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我唱我自己的歌
Stats:
Published:
2026-07-24
Completed:
2026-07-24
Words:
27,612
Chapters:
5/5
Comments:
60
Kudos:
90
Bookmarks:
20
Hits:
735

【呈雷】爱上直男,责任归谁?

Summary:

Summary:

雷淞然觉得他是个傻叉,因为他爱了十年谈了n段没有一段有好结果。

我觉得我也是个傻叉,因为我居然以兄弟的名义爱了他十年。

warning:ooc,ooc,ooc

本篇的张呈性格较为扭曲,请谨慎阅读。

 

*弯恋直,呈弯雷直,前半段第一人称,后半段第三人称,全文已完结。

*又到了博主最爱的弯恋直和第一人称^_^

Chapter Text

 

我对雷淞然的了解已经到了一种快要摆脱语言的境界,说难听点呢,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要健身嘛对不对,这家伙进健身房不练大臂不练腿光练胸和臀,丢进广东想必会变成一只很好吃的白切鸡。雷淞然也习惯了用肢体语言来指挥我,东西塞我手里,那就是要我拿,什么时候拿回去取决于他什么时候要;给我钱包一扬下巴,就是要我给他带瓶可乐,要凉的有糖的,常温无糖可乐是罪恶的发明;手斜着伸出来三十度是要牵手,九十度是要拥抱,一百二十度是投篮,没接到就等着死吧。

我很上道,雷淞然更上道,经过十年的相处,在我这儿他已经成功解放了四肢,回归北京人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户口,雷淞然说有就有,对此我感到自豪。

 

倒不是说我天生就乐意给人鞍前马后伺候着,大清亡了一百来年,老佛爷的骨头都化成灰了,在地上拖长了嗓子三叩九拜喊“嗻”也没用,那我到底为什么这么乐此不疲,致力于把雷淞然惯成离开我就无法独立行走的新世界新新人类呢,因为我喜欢他,喜欢他十年了。

 

但是雷淞然不喜欢我。

准确的说,他不是不喜欢我,把我跟他女朋友一起丢进河里,他宁愿自己跳下去换我们两个都上来,那我还得跳下去救他,因为我其实会游泳,但是他是真不会。

所以有朋友问我了,张呈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呢,雷淞然对你还不够仗义吗?

 

可我不要仗义,也不想成为这种问题的二选一,我就想一个人在河里泡着,当然雷淞然愿意下来陪我是最好,我可以把这条河命名为爱河。

 

我认识雷淞然的时候我俩才高一,那天阳光正好,晒得人发晕,我趴在桌上睡觉,过了会儿班主任走过来敲我的桌子,我被吵醒,迷迷糊糊一抬头,看见她边上站着个瘦高条,豆豆眼圆脸蛋,整个人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只不过不是少年jump,而是儿童绘本。

班主任说,雷淞然你坐这儿。张呈,以后他就是你同桌了。

后来的时光中我多次感谢班主任的英明神武,而雷淞然坚称这是因为整个班里找不到第三个大高个。

 

同桌的第三天我和雷淞然都意识到了眼前这人跟自己很投机,那时候我还是中二病大爆发,没事儿爱耍点帅的年纪,走在路上就喜欢两手插裤兜装高手不说话,碰上雷淞然忽然就丧失全部伪装能力,拉着他叨叨叨讲个没完,从化学老师的秃顶聊到金铲铲上分阵容,一上午喝光一升水,迅速上升为各位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被盯着呢,也有被盯着的办法,一张草稿纸在俩人中间来来回回地传,一节课能下八盘五子棋,五子棋技术有没有提高不好说,技能五子棋水平是突飞猛进,在偌大的年级里失去了雷淞然张兴朝李嘉诚以外的所有对手。

聊到后边,我的绘画能力都上升了,画狗画猫画小兔,尤其擅长画小老鼠,因为实在很像雷淞然。

 

