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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慎奚】一盏霜雪醉双人
Stats:
Published:
2026-07-01
Updated:
2026-07-15
Words:
25,251
Chapters:
3/4
Comments:
27
Kudos:
60
Bookmarks:
3
Hits:
965

【卷一】何人暖我衣上霜

Summary:

陈慎这一生,有五次强求。次次都是对着那玉山君,次次都把他的人生带向下一个巷道

又名玉山君『陳子奚』和其愛徒觀音針『陳慎』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2026年7月24日做了一些调整,部分剧情会放在卷二,请静候吧亲爱的同担们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真心

Chapter Text

陈慎偶尔会觉得,自己和师父能走到这么近,都是他强求来的。

就比如吧,三千六百五十多天前,那个当徒弟的机会也算是他强求来的。

当然,小小的陈慎也和现在的陈慎一样,有点少年老成的古板,相比起来之前那个可能还要更古板一点——但是他却不太敢说这是他理所应当得、全靠实力来的机会。在这次竞争中,运气帮了他大忙。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是他永远说服不了自己,常常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他安慰自己,反正自己是来学习的。武艺和医术、为人和处事,他当然都比不上师父。要是他有朝一日比这位玉山君优秀百倍,那他还拜师干什么?若说他这种德不配位的情绪像是重病,那自我安慰,不过是一勺黄芪党氏熬的汤。不治标、也不治本。只有喝药那个瞬间心里是舒服的,再一次,当他从春秋堂向外看,看到师父那飘逸的衣摆,他仍然觉得心里压得难受。发酸、发疼。

他还记得当年自己心里的纠结。徒弟遇到什么不懂的事都可以问师父,这是师父当年亲口许下的承诺。但是他和玉山君认识才多久?他怎么知道那是不是他哄小孩子的细语,如果他真的开口去问,师父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的人。

换了别人,定会觉得玉山君那倜傥的性子,不会把一个小孩的纠结当做烦心事。但其一,陈慎彼时只是个未成人的小孩;其二。每个人的性格都被藏在皮囊和衣装下,脖颈红杏闹春一样探出来,露出的其实都是别人可以窥探的部分。至于其他,看多了总会讨人嫌,他小时候就明白。在他眼里,很多人那人皮下都包裹了数不清的“说不定”。

不问,自己整天东想西想,怕师父嫌弃;问了,更怕师父烦。最初只是时时思虑,到最后竟然影响功课——到这一步,陈慎更怕了。他怕师父因他落下的功课觉得他是个坏小孩。

他终于决定,要去敲敲师父的门。

而这,就是他的第二次强求。

陈子奚这人在屋子里闷不住。有事情做,便去做事;没事情做,偶尔去西湖泛舟、偶尔去孤山品茶;或者在集市上抽几尺好布,想着让人给自己打身衣裳,换个扇面;或者在街头不知名的新店要一壶竹叶青,品品有没有清河地界的香气。他要是有心情,就在杭州从城南到城北地跑;要是没心情,在自己院子里也做得。总之不要在屋子里。晴天也罢阴天也好,他不喜欢看不到天——最次门也得打开。这是陈慎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未到戌时,大门已然紧闭,他没觉出什么不对。只是把衣襟捋了三遍又三遍,深吸一口气,踏进门内——

“少主,郎主说——”

大门左侧的下人弓着腰轻声叫住他。

他还是没习惯这种环境,差点被吓成奓毛的猫当场转身跑开。

“怎……怎么了。”

右侧那人及时开口:“拦了别人,拦少主干什么?郎主不是说小孩有事找他,就放进去吗?”

左侧那人神情动了动,从一种恭敬和尴尬混在一起的神色,变成了一种可怜,一种悲悯。他低头匆匆看了一眼陈慎的脸,抬头和伙伴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细微的神色变化让陈慎心里一紧——难道师父已经准备不要他了吗?不然,他们干嘛可怜他呢?他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大门到正门还有好一段路要走,他每一步都踏得扎扎实实,新靴子在青石地板上撞出回响,却像是梦。他入陈府这几月也像是梦,陈字有十个笔画,留给他的却不是十全十美的好结局,而是不止十次的好梦一场。

