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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4 of 米酒兑茅台
Stats:
Published:
2026-07-08
Words:
5,41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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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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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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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

【华治】不服

Summary:

黑帮大哥X小弟
小⭕预警
和前文《巧合》《清算》是同一世界观

“他谁都不服。”
王建华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一点。

Work Text:

1 .

“李治良是真不会说话。”

这话王建华总是挂在嘴边,尤其是开会的时候。并不是说李治良是个哑巴,而是这家伙经常语出惊人,犀利精准,把成年人在社交场合那点欲盖弥彰的虚伪和体面戳得支离破碎。王建华的社交技巧让他在这样的场合下游刃有余,虽然有点心累但也应付得极好,明亮的镜片后眉毛都不会皱起分毫。他每次一说这句话,其他人就知道,这是给李治良打圆场的前奏。他总是接着李治良的话往下说,治良本意是好的,其实啊他想说的是这个,三言两语就能不徐不疾地把那些破碎的体面精巧地粘合起来。听的人虽然暂时受用,但过后仔细一想,那不就是在拐着弯表达李治良刚才说得对吗,真不知道王建华在哪个流水线学的给炮弹裹糖衣的本事。

 

2

“你真不怕大哥生气打死你啊。”

王建华说这话的时候通常没什么表情,不熟悉的人可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准备发怒。李治良起初也不太理解,但后来他很快就根据自身经验总结出了规律:如果这话是王建华一上车就说的,那就是没生气,甚至于心情还不错;如果是到家了甚至于已经站在书房里,那就没什么可聊的,八成是要遭殃。

我怕大哥干什么,他就算真生气也不至于对我亲自动手,我怕你生气倒是还合理一点。李治良总是想这么吐槽回去,但他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因为他坚信王建华也充分理解这件事,并且和他想法一致。

 

3

“你说我什么意思?”

这是王建华唯一一次没有在会议室里替李治良说话。年轻气盛的小孩上大学回来的第一个假期,享受了几个哥哥许久未见之后过分热情的物质补偿,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三份溺爱,几天下来心气也有些浮动。王建华听到这句话之后,难得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下脸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磕。巨大的声响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也及时地打断了大哥要说的话。李治良听到声音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心虚地低下头。

“对不……”

“门外站着去。”王建华并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李治良耷拉着脑袋出去了,关门的时候压着锁舌缓慢放开,轻得听不见一丝声响。走廊里没有其他人,他可以坐着,蹲着,甚至是躺着,不会有人管束他,但他还是目视前方,在墙边一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站得笔直。没必要低着头,他想,就算这是罚站也可以抬起头来。

王建华看着李治良把门关上,这才起身,对着主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各位见笑。是我没教好,回去给他立立规矩。”

大哥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压根就没抬眼看王建华:“孩子大了,长本事了。”

王建华本来已经抬起来的上半身,听到这话赶紧又折了回去,同时惊起一身的冷汗:“大哥,治良顶撞是他不对,但他真没有别的意思。”

“坐,建华。”大哥还是没有抬眼,甚至还轻轻地笑了一下:“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

王建华甚至无心抬手去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只是死死地盯着大哥,生怕他再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置人于死地的话。幸好,无事发生。

散会的时候大哥先走,王建华紧跑两步追了过去。李治良就在门口,王建华担心大哥看到他之后又想起刚才的不悦,可也怕自己解释太多是画蛇添足,只能无措地站在旁边。

“站得挺好。”大哥用手背拍拍李治良的胸口,笑着说:“今晚估计你就站不起来了。”

废话,用你说。李治良狠狠地咬了一下牙。

 

4

“如果我有那个本事呢?”