我俩自从做同桌之后几乎就没分开过,下了晚自习也是一样,并排骑着车往家走,骑至夜市就不约而同刹车逗留,在夜风里放松地讲一万句话,比往常推迟二十分钟回家。

某天回家路上,我的自行车中途掉链子,幸好雷淞然那车有后座,他很大方地让出了驾驶座,让我载着他回家,自己在后边翘着脚当大爷,还装腔作势指挥小呈子快点骑,我吭哧吭哧地踩着单车上坡,心里暗自吐槽这个雷淞然怎么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而且骑车载人到底哪里浪漫,电视剧里全是骗人的……

下一秒,车轮轧过减速带,雷淞然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扎在我背上,手臂本能紧紧环住了我的腰。

那一秒,我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满是车子穿行的路上只剩雷淞然,和他搂着我的双手。

后半段,他似乎是觉出这姿势舒服,抱着我动也不动,还轻轻地哼起歌儿,而我,觉得拂面的夜风忽然变成了热风,吹得人心脏止不住乱跳起来。

 

一个满头大汗,一个糊里糊涂,这样的暗恋,说出来似乎并不光彩。

 

我一点儿也不开心,我不知道雷淞然究竟哪里好,值得我见不到他就一直想着他,看见他就想不停地跟他说话,连我的梦也要被他霸占。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对自己前十八年的人生进行回顾与反思,我反复地问我自己,张呈,是不是真的喜欢雷淞然,能不能不喜欢雷淞然?

我想少年人的心思浮躁多变,雷淞然也并不是不可替代,大概过上一段时间我就会变心,喜欢上一个什么别的人。我就这样想啊想,直到绿叶褪去又生出新叶,我发现,我还在一遍遍地问,一遍遍地想。

而雷淞然对此一无所知。

 

我和雷淞然没能一起毕业,他顺利考上了他的心仪大学,而我填错了答题卡。八月底的湛江热得要将人晒成一摊泥,已经回到学校开始复读的我,和站在栏杆外看着我的他,隔着栏杆给了彼此一个紧紧的拥抱。

 

没能考上理想大学,给我带来的打击,除了自己学业的失败,还有对于和雷淞然分别的惘然,我是相信雷淞然把我当做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等他去了北京,去了大城市,认识了很多帅气漂亮的新朋友,他还能记得我多少呢?

我要雷淞然发誓他不会忘了我,雷淞然说当然。我要雷淞然发誓我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不会有其他朋友超过我,他笑我杞人忧天。

张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临别前,雷淞然认真地对我说。

 

但是我忘了,女朋友,可不在“好朋友”的范围之内。

 

 

 

雷淞然第一回谈恋爱,那年他大一我复读,困在书山题海里每天也没什么盼头,就指望着他每周一回的电话,结果抢着了公用电话位一接通,他说他和小美在一起了,小美人很好,改天介绍给我认识。

 

我一点也不想认识这个什么小美大美,我只想把电话线拔下来,先勒死雷淞然,再勒死我自己。第二天报纸头条,复读生因学习压力过大精神失常谋杀好友后自杀,我们就变成两块口香糖,在人们的嘴巴里嚼来嚼去,嚼到没有一点味道,但是还黏在一块。

 

周围人没眼力见,还在旁边问呢,呈哥你咋了,呈哥你咋呆住了,呈哥你还好……

我“啪”一下把电话挂了,毫不犹豫转身噔噔噔噔往外冲,楼道的声控灯被我吓得全亮了。

呈哥你上哪去?

我上北京去!

