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Samuel，你有刷到那个帖子吗？”Davis用脚一蹬座椅，滑到刚从茶水间回来坐下的Sam旁边。
“什么？”Sam抿了一口刚泡好的茶。这是Henry上周去香港出差带给他的大红袍，还挺好喝的。
Davis惊讶地说：“你居然没刷到？昨天在推特上都传疯了！”在上班时间跟人分享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最令人兴奋了，“就是有一个网站，可以帮你设计桌宠，你自己捏小人，完成后他就在你桌面上跟你互动。”他指了指自己电脑，那上面有一个走在任务栏上的刀锋骑士。
Sam挑了挑眉，打开手机，示意他将网站发给自己。
“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这个的。早就发到你电脑上啦，工作狂！”
他笑着道谢，点开新消息推送，果然有一个网址。
点开后，进度卡在99%迟迟未动，就在它快要完成时，网站却崩了。
“搞什么……”Sam再次点开，依然还是最后关头跳出“404 Not Found”
“哦对，有时候它会崩，你试一下在最后加一个自己的名字。不过……”Davis又悄悄凑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听说有人做出的小人真的有自我意志！”
“……”Sam不以为然，在Davis失望的目光中回过去重新输入网址。
这又不是童话故事，哪有什么桌宠变人的情节？
又卡在进度99%
Sam都做好这次不成功就去完成那个该死的甲方要第一版的设计工作的准备了，意料之外地，加载出来一个浅蓝色的界面。简陋的画面，中央是一行“FRIEND”，飘在Windows空中，底下站着一个像素小人，黑色内搭格子衫，皮质外套牛仔裤，一双绿色的眼睛正眨巴眨巴看着上面漂浮的字。
“Dean……Winchester。”Sam艰难念出小人旁边的字，莫名感觉有点熟悉。电脑里的小人好像能听到一样，目光移向屏幕，见他没有看到，又无所事事踢起脚下的石子。
算了，反正上班无聊的要命，下载一个给自己找点乐子。没有下载的选项。
于是Sam看着小人跳起来，抓住乱飞的箭头，又指了指左下方的角落。
一个小小的“download”灰色字标藏在草地里。
“……？”Sam觉得是自己眼睛出了点问题。管他呢，可能是网站设计者的小巧思吧。
点击。下载。
紧接着就听到“老板说去会议室”的通知，令人绝望。
三个小时后，Sam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了。真是烦人，他发誓等这个项目做完他就辞职！什么甲方什么老板什么改回第一版通通去死吧！
一脸怨气将文件夹扔在桌上，气呼呼地去茶水间倒掉凉了的大红袍。“可惜了我的茶……”
他没注意到的是，电脑显示“下载成功”，资料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站在角落的一个小小人，几乎被繁杂的文档遮住。
“Jesus……这个登记名单怎么会这么多。”Sam看着刚会上新发的表格头大。好饿，中午还没吃饭，现在都下午三点了。
“嗯？”打开的表格页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小人，坐在第一格中，摆腿。“下载好了？还挺可爱。”
【你好，Sam，我是dean】
一行字缓缓打出，在小人，哦，不，是dean，的旁边。
Sam感觉自己脑袋上也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桌宠还会打招呼？
【hey，怎么不说话？】
第一句话被删掉，第二句话又一个个打出来。
“……dean？”大脑宕机中，只能重复dean的名字。
【对，这是我的名字】
“呃，你……好。我是Sam。”他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我知道，Sammy】
Sammy？好像也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么叫过我。
【哦对不起——我下意识就喊你‘Sammy’了。你不喜欢吗？】
“没事，只是没人这么叫过我。”
【那大家都叫你什么？】
“Samuel。”
说这话时，他四周环顾一圈，像做贼一样确认没有人在意这边。
