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當登上月球與whyman談判的登月英雄順利回到地球後，全世界所有人一直忐忑不安著的心情終於獲得解放，為了完成火箭而不斷在幾年內努力的壓力已經沒有理由繼續忍耐，大家都在頒獎儀式過後的夜晚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盡情地鬧騰。
雖然以效率為先的科學家們比起吃喝玩樂的娛樂慶祝，他們更想立刻穿上實驗服，帶著自願協助他們的whyman回到實驗室閉門研究，但作為登月任務的大功臣，在這種以他們為主角的慶祝活動裡缺席會令人感到掃興，而且按照洞悉人心的淺霧幻所說，慶祝活動的存在除了加強科學王國全員的凝聚力和歸屬感，還是對其他國家展示國力的必要儀式，好讓仍然維持舊時代想法的權力者透過科學上的實力認可科學王國的存在。
石化裝置和時光機的研究固然重要，不過聽完幻的解釋後，不管是千空還是杰諾都乖乖地待在會場，端著盛有葡萄酒的漂亮玻璃杯，來回走動閒聊或接受各國代表的祝賀。
幸好在場參加慶祝的人大部分都是科學王國的熟人，倒也不至於讓二人感到拘謹，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會完美地完成應酬的工作，但很快在師徒二人又一次碰面時，他們忍不住腦內瘋長的各種構思，迫不及待地要和對方交換想法，結果演變成二人無視了四周的一切，你一句我一句地熱烈討論著高深的科學話題，將他們對科學的執著和熱情都表露無遺。
杰諾有一個不太好的習慣，當他沉迷於談論科學的話題時，他的雙手會無意識揮動，做出各種手勢來，本身這個習慣沒有什麼問題，任何過份專注學術的人都會這樣，但問題在於…他手上還拿著酒杯。
“如果把石化裝置放在這個模型裡…”隨著研究話題深入，杰諾的語氣上揚，他套著長鑷子的右手像指揮家揮起最後一個音符般揚起，結果他手中的紅酒杯，那盛著只喝過一口紅酒的玻璃杯子，就這樣從他鬆開的指間滑落。
時間，在這一瞬間變得緩慢而黏稠。
酒杯傾斜，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口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線，勉強沒有溢出杯口，在專注狀態的視線下，它的墜落軌跡優雅而絕望，遲疑地注意到這一點的杰諾，他眸中的驚愕像水波般擴散，未說完的句子硬是停住了。
按照計算過的預測，三秒過後掉落的紅酒杯會在杰諾身上灑了一大片紅酒漬，可是一道穿著黑色軍裝的身影劃破了空氣，來到了杰諾身側。
在場沒有人看到他從那裡來，或許是人群的縫隙，也或許是從藏身的陰影裡，那隻戴著薄薄手套的手，無聲地切入了杯墜的路徑，他靈巧的指尖先抵住杯底，像接住一片落葉般輕柔，然後指腹再發力，讓酒杯順勢旋轉，在空中唐突地完成一個轉圈，其中產生的離心力將差點溢出的紅酒重新攏回杯心，奇妙的應接手法造成了一種時間被倒帶的錯覺。
沒有別臉去確認把酒杯接住的人是誰，杰諾脫口便是一聲讚嘆，“哦哦…你接得真是非常優雅！斯坦！”
跟杰諾的反應不同，斯坦利直起身，整個動作沒有一絲多餘的緊張，好像他剛才做的不是一場千鈞一髮的救援，而是早在3700年前已經重覆過不少次、練成肌肉記憶、獨屬斯坦利擁有的反射動作。
斯坦利，這名胸前還掛著金色登月獎牌的英雄，將酒杯穩穩遞回髮小面前，杯裡的酒液平得像一面清晰的鏡子，映出他那張美如希臘美神阿佛洛狄忒的臉。
