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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What if Horus wins
Stats:
Published:
2026-07-18
Words:
4,330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148

【荷鲁斯/察合台】金杯不共饮

Summary:

叛乱胜利后,荷鲁斯试图招降奄奄一息的察合台可汗。察合台同意了。真的吗?

Notes:

#“假设荷鲁斯换胜” what if,之前两篇同为该系列(【狮+狼+狮】二人幸终;【荷➡E】奉天靖难记 ),不过由于剧情相对独立,您完全可以独立观看

#搞三国换头时的失败产物,因此有既视感很正常!

Work Text:

即使已经遭遇战争的毁灭,泰拉也依旧是泰拉,依旧是那颗罗格·多恩苦心积虑劳时劳力多年,像搭积木一样小心地堆叠起来的脆弱星球。一颗背后隐藏着你父亲痕迹和气味的星球——不过它很快就不会是了。你会使它面貌一新。你会使所有人、事、物面貌一新。

幽灵、梦魇、过去记忆的惊扰、历史,在曾经的泰拉上,这些沾满灰尘之物总是到处都是,像密不透风的帷幔。如今,你的到来,连同古老之四的帮助,扫除了泰拉上的旧事物。

你已经使一些旧事物消失了。罗格·多恩和他的堡垒。父亲最失败的作品,那些小金人们。你最挚爱的兄弟,圣吉列斯留下的那些失怙的孤子们,在悲伤的狂热中流干了血,然后被清扫了。(哦,还有那两个姗姗来迟的剩余的兄弟,刚赶回泰拉就被你送走了。)

那么,在你伟大的父亲的遗产中,还剩下什么,是你没来得及处理的?

察合台。察合台还活着,还没被处理。

但察合台只剩下变形而残破的身体,被战争之毒摧残的身体。旧有的古铜皮肤,充满着伤疤和裂痕;苍白且灰暗的合成皮肤像补丁一样被缝在他身上。

在那残破的、羸弱的、形销骨立的脸上,有个可怕的流血的洞,被染成粉色的棉布盖住。

你开口了:“察合台,别来无恙乎?”

你的兄弟的脸上曾有一双微挑的丹凤眼,两道斜飞的长眉。这总是让他显得漫不经心、游离在外,甚至还有些傲气。只是现在,随着一只眼睛的失去,他的眉毛也显得暗淡而落魄了……

“瞧瞧,你伤得这么重……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与我作对呀……”看着你的兄弟伤成这个样子,你心痛至极。

你兄弟剩下的那只眼睛闭合着。

你俯身,牵起他的手:“你辜负了我的爱,察合台——可是,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当中谁没有被父亲的谎言蒙蔽过呢?”

他没有反应。

他忽视你。你有点不开心了。

为了讨他开心,你提出可以让他去看其他兄弟们的尸体。

他不感兴趣。

于是,为了让他变回充满活力的样子,你把你珍藏的宝贝拿出来了——这东西你甚至没舍得给福格瑞姆、莫塔里安他们看,哪怕他们都抓耳挠腮地想要。

“你瞧,这是什么?”

你捧出那颗头骨,它的大小与任何一个凡人的头骨无异,只是额骨稍微宽阔些。由于被擦拭过很多次,它那象牙般的表面摸起来十分温润,微微泛黄。

你再次情不自禁地摸上去,感受它那微微隆起的眉骨,又因为其中暗藏的严厉而有所畏缩。你的指尖感受着它的眼窝优美且忧郁的弧线,那比例完美到有些不真实。下颌线和颧骨则带着恼人的顽固与执拗。

最终,让你心满意足的,还是那贯穿了头骨的、使其表面裂开的丑陋的伤疤。

这道伤疤说明了:在死亡面前,祂也只是凡人。

你又想哭又想笑。

“看……”你对察合台说,“这就是谎言褪去后,祂剩下的样子。什么都不是。什么也不是。”

察合台终于动了。他颇有礼貌地侧过脸,看了一眼骷髅,却只是淡漠评论道:“看来,他死透了。”

“鲁斯和莱昂被处死前,我把这个拿过去,展示给他们看。他们的表情可精彩了。”你说,感到悲伤。

“是吗?希望群狼将他们的尸骸啃干净。”

其实并没有。

察合台呻吟一声,将头转了回去,继续闭着眼睛趟着。

你这才注意到,察合台正躺在一床破旧又肮脏的绿色行军塌,上面是陈旧与新鲜的血,以及干掉的黏液。

你立刻命人过来,换上崭新的高级医用无纺布,下面铺上一次性的洁白的涤棉混纺床单。你贴心地一手轻轻抬起你兄弟的头,一手放下一个套有消毒枕套的枕头。

做完了这些,你哀伤地说:“你怎么想呢,察合台?我们要让鲜血叠加上鲜血,疯狂生产出新的疯狂吗?在父亲的操纵下,血肉相残之事还不够多吗?还是说,你愿意回想起我们曾经的感情,为了帝国的未来,也为了你的子嗣的康健,向我低下你的头颅呢?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向我们投降,你的子嗣将毫发无损,你本人也会受到我最高的礼遇——我虽然不能说使你的位置高于其他的兄弟,但也绝不会使你在这个新帝国中矮他们一头!”