跳下两级台阶,我大声吼道。

 

雷淞然在北京。地图上走过去只要几个指头交替,真正过去却要坐半天多的火车。

我最终也没去成北京。这是废话,因为我们校门栏杆带电。

 

比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发现丈夫变心更悲伤的是王宝钏发现自己连流眼泪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她去喂。

五分钟以后,我灰溜溜回到寝室,因为宵禁时间到了,再不回来宿管会记我的名字扣我们班的分,然后我就会被老班捉出去谈话,而我不敢承认我半夜发疯的原因竟然只是为情所伤。

甚至人家压根不知道我喜欢他。

 

太失败了。我躺在床上咬着被角直掉眼泪,宿管阿姨的脸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一闪而过,脸色惨白笑容诡异,我吓得哭不出来了。

哭又哭不出,睡又睡不着,我只好侧对那面簌簌掉灰的白墙,回忆我的前半生,结果想起的不是夕阳下雷淞然拉着我的手向教室狂奔,就是雷淞然笑眯眯地把他不爱吃的菜挑给我,还有他在篮球场上大声维护我,在操场上坐着陪我看星星喂蚊子,在讲台底下拼命给我鼓掌,在自行车后座靠着我沉沉睡去……雷淞然,雷淞然,删掉了雷淞然,我的高中记忆还剩下些什么,我把枕头捂在脑袋上,试图隔绝周围的噪音,最后发现是我自己的心不停在吵闹,它在说,你完蛋了张呈。

你完蛋了,你犯了大忌,你竟敢爱上一个直男。

 

 

事后反倒是雷淞然主动打电话来给我道歉,不知道没联系的这段时间他在网上学了多少经营友情的鸡汤,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说看网上的博主讲谈恋爱的人很容易让亲密的朋友有被忽视的感觉,他说他很抱歉没有考虑我的意见,希望我可以原谅他。

电话线垂落到地上,我蹲在话筒边上,不住地擦眼泪,还要把话筒捂住当心他听见。

 

喂,张呈,还在吗,还在吗?

我说还在。很用力地吸鼻子。你想太多了雷淞然,咱俩谁跟谁啊。

gay和他暗恋的直男呗。

我说我才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你别看网上的人瞎说。

对,我就是。

我说上回我就是学业压力太大,现在好了,没事儿的话我就挂了去洗漱了。记住,别想那么多,咱俩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我不要做你朋友。雷淞然,我不想只是你朋友。

 

朋友在你心里到底算老几,朋友能抱你吗,朋友能亲你吗,朋友能让你有心动的感觉吗,朋友能跟你睡一张床躺一张证上吗,朋友能和你一辈子不分离吗?

 

我在心里想了那么多那么多,快把我一个语文一百出头的人想成大文豪了,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说。

话已经说出口了,电流传导速度再慢雷淞然也听见了,我给自己下了判决,为了维护我们的友情,从今往后,不管雷淞然谈多少恋爱和谁谈恋爱,我都得忍着,也只能忍着,因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雷淞然谈第二段的时候我就淡定多了,这时候我已经大二,二也二得很有分寸,在他和他女友面前装得很像个人样,以至于他女朋友还挺欣慰,说看他相册中二时期的照片以为他好朋友是什么杀马特,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她还看他相册了。

有一瞬间我差点起身离席。

 

我意识到我那点一遇上雷淞然就要死要活的癫症压根就没好,只是体面地收纳好了,在人堆里假装正常。事实上,只要察觉到他们幸福的哪怕一点点细节,我就嫉妒得要发狂。

他刚才打开手机回谁的消息呢,笑得那么开心?

他怎么现在就要走,是回寝室还是陪她吃饭?

他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是自己买的还是女朋友给搭的?

他平时从不走南门,是不是为了去见她所以改了道?

……

雷淞然从不刻意提,自从高中那一次断联,他一直小心保持着爱情和友情的界限,是我控制不住地想要窥视,大脑全力运转拼凑每一个细节,像拼凑摔碎的玻璃,等到回过神,血已经淌满了手,滴答,滴答,碎玻璃里映出我的脸,满是血污,面目全非。

继续这样下去,也许有一天,那把碎玻璃会扎进我的喉咙。

 

我开始故意和雷淞然疏远。

当然,我并不是想彻底和雷淞然断交,那样最先忍受不了的只会是我自己,我只是想给自己一段时间,冷静下来慢慢想清楚,如果我还想在雷淞然身边呆一辈子,就不能以这种心态面对他。

