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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8日 白天
彼时的特别搜查队众人刚刚结束一场恶战,正架着昏迷不醒的足立透准备离开。小熊却突然吸了吸鼻子,猛地跳出一句“电视机里还有其他人的气息”。早已精疲力尽的少年少女们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脸上的喜悦一扫而空。于众人惴惴不安的视线里鸣上悠率先开口,先回去再看看吧,他安慰众人道,说不定只是一场乌龙呢。
还未走到入口处,鸣上悠就远远瞧见迷雾中似有人类的身影,靠的近些看清对方是名蓝发少年,正用那只未被刘海遮住的左眼警惕扫视周边环境。身上的衣物在经过鸣上悠多次打量后认定为是先前修学旅行所见到过的校服。月光馆的学生吗,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不明白的鸣上悠瞥向花村阳介,身边的搭档早已重新握紧苦无,正一眨也不眨观察着少年的动作。而此时的蓝发少年在看到众人都举起武器,微微蹙起眉头,便将一把白色手枪抵在太阳穴。鸣上悠摇摇脑袋从方才的思考中抽回神,右手紧紧握住刀柄。现在不是该思考这些的时候,眼前的家伙说不定跟此次的事件也有关联,不能掉以轻心。鸣上悠抬起掌心,亮出阿尔卡纳牌,在少年扣下扳机之际握碎了卡牌。
“Persona!”
两位高中生心有灵犀般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身后的人格面具一时面面相觑,死死攥紧的武器也不知是该挥向彼此还是收起。在数秒的沉默后蓝发少年率先开了口,我想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还是等出去再解释吧?毕竟……少年的目光移向仍处于昏迷状态的足立透,收起了片手剑。现在的你们看起来似乎还有要紧事需要处理。
12月18日 夜晚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结成理眯起眼睛,弯腰之际脱去脚上的皮鞋。他将鞋子整齐摆放在玄关处,适应了屋内光亮后坐在榻榻米上,开始打量起这间朴素的房子。拥挤的厨房、台式电视机里播放着连锁超市的广告,窗外的街道不见行人,只有一轮弯月同繁星在空中闪烁,与辰巳人工港湾岛夜间的繁华景象截然不同。嗒、结成理拉回思绪,接过摆在面前的热橙汁小声道谢,看向盘腿坐在对面的少年。抱歉,这几天都在忙着足立先生的事情,家里只有这个了。鸣上悠解释道,我家里人目前还在医院,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我跟堂岛舅舅打过招呼了,如果在稻羽市的这段时间没有地方能去的话,可以先住在这里。
不会麻烦你们一家子吗?结城理握上微微发烫的玻璃杯,讪讪开口:我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回去。
鸣上悠摇摇头:舅舅不会介意的,何况家里能多一个人相处...我想我妹妹也会很高兴的。
结成理放下心,说完“那便打搅了”后小口抿下热饮。他的余光瞥见鸣上悠微微张开的嘴唇,眼神在他身上打转几圈后僵硬移向电视机。借着杯子结成理藏去了嘴角的笑意,等一饮而尽橙汁便延续先前路上的话题:刚刚在路上讲的就是我直至那个时间节点里所经历过的一切了,悠君是哪里还需要我再讲清楚点吗?
