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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陈慎X陈子奚】高山仰止,心向往之
Stats:
Published:
2026-06-29
Words:
2,272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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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923

【陈慎/陈子奚】

Summary:

非常清水的脑洞而已。
就是想着,那天陈叔让小师兄进屋起针,会发生些什么?
毕竟这对师徒真的很好嗑。
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Work Text:

“进来。”

“替我把金针起出来。”

 

陈慎推门而入。

 

屋内一盏青铜药炉,细细的白烟自镂空炉盖中袅袅升起,沉水香里混着几味安神的药香,正温和地浸润着这间屋子。

 

靠窗的长案上摊着几卷翻开的医书,一只尚未饮尽的白瓷药碗也被搁置在一边,药汁已经凉了,只剩碗沿还留着一点深褐色的痕迹。

 

博古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只青瓷药罐,每一只都贴着主人亲笔写的药签,字迹清逸疏朗,和这屋子的主人一样风骨自成。

 

陈子奚正半倚在榻上,一袭月白中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几缕碎发垂落肩侧。他正翻着一本医书,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压着书页,直至听见推门声,才缓缓抬起眼来。

 

人人都说,回春堂朗主生得极好。

 

这话陈慎从小听到大。他原以为见惯了,也就不会觉得如何。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推开这扇门,每次看见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时,心口还是会轻轻一滞。好似这些年的光阴,从未在师父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除了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陈慎将药箱轻轻放在案边,随后朝着榻上之人弯腰行礼。

 

“弟子陈慎,来替师父起针。”

 

陈子奚合上医书,唇边扬起一点懒散的弧度,“天天行礼,也不嫌累。”

 

“礼,不可怠慢。”

 

“跟你说多少回了,在师父这儿不必这么拘谨。你是回春堂的少主,但更是陈子奚的朋友。”

 

陈慎没有接话,他径直走到榻边将药箱打开,一排金针静静躺在绒布之上。陈子奚配合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坐下,而后解开了衣袍,中衣自肩头褪下,露出了肩背。

 

……那一排排针尾,自肩头一路没入背脊。

 

陈慎俯下身,拇指轻轻捻住第一枚金针,缓缓旋出。

 

陈子奚忽然笑了一声。

 

“小慎。”

 

“师父。”

 

“你如今起针的手法,已经无人能敌了。”

 

“是师父教得好。”

 

第二针……第三针……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陈慎离师父很近,近到能闻得见陈子奚身上淡淡的药香。这个味道,小时候觉得安心,而现如今却总叫他心神不宁。

 

他捻着金针,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向陈子奚的侧脸。

 

…怎么又瘦了?

 

陈慎轻轻压住穴位,又将一枚金针旋出,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了那截微凉的侧颈。

 

他的动作微微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不出一瞬,就又重新覆了上去。手法依旧稳得不见半分差错。

 

陈子奚没有回头。

 

“小慎。”

 

“……弟子在。”

 

“起针的时候,可要专心。”

 

“是。”

 

陈慎嘴上虽然应着,耳尖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红了,但又忍不住向眼前之人偷偷看去。如此反复,直到陈子奚再次漫不经心地开口。

 

“眼睛。若总落在旁的上,手法再好,针也是会起歪的。”

 

“……不会。”

 

“哟,这么有把握?”

 

“嗯。有把握。”

 

陈子奚眉眼处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那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回春堂观音针名不虚传?”

 

随着最后几枚金针缓缓退出,陈子奚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道:“对了。前几日,苏州那边来了封信。”

 

陈慎低着头,温热的手掌正按着陈子奚别处的穴位轻轻揉捏着。

 

“什么信?”

 

“替你说亲的信。”

 

按压穴位的手轻微颤动了一下。

 

可陈子奚似乎是没察觉,仍然只自顾自地说着,“那姑娘也是医家之后,自幼饱读诗书,处事周到大方。我看过画像,论才貌,与你也算是门当户对。如果你没意见,师父先替你回信?抽空你二人先见上一见,再做旁的打算。如何?”

