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堂岛家,自称特别搜查队的特别搜查行动正在秘密进行。
“嫌疑人鸣上悠。”率先开口的是花村阳介。他盘腿坐在桌前,手肘撑在桌面上,两手交叠,下巴搁置手背,表情凝重。“我再问你一遍,案发时,你究竟在做什么。”
“呃,”嫌疑人鸣上悠说,“做作业。”
花村阳介看着鸣上悠,鸣上悠也看着花村阳介。鸣上悠的眼神是那样真诚、那样无辜、那样澄澈。花村阳介看着这一幕,只感觉特别绝望。
“……然后呢?”短暂的沉默过后,花村阳介继续问。
“呃,”嫌疑人鸣上悠继续回答,“然后在写完作业后,我就收拾好书包,回家去……”
“……才不是这样啊!为什么就直接跳到回家的部分了啊?!” 花村阳介猛地直起身来,两手用力拍在桌面上。“悠,你再仔细想想。当时肯定还是有其他事情发生的,对不对?”
鸣上悠闻言,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花村阳介期待地看着鸣上悠。
“我想起来了!”鸣上悠说,“在回家前,我们一起去小吃店,买了汉堡包。”
“……我问的不是这个!是再靠前一些。你应该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吧?”
“……呃,呃……”鸣上悠想得很认真、想得很努力。他说,“我们还去自动售货机买了饮料……”
“我问的也不是这个!搭档,你的脑子里就没有进食和玩耍之外的东西了吗?!”花村阳介抓狂,“我指的是,再往前一些——我们当时是在朱尼斯美食街一起做作业没错吧。当时我们做完作业准备离开,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鸣上悠问:“阳介,既然你自己都记得这么详细,那为什么还要问我?”
花村阳介十分凶恶:“少废话,快说!”
“……好、好吧,我知道了……”被花村阳介这么一凶,脑子里除了进食和玩耍之外空无一物的鸣上悠感到十分无辜和委屈。“可问题就在于,我记得在那时没发生什么啊!我就记得当时有几个小孩子从旁边跑过去,把我们的桌子撞歪了,桌上的东西也撒了一地。再后来,我们就把散落的杂物捡起来,收拾好,然后走了……”
“所以。”花村阳介说,“你确定你捡起了地上散落的笔记。”
“对。”鸣上悠点头,“应该是把属于我的那些都捡起来了,没有遗漏。”
花村阳介猛然伸出手指着鸣上悠,声音悲痛。
“你就是凶手!”
嫌疑人鸣上悠变成了凶手鸣上悠!冷不丁遭此指控,凶手鸣上悠唰一下站起了身,脸上的表情同样悲痛。
“发生什么了?!我为什么就是凶手?!”
“你拿走了我的社会课笔记!”
“我……”鸣上悠语塞。“可刚刚阳介一进屋就气势汹汹翻了我的书包。你也看到了,里面根本没有你的社会课笔记!”
“就是因为你的包里没有我的社会课笔记,这件事才严重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的包里一定要有阳介的社会课笔记啊?!”
“因为就是从那之后,我的社会课笔记才不见了。我这两天已经排查了所有的可能性,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它最后一次出现,是那天我和你一起做作业。”
“……唔,这么说的话,也有些道理。”鸣上悠点点头,“那天我们的笔记从桌上掉下来混在一起,我一时没注意拿错了,这的确是可能发生的事情。但问题就在于,阳介,现在我的包里没有你的笔记。”
“说不定是你把它带回来,然后不小心放在房间的什么角落了。”
“这就是为什么小熊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我的房间里翻来翻去吗?”
“对。”
“但他一直翻到现在,似乎也什么都没发现。”
“悠,你怎么能这么轻言放弃。你要知道,小熊并不是一般的存在,他总能在意想不到的角落发现意想不到的东西。说不定他现在就有什么意外收获呢?”花村阳介拍了拍手,“来人,传小熊!”
“来了熊熊!这是我的收获熊熊。”
小熊不再继续搜查鸣上悠的房间,转而跑过来,跟着在桌子旁边坐下。他从怀里掏出自己今日搜查的战利品——一包曲奇饼干,挨个分发给鸣上悠和花村阳介。鸣上悠惊喜极了:“原来这包饼干一直藏在我的房间里!我就说我上次把它买回家,后面不知怎么却找不到了。阳介,你也尝尝,这个口味特别好吃。”
鸣上悠和小熊一起开心地吃起了曲奇饼干。花村阳介拿起曲奇饼干的包装看了看,发现这份饼干已经过期半个月。
“阳介,你干嘛这么沮丧。”或许是觉得单吃饼干有点噎,鸣上悠又给在座的几人倒茶。“我们这几天没有社会课。你还有时间继续找笔记,我也会帮你。”
“……不行!”面对鸣上悠的提议,花村阳介却显得异常抗拒。“如果再不快点找到,就……就来不及了。”
“那,如果实在很急着用,我也可以把我的笔记先借给阳介……”
“这个更不行!那个……没办法替代。总之,我必须找到那本笔记才可以。”
“啊?”鸣上悠着实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一定要那本笔记不可?”
“因为那个笔记其实是……好痛熊熊!”
坐在一旁的小熊想要开口,却被反应过来的花村阳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小熊委屈地揉着被打痛的部位:“干什么,阳介好凶、好暴力熊熊!”
“谁让你到处乱说的啊!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都已经发生那种事情了,还说什么要面子熊熊!而且师父又不是外人,告诉他也没什么吧熊熊?”
“……话、话是这么说……但这种事告诉悠果然还是很羞耻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果然还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啊,哪怕是搭档!”
“……阳介……你不相信我吗?”
鸣上悠用他温柔而忧郁的灰色双眸凝视着花村阳介。花村阳介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他很想让鸣上悠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了,然而鸣上悠只是继续悲伤地凝视着花村阳介。
“我只是想让阳介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阳介都可以信任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帮助阳介。”
“就是就是,师父怎么可能会害阳介嘛熊熊!”小熊也在一边帮腔,“而且,调查到现在,线索就是在师父这里中断了熊熊。如果阳介还想找回你的护士杂志的话,就只能把事情告诉师父了吧熊熊!”
花村阳介:“……”
鸣上悠:“……”
鸣上悠茫然地说:“……护士?”
“……所以,我现在梳理一下事情的经过。”
大概半小时后,鸣上悠总算勉强厘清了这件事的原委。如同最开始的花村阳介那样,鸣上悠盘腿坐在桌前,手肘撑在桌面上,两手交叠,下巴搁置手背,表情凝重。
“首先,阳介,你喜欢护士。”
“这是重点吗?!为什么第一句话要说这个?!”
“诶?这不是重点吗?我倒觉得这还是蛮重要的。毕竟是阳介你在那方面的喜好呢……”
“我不喜欢!”
“你喜欢。”
“我喜欢。呃,我不喜欢,我喜欢……到底为什么一直在纠结这个啊?!就算喜欢又能怎样,就不能让这个话题快点过去吗!”
“好吧。”鸣上悠遗憾地换了话题,继续推进这场谈话。“然后,这件事的起因是,小熊在阳介家发现了阳介珍藏的护士杂志。”
“那不是护士杂志。”花村阳介说,“是我的社会课笔记。”
“不,那就是护士杂志没错吧。”
“是社会课笔记。”
“可……”
“是社会课笔记。”花村阳介坚定地说。他的表情是那样坚毅和坦荡,没有任何一丝动摇。
“……好的,这件事的起因是,小熊在阳介家发现了阳介珍藏的社会课笔记。”
花村阳介满意地闭上了嘴巴。
“然后,这件事被阳介得知。自己心爱的护士被发现,阳介对此感到十分羞耻和愤怒……”
“我才没有觉得羞耻!”
“那就是恼羞成怒。”
“这个形容到底又是从哪得出的啊?!”
“总而言之,阳介要求小熊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并且要求小熊把杂志……呃、把社会课笔记藏好,做好伪装,以确保以后不会被其他任何人发现。”
“……然后……”
然后小熊就模仿花村阳介的课堂笔记,给那本书包了个书皮。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无论是作为发言人的鸣上悠、还是作为旁听者的花村阳介,此刻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此刻的内心正是——“小熊干嘛要这样?!”
但小熊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挺了挺胸膛:“明明是阳介让我给它伪装的嘛熊熊!”
“我让你那么伪装了吗?!”
“但这个伪装很成功啊熊熊!阳介不是也没辨认出来吗熊熊?正是因为我的伪装太过完美,阳介才会误认为这是真的社会课笔记,把它带到学校熊熊!”
花村阳介无法反驳,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鸣上悠。可鸣上悠也无法反驳,因为他也和花村阳介一样,把那个笔记误认为真,从而收进了自己的包里。从这个角度来说,小熊在给H书做伪装这个领域可谓是颇具天资、天衣无缝。而且,话说,为什么偏偏是社会课啊。若是小熊以后有心去努力,说不定还真的能成为这一新兴产业的领头人,带领其一跃成为世界的龙头。到时候花村阳介也不必再经营朱尼斯,只需要跟着小熊一起每日潜心包装H书,就可以积累起足够掌握整个日本的财富,从而建立起新的商业帝国。
不过,虽是这么说,事情依旧存在说不通的地方。若真的是鸣上悠在那天误拿了花村阳介的笔记,那那个笔记本为什么又会神秘地消失?无论是鸣上悠的书包还是鸣上悠的房间,都无法寻觅到它的踪迹。那个笔记真的是鸣上悠拿走的吗?如果不是被鸣上悠拿走,那它现在,又会在什么地方?