【那以后Sammy就是我的专属称呼了！】
像素小人站起来，双手叉腰。Sam好像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些得意？
“好吧，你开心就好。”不对，为什么自己这么轻易就接受了dean是有意识的？这不是一个桌宠小插件吗——
网站不见了。就连下载记录也找不到了。
【不用白费力气了，天神是不会让你找到记录的】
杂乱的桌面中输入法自己动起来，dean站在输入法的框上，摊手。
“天神？”这是今天Sam受到的第三个冲击。世界观摇摇欲坠。
【对，天神。祂%&*@#%~*&*，我就到了这里】
Sam盯着那一行乱码陷入沉思。真有神秘力量？那独角兽存在吗？
【独角兽是假的】
他确信自己从dean脸上看到了嫌弃。Dean能读心？
【只有你把手放在鼠标上的时候才能听到】
真有神秘力量啊！Sam感觉自己世界观正在重塑。
可是为什么是自己呢？虽然听Davis说，推特上也有人分享过桌宠产生自我意志的经历，但几乎都是石沉大海——毕竟这听起来太假了。考虑到自己没有过马路等红绿灯今早没有垃圾分类也没有拯救过世界，Sam觉得这种事降临在自己这个办公室社畜身上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喂……不准对天神不敬】
哦，忘了手还习惯性放在鼠标上了。
Dean站在某一个文档上，像素嘴巴一张一合，估计又在说他坏话，Sam想着，把手悄悄挪离鼠标。
“终于做完了——”
Sam伸展手臂，身体像老旧的风车，嘎吱作响。
隔着一个办公桌的Davis如同雷达一般，听见动静便探出头来：“你忙完了，Samuel？去吃饭吗？我昨天刚发现了一家快餐店的汉堡特别好吃！”
“哦，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做。前天买的菜还剩了些。”Sam余光瞥见屏幕上一闪一闪，转头，发现是dean在打字。
【我想吃汉堡】
Davis为Sam不能吃到美味的黄油培根牛肉汉堡而遗憾，殊不知后者的电脑里也有一个馋的正在流口水的像素小人。“好吧，真可惜，那我走了。”
“好的，再见Davis。祝你吃得开心。”Sam心不在焉地客套回答，目光正粘在踱步于底栏的dean身上——才发现他是罗圈腿，走路一（）一（）的。好萌。
【想吃汉堡……想吃科尼热狗芝士通心粉辣鸡翅乳酪三明治洋葱圈深盘披萨炸鸡华夫饼，还有我最喜欢的苹果派】
Sam现在最好奇的是他怎么一口气想到还打出这么多垃圾食品的。他感觉再多看这两行字一秒钟就要长胖十斤。
“你在电脑里，要怎么吃我们的东西？”
【不知道，祂没有告诉过我们】
Sam莫名有些生气。这个所谓的天神，怎么一幅应付了事的样子，好像这种“让桌宠获得自我意识”的奇迹只是祂兴致使然便做了的芝麻小事，而在创造之后，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就这样将其遗忘在虚拟的世界。迷途的羔羊等待缥缈的缘分，希望源于他人，无尽的孤独中又有谁能够求助。却依然如此维护这个创造者。就算他只存在于虚拟世界，但拥有自我意识，便与生灵无异，这种行为，根本就不能被称做“神”。
【Sammy？】
一行最大号字体出现在被打开的文档中央，将Sam的思绪从宇宙尽头拉回。
“你还能打开我的文档？”
【当然，我能干的事多着呢！】
Dean得意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墨镜带上，眨眼的功夫，身上的红格子衬衫换成了上个世纪的牛仔服装。
【怎么样，我穿这一身是不是特别帅】
Sam无奈点头，忍住吐槽这一身在上个世纪里有些过于夸张的想法。算了，既然那个“天神”不负责任，那就他来担起照顾这个小dean的任务吧。Sam全然没有意识到这只是自己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朋友——如果可以将不存在于真实世界的像素小人称之为朋友的话——而他似乎早已默认了对dean的本能的亲近。
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抓在手里：“走吧，我要回家了。回去我研究一下怎么给你吃东西。”
Dean嘴角很明显地上升的两个像素，不知道什么时候衣服又变回了格子衫牛仔裤。
【回去记得把电脑打开，我不想呆在黑色盒子里太久】