然后——察合台点了点头。同意了。

你有点惊讶。你没有想到察合台最终还是同意了。也许这说明察合台,不同于你的其他许多兄弟们,终究还是爱着你的;又或者他只是识时务得多。

又或者,这个宇宙正在崩解,于是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也许这件事发生了,也许没有;也许你刚才只是在对着察合台死去的尸体说话,也许一切都只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回忆,只是你不再能分清记忆和现实。

你不是很确定。

你需要什么东西来将自己锚定回现实,毕竟,一个新的帝国正在等着你治理,而你将要登基——

等一下,登基典礼不是昨天已经进行过了吗?

好像是。你走到泰拉皇宫的高塔的窗边,遥望远方,看见一只纯白的鹰在空中翱翔。

这只鹰受伤了,失去了一只眼睛,因此它在空气中的盘旋格外吃力;不一会儿,它降落下来,降落到高塔顶部的排水管道上,从那里啜饮几口水。

你感觉你见过这只鹰。可能就是在你的登基大典上,你见过它;在你宣称自己将是这个帝国的新的主人的时候,它正停在树上,试图将身上挂着的断枝残叶甩开。

“快来一个人。”你说,“来一个什么东西也行,我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果真,一个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来了。

你曾经的兄弟中的一位,光耀的福格瑞姆,熠熠生辉,闯入了廊柱间,身旁环绕着无数声响,从惨叫到高昂的管弦乐皆有。

你死死盯着它的蛇尾在地上滑过的痕迹。扭动了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完美之六。

如果福格瑞姆前来时,尾巴甩了六下,那就说明他是真的;不是你的幻觉。

“我还没原谅你呢,我的新皇帝。”福格瑞姆笑道,“我很不高兴,在鲁斯和莱昂被处死的时候,你居然不邀请我去观赏一番。我听说,”他沉思道,“当他们看见你的手拿出那个的时候,鲁斯呆住了,人傻了,莱昂像个小姑娘似的尖叫起来……”

没那么夸张。没那么有戏剧性。

遥远处,一声冰冷的嗤笑传来。

你的另一个兄弟的阴影飘然而至,然而在他到来前,疾病的腐臭味已先行而至。

“你好像有点太在意那几个已经出局的人了。我更在意别的事。”莫塔里安突然出现在离你很近的地方,“你好像在圈养什么宠物,荷鲁斯。一个本来应该已经彻底离开的人。你在想什么?”

“陛下觉得,我们的新生活还不够刺激,是吗?”

无视福格瑞姆,你转向莫塔里安,警告般地摇了摇手指。“不要打察合台的主意。我保护着他。将你的诅咒从他身上撤去。我会给他一个康复并加入我们的机会。”

你的两个兄弟齐声反对。你反对他们的反对,并再次小小地警告他们,最好弄清楚自己在新帝国的位置。

你离开了。

你很高兴从两个证人处得到了证明——察合台的确没死,他活了下来,活在这个新世界里。希望尚存,可能尚存,你们将修复你们之间那被丑陋的战争破坏的兄弟情谊。

现在唯一的麻烦在于时间了。察合台会康复吗?察合台需要多久才能康复?

你不太确定在这个新世界里,时间是如何行进的。日、月、年,这些陈旧的概念都不再好用了。

所以你能做的,也就只有一想起察合台就去看他。你为他打开窗户,想为他的病房里带来一点新鲜空气。

然而你一打开窗户,就涌进来疫病、死亡、腐尸的味道。还有许多尖叫着的生物在外面敲打着想进来。

你又把窗户关上了。你对察合台抱歉地笑笑。

“等你再好一点,我会把你转移到一个你一定喜欢的地方,兄弟。”

时间还在流动。几次探视之后,察合台居然能下床了。他的眼睛依然没好,他还是需要人架着才能行走。不过这是一个可喜的迹象,说明时间还在流动,世界仍在发展。

你将他安置于皇宫中曾经你父亲和禁军们休憩交谈的旧花园中的小屋里。这里没怎么遭到毁坏,绝大多数植物都还完好。它们大多数是用最尖端的基因技术培育而来的,然而样貌却朴素且普通。

庭院的中心是一片青草地,长着刚刚没及脚踝的草丝。虽然杂草到处都是,灌木已无人修剪,两旁古树的巨大树根,也拱开了小路旁的石板,但这里的氛围并不衰败。

相反,每当你走进这里,并听到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草丛中振翅的轻微声响时,你都会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里就像是被某种难以理解的能量笼罩着……与整个外部世界被隔离开来了……用来做你兄弟的休养之所再合适不过了……

“喜欢吗?”你问他。

察合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高处的透明天顶中露出的天空。“在这里,好像太阳依旧会升起。”

你也看到了。真的,这真的很奇怪,很不自然。

这时你突然想起来了。这里好像就是你存放父亲的头骨之地。

不会吧?