没有没有,前辈说的很清楚。鸣上悠回过头,连忙摆摆手。只是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和影作战了。
我也没想到,除了课外活动部的大家外还有其他人也拥有和影战斗的能力。结成理回答,悠君和伙伴也有好好运用这份力量保护了生活的小镇,很了不起呢。
和大家一路坚持到了现在的前辈也很厉害吧。啊,这样说起来的话,前辈不打算回学校去看看并肩作战的同伴现在怎么样吗?鸣上悠突然提议,结成理眨了眨双眼,稍作思索后委婉拒绝。要是他们因为见到来自过去的我而引发了类似于蝴蝶效应那样的麻烦,说不定会对现在的时间产生影响什么的,那可就麻烦了吧?鸣上悠若有所思长喔一声,垂下的刘海没能挡住他脸上的深思。结成理连忙打断他的思考,说自己想先洗个澡。鸣上悠点头应下,站起身在一阵忙碌后将干净的衣物递给结成理。热水我已经放好了,他说,那我先去整理下前辈的床铺。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要麻烦前辈和我睡一间屋子里了。结成理颔首道没有关系,在目送鸣上悠上楼后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站在浴缸前望向水中倒影,抬手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他想,这一次我不应该回到最开始,再重复那一年么?再不济也是应彻底化为封印,结束这一遍遍的轮回。可为什么再睁眼后却是来到了未来?明明这一年里的一切还是和先前所经历的无数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垂落的手掌撑上浴缸,冰凉的温度激得结成理掌心一颤,但也拉回他混乱的思绪。至少我和同伴间的努力没有白费,现在看来我们确实阻止了倪克斯的降临,封印也没有问题。而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怕是多半和那三个月的状况差不多了。
水中的倒影扯出苦涩的笑容,存留不过数秒便被结成理紧握的拳头击碎,溅起的水滴打湿了他胸前的领结,倒影化为一圈圈涟漪不断波动。少年垂下头,看向被摇曳的倒影扭曲得不成形的面庞,只剩下一声长叹在浴室中回荡。
12/20 放学后
既然搭档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没有别的问题了。花村阳介笑道,要是你在这段时间里遇到什么麻烦,我们都会来帮忙的。
面对大家热情的寒暄,结成理一时有些无措,而坐在一旁的鸣上悠此时正忙着与医院护士通话,并未注意到前辈的困境,没办法,结成理只得硬着头皮一个个回答过去。而当面对小熊一连串追问,让蓝发的少年不知该从何答起时,鸣上悠终于合上了手机,看到前辈满脸黑线苦恼于如何回答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时没能压下扬起的嘴角。在察觉到结成理投来视线的他及时抬手掩住嘴,咳嗽几声开口替结成理解围。抱歉,我今天跟前辈说好要带他熟悉环境的,等到下次再让他解答吧?
结成理松口气,向搜查队众人挥手告别后跟上鸣上悠的步伐,从朱尼斯走出沿着商业街开始打量周边的环境:掉漆的商店上挂着老旧的招牌,寥寥无几的路人匆匆赶路,把布满雪的街道踩得吱呀作响。此刻太安静了,连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结成理问:稻羽市一向都是这么安静吗?
鸣上悠回答:可能是因为案件的缘故吧,听雪子说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继续沿着道路往下走,来到商业街的南部。这里比起北部要更加繁华些,能够看到两三个学生挤在书店橱窗贴的海报前欢声笑语。走得近些结成理才发现书店的附近竖立着一扇蓝色的门,熟悉的花纹让他的脚步下意识的迟缓。近乎同一时间鸣上悠察觉到了结成理放慢的脚步,转过头顺着前辈的视线也看向天鹅绒的房门,片刻后恍然大悟。前辈,他压低声音询问,你也是那个房间的客人吗?
两人停在了房间门口,结城理仰起头,再一次打量着房门的花纹。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天鹅绒的房间…房间的主人还是伊戈尔吗?就是那名长鼻子的老人。结城理提问,而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双手塞入衣兜里转过身。走吧,结城理说,麻烦悠君继续带路了。
不进去看看吗?鸣上悠问。
结城理说,那种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擅长叙旧啊。
1月1日 白天
戴上深灰色的围巾,同堂岛舅舅打声招呼后鸣上悠拉上房门,走到早在门口等待的结城理此时身边。蓝发少年正用脚尖踢起地上的积雪,饶有兴致打量四周的环境。走吧,前辈。鸣上悠说,我们一起去新年参拜。因跨年的缘故,一向清冷的街道在近几日也难得多了些烟火味。街上四处可见互相祝福的行人,欢笑的孩童蹲在角落里点燃手中的仙女棒。他们走到辰姬神社,与穿着和服的女子们擦肩而过,来到空无一人的赛钱箱前,鸣上悠从口袋里摸出硬币,分了几枚给前辈。结城理将硬币放在掌心,同鸣上悠一起双手合十,闭眼站在赛钱箱前默念心中的愿望后将硬币顺着缝隙投入箱中。
你许了什么愿望?结城理问。
一个有关我和大家的愿望。鸣上悠说,希望我和前辈、和搜查队的朋友、和身边的人都能平安度过每一天。
毫不意外的结果啊,结城理笑道。鸣上悠也露出讪讪的笑,也问结城理许了什么愿望。结城理淡淡地说,我什么也没许。鸣上悠惊讶地诶了一声,结城理则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当作我的那份钱是为你的愿望而投吧,有两份钱的话说不定神明会更快实现你的愿望呢?
