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布里亚克和吉安的成长之中，他执着于陪伴。
不像塔纳斯那般严厉，他对待孩子们的态度要柔和得许多。能称得上亲力亲为。
在他决定搬去地下室居住时，儿子们也已经到了他当年继位的年纪。
于是他没带上任何仆人，独自前往。
所有藏书都被转移到了庄园新建的那处高塔之中，而地下室修建于螺旋楼梯的最底层。
布里亚克今天要去为他送些必需品。
举着煤气灯穿过毫无照明的走廊，到达门前时，布里亚克甚至嗅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父亲，”布里亚克抬手敲门，“如您所要求的，我到了。”
他推开门，迎面对上长子那张看上去与自己年纪相仿的脸。
“嗯。辛苦了，布里亚克。”他接过长子手中的灯，“进来坐坐吧——我是不是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你了？”
“已经三个月了，父亲。”
“在这里，我对时间的认知也慢了许多。或许这也是代价的一环。”
“您执意要驱动那个法术。”
“因为我能做到的比我的父亲要更多。”
他的左手已经不听使唤，用手套遮掩也瞒不过长子的关心。
“您的手……”
“这是显而易见的代价，不是吗？在那之后我的手便失去了活性。好在没有继续向上延伸……那样也不坏，我可以向玛格丽特请教请教。”
“……”布里亚克的视线转为在父亲的办公区扫荡。这里除了书籍与资料之外，几乎见不到生活的痕迹。
地面上有画成法阵形状的红色印记，一旁悬挂着许多写着看不懂的符号的纸张。
“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既然过去了几个月，那也该到了开展继承人仪式的时间。”
“您仍然不打算亲自出场吗？”
“替我向吉安道歉，再替我向塞希先生问好。还是这样。”
“……吉安也明白您想要做什么，我们已经成年了。”
“我的一厢情愿，我总是一厢情愿。”他叹了口气，“我经常用回忆和你们相处的时光来放松自己。那段日子里，我只希望你们幸福。”
“我们的确很幸福，父亲。”
“不要在感情的方面欺骗我，布里亚克。因为我已经快记不得那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
“你们很像以前的我和我哥哥。”他默默坐回了扶椅，“你像极了诺尔，总是想得太多，却又把所有想法藏在心里。这样不行。”
“而吉安也像那时候的我……意气用事，他同样需要一场盛大的事件磨砺他。那时他才能最终变得成熟。”
“所以我将这场仪式尽数交给你们——”
他从桌下抽出了那根象征着一等公爵的手杖，十几年过去它仍完好如初。
“1486年，时年52岁的前任公爵寿终正寝……届时我再出去。这段日子我的翻译工作有了些新进展。”
“您已经安排好了您人生中的一切。”布里亚克带着复杂的情绪开口，“您……像是等待着每个推演好的时刻来临一般。”
“只不过是每个合理的时刻。”他将手杖置于布里亚克手中，“我希望你和吉安，为「安德坦亚」赋予你们自己的新定义。正如我当年那样。”
“我们也要杀了您吗？”
“如果你们想的话。但我和老安德坦亚不同 我还没做好死的准备。我想要做的太多了。”
他站起身，最后望向布里亚克。
“抱歉。身为父亲，我没能做到我所应做的。”
“……如果你们思念我，我的大门随时为你们二位开放，我的孩子们。”
布里亚克回到了公爵办公室，吉安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父亲他还在琢磨那些吗？”
“……他希望我们理解他。”
“多么可笑。他难道不清楚自己走上了老安德坦亚的老路？”
“我不会去过多的评断父亲的行为。但，吉安……这或许就是安德坦亚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