 

屋里静了很久。久到药炉里刚添的水开始轻轻翻滚,陈慎才低低回道:“不必。”

 

“……”

 

“我不成亲。”

 

陈子奚失笑,“胡说。你这年纪的男子,哪有不成亲的道理?人生路漫漫,身边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

 

陈慎依旧低着头,“可师父你不也……”

 

陈子奚微微转过身来看他,那双眼里的笑意不减。

 

“我什么?”

 

陈慎抿了抿唇。

 

“师父至今,也未曾成亲。”

 

陈子奚愣了一下,“你小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案边已经凉透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那药苦得他直皱眉,却还是笑着对他解释道:“我与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啊……”陈子奚拖长了声音,他压根没想认真解释,“年轻时忙着和江晏那家伙闯江湖做大侠…一晃眼就到了如今。等回过神来,早就过了年纪了。因此,我才要监督你,免得我老了还要被世人诟病说我不配当长辈。”

 

可陈慎知道,若陈子奚真想成亲,愿意嫁给玉山君的姑娘,怕是能从回春堂门口绕着弯儿地排到那西子湖畔。

 

“那师父后悔吗?”

 

陈子奚笑着摇头,“自然不后悔。一个人惯了,也挺自在的。”

 

陈慎却望着他:“你才说的,一个人不好。”

 

陈子奚觉得这孩子倔得可爱,“你倒说说看,我都这把年纪了。一个人怎么不好?”

 

陈慎低着头,将陈子奚散开的衣带一点一点理好,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会没人照顾你。”

 

陈子奚笑着抬手在他额头轻轻敲了一下,“怎么?那么多年不见你念叨,现在突然想要师娘了?”

 

这话本是句玩笑话,可陈慎却抬起眼,认真地望着他,神情里透着几分执拗。

 

“不要。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照顾师父,所以今后我也要一直照顾师父。”

 

陈子奚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忽然意识到,这孩子口中的“一直”,和自己理解的“一直”,恐怕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没事。现在不想,过几年总会想的。年轻人嘛…总爱把一时兴起当成一辈子…

 

陈子奚缓缓闭了一下眼,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他偏过头低低咳了一声,谁料下一刻,胸口骤然起伏,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咳……!咳咳咳——!!!唔!”

 

直至一口鲜血猛地喷吐在被褥上。

 

“师父!”

 

陈慎脸色骤变,一步上前扶稳了陈子奚,掌心碰到他的肩膀时,他才惊觉那副身体此时竟虚弱得如此厉害。

 

陈子奚闭了闭眼,好不容易缓过气,却还有闲心打趣。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第一次。我不还…咳咳咳…好好的……”

 

他说着便想自己去擦血,却被人一把捉住了手腕。

 

“师父,莫要再胡闹了。一会儿我吩咐人来给您换床褥子。”

 

陈慎拿起手边的帕子一点一点擦去他唇边的血迹。

 

陈子奚望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少主,你怎么又是这副表情?”

 

陈慎默默收起那染血的帕子,很久之后,才低声开口。

 

“师父。”

 

“嗯?”

 

“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听。打理回春堂也好、娶妻生子也罢。”

 

陈慎顿了顿,抬起眼来看他。那双眼睛仍旧温和,可温和的底色下,偏有一点压不住的东西正在往外冒。

 

“唯独一件事,”他说,“你不能不要我。”

 

陈子奚望着他,竟有片刻失神。陈慎依旧握着他的手,“您说过,医者学医,是为了从阎王手里抢人。可若……”他停住了,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过了许久,他才低低道:“若我连你都抢不回来,那这一身本事,我宁可不要。”

 

陈子奚闭了一下眼。心里感慨着孩子长大了,连难过都学会忍着了。却又想着人真是奇怪。小时候舍不得他哭,长大了,又舍不得他不哭。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把陈慎养得这样好。教他药理医术,教他医者仁心,教他君子之道,教他悲天悯人。唯独忘了教他……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慎望着自己的眼神,还是旧时的模样……干净、专注、固执但热烈。

 

他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陈慎的发顶,就像从前那样。

 

“你啊……”

 

“怎么还是这么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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