“是啊,这真的很奇怪。”鸣上悠说,“我那天在足立先生家还检查了一下挎包,发现没有遗漏的东西,这才放心离开呢。如果阳介的笔记真的被我拿走,那我那时候肯定会发现。”
“原来是这样……等等。”花村阳介跟着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马上反应过来。
“……你那天还去了足立家?你去那家伙的家里干什么?”
那么,让我们将时间拉回到事发的那天。鸣上悠同自己的朋友们在外面玩到晚上九点。当他回到堂岛家后,只见大门开着,堂岛辽太郎正穿衣服准备出门。
“这是怎么了?足立先生也……啊。”
在堂岛辽太郎旁边,是已经喝到醉醺醺的足立透。见自己的舅舅一边肩膀架着软绵绵的醉鬼,而另一边的手则在努力地单手系领带,鸣上悠马上便反应了过来现在的情况——看来今天足立透又到堂岛家蹭饭,而且喝了很多酒。现在,堂岛辽太郎正准备将这个不知道还能不能独立行走的醉酒生物送回去。
“我来把足立先生送回家吧,舅舅留下陪着菜菜子就好。”
没有太多犹豫,鸣上悠主动上前,转而拎起足立透的另一边胳膊,将足立透的重心从堂岛辽太郎的肩膀转移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一边调整着姿势,一边说:“舅舅应该也喝了酒吧,走夜路有点不太安全,吹到风还容易受寒。而且我刚好回来,还没换衣服,正好再直接出门,负责把足立先生送到家去。”
“噢,那就麻烦你了,悠。”
“……嗯?是外甥君啊~我自己也能走回去的啦!那就拜托你了哦。”
“足立先生现在的样子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自己走回家的样子吧……总之,我会照顾好您的。”
完成了醉鬼的交接任务,鸣上悠扶着足立透,一点点将他搬运回足立透的公寓。路走到一半,鸣上悠才发现他忘记了要先将挎包放下、再送足立透回家。不过,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多出一个挎包的负重,鸣上悠完全可以承受。在这期间,足立透一直像没骨头一样挂在鸣上悠身上咕咕哝哝,不仅一个劲说着让人听不清的醉话,就连掏钥匙都掏不利索,害两人在门口浪费时间浪费了好久。足立透终于好不容易从身上摸出钥匙,鸣上悠带着他走进屋,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将足立透护送到足立透的床上。不然以足立透现在的状态,可能会直接两腿一蹬,在冰凉而坚硬的地板上陷入沉眠。
无论怎么说,足立透也是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在这样的一个成年男性宛如一滩烂泥的情况下,想要让他乖乖听话来配合自己的动作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鸣上悠总算将足立透拉扯到里屋,准备将对方扔到床上。
“诶——要去哪里?我才不要呢~床明明就在这里嘛。”
“那个不是床而是桌子……足立先生!如果睡在这里会受凉的,请起来!”
“搞什么啊,悠君……你要和我睡在一起吗?明明也是个大孩子了,不该吵着非要成年人陪在身边才能睡着了吧?哈哈,开玩笑的啦。”
“都说了,那里并不是床……呜哇!”
或许醉酒的人与正常人眼中的世界并不一样,总之,在进了房间之后,足立透不知是抽什么风,非要睡在自己的桌子上。鸣上悠和足立透一通拉扯,只觉心力交瘁。话说回来,他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足立透的力气竟然这么大,明明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就这样,足立透非要往桌子上躺,鸣上悠非要拉着足立透拽,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中率先绊了一跤,两个人就这样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痛痛痛……”
这一下摔得可不轻。鸣上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现在好了,跌了这么一下,现在他摔在地上,足立透摔在地上,他的挎包和挎包里的东西也全都摔在了地上。由于没开灯,房间里很黑,鸣上悠只能借着月色胡乱摸索一番,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回包里。而足立透躺在一旁的地上,已经没了动静。鸣上悠凑过去一看,发现足立透已经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所以说,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还能睡着的啊。不过,睡着了的足立透,倒是比他醒着的时候要乖巧许多。就好像褪去了伪装一样,没有轻浮的言语,也没有夸张的表情,更没有喝的酩酊大醉非要在桌子上面睡。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闹着要在桌子上睡觉的足立透,那就是好足立透。鸣上悠为此大大松了一口气,重新将足立透抱起来,放到床上,再给他掖好被角。
“这样的话,足立先生应该就不会着凉了吧……”
在完成这一切后,鸣上悠并没有急着离开。因为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过混乱,所以他站在原地重新整理和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挎包。在确定自己的东西已经全部都被收好后,他这才给足立透拉好窗帘,离开了足立透的家。
……那么,事情说到这一步,有关方才的那个问题,在几人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护士、不对,我的社会课笔记现在是在足立那家伙的家里吗啊啊啊啊啊——?!”
花村阳介的哀嚎声,响彻了八十稻羽的天空。
“……这个。虽然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如果那本书真的是被我不小心带走的话……现在应该确实就在足立先生的家里……”鸣上悠显然也对这个结论感到十分意外,这让他一时也很无措,“假设事情确实是按照这一切发生……我们该怎么办?”
“说是要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啊!而且,已经过去两天了,足立也早该发现它了吧?”
这话倒是不假。若是那本书的确被不小心落在了足立家,那在第二天早上,恐怕就会被醒来的足立透发现并捡起。鸣上悠思忖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我觉得,足立先生还没发现那本书……这件事也是有可能的。因为我昨天在朱尼斯门口碰到足立先生,他还在很正常地和我打招呼,没有任何异样。”
“那天晚上,我的东西掉了一地,有一些还滚落到了足立先生床下,我够了半天才把它们全都捡起来。当时太黑了,我想,那本书大概是恰好掉到了床下偏僻的角落而没有被我注意。因为它并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所以我在事后清点也没有发现它不见了……”
“也就是说,它现在可能还躺在足立的床下面熊熊?”
“对。呃。但如果哪天足立先生突然心血来潮要给家里来个大扫除,那就……”
“所以我们肯定要想办法抢在足立发现它之前把它拿回来的吧!”
“就算被足立先生发现也、唔……”鸣上悠若有所思,“其实我在想,既然那本书的外貌是社会课笔记的样子,那直接告诉足立先生我不小心把东西落在了他家再拜托他送回来,也是可以的吧?简单又省事。”
“你在想什么呢,悠!”花村阳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要真的被足立拿到它,他肯定会一边说‘哎呀,现在的高中生还真是热爱学习啊~’一边就顺手翻开看了吧!那不就全完蛋了吗?!”
“足立先生才不是这种人!”鸣上悠下意识反驳。
随即,鸣上悠想了想,发现足立透好像还真能干出这种事。鸣上悠觉得好悲哀。他改口:“对不起。足立先生还真就是这种人。”
但就算这样,鸣上悠的心中依旧怀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不过,阳介的那个笔记封面上,不是没有写名字吗?既然不会被认出来的话——”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啊!”花村阳介悲痛地说,“它不是一本普通的书。而是一本限量款的、签名款的……”
鸣上悠大惊失色:“阳介,你干嘛要在色情杂志上留下你自己的名字?!”
“我才没留下我的名字!还有,那不是色情杂志,是社会课笔记。”
“那就是说,这个签名,也不是阳介的签名咯?”
“确实不是我的签名。因为上面写着的是‘给最帅男神阿花’。”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你吗!”
鸣上悠更加大惊失色:“阳介,你干嘛要在色情杂志上给自己取这种名字?!”
“都说了那不是色情杂志,是社会课笔记!而且那可是福美小姐亲手写的签名——”
“阳介,你喜欢护士。”
“为什么突然又绕回这个话题了啊!我不喜欢!”
没想到花村阳介竟然在那本杂志上埋了如此一个大雷,这一下子让本就不好办的事情变得格外不好办起来。不过,这反而透露出了另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足立透的确还没发现这本书,不然他肯定不会在面对鸣上悠和鸣上悠的朋友们时做到反应那么正常。最帅男神阿花尚未掉马,这给花村阳介破碎的心灵带来了一丝慰藉。
“……现在看来,好像只有‘潜入足立先生家,并且亲手拿回那本书’,这样一个方法了。”
“确实是这样呢熊熊。”
小熊和花村阳介均沉痛地点点头。尽管很不想承认,但鸣上悠现在的提议似乎确实是他们唯一能够选择的、可以安全拿回那本书的方式。
“但是,要怎么做呢……”花村阳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都和足立不太熟悉啊,更别提要想办法潜入他的家里了。”
“交给我吧。”鸣上悠说。不愧是可靠的队长,即便是在这种时刻,他也总愿意为朋友的烦恼挺身而出。“是我拿错了阳介的书,也确实是我不小心把它掉在了足立先生家里……于情于理,我都该为这件事负责。”
“……搭档!”花村阳介听了这话,十分感动。随后,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过,真的没问题吗?这件事,并不是悠你一个人的责任。毕竟给那本书做了那种伪装的是小熊……”
“这么说的话阳介也有错嘛熊熊,因为我是按照阳介的话才会做出那种事的熊熊!”