“你的酒，杰諾。”斯坦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無奈的感覺，“以前我跟你說過，你要談論科學話題的話，最好手上不要拿著東西，特別是飲料。”
“我當然有記著，斯坦…但這杯紅酒我喝過一口，隨便放下既不合禮儀，也不優雅。”
“你應該像以前那樣讓我幫你拿著。”
“真是可靠，拜託你了。”
在一段莫名其妙卻異常絲滑的對話過後，斯坦利就這樣拿著杰諾的酒杯站在他身邊，一副等到他們話題結束為止的態度，從未見過如此惹眼高級的「酒杯架子」，剛才一起和杰諾聊上頭的千空忽然沉默下來，他伸手掏了掏耳朵，視線往別處睨，似乎不想未完的話題，“你們這對大叔組合…所以我才說戀愛狂是最不合理的，會帶來各種麻煩事。喂，杰諾，剛才談論的事情，我們下次在實驗室碰面才繼續說吧。”
說罷，不等杰諾作回應，千空便擺了擺手，轉身向站在不遠處的大叔和杠的方向走去，留下這個由杰諾和斯坦利組成的不可侵入空間。
“千空這孩子，有時候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們科學家不是都這個樣子嗎？”
杰諾笑而不語，嚴格來說他和千空在科學上雖然都是效率派，但是兩者的辦事方式、人情味的考慮和標準不同，所以在談話交流上意外地可以從多種角度來分析問題，不過說出口的話必定會被這個吸毒氣瓦斯的男人笑著抱怨是囉嗦的老婆，因此他只是向斯坦利伸出手來，打算取回那杯被拿著的紅酒，“可以了斯坦…你把酒杯還給我。”
“不可以，我渴了。”誰能想到剛才還老實地幫杰諾拿酒杯的斯坦利居然開口拒絕，他甚至不等科學家露出詫異的表情，便一副理所當然地態度將酒杯舉起，仰頭把杰諾淺嘗過一口的紅酒一飲而盡。
間接接吻，凡是在腦子裡灌輸過這個概念的二十一世紀人類都會意識到斯坦利正在做的行為，並為這名美男子內斂又大膽的行動、印在玻璃杯口的淺紫唇印和滾動吞嚥的喉嚨而臉紅心跳，可惜被斯坦利這樣做的對象是杰諾…便注定這個調情行為會石沉大海，得不到預期中的反應。
“你應該去取一杯新的過來，而不是直接喝我的，這太不優雅了。”
“我喉嚨都要冒燒了，你這杯喝起來最方便。”
“斯坦…酒是無法解渴的，因為酒精和咖啡一樣都是一種利尿劑，會抑制抗利尿激素分泌，加速體內水分流失，而且酒精也會令你的血液滲透壓升高，促使細胞內的水分向外滲透，引發強烈的口渴感，所以你需要的不是別人喝過的紅酒，是一杯白開水…”
看，果然滿腦子都是科學的科學家不會懂情調這回事。
“夠了杰諾，解釋說到這裡了。”熟稔地打斷杰諾的注定會很長的解說，斯坦利隨手將空酒杯交給侍應回收後，便對髮小發起完全沒有想過會被拒絕的邀請，“我們走吧。”
“走？走到那裡？”
“那裡都行，太悶了，我既不想帶小屁孩也不想奉陪舊時代的那些老屁股。”
這個說話有時會變得粗俗的軍人，他的金髮在燈下像融化的蜂蜜，照出一片波光粼粼。他用食指比了一個他們小時候自創的暗號手勢，是「跟我走」的意思，這個動作讓斯坦利整個人像靜待夜晚盛開的晚香玉，明明看了二十年這張臉，但杰諾此刻覺得對方睫毛投下的陰影帶著陌生的弧度。
“嗯…”杰諾聽到自己的喉嚨飄出了答應的輕聲，作為時刻關注杰諾動向的人，斯坦利自然沒有漏過這輕得幾乎聽不到的一聲，他滿溢著夕陽霞光的雙眼彎了起來，接著溫熱而乾燥的手掌握住杰諾的手腕，往會場不起眼的地方快步走去。
那裡藏著一小條運送物資的小路，唯有科學王國負責後勤工作的成員才知道的秘密通道，二人穿著的皮鞋在草地上踩出細碎的踐踏聲，代替心跳聲填滿二人之間靜謐的空間。