Sam失笑，再三保证会一到家就打开，才在dean恋恋不舍的挥手中关上电脑，往公司外走。
落日总能抚平疲惫。加州夏季的夜晚常有凉风，墙头上的花瀑晃动，张扬的玫红色与这里各怀梦想的年轻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感叹归感叹，他不是什么拥有伟大梦想的好胜青年，他只是一个被工作磨平棱角的社畜。
不过这三角梅看起来还不错，如果能摘一枝栽于院子……之后呢？给谁摘的？他确信这火热的玫红并不在自己的审美上，一瞬间的想法溯其源头，最终停留在那双绿色的眼睛上。
好吧，他知道了。
有种养小孩的错觉。
路过一家人头攒动的快餐店，Sam犹豫片刻，还是踏进店面，打包一份切好的苹果派。推开玻璃门，吸了一肚子的油炸味，被风一灌，整个人才重新活过来。
【你好慢你好慢你好慢】
刚打开电脑，页面还没完全刷新，就有一行字蹦出来，dean从那行字后面探出头，瘪嘴指指点点。
“我去给你买你想吃的苹果派了。”
【！】
Dean看着Sam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纸盘子装的苹果派，肉眼可见的高兴，跳起来，两只脚在空中飞快地击了个掌。
果然是小孩吧！Sam暗自想，这下自己真的在养孩子了。
“那么，我们来试一下你要怎么吃东西吧。”
Sam将苹果派放到电脑前，“你能闻到吗？”
【有一点点味道】
Dean顺着一列文档爬下来，凑到任务栏附近。
【你放到出风口那里试试】
Sam听话地把电脑抬起来，散热口的风呼呼作响。
【好香……】
【但是我吃不到啊】
“好吧，看来你没办法吃现实世界的东西。我以为你们那个天神会给你们一些……可以伸出来的触手把吃的拿进屏幕呢。”
【这也太掉san了】
Dean吐槽。
Sam点头，认同他的看法。如果真的是什么触手伸出来把这个苹果派变成一团数据再回去，那这个天神也太恶趣味了。
有了。灵光一现，Sam双击Google，在dean一脸疑惑的表情中输入“苹果派”，点开照片，提取，然后将提取出来的苹果派拖到桌面。
“这你能吃吗？”
dean走到图片旁边，戳了戳，接着两只手从中端出盘子装的一整个苹果派，在Sam的注视下由高清图片变成像素模样。
【居然真的可以……】
Dean惊喜地举起比脸还大的派，给Sam看。
不过这个派对于像素小人来说好像有点太大了。
Sam拿起手机，决定尝试另一种方法。
他给自己买回来的派拍照，然后上传电脑。Dean如法炮制，成功取出一个等比缩小的刚好能塞进嘴里的一小块苹果派。当然，原先那个大号派被他扔去角落的回收箱了。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Dean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打出一行字。
Sam觉得他吃东西很像一只仓鼠——幸好不用讲话，不然都没时间嚼吧嚼吧咽下去了。想想应该营养均衡，于是他又找来一盘蔬菜沙拉，放到dean面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Dean吃完派，拍拍手，选择性忽视面前的蔬菜，转身爬到头顶的APP上，优哉游哉说：【我要睡觉】
Sam沉默看着那一盘绿色，叹口气。好吧，还是个爱吃垃圾食品的小孩。
“我不关电脑。”Sam赶在dean开口前承诺。
【晚安，Sammy】
“晚安。”
早上，Sam是被透过窗帘的阳光照醒的。
“几点……holy shit！怎么八点半了！”
来不及理会dean的抗议，他抓起一片面包叼在嘴里，拎起电脑包匆匆忙忙出门。九点迟到，早上的闹钟刚响一下就被dean这个家伙不耐烦关掉了。
卡着时间到达战场，Sam有些虚脱地躺在椅子上，而罪魁祸首还在他的虚拟小床上呼呼大睡。
“fine…看在你是个小孩的份上，原谅你了。”Sam嘟囔着打开项目方案，缩小，给dean留出一个小空间。好吧，他承认，这也是为了自己能够累了不用动就能看到小小人。
又是开会。开会开会。
真想辞职……但是这里有带薪休假和私人医保啊。好吧，这么想想还能忍忍。他可不想放弃带薪休假这个福利。Sam坐在硬凳子上胡思乱想，完全不知道这两天为什么如此频繁地寻思着离开。可能是想跟dean去公路旅行吧。一个念头莫名出现在他脑海里，随即又笑笑摇头，dean只是一个桌宠小人，怎么跟他公路旅行？
