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的新发型怎样?”詹姆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只有一只椅子脚支棱在地上,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四处飞扬的头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堪称柔顺地垂落着。
小天狼星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惊叹:“推荐一下柔发剂。”
詹姆怀疑地看着他,准确来说是看向真正的、每根头发丝都透露着典雅气息的黑发,连发梢弯曲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她单机立断:“你用不着,或者我们可以一起用它给月亮脸洗个澡。”
小天狼星笑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总是这样,在各个方面上完全合拍,然后将主意继续细化、不断完善,最后再真正实施。
而詹姆左看右看,最好还是忍不住掏出了面镜子,仔细打量着微卷的发尾,然后就对上那双灰眼睛。
小天狼星举起另一面双面镜,语气轻松:“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突然在意起这些,你明明连块多余的镜子都不愿意带在身上。”
詹姆随手把她的那面双面镜扔到桌上,食指微屈勾住发圈,乌黑的头发便蓬松地搭在肩上,她漫不经心道:“舞会。”
“舞会?”小天狼星歪着脑袋,眼神直直地望着她,“你没必要这样,像平常那样就行了。”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刚睡醒抓两把脸就可以上街了。”詹姆满不在乎道,指尖微微张开,撑开发圈,她长开了些,但没有小天狼星那么锋利,“我要做整场舞会最耀眼的人物。”
“舞会女王?”小天狼星觉得有些好笑,他昂起下巴,露出线条分明的脸廓,五官更加深邃,不少隐晦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他百无聊赖地哈了口气,然后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对方,能看见张扬的眉眼,以及……他睁大了眼睛,是詹姆变矮了吗?小天狼星发现他得视线下移些,才能真正对上浅褐色瞳仁。
小天狼星还侧着脑袋,似乎还没回过神:“女王,你舞伴呢?”
“确实有几个人邀请我,但我没想好。”詹姆开始擦拭自己的眼镜,力求完美,“不过,如果我真的遇到想要的舞伴,我可以主动出击。”
小天狼星目光落在缠绕在指尖的头圈上:“听起来让人肃然起敬。”
“准确来说,玛丽建议如果我真的挑不出心仪的搭档,不妨换个角度想。”詹姆终于放弃折腾头发,屈起一条腿,“以防万一,我已经用一周速成男步了。”
詹姆猛地拍桌,引得不少人转头望向这边,她语气轻快:“高年级的学姐就挺有趣的。”
小天狼星警惕道:“什么意思?”
詹姆开始玩弄起在桌上跳动的纸青蛙,随口道:“瑞西雅就挺不错的,不仅会讲麻瓜笑话,魁地奇也打得挺厉害的。”
她仰起脸,又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语气平静:“而且是个很大方的女巫,上周还帮我带几瓶火焰威士忌。”
小天狼星终于明白怪在哪了,他比詹姆高出了一截,所以得低头才能看到她,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他微眯起眼:“别绕圈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詹姆靠着椅背,不知从哪掏出的金飞贼对准灯光,浅褐色眼底闪着碎光:“你不觉得你需要个完美的舞伴吗?”
小天狼星笑了,几乎能让整个霍格沃兹的少男少女尖叫,真的让人尖叫,语气近乎温柔:“你因为几瓶酒就把我卖了,挺划算的生意啊。”
不巧,詹姆早已免疫这张脸的攻击性,她摆摆手,然后指了指:“一百金加隆我都不出卖你,不过给个机会总行吧。”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你那是好不容易找到能把对方哄进格兰芬多球队的方法,然后想着牺牲点什么也没关系,我猜包括不限于让我出卖色相这点。”
“倒也不至于吧,”詹姆轻描淡写道,“你不想答应就别答应,反正只是建议性的,不过说到魁地奇球队,你答应我进啦啦队的事可别想耍赖。”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答应过这种事。”小天狼星怀疑地看向她。
詹姆咬着皮筋,不断拉长,最后用手指撑开,含糊不清道:“反正你记住有这事就行了。”
她顿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弯了弯眼角:“我还是不理解你,全校的女孩都眼巴巴地看着你会邀请谁,真搞不懂,明明只要你开口,没人会拒绝你的。”
“所以你不是我啊。”小天狼星左手托着下巴,懒洋洋道,他忽然凑近了些,稍长的睫毛倒映在极浅的灰瞳孔中,惊人的容颜让人无法呼吸,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意识到这点,他选择了主动开口,“当然如果你想……”
詹姆若有所思,哦了一声。
“什么叫做‘哦’?”小天狼星半眯起眼。
詹姆轻快道:“我去年就加入了性少数群体支持者协会,人们总说少数群体的事只是少数群体自己的事,但不是这样的,实现平等需要每个人的努力。”
“我想你搞错了什么,詹姆。”小天狼星站起身,引得不少人看过来,他不由感到烦躁,尤其是……哦,浅褐色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十分平静。他微微抬起头,看起来十分高傲:
“我对舞会什么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所以你真不打算跟布莱克一块参加舞会吗?”玛丽轻快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涂着指甲油的手指。
詹姆一手撑着床柜,翻到窗台上,无所谓道:“不去,其实我之前猜测他会邀请某个高年级的学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生气了,表明自己不会参加舞会的。”
“谁知道呢,他脾气本来就挺怪的……哎呀詹姆,你别这样看我啦,我不说他行了吧。”玛丽眨了眨眼,“你这叫过保护欲,但布莱克根本不需要这种母鸡护崽般的关爱,他也无所谓别人怎么说他的。”
“那也不行!”詹姆不满道,“如果有人说你脾气很怪,我也会一棍子上去的。”
“甜心,你骗人,你的反应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玛丽指出来,“他对你来说是最特别的吗?”