王建华觉得自己的训话天衣无缝,不管是上下级秩序,还是吃人家饭不能砸人家锅,都是些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大道理。偏偏这小孩脑子转得倒是挺快,能很快地抓住反驳的机会。王建华说如果没有立刻就把现有的组织全都扬了还能保证自己安然无恙的本事,就得学会低头和闭嘴,这话其实也算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结果李治良就来了这么一句。

“你什么意思?”王建华问。

李治良立刻哑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他可不敢像白天在会议室里那样说出那句话,他怕下一秒自己就能被一个巴掌打得退后三步都站不稳。从这个意义上说,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更怕王建华,而不是怕他们共同的大哥。

“看来你很明白什么话在什么时候不该说。”王建华盯着李治良的眼睛,把小孩的慌乱和恐惧尽收眼底。

“这些天是把你惯得过分了。”王建华倒是丝毫不否认自己惯孩子,只是该惯的地方可以惯着,该管的地方还是要管。

完蛋。李治良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去。他承认这事儿是自己理亏,他接受审判。

“李治良,如果你真的有那个本事,我是说如果,那你就根本不需要问我这个问题。”王建华的语气突然变得缓和,眼神中也充满了悲悯:“治良,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年轻人偶尔气盛别人能原谅,但是你记着,如果你有更大的计划,只要还没到那一天,那一刻,就都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对不起华哥,我记住了。”李治良深深地低下头。

“好,待会儿别忍着。”

李治良诧异地抬起头来,华哥这是左右互搏吗?颠三倒四的说什么呢?

 

5

“你可以怪我。”

王建华能想象到今天会是什么惨烈的场面。他看着小孩把头埋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于是脱口而出这句话。泡过盐水的拇指粗细的藤条他准备了一桶,粗略估计得有十几根。虽然没准备都用完,但是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估计也会折损不少。房间的门他反锁了,门口还放了三个阻门器。那两位哥哥都有钥匙,等会儿动静大了肯定是先隔空求情再直接开门。阻门器一放,除非他们俩能把门给拆了,不然谁都别想进来——王建华倒是真的考虑过他们俩把门拆了的可能性,得出的结论是有拆门的功夫也够他动手了。

“不怪你。”李治良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

“这样不行。你把头抬起来。”王建华说。

李治良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

“别忍着。”

破空的声音很快抵达耳畔,李治良敏锐地察觉到,那声音似乎比平时大不少。钻心的疼痛在肩膀附近炸开,随后穿过肋骨向胸腔扩散,紧接着是盐水带来的细细密密的刺痛。只是一下,就把最表层的油皮打破了,失去护佑的肌肤在盐水面前一败涂地。李治良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王建华今天竟然准备把责罚落在背上。目前为止的疼痛尚可无声忍耐,委屈的眼泪却很快充满眼眶,滴落在被子上。我确实是说错话了,做错事了,但就那一句话,至于吗?

王建华混了这么多年江湖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责罚落在背上是何等凶险,古时候取人性命的杖刑都是打在背上,三四十下就够把人内脏震碎吐血而亡了。背上的肌肉和脂肪都只有薄薄一层,往下就是肋骨,没什么缓冲的余地,痛感极强,而藤条又是很擅长让人皮肤迸裂的工具,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伤处狰狞可怖,甚至能深可见骨。只是今时今日,情况非常,也只能用上非常手段了。

长长的红痕一条挨着一条,从肩胛一路向下蔓延,十几下过后走到腰际的时候,藤条咔嚓一声断了。

“啧。”王建华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音节,他把断了的半截藤条扔在地上,回身拿出一根新的。

李治良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他不知道王建华到底是什么意思,对那根脆弱的藤条不满意,还是对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断断续续的啜泣觉得“忍无可忍”——好在他并不是什么内耗的人,想不清楚就不想了。李治良觉得自己罪不至此,有想辩驳的话,但也知道今天当众折了大哥的面子,落人口实,没什么必要开口讨饶。他在被子上胡乱蹭了两下眼泪,依然沉默着抬起头,继续迎接这无从躲避的苦难。

红痕继续增加,从腰际到大腿,到了膝盖的时候,第二根藤条也断了。压抑的啜泣声比刚才大了不少,但也只是啜泣,没有多余的字句。王建华呆立在原地,像是视频里被按下空格键一般。他右手握着刚折断的工具,左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盯着小孩身后那凄凄惨惨的伤势。组织液已经开始渗出来,身后一片都是湿漉漉的,但暂时还没有出血。王建华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晕眩。不行,这样还不够。过了快要一分钟,他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抽出第三根藤条来。

“啊——!!!”