“Samuel，你在笑什么？”上司Steve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抬眼，发现会议桌上的人都在看自己。完了。“那你来讲讲，这个半个月，我们公司这个项目的走向和结果。”
虽然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还在想之后3小时不要再理他了，但当视线落在dean身上时，还是落了下风。鬼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小人毫无抵抗力！
【嘿，你在想什么呢】
Dean从一辆黑色雪佛兰车引擎盖上跳下来——等等，为什么会有一辆车？
“你这车——”
【这可是我的baby！】dean臭屁地向Sam介绍，【你不在的时候我逛浏览器看到的，你知道吗，我一眼就爱上了她！她太美了！】
定睛一看，那辆车怎么有点眼熟？
Sam从记忆中搜寻半天，终于在被遗忘已久的角落发现，这辆车似乎和他很小时候坐过的父亲的车一样。父亲，这个词自4岁就再也没从他嘴中说出过，身影被时间的大手一把抹去，只是……那个人的旁边好像还应该有什么。有一个人，曾站在他的床头，一夜一夜地不肯离开，曾一直走在他前面，不时回头，喊着什么。后来，后来。他被养父母收养，4岁养父去世，前年养母也跟随丈夫上了天堂，只留他一人在这孤独人间。
有时他会幻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哥哥，或者姐姐，该多好，这样他在这世间不是孤身一人。可惜命运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他永远也不会有一盏为他而留的灯。
好在，现在他有了dean。虽然说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有点扯蛋，但不得不提的是他确实对这个莫名冒出来的小人有种依赖和信任——可能dean上辈子是他的哥哥吧！不然哪有人会对刚认识的虚拟人物产生感情的……
眼神重新聚焦，Sam发现dean好像…变大了？眨眨眼，嗯，不是错觉。
嗯？
“Jesus你怎么变大了！”
一声惊叫引得周围人侧目，Sam赶忙赔笑道歉，表示自己在做方案被某个不知名功能阴了，暗戳戳将手放在鼠标上：我忘了你能用这个听见新声了。
【我不知道，可能是我吃了汉堡？】
Dean也摸不着头脑，现在回想起昨天的言行还有些幼稚的感觉，而且脑子里好像……多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我觉得我需要再吃一个汉堡】
Sam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纯馋。
遗憾的是，跟着身形一起长大的还有他的心智。于是Sam看着dean点开浏览器，搜索“三明治”——嘿，还心口不一，然后找到一张高清图片，一伸一取，一个大小合适的三明治便出现了。
算了，晚上让他吃点蔬菜好了。这太不健康了。
“……dean。”
Sam有些无奈地低语，“我今明两天得把第二版方案赶出来。”
【已经7点了，下班时间，而且你还没吃晚饭】
弹窗不依不饶，挡住他的屏幕。
“我晚点就——”
【下班了下班了下班了你需要休息！】
Sam扶额，不是已经长大了吗，按比例这家伙应该至少是成年的心智了，怎么这时候跟个小孩一样不讲道理。
“好吧好吧我明天再弄就是了。”
瞥见dean欲言又止，合上电脑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了？”
【……】dean没好气地打出两个省略号。
Sam一头雾水，待他注意到桌面似乎有些不一样时，dean已经在Windows的草坪上来回走了一圈了。“哈，你帮我整理了桌面？”
【某人是不是该感谢我】自己的杰作终于被发现，dean显露得意，并向某人明示。
“嗯……”Sam盯着桌面足足三秒，然后违背内心想法挤出一个笑容并顺着某人的话进行夸奖和给予今晚买街道尽头一家店的派——这是dean白天在推特刷到听说很好吃的派——的承诺。God，现在的布局让他抓狂，以前能闭着眼睛找的文档现在要仔细搜寻每一个图标了。