詹姆直截了当:“虽然给朋友排序不好,但他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最符合我的口味,像左手碰到右手一样。”
玛丽看着她:“还有个‘但是’是吗?”
詹姆扬起眉,裙摆下的两条腿不停晃悠:“但是很遗憾,我们并不能全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块。”
她从窗台下跳了下来:“我也不是没想过假如他是女孩的模样,应该是个很漂亮很酷的女孩子,好吧小天狼星不喜欢我叫他是漂亮瓷娃娃,但我跟他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像只精雕玉琢的冷面小团子。”
玛丽爽朗地笑了起来:“你确定你没有滤镜吗?我怎么记得一年级时没人敢跟他主动说话,倒不是说他不受欢迎,但他从来不会跟其他人主动搭话,人们也因为那生人勿近的气息望而止步了。”她抬起头,深棕眼睛微微放大,“对了,这个‘其他人’从来不包括你。”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性格有些冷淡。”詹姆嚷嚷道,“尊重多元化!”
玛丽看着她,轻声道:“如果他只是毫不在意呢?”
詹姆眨了眨眼,银白灯光映在她极浅的瞳仁上:“那么就代表他有在意的东西,在意他在意的就行了。”
“你这叫溺爱!你当妈妈当上瘾了!”玛丽欢快道,“总有天你们会酿下大错的,不过在此之前就再疯点吧。”
“你这叫诅咒!”詹姆玩笑道,尖声细气,“我也根本不在乎!”
玛丽嗤笑了声,终于肯将目光分一点落在她身上:“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跟布莱克一块去舞会的。”
“因为他是个很好的搭档?无论那个方面讲。”詹姆歪起头。
玛丽甜滋滋道:“不,因为脸。没人会比他还帅了,近距离欣赏简直是视觉盛宴。”
詹姆谨慎道:“那么你想跟他约会吗?”
“不,你想什么呢。”玛丽无所谓道,“布莱克已经把‘怎么这张脸长在他身上’和‘这张脸确实只能长在他身上’焊死在身上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你刚才还说你想近距离欣赏。”詹姆指责道。
玛丽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是有过前提条件了吗?假如我是你,但我又不是你。说一句实话,我连靠近都不想靠近他好吗?不过你总得允许每个人都有欣赏帅哥的权利吧?在舞会上抬头就能看见这么一张脸,简直是福利。”
“凑近点看也没区别,他又不咬人。”詹姆试着为好友辩解几句。
“但你同样也否认不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并不是个合适的约会对象。”玛丽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个颜值主义协会的人。”
“行吧,尊重选择。”詹姆耸了耸肩,然后眼底闪过茫然,“其实我想象不出我们不亲密无间的样子,只是想,就太可怕了。”
“很难想象你也懂得反思。”玛丽惊讶道,“所以你还有什么感受吗?”
