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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还喘着气，唇角没咽下去的东西被重岳温和地舔掉了，他被抱在怀里，脸紧紧贴着他哥哥的胸膛。血液在那具人身内有力地脉动着，生命那样浓郁地溢出来。
望仿佛回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那个深夜。他今天圂囵地吃了好多东西，余韵打得他惘然。他被重岳的心跳带动着呼吸，那双武人的手顺着他光裸的脊背抚摸着，望竟然产生一种错觉——他嶙峋的骨，磋磨的肉，纠缠的筋，都能被这样抚平捋顺，一切都不用忧心。
这是一个安稳的苗床。望的颈上有汗，薄薄地覆在那具苍白的皮肉上。他很缓慢地抬手擦去，百灶暖黄的光晕在他身上，棱角被黑暗吞得钝了，明明是一样高的人。
重岳的心跳与呼吸。望的手顺着颈往下，又摁上窝起来的腹部。剑尾与白鳞缠在一起，粗长的那个不自觉地把两人都窝在中间。重岳的背靠着两条尾巴共同构筑的软垫。
重岳耐心地等着望的交代。逃不掉的。望身体的起伏从急促转为平缓轻浅的韵律 他张了几次口，又只抬手把宗师地手指牵到腹处。
因为蜷伏在重岳的怀里，那处柔软被细微地堆起来，小小的肉褶瞒下了一切稚嫩的弧度。宗师神情自若，指尖却顿了顿才敢被那双执棋地手牵着被引上去。他侧耳，却始终听不到任何多余地心跳。
望攒了力气，嗓子哑得厉害，他泄出来太多碎吟隐泣，眼角还被生理地泪泡得红肿。他低垂着眼，告诉他对兄长体内的异物。
“……实在感受不到它的心跳，应该跟以往一样。”重岳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棋手的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吃力。是白卵，大抵只有一颗。
可是棋子化身，能怀上白卵也足够荒诞。这绝不是望忽然失去意识到根源，更不是望竭尽心力推演才能得出的结果。宗师摩挲着望微微蜷缩的身体，他的应答通过胸膛内部的震荡闷闷地传递给了望。他的角在昏黄中锋锐地闪着。
望此刻只恨彼此全身赤裸，除了自己的头发，没什么可以供捏在手里分心的事物。与岁陵连缀如绦，他内视此躯，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将本体余自身共同的万般筹谋缩为几句道予自己兄长听。
胡闹。重岳数次磨着牙要骂上一句，却又被怀里这人蹭着，被下一句话钓得提起心来。
说来复杂，也不过是想用白卵为载，一步步排掉棋子化身与本体间的杂异，将岁陵之下已经虚弱不堪地魂魄接到这一番躯壳里，巨兽的躯体只留一线意识控制，不叫魂灵一起与肉体受刑。
化身与本体本为一魂，本不该这般麻烦，只是棋子终究只是棋子，承受的重量总有个限度，一旦碎裂，不过一晶体，千万年地岁月都难以填补。棋子必要生长为血肉之躯，即要有生命。
而孕育是生命的特权。
在那遥远的岁月里岁一与岁二交媾，于体内孕育后产下卵蛋，本身即为诞生生命之举。既如此， 以棋子化身行孕育之实，便证明了此番身体即为血肉之躯，足矣载得下那沉重的魂，用生命才有的生长抵抗分裂。
“……偷换概念罢了，皆为我等权能之一端。我得知此事仓促，仅推得一条尚可一试的门路，便心力不济，难再深究。你眼下又这样磨我……”望枯木般的角疲惫地磨着重岳的锁骨，语气中带着些抱怨，又隐隐有其他的情绪。
重岳听着听着就坐直了。镶绿的眼睛缩着，眉头越皱越紧。剑尾绞紧了白肥的尾巴 连黑金的鬃毛都被绞了进来，防着真的划伤来软鳞。交叠的手又换了位置，宽厚温暖的鱼际贴上望的腹处，紧紧摁着，确实有卵的弧度被含在腔内，内里没有心跳。
“你…！”他刚开口，有感受到身上地重量塌下来。望的脸颊肉被他的胸膛挤的堆在一起，眼下是睫毛打的阴影。重岳竟然首先感到一丝把人养的不错的欣慰，才又燃起那怒火来——这样一闹，这怒火含在嘴边，也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重岳日日夜夜与他贴着，宗师忽而对这个不省心的分得太清而感到些许的后悔。
睡着了。
木已成舟，卵已经揣上了。宗师头疼欲裂，又看着怀里的人，只能抱着，自己仔细思量着近期的一切异常与未来的规划。想到最后，往身后一靠，望尾巴的鬃毛裹了剑尾的鳞，温软地接住了他。重岳把望往臂弯里挪了诺，感觉望做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