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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洛伦兹，一位顶级物理学教授。
而这位伟大的教授此刻正望着自家沙发上那个破了一个大洞可怜兮兮地散落着羽毛的垫子，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而始作俑者正摇着尾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是想要得到老师夸奖的学生。
那条小比格蹲在他脚边，尾巴摇出了花，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他，眼神明亮得近乎坦荡——像极了从前某个学生把实验室的仪器烧坏之后，等着挨训却又理直气壮的模样。
阿尔瓦和那只小狗对视了片刻。
小狗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试探意味的“wer？”
阿尔瓦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他决定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撮羽毛，然后面无表情地扔进垃圾桶。小狗跟在他脚后跟，一路小跑，尾巴始终没放下来。
——这一切要从他捡到一只小狗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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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总是沉闷的，带着特有的冰冷和潮湿，裹挟着点泥土的气息压过来。
阿尔瓦撑着一把黑伞独自走在从莱顿大学回居所的路上。
他太熟悉这条路了。从家到学院，从学院到家，两公里的路，要经过一座石桥、一排梧桐、和一个永远在修的花园。从前他会边走边想问题，想实验数据，想论文结构，想一个有着清澈的绿色眼睛的孩子。
只是现在，他不太想想思考这些了。他的胸口有些闷。
他把这归结为气压太低。雨季总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阿尔瓦说不清自己是为了回避书房里那本翻到一半就再也读不进去的期刊，还是那个空荡荡的房子。总之，那条回去的路，他走得慢吞吞的。
经过那座石桥的时候，他听见了小狗的叫声。
倒也并非什么流浪狗发出的奇怪的呜咽，更像是有个孩子在这满天的雨中用尽力气去呼唤把自己弄丢的家人。
阿尔瓦站定，用眼睛去寻找那个发出声音的源头。
桥洞下面蹲着一只小狗，浑身湿透了，毛贴在身上，看起来比实际尺寸小了一圈。它的腿很短，肚子几乎贴着地面，雨水顺着它下垂的耳朵往下淌。
雨还在下。阿尔瓦撑着伞，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那只小东西在桥洞里瑟瑟发抖却不服输地冲他叫。它的眼睛很亮，有一种那种“你过不过来，不过来我就一直叫下去”的执拗。
阿尔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向这个湿漉漉的小东西。他总觉得如果自己不走上前去就会错过些什么、失去些什么。
他思考了一下，从身上摸出了半截肉肠。
小狗的叫声停了一瞬。它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鼻尖朝着他的手的方向伸。阿尔瓦没动。它就那样一点一点地靠近，每一步都像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最后它把肉肠叼走了，退回到桥洞底下，吃得很快，噎了一下，打了个嗝，然后继续吃。
阿尔瓦看着它。
雨还在下。他的裤腿湿了半截，鞋面上溅了泥点。阿尔瓦并不认为这样的天气并适合户外活动，因为低压几乎让他窒息。胸口像压了一块湿透的棉絮，咳嗽总在不经意时涌上来。
所以他在桥洞外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站起身，把伞往那只小狗的方向倾了倾，转身走了。
雨落在他肩上。
他没有回头。
他想，它大概会在雨停后自己走掉。流浪狗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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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错了。
三天后，他又在那座桥上看见了它。
夕阳把河面染成铜红色，那只小狗正被几只大狗围在路边的角落里。它比那些狗小了一圈不止，耳朵耷拉下来，毛上沾了灰，但它的眼睛还是亮的——带着那种“你咬我我就咬回去”的不知死活的固执。
阿尔瓦走过去的时候，大狗们散了。
小狗站在原地，喘着气，浑身发抖，鼻尖抖了抖，慢慢地靠近阿尔瓦。
阿尔瓦索性蹲了下来，看着它。
它也看着他。
“你总要学会放弃那些执拗的，”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狗说，还是对别的什么，“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路过。”
小狗歪了歪头，然后往前走了两步，把湿凉的鼻尖抵在他的手背上。
阿尔瓦没有缩手。
他跪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到小狗的肚子底下，把它整个端了起来。很轻，轻得像一把骨头裹着一层湿透的皮毛。它的心脏隔着肋骨在跳，又快又密。
被抱起来的时候，小家伙没有叫也没有挣扎，任由阿尔瓦把自己放进衣服的口袋——口袋很深，刚好够它探出半个脑袋。
“你和我回去吧，我养你。”他这样说。
小狗wer了一声，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但显然阿尔瓦不会管这只小比格到底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他直起身，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