“感受?其实没什么,我也想过我的另一半,无论是吸血鬼、人鱼还是麻瓜,他一定是个很好的家伙,但我永远也舍弃不了这段友谊,哪怕只是一点点,因为它已经成为我生命的部分了。”
“如果需要舍弃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他不够爱你,爱就是爱一个人的全部,你会遇到那个人的,他一定会爱着无法舍弃最好朋友的你,他只会爱屋及乌,一块跟你搂住你和你的朋友的,因为他爱着的是早就有亲密无间的朋友的你。”
詹姆平静道:“听起来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她狡猾道,“不过上哪能让我或者小天狼星找到‘爱你全部’的对象。”
玛丽愉快地笑了:“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布莱克适合当一夜情的对象。”
“你应该当着他面说,他绝对会笑得停不下来的。”詹姆也跟着笑出来。
玛丽懒洋洋道:“你自己跟他说吧,对了别说是我说的。但他就是很像那种阅人无数的花花公子啊,有一个魁地奇球场的前女友,我都不会怀疑的那种,但他竟然真的一次没谈过,太不可思议了。”
“你之前不是说他不适合谈恋爱吗?”詹姆怀疑地看着她。
“一码归一码,他的气质和样貌,很难不让人多想,这跟他不适合恋爱不冲突,我还是远观吧,真可惜了这张脸长他身上了。”
詹姆仰起脸:“他不一定会参加舞会。”
“那么还挺遗憾的。”玛丽淡淡道,“对了,听说舞会上的甜品挺丰富的,希望马琳能帮我从食堂里顺一点带回宿舍。”
她顿了下,烦躁地撩起头发:“不知道她怎么了,莫名奇妙地甩脸色。”
“我看你们是关系比以前好了。”詹姆模仿沉下来的语气,“你这辈子也不会理解的。”
“行啦,别重复她的话。什么不明白,我看过不了多久她就忍不住自己开口了。”玛丽不满道,随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眯起眼,“你是不是已经选好舞伴了。”
“我说过,如果我想,我会主动出击的。”詹姆含糊道。
玛丽故作叹惋姿态:“真可惜。”
詹姆低头看了眼表,随手捡起书包,两三步就跑出宿舍,头也不回:“你可惜去吧,反正我得走了。”
玛丽热情道:“祝你玩得愉快。”
等詹姆走远了,她才躺回床上,懒洋洋道:“什么我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我看不明白的另有其人吧。”
“他绝对有事瞒我。”詹姆愤恨道,经历一周小天狼星的神速变脸后,她选择了截下落单的共同朋友,“这几天他都想跟我说什么,但我问下去后,他又闭口不语,特别奇怪。”
被逼到角落里的莱姆斯无可奈何:“是挺奇怪的,我是说你们竟然还能瞒得住对方,我以为你们无话不谈。”
“听起来挺变态的,起码我不知道他内裤是什么颜色的。”詹姆严肃道。
“不,只要你问的话,他会告诉你的。”莱姆斯嘴角抽了抽,然后他差点撞到桌角,吃痛地捂住了额头。
詹姆猛地靠近,烦躁地捋了捋乱掉的衬领:“我好心跟他聊舞会相关事项,他就突然生气了。”
莱姆斯不知道将手放在哪里,干脆坐在桌子上,语气尽量平静:“具体点,聊了什么。”
詹姆一把跳了起来,开始来回踱步:“我跟他聊聊舞伴之类的,我还没想好跟谁一块去呢。”
莱姆斯慎重道:“我以为这是件特别好决定的事,近乎显而易见的答案。”他又顿了下,“所以你试图邀请莉莉惨遭拒绝的原因是这个?”
