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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鏡子自拍完OOTD的金智友接到了來自裴真率的一通電話。
出現在手機螢幕上的難得是Kakao talk語音通話而不是視訊,在放假的兩週裡,他時不時就能同步欣賞年上在沖繩遊玩見到的相似景色。
「怎麼啦?」語氣黏糊糊的,是在跟裴真率說話時習慣性的撒嬌。
然而對面的聲音太過吵鬧,摻雜著釜山方言的多人對談讓金智友皺起眉頭將音量放到最大,卻只聽出了幾個關鍵字。
「醫院」、「醫生」之類的。
「哎呀我不小心按到了,智友你在聽嗎?」裴真率洪亮的嗓音突然炸出,金智友嚇得渾身一抖趕緊將手機拿遠,迅速將音量調回正常程度後擔憂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裴真率嘆了口氣將語音轉成視訊,他正穿著一件白色背心趴在飯店裡的沙發上,漂亮的肩線一覽無遺,一晃而過的手指還戴著團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我弟今天吐了。」
「吐了?吃太多海鮮吃壞肚子了嗎?」
「不是,如果是這樣就好了,他吐的是花啊!」裴真率崩潰地說道。
金智友倒抽了一口氣,身體離開前置鏡頭的拍攝範圍,抬頭與鏡中的人雙眼隔著玻璃鏡片對視,即使是倒影,卻也說不出那是個什麼樣的眼神。
他只聽見自己乾巴巴的嗓音回問:「那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我爸媽在問了,聽說這小子好像要告白。」
「真勇敢啊......」金智友唏噓地感嘆。
「但這樣就能痊癒嗎?」不知道是對著金智友還是身旁仍然在熱烈討論的父母,裴真率疑惑地問道。
會的吧?金智友回想起和薛侖娥同住一間房的那段時光,曾不止一次看過室友姐姐面不改色地將嘴裡吐出的鬱金香花瓣丟掉。不過自從換到現在的宿舍,他某次不小心撞見薛侖娥從隊長姐姐的房間裡出來以後,才發覺宿舍裡的垃圾桶好像再也沒有出現過鬱金香花瓣了。
倒是有見過一些疑似兒少不宜的塑膠包裝。
「你覺得我會喜歡什麼花啊?」海邊飯店的訊號不太好,螢幕上的人定格在同一個畫面,裴真率的聲音隔著聽筒有些失真,金智友張了張嘴又闔上。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他和裴真率兩人騎腳踏車到漢江附近拍照聊天的那個晚上。
裴真率騎車的速度不快,因此理所當然地成了領頭人。夜晚的江邊環境昏暗,視線模糊不清,他騎在前方隔三差五就要回頭問金智友有沒有跟上,調皮的年下卻在後方故意不回答。
金智友腳踩著踏板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怕自己沒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撞上去,卻又難以抑制渴望追逐的心。
附近沒幾盞路燈,遠方好似要將人吞噬的黑暗江面映著一輪孤單的月亮。晚風吹起裴真率耳邊的碎髮,單薄的身影隨著踩踏的節奏晃啊晃。
可是後來的一切都在歲月的流逝裡褪色了,只剩那道背影獨自在金智友心中留住了所有月光。
隔了幾秒後他才說道:「啊?姐姐問我嗎?」
「那智友又會喜歡什麼花呢?」思維跳躍的年上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然而緊接著便被父母喊了過去,只來得及對金智友說了句「晚點再打給你」,隨後傳進金智友耳裡的就只剩下一連串嘟嘟嘟的忙音。
這通電話來得不明不白,掛得也匆匆忙忙,下一次金智友見到裴真率就是假期結束的時候了。
比所有人都早回首爾的他穿著精心搭配過卻不顯突兀的私服到宿舍大樓一樓門口迎接裴真率,風塵僕僕的年上一見面就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金智友接過裴真率手裡的行李一起幫忙拿上樓,再跟著對方進了自家宿舍對面的大門。
「沒想到我弟竟然真的告白成功了!」離家前裴真率才得知這個消息,碰上同樣知曉前因後果的成員便忍不住分享,接著又吐槽道:「怎麼會有人喜歡那傢伙啊......」
「我喜歡你你喜歡我。」金智友的視線停留在裴真率的臉上,停頓了一瞬,才慢慢地繼續說:「這種事不好嗎?」
裴真率愣了愣,忽然摀住嘴巴彎腰開始劇烈地咳嗽。
很快金智友就會知道自己喜歡哪一種花了,就如同他當年從江邊回宿舍後的那天晚上,吐出了一朵小小的,白黃色的雛菊花瓣。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