“好啦!我知道了啦……所以说我也会有做出错误决策的时候啦!而且我压根没让你把它伪装成社会课笔记吧?!”
这件事还真不好分,三个人各有各的锅,花村阳介的确没办法为自己辩驳。但现在也不是来回推诿责任的时候,抓紧时间想出该怎么拿回那本书,这才是正道。
“因为是很珍贵的限量签名款,而且如果被足立先生发现的话阳介就会社会性死亡,所以一定要快点解决才可以呢。”鸣上悠思考片刻,一锤定音,“好,决定了!明天我去足立先生家一趟。”
“不愧是师父,做事真是雷厉风行呢熊熊!”
“如果顺利的话,大概明天就能拿回来吧。”鸣上悠说,“我们几个人当中,和足立先生有联系的只有我,如果说有谁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去拜访他的家,同样也只有我。而且,我平时也经常去给他送便当,只要使用的方法合适,想拿回阳介的书也并不困难。”
“说的有道理……那就拜托你了,搭档!”花村阳介握着鸣上悠的双手,泪眼汪汪,“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阳介!”鸣上悠也握着花村阳介的手安慰他,“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阳介把阳介最喜欢的护士夺回来!”
“都说了那是社会课笔记——!”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的傍晚。距离足立透公寓楼下有一段距离的某个小公园里,鸣上悠正在一把长椅上正襟危坐。
昨天,他答应了花村阳介一定会亲手拿回那本护士……那本社会课笔记。而接下来,便是该将计划付诸于行动的时刻。接下来只要一切按照计划进行——鸣上悠踌躇满志、摩拳擦掌,然后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计划。
要做些什么才好呢?首先,鸣上悠要想一个合适的借口进入足立透家;然后,鸣上悠要想一个合适的借口进入足立透的卧室;再然后,鸣上悠要想一个合适的借口把足立透支开,来方便自己钻入床底寻找那本书。听起来,这是个相当简单的流程。鉴于自己先前便经常拎着便当盒去足立透家门口混脸熟,鸣上悠认为,这一系列计划执行起来也不是非常困难。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寻找一个能进足立透家的理由……
鸣上悠陷入沉思。他思考啊思考,思考啊思考。鸣上悠思考着思考着,便从兜里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想赢得最终的胜利,那就必须对敌方的一切了解得事无巨细。那本书暂且也算敌方。鸣上悠并没有阅读过那本书,自然也无从得知里面的内容。因此,为了更加详细地了解那本书,为了模拟书之主人花村阳介的心态而激发自己寻书的热情与勇气,为了做好一切准备而可以面对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随机应变……总之,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鸣上悠今天放学后特意绕路去了一家可疑的书店,同样斥巨资购入了一本神秘的书籍。和花村阳介的那本不同,这本是女仆。
为了不露馅,鸣上悠也仿照小熊的做法专门制作了一份书皮。他精心选用了自己不用的旧衣服的布料,因为布书皮很典雅。以及,他赐予在这份书封之上的文字是——Biology,生物笔记。
包好书皮后,鸣上悠端详着自己的作品,觉得十分完美、十分满意。这本书的尺寸不大,很方便拿在手里,也很方便随时藏起来,非常适合高中生在上课时偷偷翻看。即便在公园的长椅上拿出来大摇大摆阅读,路人也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正埋头苦学的好学生。穿着暴露的女仆小姐姐在书页上朝埋头苦学的好学生鸣上悠比心,鸣上悠受到激励,更加专心致志地投身于知识的海洋中去。
鸣上悠心如明镜、求知若渴。鸣上悠阅读着手中的书。鸣上悠看得很认真、很入迷、很专注。
“咦?鸣上老弟?”
耳边冷不丁传来这样的声音,将鸣上悠从知识的海洋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刚好路过此处的足立透朝鸣上悠打了招呼,随即舒舒服服地坐到鸣上悠的旁边。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啊,还真是稀奇。怎么,今天没有和你的那些朋友一起吗?”
“足、足立先生——?!呃、那个……不是,因为有点事要找您,所以……”
为什么足立透会突然从这个时候冒出来!鸣上悠只知道猫科动物走路没有声音,却不知道足立透走路也同样没有声音。或许是他学知识学得太投入,竟完全没有察觉到足立透的接近。鸣上悠连忙将手中的书啪一声合上,手忙脚乱将它塞到背后,附带一连串在慌张之下的不过脑子的胡言乱语。
“……找我?是有什么事?”
尽管鸣上悠的语言系统已经陷入了混乱,但足立透依旧从这堆外星语中精准地提炼出了核心的信息。听了这话,他有些疑惑地侧了侧脸,看向鸣上悠。鸣上悠此刻满脸通红,看起来十分紧张,这让足立透更加困惑。
“诶呀,话说回来,悠君刚刚是在学习吧。就连在公园都要捧着笔记本,还真是刻苦呢。让我想起我的学生时代,也是连走路的时候都要争分夺秒背单词啊~”
“嗯、诶?嗯对,是在学习……还有,想和足立先生说的事情是——”
不得不说,足立透这人没什么其他优点,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能力特别强。他不提那本书的事情还好,这么随口一提,鸣上悠的紧张程度马上便呈指数级增加。鸣上悠又把手偷偷背到身后,将那本书推了推,试图藏得更严实一些。
但鸣上悠犯了一个极其重大的错误——那就是他在紧张之下忘记了,这条公园的长椅是由木板拼接而成。也就意味着,在这条长椅上,有着很多横向的间隙。鸣上悠轻轻一推,那本书便从间隙中滑了下去,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如果这本书掉到地上,那肯定会发出动静,足立透会察觉到的!鸣上悠急忙伸手去够,但那本书却越够越往旁边歪。鸣上悠继续往书的方向摸,坚持不懈。
鸣上悠很害怕,如果这件事真的被足立透发现,那他不知道该怎么朝对方解释。
足立透也很害怕,因为他发现鸣上悠在摸他的屁股。
足立透的笑容僵在脸上,本来正在说的话也卡在喉咙。他继续看着鸣上悠。鸣上悠此时低着头,避开足立透的目光,脸还是很红,看起来一副老实样。男高中生浑身上下唯一不老实的地方就是他的胳膊,此时依旧执着地伸向足立透的身后。
足立透快吓死了。他今年二十七岁,积累了整整二十七年的生活经验,考入过名校,也推人进过电视,但像这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被上司家的外甥摸屁股,这样的经历还是头一回。足立透会应试解题,会使枪搏击,也会装疯卖傻,但唯独不会应对正在性骚扰自己的鸣上悠。有谁能教他?没人教过他啊!无论是高中、大学还是工作后,都没人告诉过他“面对小自己十岁的同性高中生骚扰应该怎么办”啊!足立透在内心默默呐喊,几乎已经喊破了嗓子,但面上仍要保持微笑。
“……啊哈哈,我说啊,外甥君。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误会?你别激动,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
都说当一个男性前面的部位被掌控在别人手中时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但现在足立透后面的部位被掌控在别人手中,他也同样体会到了那种脆弱。足立透觉得好无力、好无助。他今天就不该选这条路回家,也不该在看见鸣上悠后嘴贱去打招呼,更不该高高兴兴就顺势坐到了鸣上悠身边。若不是可恶的鸣上悠,他现在也不会体会到先前二十七年都从未体会过的脆弱!足立透这厢在咬牙切齿,而一旁的鸣上悠已经两眼放空。因为鸣上悠发现,自己在摸的东西,手感好像不太对。
这是什么?表面摸起来确实是布料,像是自己用布做的书皮,但貌似又有什么不对劲。鸣上悠越拿不回自己的书,他的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任何其他的事情,两眼也逐渐变得空洞,就这样超脱于世外。意识到异样的鸣上悠,处于疑惑,放轻了手下的力度,转变为仔细而温柔的抚摸。
……这是在干什么?!变态!下流!怎么会有人用这么下流的手法去摸别人的屁股!足立透已经彻底无法忍受了。就算没办法继续维持自己笨蛋警察的人设也无所谓,生命诚可贵,尊严价更高。就算整个世界陷入虚无,足立透也要从鸣上悠手中捍卫自己的屁股。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足立透终于打算爆发。
真的不对劲。按理来说,书应该是坚硬而有棱角的,但自己手中的东西却又很柔软。可是柔软中,又透露着一丝干瘪……鸣上悠因紧张而一片空白的大脑,在这个状态下没办法进行正常的思考。下意识地,鸣上悠用力捏了一下——
“好痛——!”