“这不是重点,虽然我已经速学完男步了,现在就能跟你跳一遍的那种程度。”
她贫了贫嘴,浅褐色瞳孔缩小:“我好心给他推荐舞伴,但他却这样对我,明明是他自己之前说要跟高年级一块去参加舞会的。”
“冒昧问一下,这个之前具体指什么时候。”莱姆斯询问着。
“一年级的时候吧,当时聊的时候顺便提了嘴这个。”詹姆蹲下身,突然对自己的鞋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莱姆斯真的沉默了。当然他一向是个敏锐的人,异于常人的身份让他轻易觉察到每句话背后的情绪,但敏锐同样意味着,他在遇到他们之前,从未有过一段长期性的,真正的友谊。没错,他没有任何经验,更糟糕的是,詹姆与小天狼星并不能用常规方法来看待,哪怕莱姆斯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绝对跟正常挂不上边,于是,他没有参考样本,也就无从考证。
“可能他心情不好?或者你有做其他事吗?”莱姆斯大脑一片混乱,心不在焉道。
“得了吧,小天狼星是不会对我生气的。”詹姆拉过一旁的椅子,两腿搭在桌面上,莱姆斯不得不移开视线,同样的,他真的不擅长跟异性相处。
等等,他猛地转回头,直盯着詹姆看,三年了,他们都变化了很多,几乎每个假期都要换一套新黑袍了,他也经常因为这点而愧疚,成长意味着要更大的开销。而当他从愧疚中跳出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比詹姆高出一大截。
意识到这点,他打了个喷嚏。
还是那句话,无从考证,他手足无措,根本无法分析小天狼星和詹姆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在他意识到不能用正常眼光看待他们这点,这让他无所适从。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脑子突然坏掉了,可能被什么人下药了,然后误食药剂,直接变成傻子了。”詹姆气冲冲道,“可怜的迪奥娜一定会很伤心的,她一直期待能在舞会上看见穿礼服的小天狼星,当然如果有某位优秀的男学生来邀请她就更好了。”
莱姆斯停住了,事实上他看起来更加头疼了,但语气坚决:“我们现在是在聊你跟小天狼星,不要扯别人。”
詹姆哎呀了一声,脸上的愠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格外无辜:“迪奥娜人真的很好,你一定会跟她相处得很有愉快的。”
“我不打算跟任何人跳舞,这没必要。”莱姆斯生硬道。
“跳舞又不是谈恋爱,况且她又不在意这些。”詹姆眼神飘逸,让莱姆斯眼皮直跳,“放心啦,我已经跟她说了,你目前不打算跟女孩约会,然后她就一副了然的样子,嘴里喊着‘我就知道’这里的话,然后欣然同意了。”
莱姆斯第二次沉默。
然后他咬牙切齿道:“我不是同性恋,我更不会喜欢小天狼星的。”
詹姆眨了眨眼睛:“所以小天狼星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莱姆斯下意识道:“黑色的。”
詹姆眼神谴责,莱姆斯捂住了脸,或许他该说什么男生之间清楚对方衣服什么款式的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但他只是沉默,打算一辈子也不跟詹姆说话了。
看到莱姆斯这副模样的詹姆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知道你不是,但你确实挺多元化的,是不是,毛绒绒?嗯?之后如果跟母狼约会的话,请一定要叫我,我会拍照给你记录下来的。”
“如果你是男生,我一定会天天揍你的。”莱姆斯幽幽道。
詹姆想也没想:“如果我是男生的话,我一定会往你们每个人脸上亲一口,让校园绯闻来得更猛烈些吧!”
莱姆斯想象了下画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做女孩没什么不好的。”詹姆顿了下,“除了每个月都有几天不能打魁地奇,但这跟矫情屁关系也没有,我就该把鬼飞球全部砸到那些没体验过经期之痛还逼逼赖赖个没完的蠢货脸上,让他们在病床上体验下流七天血的感觉。”
“然后安吉尔会杀了你的,因为你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从追球手转变成了击球手。”莱姆斯玩笑道。
“无所谓,反正‘胜利永远属于格兰芬多’。”詹姆哼着小调,“什么时候人们才能意识到那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行为,没必要难堪,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莱姆斯抬起头,脸色因为刚度过满月而更加苍白,他轻声道:“嗯,没什么大不了的。”
詹姆消停了没多久就又郁郁不闷起来:“所以我还是不理解他凭什么对我摆着一张脸。”
莱姆斯头又疼了起来,心里疯狂尖叫这比满月变形还累。他头疼欲裂,似乎回到躺在尖叫屋地板上的那天,不过还更严重,因为他开始思考起来,而改变意味着不可控。
詹姆挑起眉:“或许我们可以换位思考,比如假设他有小众癖好之类的,比如喜欢穿女装……”
门被重重地向外推开,冷风猛地涌进屋内,但门口处却什么也没有。
莱姆斯面无表情道:“你跟我聊天的时候,并没告诉我,他披着隐形衣像幽灵那样站在角落里,一直听着我们的对话。还是在我们背地里谈论他贴身衣物是什么样的情况下。”
“他不在才更奇怪吧。”詹姆漫不经心道。
莱姆斯现在开始思考起是先狠狠骂一顿詹姆更好,还是趁小天狼星刚走不久,跑回宿舍往对方床上藏个“惊喜”更好。
亲爱的chob老师为这章画了完美的插图!不过仅供欣赏,请不要把它用于任何途径,它只属于伟大的原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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