在這段一點也不緊張的逃跑裡，斯坦利不時回頭看杰諾一眼，隨他的步伐搖晃的金髮間露出半張被燈火映紅的臉，那一瞬間杰諾忽然覺得，有人拿著一根羽毛搔癢他柔嫩的心頭尖。
“怎麼了…”斯坦利輕聲問著，作為軍人的他在笑起來總會帶著戲謔感的嘴角變得柔軟，“看呆了？”
杰諾沒有說話，只是別開視線，放任自己的脖子發燙。
不知道是長達五年的火箭研發，以及上月球談判的事都獲得解決，如釋重負，導致杰諾的腦內不再被公式運算填得滿滿，所以他才會有腦內空間去想…斯坦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這樣的感想是背叛的，彷彿杰諾與斯坦利之間二十多年的認識都白過，直到現在才第一次真正看清對方的臉。
不，事實應該是他有點心律不穩，看來是該時候找一名醫生做一下身體檢查。
在走過秘密小路後，斯坦利踏下油門，開著摩托車帶杰諾離開，上次坐摩托車的時候已經是南美洲時期的事了，那時候的杰諾是作為人質被綁在車尾做擋箭牌，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如何利用眨眼來向斯坦利傳遞摩斯密碼信息，根本沒有餘裕去感受摩托車那種機動力極強的體驗和車速。
現在那段追逐了100天的跨南美之戰早已告一段落，聽著引擎低沉的轟嗚聲，穿著正式服裝的兩人就這樣拋下會場，在夜風的吹拂下乘風奔馳。
雙臂環上斯坦利的腰，十指在他的腹前交扣，然後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這樣的姿態不由得讓杰諾回想起二人的童年時光，那時候的斯坦利會騎著自行車接送他放學，再帶著他來到彼此都喜歡的快餐店，或者回到僅有他們知道的秘密基地，繼續那些會令家長們瞠目結舌的危機實驗。
即使隔著他們穿著的軍裝和西服，杰諾也能夠感受到彼此起伏的呼吸在慢慢重合，摩托車的後視鏡裡映出二人的臉，斯坦利被風扯向身後的金髮與杰諾吹得有點散的髮包纏在一起，在風景不斷變化的空氣中甩出一道又一道的金銀弧光。儘管風聲很大，大得幾乎蓋過一切雜音，但杰諾還是聽到斯坦利輕輕的哼歌聲，這個心情很好的男人哼著的似乎是石化前世代的某首老歌前奏，雖然調子斷斷續續的，不過基於本人聲音好聽的關係，杰諾聽入耳內並無刺耳的想法，只是感慨他那天生便是作為軍人誕生的髮小，如今也終於像童年時期般，漫不經心地做著無聊放鬆的事情。
如果這個場景放在電影的結尾該有多好…杰諾忽然如此想著。
在短暫的想像裡，杰諾能看見一行「The End」的白色字幕在他們的摩托車下方浮現，字體是舊式電影裡常見、優雅華麗的花體英文，隨後在模糊成一片朦朧光海的背景上，一連串工整的製作人員名單緩慢地滾動，宣告這部電影的劇情已經到達尾聲，急性子的觀眾可以從座位上站起來，到洗手間去。
但事實是，他們既不是愛情電影裡為逃離世俗枷鎖而私奔的情侶，同時他們的人生也不是一部簡單膚淺得只有熱戀期情侶才願意購票觀看的愛情電影，他們的故事還得繼續下去。
要是斯坦利知道髮小的天才大腦在想什麼，他大概會不客氣地仰起頭來，笑他幼稚。可是從逃出會場這個行為裡，杰諾卻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莊重…好像斯坦利帶他離開是為了某件比慶祝登月歸來更重要、更重視的事情，英雄榮譽和禮服，美酒和名利，這些從舊時代流傳下來的精緻代表物，都被摩托車時速八十公里的晚風撕碎，像杰諾以前親手撕碎那蓋上「Reject」紅印的計劃書，通通拋在身後。