足立透猛地从长椅上跳了起来,眼底因疼痛而泛出生理性的泪花。他踉跄后退几步,方才内心的满腔怒火,全都被鸣上悠刚才那一下掐了回去。足立透站在那儿怒视着鸣上悠,身材一马平川,内心却波涛汹涌。
“你到底……是想怎样啊?!”
“……足立先生?您突然怎么了……”
鸣上悠的意识瞬间被拉回,原本空白的大脑也不再空白。他的双眼重新恢复清明,转而有些担忧地看向足立透,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个样子。随即,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不小心掐了足立透一下。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自己现在明明有求于足立先生,应该用温和的态度对待他,结果却在无意之中给对方造成了伤害。鸣上悠急忙道歉:“足立先生,对不起,我弄疼您了吗?”
思来想去,感觉这个道歉不够诚恳,鸣上悠又补充道:“下一次,我会温柔一点的。”
“你还想有下一次?!”
足立透悚然地看着鸣上悠,觉得鸣上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足立透要精神崩溃了。
“……也不是说要有下一次!我的意思是,下次绝对不会再弄疼足立先生——”
“那不还是要有下次吗!”足立透再度后退几步,同鸣上悠拉开距离。鸣上悠整个人都绷紧了,只害怕足立透发现那本书。好在那本书卡在椅缝内的角度足够合适,从足立透这个角度看去,的确无法察觉。见鸣上悠想要跟着站起身,足立透急忙将手横在胸前制止。“你不许动!对,悠君,你就坐在那里。不准靠近我,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保持距离。”
足立透要和自己保持距离?这怎么行呢!自己想要拿回花村阳介的杂志,那就得去足立透的家里才可以呀。鸣上悠终于想起自己今天来到这儿的正题。他本能地反驳道:“可是,我今天的确是有事要找足立先生……”
“究竟是什么事?可以现在说。”足立透盯着鸣上悠,表情满是警惕。
鸣上悠闻言,纠结再三。他总不能直接告诉足立透,自己是为了拿回内容是那样的杂志,才……万一足立先生误会是自己喜欢看那样的内容该怎么办?想到这个,鸣上悠的脸又红了起来。果然,还是先得到可以去足立透家拜访的许可,其他的事情,可以等到了足立先生家之后再想。足立透看着鸣上悠宛如一个思春期的少女般坐在那儿,耳尖通红,支支吾吾。过了半晌,鸣上悠才抬起头来,看向足立透。
鸣上悠害羞地说:“足立先生……今晚,我可以去您家吗?”
“……”
“……哈、哈哈!那个什么啊,我突然想到,我还有工作没有做完呢,看来今天要加班才可以了。必须现在就回警署才行,不然就要被堂岛先生狠狠骂了吧!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就太悲惨了,所以我不得不离开了哦?就是这样,那么悠君,回见~”
“诶?等、足立先生,请等一下——!”
短暂的几秒沉默后,足立透猛地转身,朝八十稻羽警署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只留下一串连珠炮般的话、一阵卷起的狂风,和坐在原地风中凌乱的鸣上悠。好令人惊叹的敏捷和奔跑速度啊!认识这么久,这还是足立透第一次在鸣上悠面前展现出一个刑警应有的身体素质。果然人不可貌相,众人眼里的废柴刑警足立透实则潜力无限,简直就像是出现了第二个人格、在鸣上悠面前展现出了真实的自己。要不是知道足立透并不是人格面具使,鸣上悠都怀疑对方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大喊“人格面具!”。
足立透竟然逃跑了。
当鸣上悠终于反应过来时,足立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平线。
“……足立先生……”
明明自己只是正常地提出了拜访请求,对方的反应却如此激烈。难道……足立先生就这么抗拒自己去他家吗?自己被足立先生讨厌了吗?不不不,一定是自己多想了。足立先生是那么温柔又那么善良的人,平素连一只虫子都不忍心触碰和伤害、遇到也只会尖叫着跑开,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讨厌自己呢?肯定是像他说的那样,是工作太忙了,所以才会这样吧。毕竟足立先生很冒失,所以会像这样突然想起被漏掉的工作任务而匆匆忙忙跑回去处理,也是很正常的呢。
但不管怎么说,被足立透这样丢下,鸣上悠还是觉得有些失落,心里好像少了一块那样,变得空空荡荡。明明自己是不想被抛下、是想和足立先生待在一起的呀。他下意识朝足立透离开的方向伸出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将手放下。
啊,难道说……
“成功潜入足立透的家”——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足立透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全是鸣上悠在摸他的屁股,然后红着脸羞涩地说“今晚,能不能去足立先生的家”……足立透半夜被惊醒三次,又抱着马桶吐了两次,总算捱过了这难熬的长夜,并暗中决定,以后下班回家,绝不会再接近那个公园里的恐怖长椅半步,毕竟那个地方给足立透的心灵和足立透的屁股都留下了难以言喻的阴影。足立透再次混过一天,绕路回到公寓,全程没有看到鸣上悠的半根灰毛。足立透心情大好,一抬眼,只见一个人型生物正抱着膝盖蹲在自己门口,像只巨大的灰色口蘑。
足立透在心中暗骂一声晦气,假装没看见蹲守在自己门口的男高中生,泰然自若地绕过鸣上悠,把他当做空气。被无视了个彻底的空气鸣上悠听到足立透的声音,惊喜地抬起头来:“足立先生,您回来了。”
足立透佯作耳聋,视若无睹地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身高一米八的巨型口蘑鸣上悠拔地而起,站起身来,从容地跟在足立透身后,准备和他一起进屋。
“……等等!等一下。”眼见鸣上悠马上就要踏入足立透的家门,足立透实在是没办法继续无视下去。他一个旋身,拦在门口,挡住鸣上悠的脚步。足立透似笑非笑地看着鸣上悠,因为鸣上悠比他高出一截,所以他若想要瞪着鸣上悠,那还得抬头。“我说啊,悠君。你现在这样,是想做些什么呢?”
“……唔?”被足立透这么一拦,鸣上悠猛地刹住脚步,这才没和足立透撞到一起。感受到足立透的瞪视,他也低头看向足立透,表情十分茫然。“当然是进足立先生的家里啊。”
“悠君是有什么事情,才非要进我家不可?”
“嗯,现在这个时间,足立先生还没吃晚饭吧?”
“送便当的话,只要放在门口就可以了吧。”
“便当已经过时了,足立先生。”鸣上悠字字铿锵,“我们现在流行的是上门服务。”
鸣上悠朝足立透展示手中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一些食材。鸣上悠真诚极了:“足立先生,比起吃便当,还是现做的饭菜味道会更好。我特意带了这些过来,方便给您做饭。”
“哦哦,哦哦哦。是吗?是这样啊……你还真是有心了呢,悠君。不过很遗憾,我今天可能除了小松菜炒牛蒡之外什么都吃不下。如果悠君没有准备这两个食材的话,那还是请回吧。”
“小松菜炒牛蒡……日本有这样的料理吗?”鸣上悠听了足立透的话,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不过他很快便伸手在购物袋里翻弄一番,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足立透,“但这是真的好巧!我恰好有买小松菜和牛蒡。请让我进去吧,足立先生。”
足立透的唇角抽了抽:“……不,不用了。不好意思,我刚刚说错了话,其实我今天想吃炖煮白萝卜配菌菇。”
鸣上悠再度低头从购物袋内翻翻找找,掏出一根白萝卜,和一把菌菇:“足立先生,您是想吃滑子菇、舞菇还是鸿喜菇?如果是在我的购物袋里的话,全都有哦。”
“也不要这个!换、换那个,水菜和南瓜……”
鸣上悠拿出水菜和南瓜。
“豆芽和西蓝花!”
鸣上悠拿出豆芽和西蓝花。
“茄子和土豆——”
鸣上悠拿出茄子和土豆。
“以上全都不要!卷心菜。我要吃卷心菜!”
鸣上悠摸出一个卷心菜,十分高兴:“足立先生,要不怎么说我们就是心有灵犀呢?我今天买的第一道食材就是卷心菜。我就知道,您肯定会喜欢吃这个的!”
足立透:“……”
这小鬼到底是买了多少种东西啊?!足立透急头白脸报了一堆菜名,鸣上悠淡定地一一应对。到最后他不仅没能难倒鸣上悠,还把自己累了个不轻、口干舌燥。该死,鸣上悠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但他绝对不能让鸣上悠得逞。虽然不知道鸣上悠究竟想干些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鸣上悠还在问:“足立先生,我可以进去了吗?”
“悠君,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来我家不可?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啊,足立先生。您说的这叫什么话!”鸣上悠很是惊讶,“足立先生难道不是我的家人吗?所以足立先生的家,就是我的家。足立先生,我要回家!”
这是什么歪理!足立透险些一口血气上涌,生生把自己呛死。“悠君,我们又是什么时候成了家人呢?这件事情,之前好像没通知我啊。”
“在我心中,足立先生一直是家人一样的存在。”鸣上悠诚恳地说,“想必舅舅和菜菜子,也都这么认为。”
“你突然说这种话,让我难办,而且很难为情啊。”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难道是因为姓氏的原因?就算姓氏不一样,我们也可以是家人的。咦,我知道了!足立先生,您以后就跟我姓吧。鸣上透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可爱呢。”
“为什么是我改姓?为什么不能是你改名叫足立悠?”