可是....鸣上悠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结城理已经将目光移向旁边的签筒也只得作罢。前辈想抽签子吗?结城理点点头,他们两个人便停在签筒面前,先后从盒子里抽出纸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拆开纸签,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两位少年继续保持着沉默。还是结城理率先开口,说自己抽到了大凶。鸣上悠挠挠头说自己抽到的是小吉。结城理凑过来看他的纸签,入眼的第一行便是恋爱运那一栏的「珍视眼前人」。结城理拿起自己的纸签,自己的恋爱运一栏则为「同对方坦诚相待」。
鸣上悠颇为同情地拍拍结城理肩膀,前辈,要是有女朋友的话等回去后还是跟对方坦诚相待比较好喔?闻言结城理毫不留情抬起手肘撞向他的臂膀,少贫嘴,结城理说,我没有女朋友。鸣上悠听到则露出一脸兴奋指了指自己,开心地说我也没有女朋友,让结城理没有忍住笑声。这种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结城理弯起眉眼,率先迈出步伐向前走。他背对着鸣上悠挥了挥手,这才让鸣上悠回过神,小跑着跟上了他的步伐。走吧,鸣上悠说,我们去给搜查队的大家拜年。
1月17日 夜晚
鸣上悠合上笔帽,按揉着酸痛的肩膀靠上椅背,椅子上的滚轮便摩擦着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向后滚动。躺在沙发上的结成理听到这番动静后拿掉盖在脸上的胆小鬼老师,慢悠悠地坐起来。
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了前辈?
没有,我本来就没睡着。
这个点还没睡着吗?是哪里不舒服让,前辈住的不习惯?
不、不,只是以往这个点我还在塔尔洛斯。现在这么早就能休息反而不适应了。
语毕房间回归寂静,鸣上悠撩开窗帘打量夜色,突兀地开口:前辈,反正现在都睡不着,我们出去散步吧。结城理神色一怔,可嘴早已下意识开口答应下来。于是两个人蹑手蹑脚套上衣服,借着昏暗的月光穿过走廊,下楼梯时传来木板的嘎吱声让他们屏住呼吸,确认堂岛舅舅仍在熟睡才敢继续前进,直至走到玄关。
在合上门的一瞬间两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站在路灯下手忙脚乱整理起刚刚没来得及穿好的外套。鸣上悠拉高了围巾,眼睛瞥向了二楼的卧室。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午夜的时候溜出家门呢?他兴奋道,走吧,前辈。我带你去鲛川散步。
他们两人并肩走过商业街,鸣上悠开始向结城理介绍起街道上的商铺最新的情况。雪子的新扇子是大陀罗的老板得意之作;理世从她的外婆那里学会了麻婆豆腐的做法,不过因为太辣至今没有人能够全部吃光;再往前走就是巽完二妈妈开的染坊,之前在货架上看到的新摆放的玩偶都出自完二之手,很厉害吧?鸣上悠目光停留在每家路过的店铺上,侃侃而谈它们各自的故事。结城理听得认真,余光瞥见灰发的少年口若悬河模样不由笑出声。
他们走到了鲛川,鸣上悠从口袋里掏出袖珍手电筒,两人借着这点光慢悠悠走到河边。在这里没有城市的喧闹和刺眼的灯光,只有潺潺的水声和两个睡不着的少年闲聊着校园琐事。午夜时分的河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好似在河面上架起了座彩虹桥,偶尔能见到小鱼穿梭过桥底。鸣上悠遗憾地说可惜没带上鱼竿,否则就能现场给前辈演示钓鱼了。结城理没搭理他这句话,此刻他蹲在河边仍在回味着鸣上悠方才对商业街的介绍,回味他在谈及这些是熠熠发光的双眼。
悠很喜欢这里呢。结城理第一次没有带上敬词称呼鸣上悠。而鸣上悠的面上浮现过一瞬的诧异后,显露了笑容。因为稻羽市就是我第二个家,他说。
2月4日 夜晚
此刻已是凌晨一点,然而靠近门口的沙发仍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的鸣上悠开口询问结城理是否遇到什么事情。啊、抱歉。结城理闷声答复,我吵醒你了吗?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些睡不着而已。鸣上悠摇摇头说,我本来就没睡下,不用道歉的,前辈。
语毕两人陷入沉默,此刻房间静到听彼此的呼吸声宛若层层推进的浪花,鸣上悠侧过头看向结城理的背影,想打破这份沉默的他微微张开嘴唇却未吐出字词。直至分钟又向右转了几度,鸣上悠终于提问:前辈有想过未来要做些什么吗?结城理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翻了个身,借着窗外微弱月光勉强看清鸣上悠那双淡灰色的眼睛。他的刘海垂落在半空中,难得露出那只常年被遮住的右眼。未来吗,结城理喃喃道,老实说…我还没想到那么久。
啊,我还以为前辈会打算继续跟同伴作战呢。鸣上悠略显诧异,不过要是把跟shadow作战视为工作的话肯定很辛苦吧…还是说前辈是想体验不同的生活?本在用指腹来回摩挲沙发的结城理听后顿住手上动作,他垂下那双同鸣上悠几分相似的眼眸,片刻后继续摩挲布料,脸颊挂上苦笑。“或许吧。悠呢?你想过将来要做什么吗?”