可用凄厉形容的一声痛呼狠狠地冲击了王建华的耳膜,把他的心脏喊得直突突。从这小孩上初中到现在,捡回家五六年了,棍棒加身的时候属实不少,但喊成这样的时候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想必现在肯定疼得无法忍受了。

“华哥,华哥……”小孩在哭和喊的间隙里,艰难地呼唤着那个带给他痛苦的人。

王建华装作没听见,抡圆了胳膊继续抽。这时候绝对不能前功尽弃,他甚至逼着自己调动一些没有必要的怒火顶上去:“喊谁都没用!今天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毫不留情的五六下过去,木色的圆棍有接近一尺长的范围都变成了红色,王建华自己的浅灰色衬衣也被溅上不少星星点点的痕迹。王建华刚想缓口气歇会儿,却看到李治良强撑起来半边身子望向他,抬起一只手,好像要作势去挡棍子。这下他的火气倒是真的上来了一些:“怎么的,要造反啊?”

“太疼了华哥,你把我捆上吧。”李治良的嗓子这几声之后就已经喊哑了。

王建华不仅火气清零,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李治良是足够聪明到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还是并不知道全貌,只是足够诚恳,愿意用这种方式老老实实地受罚,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同时也让他对这个少年的勇气和坦然肃然起敬。

“好。”王建华逃也似的从那刑场上暂时离开,去找扎带和毛巾,听得门外一阵嘈杂。

“现在不是钥匙的事儿!我能不带钥匙来吗,我不带钥匙干嘛来了我!”刘旸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地大。

“那你跟这儿等着!我去拿电钻把门拆了去。”松天硕的声音越来越远,可能真的是找工具去了。

“哎哎哎旸哥和硕哥不要冲动,你们真把门弄坏了我这也不好交代……”这是物业的人。

“松天硕你给我回来!”王建华隔着门断喝一声,也没管人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喊完就算,反正他绝不可能中计开门。

王建华把小孩的手腕用毛巾妥帖保护好,然后才用扎带捆到床头的栏杆上。他忙活的时候听得李治良嘟囔了句什么,没听清楚,他也没问,应该不是说了句谢谢吧?但是又想不出来这个场合下还能是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自己的刽子手行为。小孩这会儿已经喊不动了,挨上三四下才能断断续续地嚎出一声,像只受了伤的小狼。

王建华仔细观察着伤势,又斜着补了几下。手上这根藤条几乎被血浸透了,但是一直都没断。他把东西扔在桌子上,在衣角擦了擦手,去拆门边的阻门器。门开的一瞬间,外面的两个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在屋里杀鱼呢?”松天硕看着王建华的衬衫问。

“你刚才是不是杀人了?”刘旸看着桌上的凶器问。

王建华苦笑一下:“旸哥帮我喊个救护车。咱们得去大哥那儿走一趟。”

 

6.

“他比我更不容易。”

在救护车上听完前因后果的俩人沉默许久,不约而同地对王建华说你也真是不容易,可王建华指了指趴在担架床上几乎说不出一句话、处在人事不省边缘的李治良。

“苦肉计嘛,治良能想明白,他不记仇。”松天硕宽慰道。

“倒也不完全是,我是真想抽他来着。”王建华说。

刘旸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建华,苦肉计还连着大义灭亲呢。”

“嘶——我都说了不是苦肉计,你俩有没有耳朵啊?”王建华咬牙切齿:“这小混蛋能有今天这么飘,你俩得占一半功劳。”

松天硕乐了:“那对呗,华哥你得独占一半功劳,我俩不抢功。”

王建华没接茬,自顾自地说:“待会儿大哥那要是能过关,怎么都好说。要是过不了这关,如果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替我……”

刘旸说:“照顾好治良,没问题。”

“不。替我报仇。”王建华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

 

7.

