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这位是新来的科研助理，赛诺，专攻化工材料方面，来与我们进行交叉合作。”
“大家好。”赛诺环视会议室，却没有见到第二个亚兽人。应该说，总共也没有几个人。跟着这位有着尖耳朵的耳廓狐进来的路上，他以为这个生物课题组里都会是毛茸茸的人。
尖耳朵拉开椅子请他坐下，“谢谢，你是…？”“我是提纳里，课题组组长。”他在嘴里咂摸提纳里这个名字，与眼前的尖耳朵对应在一起。
赛诺选择来到这里进行过渡期工作，就是因为看中了这个极富创新性的课题，原来是这只小狐狸提出的。
提纳里，人家叫提纳里，他默默敲打自己。
“关于荒漠耐旱植物的逆境调控，我们已经锁定了沙漠里的悼灵花作为主要研究对象，相信有了赛诺学长的帮助，课题能够进展得更加顺利。”提纳里不甚起伏的陈述滑入赛诺耳中，学长的称呼转了一圈，钻到肚子里。他掏出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按流程汇报他的前期工作进展。
春末夏初，还未谢尽的樱花被新生的绿叶包围，赛诺踩着昏黄的晚霞走回他的蜗居。想着也呆不了多久，租房的时候索性找了最近的，而没有考虑大小。尺寸不算很大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竖在单人床前，灶台对面就是工作桌，拐个弯又进了卫生间，赛诺却意外地喜欢床边的小小飘窗，他拎着电脑，掠过工作桌，坐到飘窗边处理数据。
突兀的手机通知打断了他的思路，“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去见导师。”赛诺查看消息，发现决定加入课题组时就加上的微信，还没有说过多余的话。顶着月莲头像的人原来是毛茸茸的。
于是赛诺又跟在提纳里的尖耳朵后面了。
“我们希望你能帮忙攻克目前遇到的难关，对化学材料方面的结论有持续的把握，直到得到最终的成果。”
“谢谢老师的认可，我会尽力确保阶段性结论的正确性，”他低下头，“但是我无法保证能与您合作得到最终的成果，等到留学的签证下发，我就要辞职离开了。”
他余光注意到尖耳朵向他侧了侧，随即又旋回去，没有给他对上目光的机会。
“当然，当然，你有你的规划，不过阶段性攻坚同样重要。”
走出办公室，那双尖耳朵依然走在赛诺的前面。迎着百叶窗漏下的细碎阳光，赛诺感觉他似乎比来的路上走得快了些。
前一天晚上收拾东西，睡得有些晚，赛诺醒来时闹钟已经响过几轮。迎着已然高升的太阳，他匆匆赶往学校。
推门进入实验室，“这个仪器是做XRD的，用来测材料成分，这个才是做SEM的，可以看到材料表面结构，”尖耳朵被拢到帽子里的提纳里指着一个略显高大的仪器，正在温声教导一个绿头发的女孩子。发现赛诺进门，女孩子抬起头，“赛诺学长好，我是柯莱，研一在读。”想到自己刚刚认错了仪器，她不好意思地晃了晃。
“你好呀赛诺学长，她刚进实验室，还在跟着学习。”提纳里紧跟着便笑着打了招呼，赛诺这才发现，他原本一刀切的短发被扎到了后脑勺，只留下两绺绿色的挑染挂在两侧，还有一撮绿毛荡在额头中间。
短暂的寒暄过后，赛诺拿过样本就准备提取成分，不料却被提纳里急忙阻止，“这个样本不是什么低成本的东西，我还要长期观测，隔夜记录。”“可是要检测代谢物，就需要立刻提取成分。”赛诺看着手上的悼灵花被夺走，他一愣神，花就已经被放回了培养箱。“不用这么着急，”提纳里说完却顿了顿，回过头看着赛诺，目光坦率，又带有一点审视意味。
红色的瞳孔就这样被棕绿色的盯住，赛诺自认推断能力还不错，此时却发觉自己看不懂这只狐狸的眼神。
意料之外地，提纳里折返回培养箱，取了一点花的侧枝递上，“…这点你拿去吧，这样也能提高数据的准确性，刚刚是我欠考虑了，不好意思啊学长。”纤细的手在血红花朵的衬托下显得很是白净，赛诺却注意到他的指尖因为用力更加泛白。于是他摊开手掌，等待着提纳里把样品放到他的掌心。“没关系，也不需要叫学长，叫我赛诺就可以。”提纳里搁下样品，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的，赛诺。”
实验室又回归平静，只剩换气扇运转和器材碰撞的声音。一旁的柯莱正在琢磨仪器的操作，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急匆匆进来一个赛诺觉得有些面熟的人，“快要阶段检查了，数据跑得怎么样了？”“没有那么快的，师兄。”
“提纳里，你不用抠的这么细，先批量采样，多测几组数据凑凑成果嘛。正好赛诺来了，我们人手更多了，柯莱也能来帮帮忙，多好。”
提纳里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向学长投去平直的目光，说出来的话却有些锋利：“凑数据有什么意义？发论文不是研究的目的。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这么做，你自行处理，至于其他人，愿意跟你一起的自便，只要不影响到正常进度，我都不阻拦。”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师兄顿时没了笑意，“…和你商量一下，这么严肃干嘛…平常也不这样…”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已经变成了嘟囔，移开眼神又看到冷着脸的赛诺，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赛诺垮下脸来还有点可怕，只好把到嘴边的邀约话术咽回去，心里悄悄把赛诺划到了“不好惹”的一群中。柯莱怯怯地看着他们，没敢说话。
其实这样的事赛诺并非第一次见，实验室里这样水成果的人太多了，可无论遇到多少次，他仍然觉得无法接受。在此之前，他不知道这个课题组是否也是这样的风气，但看提纳里的态度，至少组长是坚决抵制的。
“急功近利不会有好结果。”赛诺冷冷的声音在师兄走到门边时响起。师兄缩了缩脖子，逃出了实验室。
赛诺又继续处理提纳里分给他的那点小样本，心里却琢磨着那人说的“平常也不这样”。那平常的提纳里是怎样的呢？他有些好奇。
明天早些来实验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