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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tawa Centaurs 赛季首秀的前夜，Shane 在床上翻来覆去。 身边的丈夫呼吸匀称，睡得深沉，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口水。 “丈夫。”Shane 在心底默念，嘴角不禁上扬。这个词听起来，至今都让他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而在外界眼中，这一切确实尚未发生；这仅仅是他们共享的秘密，被紧紧锁在无人知晓的暗处。
Shane 的思绪在深夜里反复盘旋。一切变化都发生得太快，计划中的那点小波折让他心神不宁。上赛季季后赛前夕，他在 Voyageurs 队里选择了出柜，他当时就知道有人可能会不高兴，但着实没料到有些队友们会露出那样狰狞的底色。 他曾在新秀赛季一人撑起整支队伍，亲手将一支苟延残喘的球队，硬是拉向三次夺冠的行列。可一夜之间，所有荣誉都因为他的性向而变得一文不值。
那些恶毒的辱骂、昔日“兄弟”们刺耳的嘲讽，他或许还能硬撑过去。
唯独那死一般的沉默，他受不了。
那是每当他走进更衣室，空气都会瞬间凝固的死寂。上帝，他的胸前虽然还顶着那枚“C”字队标，可他从未觉得自己像那一刻般渺小、无助，仿佛丢掉了所有底牌。
身披红蓝战袍的最后一场比赛，他竟然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当众摔了个踉跄——那一摔，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Hollander，我都能听见你的脑子在转个不停。”Ilya 嘟囔着翻过身面向对方，一把将 Shane 揽进怀里。
Shane 坐起身，伸手按亮了床头灯。Ilya 发出一声不耐烦的闷哼，把脸埋进进枕头里试图避开光线。
“我只是……希望明天能一切顺利。”Shane 低声说，不确定 Ilya 是不是又睡着了。
一阵沉默后，枕头深处传来一声隐约的叹息。 “没事的，любовь моя （我的爱）。”Ilya 转过脸，半撑着身子看向他，“你可是 Shane Hollander。哪怕你穿着球鞋上冰，也照样能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Shane 伸手捧住 Ilya 的脸，拇指在他柔软的脸颊上流连，舌头不安地蹭过下唇。
他担心的根本不是明天的滑行训练本身，而是他和 Ilya 的关系如何在队里立足，担心队里会怎么看他俩。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假装他们之间完全没什么。这种秘密的“捉迷藏”让他们在酒店客房里尚且如履薄冰，若要放到众目睽睽之下……他甚至不敢去想，现在Ilya把他吃得死死的，他压根儿装不下去。
在 Shane 指尖的轻柔抚弄下，Ilya 的眼皮微微颤动，但他知道这场对话还没结束。 Ilya 慢悠悠地坐直，靠在床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 Shane 躺过来。Shane 顺从地靠过去，任由 Ilya 的手指穿过他那头乌黑的短发。
纷乱的思绪终于在指尖的梳理下平息。 “我觉得我……根本没法假装不爱你。”Shane 在Ilya腿上挪了挪姿势，仰头看向丈夫。
“那就不装了呗。”Ilya 耸了耸肩，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我明天就去告诉那帮家伙：‘我丈夫对我痴迷得不行，我们实在瞒不下去了。’”
Shane 被他逗得鼻尖一皱，脸颊瞬间漫上绯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Ilya 只是笑得更深了，指尖顺着 Shane 的发丝滑落，轻柔地描绘着他脸上的雀斑。
“他们人很好，很包容。”Ilya 一如既往地安抚着他，“дорогой мой （我亲爱的），没人会找我们麻烦的。”
Shane 想停止这些没来由的胡思乱想去相信他，但 Voyageurs 留下的创伤太深。他曾以为职业球队足够专业，以为他的个人价值与私生活可以被切割开，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看走眼了呢？”Shane 的声音里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我怕如果他们和 Voyageurs 那样……我无法再承受一次。而且那时候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我们俩的事。如果现在的这些亲密，反而成了他们攻击我们的靶子呢？”