“其实他谁都不服。”

悠闲盘核桃的大哥看着三个站着的和一个躺着的,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毕竟折腾出来那么大的动静,在他们几个来之前消息已经传开了。大哥笑呵呵地说这负荆请罪架势不小,看来治良还是更服你,王建华则一脸平静地反驳。

“他不服你,能乖乖躺在那让你打?他又不傻。”大哥还是笑眯眯的,看起来一点都没生气。

“治良有自己的想法,服谁不服谁都是他自己的决定,只要他决定了没有人可以轻易改变。”王建华并不躲闪那笑里藏刀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也不服你?那岂不是无法无天了,这种人可留不得。”大哥手上的核桃停了,脸上也收了笑容。

“大哥,他服不服我无所谓,只要他愿意守咱们的规矩,我觉得这人就能留。今天他出言不逊,是他没规矩,该罚就得罚,我只不过是那个替大哥行了规矩的人而已,至于这个人是谁,其实没区别,这种小事不需要劳烦大哥亲自动手。”王建华看着大哥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知道自己这一招险棋算是走对了,现在还差最后一步。

“治良身上实在是没办法再行规矩了,如果大哥觉得还不够,罚我就是。我管教无方,本来也该受罚。”王建华说着跪了下来,抬手就去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大哥走到李治良身前,去看那些深深浅浅的横七竖八的口子,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能把你气成这样的时候可真不多见啊。”

“我没必要生气。他犯多大的错,就受多重的罚,仅此而已。”王建华已经把衬衫脱下来攥在手里了。

“这兔崽子今天确实让我很不高兴。要你两根手指,不算多吧?”大哥没有回头去看王建华,还是盯着李治良身上的伤。

“好。”王建华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倒是旁边的刘旸和松天硕震惊得够呛,但两人深知现在也不是开口求情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建华!你怎么回事!我跟你逗着玩呐!”大哥终于转过身来,笑得前仰后合,拍拍王建华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小兔崽子欠收拾,你给收拾好了就行,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可不像你心这么狠,把人搞成这样得躺多少天呐。帮派里的活儿那么多,治良起不来了,你可别跟我请病假啊。”

“我不请假。给治良请一个月吧。”王建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还是面色平静,没什么表情。

“行。”大哥挥挥手,意思是这事儿就算了了。

再次上了救护车的时候,李治良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车则直接驶向医院。车窗外鸣笛声响得刺耳,车里的四个人,一个说不了话,三个不想说话。

“他刚刚哭了?”王建华本来心里就烦,现在更是受不了这样气氛,指指枕头上的一大片水迹,开始没话找话。

“在说要切你两根手指的时候。”刘旸缓缓地答道。

车厢里再度陷入安静。

 

8.

“他还是不服吗?”

那天的事情再没掀起什么波澜,大哥没有再追究李治良是否有谋逆的打算,王建华也在那一个月里拼命表忠心。后来时过境迁,兄弟四人的能力强到可以出去自立门户,难得一见地和组织里没有闹翻,而是和平分手。走的那天,大哥突然想起来这段往事,问起王建华。

“李治良是个活生生的人,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他有想跟随的人,想做的事,和想守的规矩。如果他不想,那谁都没办法。”王建华答得很平静。

“你是他愿意跟随的人吗?你有把握一直是吗?”大哥追问道。

“问我没用,得看他怎么想。”王建华笑了:“答案交给时间就好,咱们谁都别抢答。”

大哥也笑了:“好,山高水远,后会有期。”

 

9.

“他刚才离去世就差三十秒。”

李治良浑身紧绷着,右手的枪子弹上膛,左手的手雷保险销已经拆了,军刀叼在嘴里,随时准备强攻进门,倒计时只剩三十秒的时候王建华终于悠闲地走了出来。李治良一张嘴刀掉在地上,这才腾出空说话。

“哎呦我,你要干啥呀?”王建华出门撞上这全副武装的西装暴徒,吓得差点条件反射地掏匕首:“到底谁要去世。”

松天硕晃晃手里的秒表:“已经过去四分半,你再不出来可能真的有人要去世了。”

“同归于尽也是进攻手段的一种。”刘旸虽然嘴上损他,但也是前一秒刚刚把遥控炸弹给停下计时,他真怕王建华被扣下来。

“大哥想起来一些往事,跟我多聊了几句。治良你猜是跟谁有关系的事儿?”王建华笑嘻嘻地接过手雷,把拉环装回去。

李治良弯腰去捡刀,起身的时候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想到吧王建华,我有脑子。”

“这么有脑子给咱们几个的组合想个名字呗?”王建华说。

“叫刘天王和李治良。”刘旸举手。

“那你不如叫四大天王。”松天硕笑他。

李治良没搭理那几个嘻嘻哈哈的不着调的哥哥,难得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

“叫四士同堂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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