“之前直斗有说过一起当侦探这样的话。所以我有想过,等到以后毕业了就和直斗干脆一起在东京开家侦探事务所,以后找前辈我想也很方便。”鸣上悠语速飞快,勾起的嘴角和上扬的尾音好比跃动的音符跳入结城理的耳廓与视网膜。“去考警校我想也不错,等到步入社会后还可以调回这里和堂岛舅舅一起工作…”
鸣上悠又讲了许多,但结城理已经无心听下去了。他的喉间蹦出几声短促的气音,鼻间逐渐发酸,眼中的世界突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结城理转过身,任眼泪滴滴坠落打湿被子,只留下个打颤的背影。真是残忍的你啊,悠。结城理于心中默念,这样高兴的、天真的将我也归入你未来的计划,理所当然认为我一定会像你的同伴一样陪在你的身旁……这叫我如何对此刻的你笑脸相迎呢?
鸣上悠终于听到了结城理的抽噎声,他停下了长篇大论,将目光投向沙发上的身影却看不出他的情绪。鸣上悠只得讪讪挠脸,询问是不是自己所谈论的未来太幼稚了,才惹得结城理发笑。结城理否认道,我只是很高兴能了解到悠对未来能有这么多期望。这是欣慰的笑声,悠不用担心。鸣上悠这才松口气,卧室重回了寂静。这一次两人过了许久都没在开口,直至鸣上悠快撑不开眼皮时,结城理询问,无论什么样的未来,悠都要来找我吗?他说这话时气息不再紊乱,带着往日的沉稳静静等待鸣上悠的答复。听到此话的鸣上悠强撑着睁开眼,说出了今晚最后一句话。
“等到我也抵达了共同的未来后…我一定、我一定会赶到前辈身边的。所以等前辈回到过去后,还先麻烦你稍微等一等我了。”
2月14日 放学后
滴答、滴答,先是一滴雨砸在了操场上,微小的声响让鸣上悠并未将其放在心上,继续在玄关处整理装得满当当的书包。然后是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滂沱大雨毫无征兆地冲刷这座小镇。阳介撑起伞,急匆匆向鸣上悠道别后就冲出校门去抢救晾在房间外的新鞋。而鸣上悠看向门外的积水,苦恼地挠了挠头,思绪飘向了在家中的结城理。本来约好要和前辈今天下午一起去钓鱼,看来是要泡汤了。
鸣上悠低下头,确认深蓝色的礼盒仍安静躺在书包的夹层中。这份巧克力鸣上悠本打算在钓鱼时送给结城理,美其名曰「钓鱼努力奖」。结果现在嘛…唉,就这样送出去应该也不显得奇怪吧。鸣上悠晃晃脑袋,决定先不再多想。他撑开雨伞将书包夹在身侧,顶着狂风冲入雨中。
彼时结城理正坐在家中看电视。鸣上悠的回来打破了安静的室内,凌乱的呼吸声在雨声中格外刺耳。结城理微微仰起脸,看着他因奔跑而染红的面孔一时无声。鸣上悠坐在了对面,从包中掏出礼盒推到愣住的少年面前。给、前辈,这是我做的巧克力,趁着你独自在房间的时候偷偷做的。结城理接过他递来的礼盒,垂下眼打量着系有绸带蝴蝶结的包装。此时的鸣上悠竟也生出几分紧张,说不出为什么的他眼神飘向了一边的窗外不敢看结城理现在的表情。鸣上悠听见结城理拆开包装、听见他将巧克力塞入嘴后的咀嚼声。
味道不错。结城理评价,老实说,我没想到竟然能收到巧克力……谢谢你,悠。
那到了白色情人节的时候,前辈也会给我送巧克力吗?