冷静一点,张呈,小雷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他有自己的人生,他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你能陪他走多远,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镜子里的人正在笑,只是并不美观,整张脸因痛苦和嫉妒扭曲到变形,连带着笑容也变得可怖,我猛然泼了一杯水上去,于是一切都消失了。

 

前两年人们习惯把戒购物欲叫剁手,手是不可能真剁的,不过这只手不剁掉,往往很难真的戒掉物欲。起初那几天我吃不下睡不着,人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原来最强力的减肥药是雷淞然,但是雷淞然自己的脸颊肉却还是圆圆的,饱满的,长着让人想要啃一口的样子。

我以为让雷淞然不进入我的视野就会好转,结果是他更加频繁地进入我的脑海,梦境,有时候明明是我在自言自语,却给他留下了接话的气口,我甚至能想象出他会说什么话,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眉毛和眼睛是不动的,但是嘴角会微微往上翘,为自己精彩的喜剧天赋而小小得意,又不好意思在我这个师弟面前表露得太明显,那就错了,张呈,你这些天到底躲我干什么呢?

浓眉毛小眼睛——我朝思暮想的雷淞然,此刻就站在我面前,一脸不善地看着我。

 

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没有把手表戴上,否则下一秒就会因为心率过速而报警。

我睁着眼睛看他,很茫然的样子,谁躲你了?

啧。装傻都装得那么拙劣。

没你傻。我立刻还击。

然而这似乎就与我要和雷淞然暂时保持距离的意愿背道而驰了。雷淞然叹了口气,直视着我。

 

说真的,张呈,这几天你上哪去了,找你也找不见了,发消息还老不回。

呃我,我这几天,忙着做作业呢。

胡扯,问过你室友了,他们说你没事儿就在寝室里睡觉。

我那不是睡觉,我是凿壁偷光,弯道超车,我在被窝里猛猛学习,悄悄惊艳所有人!

雷淞然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

 

雷淞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给我的第二次坦白的机会,如果我抓住了,实话实说,不管他作何反应,起码我的心可以彻底落回肚子里去了,无眠的夜晚也不必再为他可能流露的厌恶目光而辗转反侧,但是我再一次错过了时机。

在慌张失措当中,我脱口而出:

呃,其实,我最近谈恋爱了……刚确定关系,还不好意思告诉你们。

 

雷淞然那双睁不大的眼睛睁大了。

恋爱,你?

那个人是谁?我认识吗?

好,用一个重磅八卦冲击得雷淞然没有功夫思考别的了,我再接再厉:你应该不认识,比我还小一级,选修课坐我旁边。

我发挥了毕生演技。我尽力表演得自然,坦荡,还有一丝羞涩,看样子雷淞然被我骗过去了,在沉默片刻后,他说,行啊,有空一起出来吃饭。

 

原本到此为止就可以了,但是,鬼使神差般的,我又加上了一句。

不太方便吧。

因为他,也是男的。

 

雷淞然:……

 

我抬起眼睛不闪不避看向他,藏在背后的手腕却在微微发抖。

我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只有我一个人背负所有秘密惶惶不可终日,而雷淞然却岁月静好幸福美满的日子。凭什么说好了做一辈子的朋友临了了又甩开我?凭什么快乐是我们两个共享的痛苦却只有我一个人在承受?凭什么我看着他幸福的样子难受得快要疯了,他却可以心无芥蒂地祝我幸福?凭什么他不能像我喜欢他那样喜欢我?

凭什么?

这一切都不公平,我接受不了雷淞然就这样一无所知地过下去,他应该知道他在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做朋友,他应该看见真实的张呈——最起码,要知道他最好朋友喜欢的人的性别,和他是一致的。

 

雷淞然的沉默在过去代表着安心,现在却变得令人极度不安和恐惧,在等待头顶之剑落下的时间里,一分钟也拉作无限长,眼前景象渐渐模糊,在快要溺毙的寂静中,我听见雷淞然说:

 

男的,为啥就不能一块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