你慌忙绕到庭院中的人造喷泉附近。在那里,父亲的头骨安然躺在水池底部。

邪术!这一定是父亲的邪术!

你指着那头骨,一时想不起来你要说什么;然后你就放弃了。

“你喜欢这里就好。”你对察合台说,“早点康复,兄弟,我们还能一起作战。生活会比以前更美好的。”

现在,察合台能自己一个人走路了。

一旦他能自己走路,他就迫不及待地拒绝了身边一切人的服侍;现在,他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自己一个人上卫生间。

他动作缓慢、步履蹒跚,有几次还摔倒在地上。

这些都是你在高处窥探——不,是观察察合台时看到的。

你现在的卧室附近有个观景台,现在,只要你有空,你就站在那里往下望,刚好能瞧见那个小庭院以及察合台的活动。它就像沙漠绿洲中的一泓清泉一样,夹在新皇宫中那混乱且嘈杂的改造工程中(佩图拉博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这份工作,不过你命令他不许触碰察合台居住的地方)。

摔倒后,察合台一般会就那样躺在原地,顽固地拒绝任何人靠近。等到你忙完手头上的事,又忍不住去观察他在干什么时,他一般都在缓慢地,一边揉着腿,一边勉力试图坐起来。

再过一会儿,你去看时,察合台已经又站起来了,又开始跌跌撞撞、摇摇摆摆地练习走路,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一样。

察合台进步得很快。有的时候你忘了去看他,等过了一段时间你再看他时,他的步速就又会快一些。

你命人送给他一根镶金拐杖。

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一礼物,因为这确实帮助他走得更快了。在草地上,他健步如飞。

然后……然后他开始练习。

一开始你没懂他在练习什么。后来你看懂了。他在练习剑技。

你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练习剑技。有一天晚上、下午或者是早晨,当你处理完你那堆杂务,并开始照例观察他时,你电光石火间领悟了。你看到了他咬着牙,用力用那拐棍向前刺出的样子。

必杀技。但凡你的兄弟不是伤得如此严重,这一击本来会有威胁、有气势得多,但在他现在这摇摇欲坠的样子下,你只担心他会不小心摔倒。

你想明白了。原来察合台练习剑技,是准备有朝一日刺杀你。你原本会觉得伤心,或者是感到被背叛了的,可是现在的你只觉得荒谬。

因为,察合台现在这样子,捅死个凡人都费劲。

更因为,你早就不是可以被杀死的存在了。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有的时候你也很困惑。但你很清楚地知道,许多力量在你体内汇聚。这些力量让你超越了任何人,甚至超越了你父亲。早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你的统治了。

话又说回来,背叛终究是背叛……

——

昏昏沉沉间,他听见雷鸣在远方滚动,听见军号的齐鸣,乌兰诺上千亿人整齐地踏地……又被不知道什么人在说话的嘈杂的密语给盖过去了。

突然,巨大的地震声;什么东西从他的头上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膝盖上,一下子把他惊醒了。

荷鲁斯坐直了,理了理袍子,他的袍子已经被汗打湿了。抬起沉甸甸的脑袋,他奋力把眼睛整得很大,把膝盖上的皇冠搁到一旁。

“你们继续说。”荷鲁斯说,假装自己刚才并没有因为走神而睡了过去。

在场的很多人也都配合着假装着。

只有阿巴顿,一瞬间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荷鲁斯假装没有看见。

“他死了。”阿巴顿继续汇报道。

“谁?谁干的?”

“我的人干的。”阿巴顿道。

荷鲁斯想多嘴追究几句,却放弃了。他又问了一句:“谁死了?”

阿巴顿并不答话,只是随意地站着,又随意地摆摆手。后面的人,小步上前,下跪后献上了一个木匣。

荷鲁斯揉了揉眼睛,想要站起身来,但又因为头疼而坐罢。

今天,那些声音出乎意料地安静。今天,他的身体里没有别人,似乎只有他自己一个住客。

马洛赫斯特——最新的那个——将那个木匣置于他的膝盖上。

荷鲁斯屏住呼吸,满心欢喜,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件要发生了一样。

微微颤抖,他挑开木匣的扣子。

里面是一张熟悉的脸。两颊瘦削,高耸的鼻梁上星目紧闭。

一瞬间,他被吓到了。

他盯着察合台的头,盯着那尖尖的下巴下整齐的切面。暗红色的血凝固在切口边缘,也有几点溅在木匣内部。

“别来无恙乎,察合台……”荷鲁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突然地,他看见察合台睁开眼睛,怒目圆睁、剑眉高挑,一如生前。他下巴上那刮过的胡茬,甚至也带着怒意竖了起来,仿佛疾风吹过的草原。

荷鲁斯吓得手一抖,立马将木匣掷于地上。

察合台的头从匣子中掉落了出来,砸在地板上。顺着王座下长长的阶梯,它轱辘、轱辘地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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