就算如此也得让他和师父道个别。

他这么想着加快脚步走完了最后几步。

门扉只是虚掩,灯烛依旧,那个影子印在窗户纸上,发冠都没有除下。

砰咚、砰咚。

陈慎咬着下嘴唇,最后一次在“走”和“敲门”里选择了后者。

他想,数五个数,我就敲。

五、他在想他忘不掉自己第一次看见玉山君那天,真是人如其名,宛如玉树临风前。把他画在前人诗作边,也绝对是添彩不是添乱。

四、他在懊悔,自己如果更聪明一点,不要把药方变成师父笑嘻嘻说出的那句“杀人利器”,不要什么都靠师傅来帮就好了,他也许不会这么纠结,师父也不会不要他。

三、他想,他还有什么好想的呢?离开了陈府他能去做什么?做什么也没有在陈府好了。陈府给他的不只是一个很好的前途,陈府还给了他少主这个虚名,让他不管身处何处,头顶都有一砖半瓦,让他不至于浑身都湿透。

二、他真的舍得吗——

现实里时间早已流逝了十秒以上,然而陈慎慢吞吞数到二,想要再拖延一会。

如果他不推门进去,他担心的一切还会不会发生?

他得想想。

仔细想想。

和自己的约定,代表可以一次又一次打破。他可以安安静静在师父门前站一整夜——

门外清风朗月,花影斑驳。他站在夜风里,觉得自己的脑袋降温了。他闭上双眼,感受着空气里那若有若无的花香,这些事,说得说不得,陈子奚这个大人,怕是也不会把小孩儿当回事。有人吃不起饭、有人亡于战火,他做不出什么成就,也不该把好好的时间浪费在这等闲愁上。正当他心思飞到千里之外,在一片黑暗里自嘲时,一阵歇斯底里的咳嗽突然从房内扯出来。、

饶是小陈这些天见了众多病患,这声咳嗽也得算是最重那行列。

身体比脑子行动得还快。这是实打实的强求了——强行推开那扇门扉时,他看见窗外的月色比烛火还要亮,打在师父身上,像一盏又一盏霜雪,亮到晃眼。在陈慎心里,他该是一个极暖的人,但月光下的陈子奚头发丝儿都是冷的,是他没见过的样子。

他弓着身子,后背紧贴着墙。一条腿搁在床上,另一条腿垂下,鞋尖踩在地上。他不是没解发冠,他是只扔了外袍,其他衣衫都层层叠叠罩在身上,便一直在这里靠着。谁知他靠了多久?陈慎推开门那一刻,他一只手伸开了要去拿桌上的茶杯。许是被闯入之人惊着,他手指一偏,茶杯从托盘上滚下去,咕噜噜几下掉下桌沿——啪嚓一下,碎成几片薄瓷。上好的春茶撒了满地。

一个咳到咽喉发痛,一个怕到心口发酸。两人在满地狼藉里狼狈对视。玉山君想去拾杯子,免得伤着小孩儿;小孩儿却立刻从另一边扎了过来。短短的双臂张开,脸上的表情像歉疚也像心疼。那架势看着是要扶他,陈子奚却感觉更像是幼兽扎在人怀里求安慰 。

他其实还没习惯和小孩相处,但这种时候只要抱回去就好了。他把那只伸出去的手收回来,轻轻碰碰他的耳朵,摸摸他的脑袋,装成一个大人的样子问他:怎么啦?有事找我吗,在门口站多久了?

陈慎轻轻地摇了摇头,好容易才把自己从师父身上撕下来,努力端出一套严肃的表情问:“师父,你怎么了?”

“没事,寻常寒症。”陈子奚回道。陈子奚比小陈慎高得多,他很少离师父这么近。敏锐的小孩儿察觉到,陈子奚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儿调皮,有点儿狡猾。他头皮跳了一下,有预感他接下来要说点出格的、不像个师父的话。

果不其然,一语毕,此人原形毕露,变成了一个没那么像真大人的大人:“原是听着我咳嗽才急慌慌冲进来,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笑容更深,陈慎有点不敢看他。

看着小孩儿偏过去的脸,陈子奚没有放他一马的道德修养,立刻又加上下一句:“我的小郎中,可听出门道了吗?”

他看着陈慎脸红,觉得颇新奇颇好玩儿,欢喜得不行。 他没怎么逗过孩子,兄长逗他的时候倒还多一点。为此他还偷偷闷气过——现在他理解了,小孩儿,软糯雪白像个面团子,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动物,戳戳逗逗还会有小情绪,真有意思。

高兴完了,才想起正事来——大路离小院可有一段路呢,他不是临时起意,可能有什么事儿要找大人说。陈子奚于是尽职尽责开始端大人架子,问:“所以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功课不想做、屋里器具不喜欢,还是厨房做了你不爱吃的?说吧。”