……看我心情。
3月20日 夜晚
在鸣上悠的邀请下,结城理第一次打地铺睡在了他的旁边。房间里的物品已被鸣上悠收进了行李袋中,结成理钻进被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架子后侧头看向鸣上悠。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亮闪闪的眼眸一点不见在外奔波一整日的疲惫。事情都结束了?结城理问。鸣上悠转过身,望向结城理淡灰色的眼睛。嗯、结束了。许久后鸣上悠开口道,我们打败了幕后真凶,这个小镇再也不会被迷雾笼罩,大家都能平安地度过未来的每一天了。
鸣上悠说,没想到那天在神社许下的愿望居然实现了,看来前辈投的那份钱真的有用。
鸣上悠顿了顿,他又说,这样给前辈劝告好像有点蠢,…但是前辈,未来的你也一定会遇到像伊邪那美一样强大的敌人。就算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也不要放松警惕,再遇到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也不要害怕,即使我们处在不同的时空……前辈、如果想到我在两年后的现在等着你,能否给那时候的你一些动力呢?
结城理盯着他,良久才说,如果这样做就能守护住你的未来…我会的,悠。
3月21日 白天
合上后备箱,鸣上悠拍去裤腿蹭上的尘土,站在旁边的结城理则为他摘去落在发旋上的花瓣。三月末的天气怡人,阳光透过淡粉色的樱花稀稀疏疏撒落在他们的肩头。鸣上悠冲着结城理笑,弯起眉眼藏不住眼中的落寞。
你还在害怕寂寞吗?结城理问。
我没在害怕,现在的我有大家的羁绊,已经不会再感到孤独了。鸣上悠说,只是...只是我现在有些舍不得你们。而且到现在也没找到帮前辈回去的办法...本来以为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后你就能回去。结城理摇摇头,悠已经帮上忙了。他温柔地说,我找到回去的办法了,现在就该出发了。这段时间和你的相处让我很高兴,谢谢你,悠。
结城理向他伸出右手,鸣上悠立即相握,彼此的体温自触碰的指尖延顺到心脏。他们凝视着彼此,想将这最后的一面烙印在视网膜的最深处。这时鸣上悠突然开口道,前辈,请让我也和你做约定吧。我想和你成为同伴。
结城理疑惑地说,我们不已经是了吗?
不、不是像搜查队那样的。鸣上悠突然支支吾吾起来,我也说不上来...但我觉得我和前辈的羁绊与关系应该是不同于搜查队的同伴,不同于我和菜菜子,那应该是......鸣上悠答不上来,他蹙起的眉心像缠绕成一团的耳机线,怎么拨弄都理不开。结城理却一眼看明白其中端倪,他的脸上闪过一瞬的诧异,随即转为无奈的笑。他在心中暗暗地说,我又该怎么回应你呢,鸣上悠?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结局,你还会这么说吗?
结城理知道于理性上他不应该对这句话做出直截了当的回应。可在感性上,当鸣上悠用那双同样的淡灰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时,当他看到鸣上悠背后摇曳的花树,他没由地回想起在天台上睡过去的那一日,同伴模糊的身影在这一瞬好像同眼前的少年重叠在一起。于是待一阵沉默后,结城理加重了几分手上力道,紧紧握住鸣上悠的手心。
嗯,我答应你。结城理听见自己开口,我们一定会在未来再相见的。
得到答复的少年重新展露灿烂的笑颜。他们松开了手,用平常的语气最后说了声再见,就像是拜访完朋友一样,鸣上悠转过身,在上车前背对着结城理挥了挥手,没有再回过头看结城理的反应钻进车厢,啪的一声关上门。而目睹车辆开向远方的道路直至化为一个小点后,结城理才迈开步伐,他路过了书店、路过天鹅绒的房间、路过自动贩卖机,走到了稻羽市的高地。就像鸣上悠带他来的那一天一样,结城理低头便能望见这座乡下小镇的全貌。他看见了朱尼斯、他看见了神社、他看见了堂岛家的房子,看见了在这些天里和鸣上悠一同穿梭过的街道,看见了他们所留下的足迹。结城理想看得再细致些,可突然涌上的困意让他现在连睁眼都费力。结城理坐在了长椅上,摘下耳机放在身旁。淡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面颊,但现在的他太累了,累到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手了。
...就这样小睡一会吧。
闭上眼的一瞬树叶沙沙作响,突然刮起的风将花瓣吹起,从半空中慢悠悠落下想要唤醒在长椅上熟睡的少年。但蓝发的少年早已离去,只有那副耳机还躺在原处,被淹没在花瓣之下,静待被同伴的发现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