杰諾不知道斯坦利要把他帶到那裡去，他也似乎不打算告訴杰諾目的地的名字，該不會是想著前往世界的盡頭吧？像是位於美國舊金山的「Lands End」景點，或者在羅馬時期被誤解為地球最西點、世界就此地終結的菲尼斯特雷角，不過在司機是斯坦利的前提，那怕他要帶著自己一路駛向地獄，杰諾也不會有半點抗拒，這名瘋狂科學家最多只會抱怨沒有準備好耐熱的工具，好讓他攜帶地獄的變態高溫岩漿回去做實驗。
在杰諾回過神來時，曾經到訪過的寬闊草地在視野範圍內出現，在火箭發射上空後，庫洛姆和西瓜等人曾經在這個地方透過六分儀來進來測量，以掌握火箭和月球之間的距離，是一個絕佳的觀星點。
斯坦利減速轉彎，就在此地停下，車燈照亮了前方雜亂的碎石和野草，同時也像有誘蛾燈一樣吸引了無數夜行昆蟲圍著強烈的光源飛舞。
“哦哦…真會挑地方呢，斯坦。”杰諾帶著笑意感慨的聲音在風中散開，隨斯坦利一起下車的他站在草地上仰望星空，想到自己隨身還帶著一個可以自由伸縮的望遠鏡，他立刻取出來使用，透過科學的結晶來拉近他和星際的距離，“在你和千空他們飛上太空的時候，Dr.庫洛姆和Dr.西瓜他們在這裡用六分儀來進行過觀星。相信你也知道，在宇宙使用六分儀來看星星的位置，就能夠知道自己在那裡，不會在無邊無盡的太空中迷失，這項優雅的低科技在最初阿波羅航天飛行時也曾使用過…”
斯坦利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頭，凝視著杰諾一邊拿著望遠鏡觀星，一邊解說的臉，月光勾勒出科學家的側臉輪廓，從他鉑金的髮包、光潔的額頭、筆直的鼻子到下巴，畫出一道柔和的銀白亮線。
斯坦利默然地注視著所見的一切，被風吹亂的金髮亂糟糟地貼在額角，他的眼裡映著車燈折射的光線，像晶狀體內住著碎掉的星塵。
針對六分儀的廣泛使用和背後歷史，杰諾的解說維持了一段時間，儘管身為聽眾的斯坦利保持著沉默，但他知道對方是有聆聽著的，所以在詳細的科學解說後，他提問了一個私人問題，“在太空觀賞到的景色如何？斯坦…”
宇宙，對於科學家的吸引力，就像古代鍊金術師所渴望的賢者之石一樣，是走在科學進步的路上永遠追尋著 的根源。當然，即使脫離了科學家的身份，作為一個立足於地球上的人類，沒有人不會憧憬著「世界以外的世界」，所以並存著科學家和髮小雙重身份的杰諾，對斯坦利的宇宙之旅感想感到好奇。
斯坦利不知從那裡變出一根細長的煙，火光在他的指間亮起，點燃手卷香煙的前端，橘紅的光點在黑暗中如明星耀眼，輕煙裊裊，使他的臉部表情變得模糊，唯有形狀優美、叼著香煙的嘴唇和低垂的睫毛仍然清晰，“沒什麼。”
髮小不以為意地回答，他的語氣好像對充滿奧秘的太空不感興趣，或許是接收到杰諾不認同的視線，他免為其難地再補充一段解釋，“被選為駕駛員，我不能像千空和琥珀那兩個小鬼一樣總是盯著外太空看，我要完成我的工作。”
“哦…即使在能夠獨佔美景的時候也可以忍住不看一眼？”
為了節省資源和維持穩定性，在前往月球的路程和歸途上會將科學家和駕駛員以外的成員石化。換句話說，在負責技術調整的千空休息時，他完全是擁有獨佔外太空的時間，但斯坦利呼了一口灰濛濛的煙霧，態度淡然地說出了再次令杰諾心律不穩的話，“杰諾老師忘記了嗎？在我終於叫到千空那個頑固的小子跑去睡覺的時候，在控制中心監控著情況的你可是和我捱夜通訊，你應該還記得你問過我在做什麼的事情吧。”