Shane 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公平。Ilya 理应光明正大地去爱他，也理应享有来自他堂堂正正的爱。他值得拥有的远不止是这见不得光的东躲西藏。Shane 见过 Ilya 在知情者面前是如何神采飞扬的，也见过当有旁人在场时，他是如何在自己那份无需躲藏的触碰下，彻底融化在爱意里的。
他迫切地想要摆脱这种束缚——那种仿佛永远需要将对丈夫的爱意藏进阴影里的压抑感。 队友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带伴侣出席比赛和队内聚会，无所顾忌地在街头亲吻相拥。
他太渴望那样的生活了。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相爱。他同样明白 Ilya 心里的渴望，每次在公共场合 Shane 下意识地躲闪、听到脚步声便惊慌地松开手、眼神从不敢多做停留时，Ilya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他都看在眼里。他想变得勇敢，想将这份爱坦荡地摊在阳光下。
Ilya 没有说话，只是专注而温柔地注视着他，指尖轻抚着他的发丝与脸颊。
这段关系注定无法长久地深藏。Ilya 或许偶尔会以此戏弄他，但作为丈夫，他确实爱惨了 对方，根本装不出半点云淡风轻。
Shane 在这份静谧中任由思绪沉淀，心脏在胸腔里轻快地撞击，胃里仿佛有蝴蝶在乱撞扑腾。这种心动，让他恍惚回到了少年时代，那种甚至带点傻气的初恋感。
Shane 忍不住轻笑出声，一个主意在心中悄然萌芽。他坐在 Ilya 怀里，指尖顽皮地缠绕起 Ilya 的一缕卷发，飞快地在丈夫唇上印下一吻，又一次笑出声来，脸颊又一次浮现起淡淡的红晕。
“怎么了，любовь моя （我的爱）？”Ilya 咧开嘴笑了，鼻尖轻轻碰了碰 Shane 的鼻梁，““这么笑个不停，跟个怀春的小姑娘似的。”
Shane 把头埋进 Ilya 的颈窝，亲昵地蹭了蹭。
“我暗恋你。”Shane 又咯咯笑了一声，这个姿势恰好掩盖了他那红晕蔓延至脖颈的脸。
他感觉到 Ilya 微微侧过头，试图捕捉他的表情。 “这不是秘密了吧，cолнышко （小太阳），”他坏笑着点点 Shane 的脸颊，示意他抬起头，“你这明恋得……一点也不算‘暗’吧？”
Shane 从他肩头抬起头，咬着嘴唇注视着这位俄国人。他调皮地扇动睫毛，脸上浮现出一个傻乎乎的坏笑。
“那你呢，也在暗恋我吗？”他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歪了歪头。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好像这世界上真存在一个他丈夫不喜欢他的平行宇宙似的。
Ilya 凑近了，先在 Shane 的鼻尖轻点一吻，随即吻上了他的唇。
“我简直是对你暗恋到无可救药。”他说着，又吻了吻 Shane 两颊泛红的肌肤，“你这么甜美，还这么漂亮，我能不暗恋你吗？”
Shane 又飞快地偷走了一个吻，笑容愈发灿烂。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们能早一点不用躲躲藏藏该多好，”Shane 的声音又恢复成之前那般轻柔的呢喃，“在大街上牵你的手，去约会，跟朋友炫耀我喜欢的男孩是谁……在球场上不小心碰到手臂时会脸红，给你写那种藏在包里的纸条，或者给你送花给你个意外惊喜。”
这一次，轮到 Ilya 脸红了。他挑起眉，看着眼前这个平时从不轻易吐露心声（哪怕是这么单纯的想法）的爱人。 “
花得选好看的才行，”Ilya 抵住他的额头，故意逗他，“如果暗恋对象送我丑丑的花，那我可太丢面儿了。不过……我也偶尔会这样想。如果我们不需要讨好任何什么联盟，也没有俄罗斯的那些纠葛……只剩下我们，该多好。”
“那我们……如果真的能那样呢？”Shane 往前凑了凑，抱紧了 Ilya，将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当然，不是真的要从头开始。但我们可以假装演一轮。这样一来，我们既不用藏着掖着，又能光明正大地去……试试水？比如点到即止的调情，那些很偶然地流连的目光……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暗恋彼此，对吧？”
Ilya 向后滑进被窝，顺势把 Shane 也拉了下来。Shane 的身体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像一床厚实又温暖的重力毯。
“听起来真是个完美的主意。”Ilya 轻吻他的发顶，低声应道。
Shane 已经不记得两人究竟是怎么睡着的了，但当他在晨曦中醒来时，依然紧紧蜷在 Ilya 的胸前。床头灯早已熄灭，窗外透进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一切。
他独自弯起嘴角，又向那个温暖的怀抱挤了挤，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只想在这份安宁中，再多贪恋一会儿他的丈夫——或者说，他的“暗恋对象”——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