“这……”鸣上悠认真地沉思起来,竟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他为难地说,“足立先生,这件事,我的父母恐怕不会同意……”
“那我的父母就会同意了吗?!我也是有爸妈的啊!”
“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鸣上悠惊诧万分,急忙对足立透出言安抚,“请您冷静一点,足立先生,我也从来没说过您没有爸妈呀!”
“我觉得我现在的名字就很不错。有什么非要选择‘鸣上’的理由吗?”
“当然是因为我的姓氏比较好听,这可是‘鸣上’诶,一听就霸气侧漏。”
“我真是和你说不清!”
“所以,我现在能不能进屋?”
“不可以!”
“但是,足立先生刚刚说想要吃的菜,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明明已经为您做到了这种程度……可以告诉我足立先生不让我进去的理由吗?”
“那、那当然是……”足立透一下子卡了壳。诚然,聪慧如他,现在一时也无法想出什么能够将鸣上悠继续拦在门外的借口,至少他没办法再从食材准备的方面挑鸣上悠的刺,不然这怎么都说不通。
……真的没办法找出任何错处了吗?
足立透转了转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那当然是,最重要的东西,悠君还没能准备吧?”
“唔?是这样吗……那么,是什么东西呢?”
“是啤酒啦,啤酒。”足立透煞有其事地伸出食指晃了晃,“真是很不巧,我冰箱里的啤酒,刚好被喝光了呢。但是要吃晚饭的话,不喝酒是绝对不行的吧?如果没有酒的话……唔哇,想想就觉得太糟糕了!我可能会食不下咽呢。”
“……可、可是,”这下子,鸣上悠的脸上总算显现出了些许无措。足立透满意地看着鸣上悠。说实话,这个样子的鸣上悠要顺眼多了,这才是臭小鬼应有的样子嘛。鸣上悠垂下头,“足立先生,我还是未成年。年龄不够的话,他们不会将酒类售卖给我。”
“啊,原来是这样啊!”足立透配合地露出浮夸的、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对,毕竟悠君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孩子嘛~这下可难办了!但是,也不是没有解决方式嘛。我可是靠谱的成年人哦?”
足立透说着,伸长手臂一勾,揽住鸣上悠的肩头,一个使劲,便带着鸣上悠回过身,朝着门外走去。“好啦,所以说有我在,这不就没问题了吗。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去进行采购吧?”
“咦、咦?”待鸣上悠反应过来后,足立透的家门已经在他的身后关上,而他已经被足立透强行抓着走出了不少距离。鸣上悠眨眨眼,对于现在的情况还有些呆滞。“……那,等到和足立先生一起买完啤酒,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那是当然的事情啦,悠君!”足立透侧过身,朝鸣上悠眨眨眼,抛出一个wink。“等到买完啤酒,我们就可以一起吃饭了哦?对了……悠君还要亲手下厨对吧?这都是小case嘛小case~你就放心吧,成年人可不会随便言而无信的。我们两个之间约好了。嗯哼?”
“……好的,我知道了!”被足立透接连轰炸了一大串的糖衣炮弹,鸣上悠的大脑已然晕晕乎乎,只是顺着足立透的意思一个劲儿地猛点头。也对,足立透可是成熟的大人呢。既然已经做好所谓的“约定”了的话,那足立透肯定也不会随便骗自己吧?鸣上悠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足立透连拉带拽地领到了某个便利店前,然后又被足立透两手一把按住肩头,在便利店门口站定。
“悠君,立正!”足立透神色肃穆,手死死扳着鸣上悠的肩膀,让他立在自己面前。“好,你就保持现在这样,不要乱动。现在足立先生要进去买点啤酒,马上就出来。听话的小朋友当然会在原地乖乖等待的,对不对?”
“足立先生……”鸣上悠乖乖维持着立正的姿势,板正得像个木头人。他显然对于足立透的提议有些不太乐意,“为什么我不能和您一起进去?”
“当然是因为悠君手里还提着两大包食材啊。和朱尼斯不一样,便利店门口又没有寄存箱。反正买个啤酒又花不了多少时间,当然是我一个人进去、悠君在这里等,这样的分工才比较合适。”
“……您说的有道理。”
终于,考虑再三,鸣上悠还是点了点头。便利店不大且只有一个出入口,就算足立透想要趁机溜走,那怎么也得经过杵在门前的门神鸣上悠。而且店内空间不大,透过外层的玻璃,若是足立透偷偷做什么小动作,便会被鸣上悠一览无余。而且,鸣上悠手里的那两大包食材,就这样拿进去的确不太方便。迅速地完成了一系列思考,鸣上悠乖乖站到一旁:“那,足立先生,我等着您。”
足立透满意地进了便利店,鸣上悠盯着他的背影。足立透走到存放冰鲜啤酒的柜子前,拿了好几罐。话说,他一个人能喝下这么多啤酒吗?不过,像这样的东西,一次性买很多存在冰箱里也很正常吧。随即,足立透带着那些啤酒走向收银台,途中还抬手打了个电话。
由于足立透在店内、鸣上悠在店外,所以鸣上悠并没办法听到足立透电话的内容。只见足立透笑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整体氛围看起来轻松愉快。过了一会儿,足立透完成付款,走出便利店。他拎着装有啤酒的塑料袋,另一手则“啪”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回兜里。整个过程平静、顺利、祥和而迅速,没有任何异样。
“我买好啤酒了哦,外甥君。”足立透很自然地走回到鸣上悠身边,带着他离开。鸣上悠跟上足立透的脚步。“怎么样,都说了只需要一小会了吧?接下来我们就回去吧~”
“嗯,我们回——等等。”
鸣上悠的脚步忽然顿住。他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察觉到鸣上悠的异样,走在前方的足立透也跟着停下,朝鸣上悠所在的方向侧过半张脸。
“怎么了,悠君?”
“……没什么。只是想说……”鸣上悠看了看身前的足立透,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路。他看起来有些纠结。
“……方向。”他说,“去足立先生家的方向……不是这个吧?”
“哦,你说这个啊。”足立透的语气很是轻快,“我也没说我们要去我家吧?”
“就在刚刚呢,我给堂岛先生打了电话。”足立透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鸣上悠的脸晃了晃。“得知悠君今天特意买了那么多食材要亲自下厨,堂岛先生和菜菜子妹妹都很高兴呢。”
“尤其是菜菜子妹妹,一直在用很开心的语气说‘太好了,我想吃哥哥做的菜!’……真的是一听就超级期待啊,对这件事。”
“悠君。”足立透似笑非笑地说,“你一定不会让菜菜子妹妹失望的,对吧?”
“……”
鸣上悠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他看着足立透。迎着八十稻羽的夕阳,男高中生厚重的银灰色刘海边缘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让他的神情变得晦暗不明。但即便这样,鸣上悠的眼神依旧锐利。足立透平静地迎上鸣上悠的注视,抬起手,袖子拉起一截,露出腕上的表盘。
“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哦。”足立透说,“悠君,你是还想让你的舅舅和妹妹等多久呢?”
鸣上悠没有接茬。他又盯着足立透看了一会儿,才重新拎起手中的购物袋,朝堂岛家的方向走去。
“我们回去吧。”他说。
翌日,鸣上悠找到小熊。他掏出一个袋子,塞到小熊手中。
“我终于意识到,这个任务比我想的还要艰难。”鸣上悠说,“我认为我一时半会可能拿不回那本书了。小熊,你先穿这个哄一下阳介吧。”
小熊打开那个袋子看了看,看见一套粉色的护士装,附带白色荷叶边围裙。
小熊说:“为什么是我穿熊熊?”
鸣上悠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倒也想自己穿。但我买错尺码了,穿起来有点紧。”
小熊说:“好吧,为了师父和阳介,那我就试试吧熊熊。到了我一展身手的时刻了熊熊!”
鸣上悠说:“加油,小熊!我可是买的特殊款,护士加女仆围裙,双倍体验,一举两得。想必阳介看到这个,也一定会高兴的。”
花村阳介说:“你们两个讨论这些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就在旁边吗?”
“……”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小熊继续说:“我为阳介付出这么多,他绝对会很感动的熊熊。”
花村阳介说:“我不感动。”
鸣上悠说:“是啊,阳介绝对会很喜欢吧!”
花村阳介说:“我不喜欢!”
小熊说:“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就去问一下阳介的想法吧熊熊!”
“当然可以!”鸣上悠欣然同意。他为小熊加油鼓劲道,“小熊,你穿这个一定特别漂亮、特别好看。”
鸣上悠说:“阳介,你怎么看?”
小熊说:“阳介,你怎么看?”
