和网名都会给人“冷硬”的初印象。而对于本人而言，他其实更偏好月亮少有的文化意象，例如疯狂，例如思念。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相当年轻的天体会有那么多小众且不可追溯来源的艺术创作。或许正是因为对月亮的印象不同，他笔下的月才和圈内主流嗑法大相径庭。
而海通常是海蓝色双眸的男性，头发则是因为日记中那只毛色鲜亮的小猫，红橙黄的颜色都有，五官也如猫那样灵动可爱。性格上根据日记上的形容，总是粘人又勾人，把人使唤得团团转的设定。总之不是傻子。
苍月卫人是这对CP的后来者，但在刷了一圈后，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其他人搞的都是充斥着刻板印象的盗版，并且没有再多看一眼的欲望。只是如若单主在这类作品浸泡过久审美下滑，到时候因此无理取闹就很麻烦。到中午黑叶番茄终于上线，苍月卫人直接划掉弹出的消息提示，开启熟悉的放置操作。可能是昨天睡太晚了，他现在有点困，打算先去补个觉，醒来再回。
“苍月？”
苍月卫人回过神，■■■海和他脸对脸躺一张床上，眼神因为困意无法聚焦，只是本能地回应以表示自己还在听。他的头发是红色的，刘海有一小撮黑色的挑染，不像是黑叶番茄，更像是有一块疤的红叶番茄。他的眼睛是澄蓝色的，不是现实中大海的颜色。现在，这双眼睛要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随后，眼睛主人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安详地沉浸在睡眠中。
“……”
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苍月卫人安静地注视着■■■海，最讨厌又最喜欢的■海同学，最丑陋又最美丽的■海同学。没来由的，他为此刻的注视感到珍重与幸福。他的头慢慢往前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的额头抵住了另一个额头，他的眼睛装下了另一张脸。苍月卫人伸出手，捏住了■■■海的鼻子。
梦在他触碰到■■■海那瞬间碎了，记忆却没有随着梦的消退离去，就像是海的潮起潮落虽有急静之分，但总有每次都能被浪拍到的区域。那种珍重与幸福的感觉流走了，如今只剩下怅然若失的渴望。
海。
苍月卫人记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