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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
曹丕脚下一个刹车，扭头看见弟弟从后座上一咕噜弹了起来，发出怪声的曹子建还要倒打一耙，双手扳住他的头，慢慢扭回去，指指面前的红灯，“你疯啦？”
“不是你叫的吗？我还以为后座进老鼠了”，曹子桓想笑笑不出，车将将过线，两个轮子擦在外面，痛失六分，他拍开弟弟的手，曹植缩回去，身体歪歪扭扭地靠在车门上，手里绕着根白色的USB线，另一只手里抓着手机，盯着充电口眨了眨眼，对哥哥说：“你知道吗？把手机倒过来这样充电会从耳机孔里看到火花，小小的，像萤火虫”
“什么火花，那是摄像头闪光，违法拍照”，曹丕翻了个白眼，把置物箱合上了，充电线尾巴被夹得短短，“我今天开的咱爸的车，你这样要送他去重新考驾照了，到时候老眼昏花，考不出来，一块完蛋吧”
“没事儿，满分学习，我可以替他啊”，曹植支起一条腿，膝盖顶着前座的椅背
“用我提醒你吗？曹子建，你科目二考了三回”
“不一样”，曹植把下巴搁在驾驶座的侧边，百无聊赖道，“我那是心态问题”
曹丕皱了皱眉，“你别靠这么近，我在开车”
“车没在动啊”
“红灯要结束了”
曹植不情不愿地缩回去，安全带勒着他的胸口，他把带子扯松了一点，“你都超线了，怎么不干脆闯了算了”
曹丕听了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红灯跳成绿灯，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往前一蹿，曹植在后座又“呜哇”一声弹起来，脑袋差点磕到车顶
“不是吧……你车技也太烂了”
曹子桓没理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哎不对啊，现在的手机不都做得充电和耳机孔共用一个，像吃饭拉屎从同一个口出来似的”
曹植听得笑，刚想开口说话，曹丕又想起了什么，“哦，你之前一个月摔了三回手机是吧，要我说买再便宜的也不顶用，还不如给手机上意外险呢”
曹植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上，“我这个月摔了十几次呢，一点都没事，你看，就这里划花了一点”
“那你可真是摔出经验了”，曹丕瞥了眼后视镜，曹植正把手机翻来覆去地显摆，一截手腕白得晃眼，被阳光照得透亮
“哥，你说人要是能像手机一样重置就好了”，曹子建忽然安静下来，声音闷闷的
曹丕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曹植最近在想什么，好像一只恐龙风筝飞得好好的，线忽然断了，他伸手调低了空调，“热你就把外套脱了，别闷着”
“我不热”，曹植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外面的楼群往后退，“我只是希望耳机孔里的世界能浪漫一点”
“可你不是蚂蚁，钻不进去的，顶多再写个故事”
“那我写不出来，停在半路的那些故事要怎么办？”
“创造是你的事，生活是他们的，反正我觉得，你那些完结的故事也在他们世界里存续着，停滞的也一样，问题只在你想不想”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树影一块一块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明灭交错，曹植在后座被晃得眯起眼，身子跟着车一晃一晃的，像坐在船上
“哥”，他又往前贴过去，“你要是写小说，你写什么？”
曹丕想了想，然后说，“一个勇者打败恶龙以后，发现自己其实从来不想当勇者，他只想在村子边上开个修鞋铺”
“那恶龙呢？”
“恶龙去给他当鞋楦”
曹植咯咯笑起来，笑到一半嗓子眼儿被呛住，咳了两声，他揉了揉胸口，“你这也太压迫了”
“没办法，我不是写小说的，我只是个总裁”，曹丕微笑道
后座传来USB线被拔下来又插进去的声响，然后是弟弟含含糊糊的哼歌声，调子不成曲，断断续续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车载空调的风向调了一下，让冷风不至于直直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