花村阳介说:“你们知道我的苦无为什么有两个吗?用来扎在你们俩的脑袋上,正好一人一个。”
为了躲避鸣上悠,足立透选择了提前翘班。同样的招数一旦用两次就不好使了,他昨天设计将鸣上悠引到了堂岛家,但若是今天鸣上悠还选择蹲守在他门口,足立透没办法保证自己还能用同样的借口将鸣上悠引开第二次。毕竟鸣上悠的智商看起来时高时低,为人时而痴呆时而精明,足立透赌不起,也不想赌。
心惊胆战了一路,在看到今天自己的家门口并没有生长出巨型灰色口蘑的瞬间,足立透松了一口气。果然,选择提前回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若是鸣上悠之后跑过来敲门,那他只需要假装自己不在家就可以了。足立透心情愉快,从兜里翻找出钥匙,打开房门。
鸣上悠系着荷叶边女仆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听见足立透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朝足立透打招呼。
“足立先生,欢迎回家!您今天下班可真早——”
砰!
足立透面无表情地用力摔上了房门。
过了一分钟,足立透重新拿起钥匙,打开房门。
鸣上悠系着荷叶边女仆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听见足立透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朝足立透打招呼。
“足立先生,欢迎回家!您刚刚怎么突然把门关上了?吓我一跳——”
咚!
足立透再度面无表情地用力摔上了房门。
又过了一分钟,足立透重新拿起钥匙,打开房门。
鸣上悠系着荷叶边女仆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听见足立透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朝足立透打招呼。
“足立先生,欢迎回家……”
足立透崩溃了:“你个臭小子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啊啊——?!”
鸣上悠觉得很委屈。他今天特意选了足立透的工作时间,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翻窗进入足立透的家。谁知他平安落地还没几秒,门口便传来了有人开门的声音。情急之下,鸣上悠只好从包里翻出那个围裙系在身上,开始扮演一个贤惠而无害的家政妇。
鸣上悠义正词严道:“足立先生,我这是上门家政服务。”
足立透说:“你这是私闯民宅,是犯罪。我可以把你拷走的,外甥君。”
鸣上悠说:“您看,除了锅铲,我还带了鸡毛掸子,可以给您打扫卫生。”
鸣上悠放下手中的锅铲,拎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朝足立透的里屋走去。足立透家是两居室构造,刚进门是冰箱和厨房,用餐和睡觉的地方则在靠里的房间。若要想找到那本书,那鸣上悠就要进里屋才可以。见鸣上悠已经拉开里屋的门,足立透急忙一个饿虎扑食,闪身瞬移过去,拦在鸣上悠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这里不能进!”
“当然是要给您打扫卫生。”
“我不需要你给我打扫卫生。”
“为什么?足立先生难道觉得自己活得很干净、很清白吗?”
“……总比你这张淬了毒似的小嘴要干净和清白多了!”
鸣上悠依旧没有放弃,他努力挣扎着想要进入房间。足立透一通严防死守,两人之间陷入僵局。其实,说到底,足立透并不知道鸣上悠为什么执着于要进入他的房间,但他知道,如果一个男高中生摸了你的屁股、说想去你家过夜、一直纠缠不休、现在更是上升到了非法入侵,那么这个男高中生肯定是个实打实的危险人物。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都不能让他的目的达成。不然,谁知道究竟还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见足立透一直挡着自己,鸣上悠急了。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见鸣上悠急了,足立透也急了。他使劲抵着门框,叫道:“我不会让你进去的!堂岛先生,你的侄子简直是得了失心疯!”
鸣上悠当然没得失心疯,他是个具有自理能力的、可以自主进行独立与思考的、合格而优秀的新时代青少年。十分钟后,他已经乖巧地坐在了足立透房间内的桌子前,眼神清澈而温顺,你无法从他身上找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足立透坐在鸣上悠的对面。先前鸣上悠手里拿着的鸡毛掸子,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足立透手里。足立透和蔼地问:“悠君,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鸣上悠柔顺地说:“我一直很冷静呀,足立先生。”
“好的。”足立透温和地说,“如果你再突然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举动,那我真的要用这个鸡毛掸子狠狠抽你的屁股。”
鸣上悠吸了吸鼻子,委屈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足立透握着那个鸡毛掸子,像是握着一把圣剑。
“接下来,”足立透说,“你总该和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情况了吧?悠君。”
鸣上悠垂着眼睛,不敢直视足立透的目光。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是自己做得不对,无论怎么说,他确实是擅自翻窗入侵了足立透的私人地盘,这是非常不应该的一件事。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要不是实在是走投无路、没有其他办法,鸣上悠也不会采取这样的举动。
“足立先生对不起。”鸣上悠看起来十分可怜,“但我这样做,也是有理由的。”
足立透冷笑:“你有什么理由?”
鸣上悠哀声争辩道:“我有自己的苦衷。”
足立透说:“那你又是有什么苦衷?”
鸣上悠说:“我有一件东西想给您。”
足立透说:“我不要你的东西。”
鸣上悠说:“可是这个东西很重要,我觉得必须要给您才可以。”
足立透说:“我是不会收下的。”
鸣上悠说:“可是——”
足立透说:“把你的东西拿走!”
鸣上悠伤心地收起了足立透的内裤。
足立透手中的鸡毛掸子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足立透赶快将那个鸡毛掸子重新捡起,但可以看出他的双手正在颤抖。足立透显然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这又是你从哪里搞到的啊——?!”
鸣上悠说话细声细气,不急不缓。他慢吞吞道:“足立先生,您没有把衣服挂好。我今天翻窗,一阵风吹过,正好将它吹到我的脸上,我差点就从楼上掉下去。”
这段话实在是槽点过多。足立透瞪着鸣上悠,内心有千万个祸津伊邪那岐呼啸着狂奔而过,但嘴上却不发一言,实在不知道该从鸣上悠说的哪个字开始骂起。不过,他至少知道了,鸣上悠进来时,翻的是阳台那边的窗。足立透决定以后要在那扇窗户上挂十个大锁。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鸣上悠关切地教育着足立透,“足立先生,下次晾衣服不要再这样了。不然掉下去砸到路人,把别人砸伤甚至骨折,那多不好。”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正常晾在阳台的衣服,说得像是那些摆在窗台上的花盆一样?”
“我今天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也会骨折呢。”
“那不纯属是你这小屁孩自找的吗?”
“所以我觉得无论如何都得把它还给您。”
“那还不快点还我!你到底要拿着这东西到什么时候啊!”
足立透朝鸣上悠伸手讨要自己的衣物,但鸣上悠却不乐意了。他将那片布料攥在手里,就是不递过去。足立透干脆倾过上半身、越过大半个桌面直接去抢,结果鸣上悠却将那只手高高举起,左躲右闪,灵活万分。足立透隔空抓了半天,给自己累得够呛,却连半根线头都没抢到。
足立透怒了:“不还就不还!”
“噢……”
鸣上悠缱绻地低下头,凝视着手中的内裤。
“好吧。”他说,“其实我觉得这不太好。但既然足立先生选择不要——”
“……你还是还我吧!”
足立透又跳起来开始抢夺,鸣上悠重新将自己的胳膊抬高。隔着一个桌子,足立透的敏捷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这让他从鸣上悠那儿一直没讨到好处。但已经不会有什么事能比“一个男高中生温柔地盯着自己内裤不放”要更糟了!鸣上悠应付招架着足立透的暴动,一脸的正气凛然。
鸣上悠说:“为名是盲儿,为情是乞丐,君我共此心,至死亦无悔。足立先生,您不要着急,我既然捡到了您的内裤,那就一定会对您负责。”
足立透说:“不需要,谢谢。还有这首诗是什么鬼。”
鸣上悠说:“此诗名为《相思》,是我今天上课刚学的,作者是与谢野铁干。足立先生,您喜欢吗?”
“我问的根本不是这个!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开始吟诗啊?!”
“天啊!”鸣上悠听了这话,大吃一惊。“足立先生,难道说您没有听说过与谢野铁干?您学生时代成绩那么优秀,怎么会没听说过与谢野铁干?”
“你在看不起谁呢,臭小子。我那时候的绩点可是能把你吊打。而且我当然知道——”
“唉,没关系的。”鸣上悠叹了一口气,复又柔情万分道,“为名是盲儿,为情是乞丐,君我共此心,至死亦无悔。足立先生,即便您不知道与谢野铁干,我也并不介意。在我心中,您一直有很多优点,像那天空中的启明星那样,熠熠生辉。”
足立透终于放弃继续夺回自己的内裤。他气喘吁吁收回手,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抱着胳膊,冷冷看向鸣上悠。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我具体有哪些优点?”
鸣上悠:“……”
鸣上悠沉默了。
鸣上悠深情地说:“为名是盲儿,为情是乞丐……”
“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你!”