说完这段话陈子奚暗自窃喜。二十岁多就收徒,还能这么快做好一家之主,变成一个和蔼可亲善解人意的长辈,参透教育小孩的门 道。我真厉害。

只可惜陈子奚学会了怎么善待一个三岁小孩,对于这个八岁的小孩却不太适用了。

不过大概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陈慎的谨小慎微很好地弥补了陈子奚的失职。他听完这一番话,只觉得自己那点心思太过小家子气,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脸面,他其实有点不想和师父谈心了。他有点想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从师父床边的窗里落进来,掉了一床没人收拾,门口那边却是暗的。他又不太想走了。

走与不走,只在他一念之间。陈子奚却不给人纠结的机会。他一手抓起床上的扇,唰一声甩开随手抛去。扇子撞到门板,一边的门栓带着另一边门板嘭一声关上,扇子掉在另一边,桌上烛火微晃。门并没有关严,但是按着陈慎这种性子,他必是不敢再走了。陈子奚于是把自己撑起来,靠在床头,作出端坐的样子来。

风声,鸟儿的啁啾以及树叶摩擦的簌簌,都被挡在了门后。门内只剩下月光。

“和我讲讲嘛。”陈子奚还是笑着的。“关于我的,是什么呢?府上待你不周到、家里役夫冲撞了你、功课学不明白、想出去玩,还是——”

“还是不喜欢我这个师父了?”

陈慎原本一直低着头,直到陈子奚问到最后一句才猛地抬头,急着道:“没有,不是,没有不喜欢。”

“我们家大弟子终于愿意说话了。”

陈慎觉得他的笑正经了一点儿。

“我在这里住得很好,比原来家里还好;府上大家都对我很好;功课做得上,我也不贪玩,就是……”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陈子奚的眼睛,还是没把那半句接下去。

陈子奚没催他,就那么静悄悄看着他。

“坐这儿。”陈子奚挪了个窝。

陈慎小心翼翼靠在陈子奚的床榻上,像是怕压坏了满床清亮的霜。

“师父,你想听个故事吗?”

 

师父,我一直觉得我是个一事无成的人。

陈慎的第一句话,就像一声长长的叹息。

降生在陈家,或许是这一切最根本的原因。我无法决定,我生下来就姓陈。我的父母告诉我,我做的事,我说的话,要配得上我的出身。我吃的每一顿饭,穿的每一身衣,都写着陈家的名字。因为是陈家人,所以不能在街头像寻常小孩一般闹腾。有孩子爬树捣鸟窝,有孩子爬上别人的画舫讨酒喝,有孩子穿着新衣去荷塘里折莲藕,我都没做过。因为我得像一个陈家人。

有的人,一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但是路就是必须这么走下去。

不管是干什么,总之是学。学到自己比过了其他同辈的姓陈的人,或许有朝一日去科考,能执笏板;或许考不到那一日,于是不断在科考路上奔波。如果真踏上那样的路我会不会后悔?师父,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会后悔的。因为那样的路上没有你踏进来。

人,至少是我身边的人,绝大部分时候犹豫不决、优柔寡断、投鼠忌器;有时候也能背水一战、破釜沉舟、不顾一切。我是这样选择来参加陈府考校的。我不知道原来那条路是怎样的,但是或许是午夜梦回里看了太多次,我不喜欢,我想若我真有皇榜中状元那一天,我也不会喜得发狂。

我记得那一天,我到陈府那一天。杭州城的风物好像都变了,画舫外的鸟儿变得那么可喜,乐曲那么动听。我娘整整我的领子叫我小状元郎,我满心期待着自己脱颖而出。我想,我是这里最优秀的人。哪怕我学会的东西仅仅只是千页儒术、三本半针法,以及更多我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但是考校开始之后,我知,失于矜,而至于失。

考校的科目我都学过,但是似乎做的总是没有别人好。我给铜人扎针,扎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才敢确定自己没有扎错。抬眼一看,附近几个差不多大、甚至比我稍小的弟弟妹妹都很冷静。再往后几天,每一门大抵都是如此。

母亲讲我梦呓都在背穴位,问我若是失败该怎么办?我像皮影戏一样,抬起手按住母亲的肩膀,说小子自当焚膏继晷,矢志青云。志在经邦,期于金榜。师父,其实我想说的是,我要庄周梦蝶,物我两忘。种豆南山,赌书泼茶。

揭榜——最后一天,并非什么揭榜,那是我和家人玩笑的说法。您指着我说,就是这孩子了。陈、慎,对吗?