正因為杰諾頭腦聰明，所以他一下子便回想起那段無人知曉的太空通訊，那時候四周趴睡了一堆人，唯有杰諾一人醒著，與同樣醒著的斯坦利維持通訊，這種感覺彷彿回到他們瞞著父母窩在床被裡用自製對講機聊天聊一整夜的小時候，不管全世界都陷入沉睡，只要自己醒著，對方也必然會陪伴自己醒著，奢侈地度過無聊的時間。
“你說你在盯著口嚼煙看。”
“啊…所以這就是你的提問答案。”
比起無價的太空景觀，斯坦利更喜歡盯著自己送給他的口嚼煙看。
這個想法在腦海浮現的瞬間，杰諾是有些驚訝的，但沉穩的、擅長隱藏情感裝酷的他很快將不穩的心態調整過來，他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勾起嘴角用開玩笑的惡友口吻對他調侃，“你還真是深愛著香煙呢，在3700年的舊時代，要登上太空，就連世界級歌姬莉莉安也要花費五千萬美元以上的巨額，而你卻放著價值不菲的美景不看，只盯著香煙，真不愧是新紀元首名毒氣瓦斯的擁護者。”
“隨你怎樣說吧。”略長的氣音帶著一點愉快的情緒，斯坦利深深吸了一口，再仰頭吐出，在月光下變白的煙散成淡薄的霧，在二人共享的空氣裡添加烘烤過的煙草氣味。他走近了杰諾，與他迎面對上視線，坦然承認髮小的調侃，“比起太空，我的確更喜歡從你手上收到的口嚼煙，這是我的寶物。”
他的語氣過於理所當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
杰諾不由得又回想起他在控制中心與駕駛著太空船的斯坦利說著無聊話的時光，如靈光一閃般捕捉到某條蜘蛛絲般的線索，他脫口問出了當下最想知道的問題，“在我們通訊著的那個時候，你也是看著我送給你的口嚼煙嗎？”
聞言，斯坦利抽煙的動作頓了一下，那根燃著的香煙在他指間燒出一小截灰燼才被遞回嘴裡淺吸一口，他站直身看著杰諾，老實地承認，“啊…那是我抽過最美味的香煙。”
似乎不期待杰諾會有什麼有趣的反應，斯坦利偏了偏頭，漫不經心地笑著，“所以我在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如果我可以從月球完成任務回來…”
斯坦利放下手中吸著的香煙，煙頭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細小的橘光，那雙焦糖色的眼眸牢牢地望入杰諾深邃無光的眼內，如自願跳入無底深淵的狂徒，目光平靜得像沒有風吹的湖面。
“我就要追求你，做好覺悟吧。”
說完這句話後，斯坦利抬起拿煙的手，食指輕輕朝杰諾晃了晃，然後笑了出來。
這是一個毫無保留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杰諾感覺心臟好像被人用手揉捏住。
明明看了斯坦利這麼多年，看過他吃糖吃太多導致蛀牙、腮幫子腫脹起來，看過他發燒時臉紅無力的臉，看過他野外狩獵成功時的好勝笑容，看過他以軍人身份獲得榮耀的可愛表情。可是杰諾從未見過這樣的他…這樣的斯坦…煙頭的暖光映在他半邊臉上，蜜色的眼瞳映著斑斕碎光，這個笑容儘管笑得輕鬆自在，如釋重負一樣，但偏偏有種近乎決絕的美艷。
美得讓杰諾覺得繼石化光線後，世界又一次要毀滅了。
雖然人類個體的感想被誇大化，但是那種「完蛋了」的內心感慨是不會騙人，遺憾的是杰諾背叛了他的髮小，作為舊時代NASA的智慧、新時代人類大腦的代表之一，他始終逃不了多巴胺、腎上腺素、催產素的影響，墮入了庸人的視覺陷阱…
被斯坦利的魅力迷住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