足立透挥舞着鸣上悠带来的鸡毛掸子,将鸣上悠驱逐出了自己的公寓。
没有了讨人厌、块头还贼大的男高中生挤占自己的生存空间,足立透终于获得了片刻的自由。在赶走鸣上悠后,他站在房间中央,陷入沉思。
足立透不是傻子。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鸣上悠连着数日黏着足立透死缠烂打、且看起来对足立透的公寓有一种异样的执着,这实在是不好解释。要么鸣上悠是一个爱上了足立透的男同性恋,要么就是,足立透的房间有什么特别之处。
足立透将自己的公寓门锁好,又去阳台锁了窗。经历了这样一个疲惫的夜晚,他洗漱了一番,又在家里巡视一圈,最终回到起居室,躺在床上开始思考。在巡视领地的途中,他不忘把厨房的窗也顺手锁住。经历了兵荒马乱的一晚,足立透现在只想好好歇一会儿。足立透以平躺的姿势凝视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首先排除第一个可能性,因为足立透不想深入思考任何和“鸣上悠是男同”这件事有关的内容。逃避就逃避吧,逃避可耻但有用。好吧,可能也没那么有用。总之,因为不想承认鸣上悠是一个爱上自己的男同性恋,所以足立透的思维自然而然便偏向了第二个可能性。但是……自己的房间,有什么特别的吗?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公寓……足立透思来想去,表情惆怅而凝重。
足立透忧郁地翻了个身,翻到了鸣上悠的怀里。
鸣上悠温柔地将足立透揽入怀中,道:“足立先生,现在已经很晚了,您早些休息吧。”
“……”
足立透这才想起,自己关了门,锁了窗,但唯独没有锁起居室的窗。
鸣上悠又天杀的翻进来了!足立透一个暴起,又一个应激,将鸣上悠从床上踹了下去。鸣上悠下意识地要重新将足立透抱在怀里,于是足立透也跟着从床上一起掉了下去。足立透怒气冲冲站起身来,这一次,他说什么都绝不会再姑息鸣上悠的所作所为。鸣上悠期期艾艾地看着足立透,那样子十分无助,惹人垂怜。
“……足立先生……”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糟糕,足立透好像是真的生气了。难道自己真的不得不将真相告诉他了吗?鸣上悠的思绪又回到了数小时前,和花村阳介还有小熊聚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在那时,鸣上悠得知了一个情报。为了那个情报中的内容,他不得不铤而走险,说什么都要在今天将那本杂志拿回来。
“阳介,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鸣上悠担忧地看着花村阳介,“还在因为那本书的事情焦虑吗?都说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只要再多给我几天时间——”
“……就是因为再不拿回来的话,就来不及了啊!”
花村阳介用双手捂住脸,看起来绝望而无助。“我之前一直没说……但那本书里面有一份回函,马上就要到期了。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之前寄出的话,我恐怕就没办法拿到礼品……”
“是怎样的礼品?还是‘给最帅男神阿花’?”
“……我到底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忘记这个称呼啊?!”
“规定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若是明天再不能寄出,那就……”花村阳介叹了口气,“抱歉,悠。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就是害怕增加你们的心理压力,让你们觉得紧张。但现在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所以说出来也无所谓。放宽心啦搭档!就算我最终拿不到礼品也没什么,这不是你的错。”
花村阳介看起来倒是看得很开,鸣上悠却倏一下站起身来,将花村阳介和小熊都吓了一大跳。鸣上悠一把扣住花村阳介的肩膀,眼神锐利。
“你在说什么呢,阳介?你怎么能轻言放弃?”
“……啊、啊?可是……”
“都说了,阳介重要的东西会弄丢,归根结底还是我的责任。是我拿错了书,也是我不慎将它遗失在了足立先生的床底。”鸣上悠单手握拳攥于胸前,两只眼睛里仿佛正有火焰在熊熊燃烧。“我不会逃避我的错误,也不会对阳介伤心的样子坐视不管。你就放心吧,阳介。我绝对会想办法在明天把那本书还给你!”
花村阳介感动地看着鸣上悠:“搭档……你竟然,真的愿意为我做这么多……”
“那是当然的吧,因为阳介也是我重要的搭档。至于现在……”
鸣上悠放软了语气,重新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小熊。“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阳介,你就先看着小熊凑合一下吧,以缓解相思之苦。”
小熊接过袋子,朝花村阳介抛媚眼。
花村阳介感动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后面的事不便细说。总之,鸣上悠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但不太愿意为兄弟两肋插苦无。在最后,鸣上悠只好重新将那个袋子和袋子里的东西塞回了自己的挎包中,顶着一片混乱,一溜烟逃到了足立透的公寓楼下。他仔细侦查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开始选择攀岩。
……正因如此,无论怎么说,鸣上悠都得在今晚把那本书拿到手。尽管被足立透赶出了家门,但鸣上悠向来是个不轻言放弃的青年人。以他现在的毅力足以让他在这个地方赖着不走,以他现在的知识足以让他冷静地重新勘测一下足立透楼下的地形,而以他现在的勇气,则足以让他趁着足立透洗漱的时候重新选了扇窗户、从足立透的起居室重新翻了进来。
在翻进来的第一瞬间,鸣上悠便朝足立透的床底奔去,目标明确。可或许是运气不好,他今天连着两次翻窗,都能遇到恰好回屋的足立透。鸣上悠还没来得及朝床底下伸手,就听见卫生间的水声安静下来,起居室的门外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鸣上悠本能地想躲进床下,但足立透的床底太窄、鸣上悠的块头又有点大,他努力地往里塞了几下,不仅没能把自己塞进去,还差点卡死在那儿。鸣上悠又将目光投向衣橱,但那个的距离又有点远。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口,若是选择躲进衣橱,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情急之下,鸣上悠脑子一抽风,竟是直接就近爬上床,躲进了足立透的被子里。结果,足立透进来后,竟是直接熄灯然后躺下了。或许,这也能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同床异梦。
这一切实在是诡谲离奇又复杂万分,鸣上悠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能组织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来。足立透冷漠地看着鸣上悠,将这视为鸣上悠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唉……算了。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换我来说。”
不打算再给鸣上悠多余的时间,足立透冷笑着从身后摸出一个东西来。那是一本书,封面是笔记本的模样,上面还写着“社会课”几个大字。
“悠君。”足立透冷笑,“你就是在找这个,没错吧?”
“……”
鸣上悠瞪大眼睛看着足立透手中的书,脸上是全然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磕磕巴巴:“足、足立先生……您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东西?”
“只是稍微回忆一下你这几天的行为,也能发现不少端倪了。要说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天我虽然喝多了,但也依稀记得是悠君负责送我回来的哦?也就是在那之后,你的态度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我刚刚在家里的角落四处搜索一下,自然就发现这个东西了。”足立透得意洋洋摇晃着手中的纸制品,“我说啊,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现役刑警。不要随随便便就看轻周围的大人哦?”
足立透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翻开那个印着“社会课”的封面。“只是刚才一下子被你的出现打乱了节奏,我才没有来得及看里面的内容。现在倒好了,悠君。我倒要当着你的面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些什么秘密!”
眼见足立透即将要翻阅那本书,于是,现在摆在鸣上悠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就这样出卖花村阳介,让花村阳介迎来社会性死亡。
二,选择保护花村阳介,主动认领这本书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想办法说服足立透自己是“最帅男神阿花”。
……说实话,这两个选项,无论是哪个,鸣上悠都不是很想选。
鸣上悠临危应变,急中生智,事急从权。仓促之间,转瞬须臾,他竟是直接朝足立透扑了上去!鸣上悠紧紧抱住了足立透,让足立透动弹不得。在鸣上悠热情而温暖的怀抱下,足立透仿佛听见自己的骨骼传来了碎裂的声音,有什么洁白的灵魂状的东西也仿佛伴随着这个拥抱而从足立透的嘴里冒了出来。趁足立透愣神的功夫,鸣上悠一把抢回了书,收进了自己的挎包。鸣上悠松了一口气,松开足立透,又捉住足立透的灵魂,重新塞回足立透的身体里。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解决,在鸣上悠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就连足立透的这个小房间,在他看来都叠满了滤镜。足立透房间里的电视很可爱,足立透床上因他们方才的翻滚而乱成团的被子很可爱,足立透很可爱——足立先生本来就很可爱!还有足立透脚边的那张护士海报也很可爱。鸣上悠的身边冒起幸福的粉红色泡泡,随即……等等,足立透脚边的护士海报?!
花村阳介告诉了鸣上悠很多有关这本杂志的事。比如书皮封面的样式是社会课笔记,比如里面的内容是护士,比如里面的特殊签名,比如回函的日期……但花村阳介唯独没告诉鸣上悠,这是一本里面还带海报的书啊!或许是因为刚才鸣上悠抢夺的动作太过激烈,一张护士海报就那样晃晃悠悠从书里飘了出来,落到足立透的脚边。鸣上悠和足立透一齐低头看着那张海报,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鸣上悠平静地走过去,弯下腰,顶着足立透如刀般的注视,默默将那个海报也收了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现在,鸣上悠的脑海里只剩下对一件事的庆幸。
还好这张海报上,没有写着“给最帅男神阿花”。
“足立先生,时间不早了。”鸣上悠彬彬有礼,“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悠君。”足立透也彬彬有礼,“你平时还真是深藏不露呀。现在的高中生,还真是让人不容小觑呢。”
“我并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呢,足立先生。现在的刑警,也同样令人不可低估呀。”
“呵呵,说什么呢。我只是没想到,你的爱好竟然是护士啊。”
“呵呵,足立先生才是在说什么呢。我的爱好并不是护士。”
“你小子,还在这装!”足立透一把拍案而起,瞪着鸣上悠。“既然是喜欢前凸后翘的女人,就给我稍微注意一下同性间的分寸,别像前几天那样一个劲折磨我!”