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去。Sam工作的时候，dean会在旁边帮他找资料——当然，现在的dean与一个成年人无二异，不过的等比缩小的像素人，有时候也会弹出大大的字提醒他该去吃饭休息了。收拾桌面倒是没再干过，好像他也知道自己整理得不尽人意。在家的时候，dean还会自己放些歌听——纵使Sam并不认同他的品味。用dean自己的话来讲，就是：1979年之后的音乐都是垃圾。好吧，手机被他控制着，Sam只好接受那种复古粗糙的音乐。哦对了，那天回家后dean手把手教他怎么把自己传输到手机上，这样他就不用每天背着电脑回家了。有时会发现dean并不算光明正大地用他的手机同那些只见过一面的女孩聊天——尽管dean美其名曰帮他试水——Sam依然对此感到不满，心里总有种别扭的感觉。或许是dean的出现，让他的生活不再孤单无聊，他也并不需要所谓伴侣的陪伴安度一生。实在要说，他只想要dean。
他越来越贪心了。他开始不止满足于隔着屏幕跟Dean说话，不止满足于用手机带他看这个世界。他想触碰到Dean，想跟他一起坐在餐桌前分吃一个汉堡，想早上醒过来就能看到那个穿皮夹克的家伙瘫在沙发上啃苹果派。他去翻遍了各个角落的神秘传说，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暗网帖子里看到了：加州的红杉树公园里有一个女巫，能实现任何愿望，只是交换条件从来都不重样，全看女巫想要什么。
如果能带dean到这个世界，那他愿意付出一切。反正他也不再拥有什么，不是吗？但是，dean愿意吗？
Sam摩挲着屏幕边缘，沉默良久，在dean疑惑的目光中开口。
“你愿意来这个世界吗？”
手机没有动静，里面的小人也没有反应。
沉默快将他杀死。
但这次，神不再做那高高在上的雕塑，他俯下身，给予唯一的信徒一颗金苹果。
【当然，Sammy，我愿意】
【只是，不要答应你能力之外的条件，好吗？】
红杉树下，人显得格外渺小。
Sam在树林的深处、淤泥之中找到了女巫。
美丽的女巫笑意盈盈，并未过问所求何物，只是让他喝下一杯水，朝他要一枚项链。
他自有记忆以来便一直在脖子上的一枚铜黄色项链。
“好。”他听见自己说。
女巫告诉这个失神的年轻人，可以回家去。
于是他回家去。
但是没有dean。
家里没有，电脑上没有，手机里也没有。
女巫好像将他欺骗。哦，他要找她算账，等——
昏昏沉沉中，Sam倒在被褥中，陷入梦乡。
梦里，他看见一个小婴儿，躺在床上，床边是一个看起来只有6岁的小男孩，正用布偶娃娃吸引他的注意力。
“Sammy，Sammy。”男孩轻声道。
哦，那是我。Sam想着。
“dean！他该睡了，你也回房睡觉。”一个女声从隔壁传来。
“好吧！”dean恋恋不舍又逗了一下，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晚安，Sammy。”
哦，这是dean。Sam想着。梦里的他好像格外冷静。所以dean是我哥哥？记忆中近乎消失的背影逐渐清晰，与刚擦身而过的男孩重叠。原来他真的有哥哥。
他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火光打断。抬眼，不知是电路起火还是什么，巨大的火焰从隔壁房间蔓延过来，成年男性与女性的喊叫声混合在一起，他想动，双脚却如同被钉子钉在木板上，挪不动半分。于是隔壁声音变得微弱，育儿房里闯进一个小小的身形，抱起婴儿床上的他便跑。
梦的最后是爆炸声。
红色橙色的火光变成白色的日光，照射在他眼皮上。Sam眯着眼坐起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脑子还没消化完昨晚的梦，门锁就自己咔哒咔哒转了起来。
“谁？”
Sam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Sam Winchester！你好意思把我一个人仍在森林里？我走了整整一——”
声音戛然而止，门被打开，dean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一丝那人特有的味道。
“Dean。My brother。”闷闷的又带着委屈的声音从dean颈侧传来。
“你都知道了？”dean有些无助地拍拍他的背。
“嗯。”
“好啦，Sammy girl，小时候就爱哭，怎么长大了也哭？”
Sam的头离开dean的肩膀，已然是湿了一片。
“我爱你，dean。”
“当然，我也爱你。”
他的亲人，他的哥哥。
“你知道我对你……”
回应他的是一个笨拙的吻。
我的弟弟，我的爱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