我还记得,您说这名字好啊。左边一个心,右边一个真。真心待人的孩子,多好。

不是这样的。师父。

《礼》有言道:“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论语》也叫我:“敏于事而慎于言。”我觉得我家里并没有期望我“真心待人”,只是希望我表里如一不欺暗室、希望我思虑周全沉稳踏实。这和真诚不一样——可能也一样,我不知道。其实我从来没有读懂过,那些泛黄而脆弱的苍老书卷。

入府第一日,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在给铜人扎针。我扎偏了,方向力道都不对。我急慌慌把针启出来,一滴血却从那里滴出来。我再抬头,那哪里是铜人?那是个实实在在的真人,看不清脸,半身被我歪歪扭扭扎满针,面目狰狞要向我扑过来。我跑啊,跑过廊腰缦回,跑出陈府大门,突然轰隆一声。

我半身全是汗,回头看去,那扇大门已经冲我关上了。

大门不会说话,师父,但是大门之外之内的人都在对我说话。我想要像个陈家人一样长大,但总是做不到。我手艺不精、学问稀松、连那场考试,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作祟。我担心我……

配不上这里。

配不上陈府的鱼肉、配不上金丝装点的衣装、配不上百里之外父母殷殷期盼的眼神。配不上玉山君这个豪侠,配不上师父。

近日总是见不着师父,我没事做。一来二去地想着,只怕是师父嫌弃小子草莽,要及时把我丢出门去……虽说可能是我多思多虑,但还是——

 

陈子奚突然发出一声轻轻的气声。

觑着他的神色,陈慎立刻闭嘴,原本开始在陈子奚脸上徘徊的目光也收了回去。

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背过好几遍了,怎么对着师父就忘掉了呢?他对于师父,应该完美一点再完美一点,不能显得像个小孩似的。师父会怎么想?陈慎低着头等着他的宣判。

结果等来了陈子奚的大笑。

不是嘲讽,不是不屑,是那种真真切切的、稳稳当当的忍俊不禁。像是觉得小孩儿的心事太可爱,像是春藤爬月亮,陈慎缓缓地悄悄地把头抬起来,陈子奚笑的时候也看着他,眉眼弯弯。

“陈慎,陈慎。”陈子奚念着小徒弟的名字,像是在品一盏茶,“哦哟,还真是像,左边一个心、右边一个真,用心真实,令尊令堂这名字起得好。”

陈慎有点懵。

“你觉得你当好一个陈家人了吗?”

忙不迭地,陈慎点点头。

“你没有。”陈子奚笑盈盈地,一手去摸扇子,方才想起自己刚刚用扇子挽留回了小徒弟,于是没着没落地把手搁在陈慎手上。下意识地,把那只手握在手里。

孩子肌肤本该是娇嫩如春水的,这只手上却长了茧。关节处粗糙发硬。手的主人愣愣地瞅着陈子奚,眼眸里藏着一种道心破碎的悲凉意味。看着他,陈子奚又想笑了。他循循善诱道:“为师问你啊——咱们这陈家上下,现在是谁当郎主,谁在打点上下?”

“师父。”

“那你觉得师父是个好的陈家人吗?”

小孩狠狠点头。

“那就对了呀。”

陈慎上下晃的头停住了。

“你看。我没有背尽四书五经,没有日日在府里抄书,没有食宿从简的习惯,我不像个圣人。但我能把事情做好,这就很好了。”

陈慎闻言,不敢轻信。他细细思虑半晌,才开口问道:“真的吗?”

“当然了呀。”陈子奚又捏了捏手心里那只小一些的手。

“那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要学四书五经,为什么你还要日日勤勉,对么?因为那是读万卷书,是一定要做的事。读书不至于愚莽。然而还有下半句,历事不至于空疏。你要什么都经历一些,荒疏课业只为了门外的蒹葭、顶撞师长仅为了自己心里的公道。你不能把自己的心关在书本里·,把自己关在陈府里。若是你的天地有整个西湖、整个杭州、整个九洲那么大,我想你再也不会为几个穴位苦恼。再者,行医者,贪病人的生。你只见病征,不见病痛背后的人,开出的方子也未免偏颇。”

陈慎低着头,看着师父那只手。他摘了手套,月光下他发现师父皮肤很白。白鸟一样的白,月光一样的白,像是裹了一盏又一盏的霜雪。

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这是相对于常人而言。

人可以交浅言深,只要心意相通,就可以。

“君子论迹不论心。”陈子奚温声道,“前面那些学问一概不作数,这才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可听明白了?”

“明白!”陈慎立刻抬头回应他。说完才觉得不对,师父这是要他去玩吗?四书五经他都知道,对于贪玩他却一窍不通。于是他只好又讪讪开口:“师父,我从哪儿开始啊?”

那夜,陈子奚的笑声惊走了房檐上的黄莺。门口的杂役早已见怪不怪,上前关严了门,抬眼看见黄莺溯清辉而上。

鸟慕蟾宫,途程修远,一日可至哉?

幼子初成,其若是也。

守之以温厚,候之以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