“我哪有折磨足立先生!”鸣上悠试图为自己辩解。因为足立透现在在瞪着他,所以他也瞪着足立透。鸣上悠的身高比足立透高出一截,这让足立透在这场瞪视战争中有些处于天然的劣势。他有些后悔自己选择瞪鸣上悠了。
“你为了一本H书,千方百计想进到我的公寓。知不知道这算非法入侵?”
“谁说我是为了H书!”鸣上悠拒不承认,“那是我的社会课笔记。您也看见了,封皮上写着‘社会课’几个大字呢!”
“不,那就是H书没错吧。”
“是社会课笔记。”
“可……”
“是社会课笔记。”鸣上悠坚定地说。他的表情是那样坚毅和坦荡,没有任何一丝动摇。
“……够了!我已经不想再和你纠结这个问题了。就算这真的是社会课笔记,那你做的这些事也是违法行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凭……呃、凭……”鸣上悠柔弱极了,梨花带雨。他说,“凭我只是想关心足立先生呀!我说要给足立先生做饭、给您做家务,都是真心的。您一直不好好吃饭,都瘦成那样了。”
“别在这随便造谣。你说我瘦成那样,有什么证据?”
“当然是我那天亲手摸出来的!”鸣上悠骄傲极了。他自豪地挺了挺胸膛,“您忘了吗?那天,在公园,长椅上……我还捏了好几次呢。”
足立透:“……”
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了足立透,令足立透痛苦万分。
“你还好意思说你没折磨我!!!”
“这……这,这关心足立先生的事,怎么能算折磨呢?”
“我不想被你摸那个地方,这就是折磨!”足立透气势汹汹走上前,没说一句话,就用食指使劲戳一下鸣上悠的额头。“你不是喜欢护士吗?不是就喜欢看那种书吗?嗯?说话!”
鸣上悠伸手护住额头,被足立透戳得泪眼汪汪:“足立先生,我不是,我没有……”
见鸣上悠还敢躲,足立透更生气了。戳不到额头也没关系,他可以戳鸣上悠的手背。“还说没有!你就是喜欢女人对吧?!”
“足立先生……”这下鸣上悠的手背也被戳得好痛,他不明白足立透为什么要在这个点上一个劲纠结,为什么会因为这个那么生气。如果说足立透因为他擅自翻窗的原因责骂他,那他完全可以理解。可是,现在的足立透,生气的原因似乎并不在于那个。鸣上悠显得更加可怜。他努力思考着能够安抚足立透的方法。“我已经知道错了,您不要再生气了!到、到底究竟是因为什么才……”
“说啊!你是喜欢女人对不对?你是觉得女人更好对不对?既然那么喜欢女人的话,以后就少对我做那种事情!”
鸣上悠搂着足立透的肩膀,柔声宽慰道:“在我心中,足立先生永远是最美的那个女人。”
足立透的表情扭曲了起来。
鸣上悠如释重负,他终于成功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成功安抚了足立透。
足立透走到桌子旁,又要拿那个鸡毛掸子。
鸣上悠现在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拿着鸡毛掸子的足立透。他急忙跟着扑过去,想要制止足立透的动作。似乎是因为动作太急,鸣上悠在扑过去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左脚拌了右脚,就这样脸朝下朝地上摔去。还好足立透就在鸣上悠的面前,鸣上悠一个蠕动,死死抱住了足立透的腰。
“足立先生,您想干什么?请冷静一点。不要在冲动之下,做出会令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现在冷静得很!”足立透咬牙切齿。可鸣上悠现在像个挂件一样黏在他腰上,这让他每往前行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足立透开始抠鸣上悠的手。“放手,你这小鬼头!”
“我不放!”鸣上悠态度很是坚决。他顺便又在足立透的腰上摸了几把,惊恐万状。“天哪,足立先生。您的腰细成这样,您还说您不瘦?我真的要好好负责您的饮食——”
“……你在摸哪里啊?!都说了快给我放开!鸣上悠。现在、立刻、马上,松开你的手——”
“我是不会放开的!除非足立先生——呃啊?!”
两个人又开始推推搡搡,拉拉扯扯。足立透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要将鸣上悠从自己身上扯下去,鸣上悠也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要赖在足立透身上不下来。腰侧传来的触感让足立透恼火异常,终于,他忍无可忍地抬起腿,想要踹鸣上悠。可他现在的距离已经离自己的桌子近在咫尺,就是这么一抬腿,眼前的桌板便被碰得倾斜。桌子歪歪扭扭地被踢到一旁,倒是没翻。可桌上的水壶一下子就被踹得翻了个个儿,里面的水飞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尽数朝足立透泼洒而去。鸣上悠反应很快,见状急忙撒开手臂,将足立透护至身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足立透身后磨磨蹭蹭探出脑袋。
“足立先生,您没事吧?”
鸣上悠关切地看向足立透,脸上担忧的神色不似作假。足立透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看向鸣上悠。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我知道足立先生的那个壶里装的是冷水。傍晚,您给我倒茶的时候,故意不给我热水喝。”
“是吗?还有这种事啊,呵呵。我只是觉得你们高中生都爱喝冷饮,所以才那样准备,以为你会喜欢呢。”
“啊,足立先生。您的衣服全湿了!”
鸣上悠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足立透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衬衫也被那壶水泼到了不少,此刻正黏黏糊糊贴在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不远处,鸣上悠先前翻进的窗子还维持着打开的状态。之前因为有窗帘遮挡,所以足立透没有在意那边,但现在夜风从窗缝中灌进来,一下子便尤为明显,配上正黏在身上的冰冷潮湿的布料,让足立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样下去,您会感冒的……”
鸣上悠急忙要去衣橱那边,要给足立透拿一身干净的衣服。足立透一把捉住鸣上悠的手腕,将他扯回来。
“你想干什么?不准随便碰我的东西!”
足立透没有忘记,鸣上悠现在还没把捡到的内裤还给他。他非常怀疑,若是真的让鸣上悠碰到自己的衣柜,那落到鸣上悠手里的他的衣物,可能就不止会是内裤了。牺牲一个内裤的代价便已经足够大,足立透断不可能再付出更多的牺牲。
“……那,您至少先披上这个……”
鸣上悠又脱下自己的制服外套,要披到足立透肩上。足立透一个后退,躲开鸣上悠。他看着鸣上悠,眼神十分警惕。
“我也不要你的衣服。”
“足立先生不要自己的衣服,也不要我的衣服。这可该怎么办……”鸣上悠凝神思索。很显然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场面,但好在鸣上悠心思聪颖,没有什么问题可以难倒他。很快,鸣上悠便两眼一亮,他的头上“啪”地亮起一个金黄色的小灯泡,手握成拳,迅速往掌心一锤。“啊,我有办法了!”
足立透不要自己的衣服,也不要鸣上悠的衣服。可鸣上悠又不想让足立透感冒。如此一来,剩下的选择,也便只有一个。
鸣上悠默默探出手,伸向了包里的护士装。
“……”
“你还说你不喜欢护士——!”
第二天,鸣上悠准时去上学。他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递还给花村阳介。
“阳介,这个给你。”
“咦?这是……”花村阳介伸手接过。在看清这是什么之后,他瞬间高兴起来,喜出望外。“这是我丢掉的杂志!里面的东西也都在……悠,你真的帮我把它拿回来了!谢谢你,我就知道交给你一定没问题的!”
“哇,竟然真的做到了……真不愧是师父!简直太帅了熊熊!”
“没关系。”鸣上悠摇了摇头,“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这样的话阳介也能赶上寄信了吧?太好了。”
不知为什么,花村阳介总觉得鸣上悠说话的声音很疲惫,还一阵一阵发虚。他抬起头,只见鸣上悠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十分憔悴,也不知道是究竟经历了什么。
“搭档……你没事吧?难道说是为了给我拿书,所以才……”
“我没事。”鸣上悠再次摇了摇头,“只是昨天稍微有点失眠……放心吧,阳介。让你担心了。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你不去处理一下那个回函吗?”
“……真的吗?那好吧。不过,有什么事的话,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啊。”
鸣上悠碰到花村阳介的地方恰好是上学路上,距离邮局不远。时间还算宽裕,若是花村阳介现在去将回函寄出,那可以及时赶上去学校上课。在再三确认鸣上悠真的没什么问题、只是看起来有些睡眠不足而已后,花村阳介才跑去邮局。小熊站在鸣上悠身边,一齐目送着花村阳介离去。
鸣上悠站在原地,凝视着街道的尽头。好像在注视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注视。
过了许久许久,鸣上悠才悠悠叹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小熊,我感觉我有点理解阳介了。”
小熊说:“师父是理解什么了呢熊熊?”
鸣上悠再度陷入迷思。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思考。
又过了许久许久,鸣上悠才再度悠悠叹出一口气,缓缓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好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但最终,他也只是若有所思地说:“……护士……”
“……护士?”
小熊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鸣上悠。
“嗯。”
鸣上悠点了点头。
他说:“护士……好像真的很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