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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2 of 威斯克中心向
Collections:
Anonymous, 克威洋馆纪念日28周年
Stats:
Published:
2026-07-25
Words:
4,506
Chapters:
1/1
Comments:
17
Kudos: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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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its:
354

【CW】附骨之疽

Summary:

21:00

幸福犹如附骨之疽

Work Text:

临到傍晚,克里斯去接威斯克。他私心觉得这日程表安排像他把威斯克送进了宠物托管所,早晚定时接送,监控直连他的手机,每到中午还有人给他拍照威斯克的午饭结构,营养均衡,品类丰富,就差专门给威斯克开设一间玩具室。他对此没什么意见,除了这宠物托管所是间研究院,这宠物的威胁性不止牙齿。
不过他暂且没收到威斯克咬人的通知,也没收到衔尾蛇毁掉物品的索赔书,这是好事。
往前推半个月,克里斯收到申请书,内容很是客气,结尾盖了公章,声称他们研发出探索BOW意识的新设备,为了进一步改进这项设备,申请借用猎狼小队看管的BOW一用。
克里斯把申请书拿给被看管的BOW看,BOW还没睡醒,眯着眼在床上举着申请书发呆,睡衣扣子开到小腹,头发也乱糟糟成一团,在克里斯怀疑他是否真的清醒前,威斯克把申请书放下了。
你签字了吗?他问。
还没有。
你决定了吗?
我在询问你的意见。
威斯克没说话,他又看了一遍那份申请书,克里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项目名称上停留了。那名称写的笼统,但足够得出该有的信息:他们想要监测威斯克的脑电波,尝试寻求制服BOW的新方法。即使他多次强调BOW没有人权,这对威斯克的自尊心来说也是极大的侵犯。
老实说,克里斯不觉得他会答应。
可以。威斯克说。克里斯扬眉。

自那天后过了整整半个月,研究进度几乎停滞,至少克里斯从没有收到有关进度的报告书。威斯克并不着急,他早上出门,晚上回家,近期他考虑把夜晚的睡眠调到白天,以增加跟克里斯相处的时间,可惜猎狼的作息还是按照正常人类进行,这个计划遗憾破灭。
又隔两天,克里斯忍不住了,倒没别的原因,猎狼出任务间隙扎营,冰爪拿着手机过来找他,欲言又止:头儿,你想不想看看这个?
克里斯接过,查看,没花多长时间就后悔了。屏幕上的页面定格在研究所的监控,而根据里面的图像内容,他可以肯定地判断出这件事:他们在给威斯克举办一个小型的派对,画面中心的BOW对追捧很是坦然,头上戴着一顶愚蠢的小礼帽,克里斯看着他喝了两杯蛋奶酒。该死的现在甚至不是圣诞节。克里斯磨牙,接着,画面中的威斯克似有所感,抬起头,朝监控眨了下眼,对他微笑。
他把手机关了,心情复杂,以至于火星烫了他的手,他才发现烟头快要燃尽了。
为什么威斯克能让每个人都喜欢上他?

回去后他还没找上门,领头的研究员先来了,一脸哀愁,宣告他们的实验要中止了。克里斯跟她对视,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想让自己问为什么,他配合了。
为什么?
研究员递过来一沓厚实的档案,克里斯一边翻阅,一边听着讲解。这是威斯克先生从参加实验以来的脑电波监测数据,雷德菲尔德队长,幸福和快乐是人最容易感受到的情绪,但无论我们怎么做,他的波动都没有达到过快乐的标准,幸福更是遥远。我们尝试过能想到的任何方法。研究员苦笑。也许您看到了,我们给他办了一个派对,他表现得很高兴,融入其中,他问我们要蛋奶酒和薄荷饼干,玩了一会儿花炮,他的脑电波没有一次达到快乐的标准数据。
你们应该尝试别的。克里斯说。
我们也尝试过让他感受悲伤,同情,无济于事,他的悲伤会滑向攻击倾向,在那之前我们紧急暂停了。至于同情……研究员支吾起来,克里斯问:怎么了?
同情像快乐。她说。

克里斯回到家,威斯克正在吃他带回来的零食。这人在这时候倒像是快乐了,墨镜都被放在了一边,克里斯离他近了些,朝他晃了下手中的项圈。新款,配备新增的监测功能,他们拿威斯克没办法,于是收集数据的工作又落在了克里斯手里。
黄色是悲伤,红色是愤怒,绿色是平静,显示粉色是快乐。研究员跟他解释,依次指过项圈的几个小灯。她的手指在最后一个灯顿住,犹豫,还是说:紫色是幸福,雷德菲尔德队长。
威斯克跟他对视,克里斯不得不强调了这件事:不是虐待你。BOW扬眉,目光从克里斯的脸挪到了那条新项圈上,有那么一会儿,他真诚地希望自己能够相信克里斯,可惜猎狼队长在这件事上的可信度一向很低。
我不喜欢你监测我。威斯克说,但他也没有拒绝克里斯把他的项圈换成新的,戴好,克里斯摸了摸他的脸。
你允许自己进入一家研究所被监测,不允许我上手行动?
那不一样。威斯克说。克里斯有心想问他哪里不一样,然而威斯克实在能给他编出太多理由,其中大部分都是克里斯不愿意听到的,综合考虑,他没有开口。

我需要做什么?克里斯问。研究员精神一振,给他解释:我们希望你能让他感受到幸福。
幸福。克里斯重复,后颈有点发凉,让威斯克感到幸福?自从生化危机爆发以来,怪事是越来越多了,但这件事足够冲上怪事榜第一位,他有点牙酸,问:为什么?
因为快乐是无价之宝。她这么说,竭尽全力找到普适性的说法。当生物处于安全,幸福,快乐的氛围里,它不再会产生攻击倾向,这就好比我们说‘安全滋生懒惰’,这是新型的攻击手段,雷德菲尔德队长,这会让我们捕捉到更多活体BOW。
克里斯欲言又止,有一瞬间,他想问:你们知道威斯克的意识仍然属于人类,是吧?但他随即想到这也许就是他们失败的原因,他们没把威斯克当成人来看,这让克里斯有些想笑。
唉。他想,他干嘛要处理这件事呢。好的。克里斯说,把项圈攥紧了。我会帮忙。

说是帮忙,克里斯不打算做多少具体行动,他知道这招不适合威斯克,换掉项圈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威斯克不去研究所了,就继续跟着猎狼小队行动,前几天没任务,克里斯看着他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晒太阳。这让他咀嚼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发现自己对‘威斯克躺在他的沙发上休息’这件事,感受到平稳的安心。
这可真不是好事。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南非传来支援申请,申请在欧洲总部转了一圈,来到北美,最后落进了克里斯的手里。威斯克在飞机上问:你是怎么做到申报BOW出境的?
克里斯回答他:你的身份填报是货物。
直到他们下飞机,威斯克都没跟他说话。后来冰爪说她终于得到了一次安静的飞行时光,克里斯没说话,但他真心赞同她。

在黑市流传的生化病毒种类不多,大部分是G病毒,少部分会有寄生虫,T病毒因其传播性太强,一直不适合作为货物出售。偶尔有几次,克里斯碰到过有人搞到衔尾蛇,这东西的适配性太低,用后无差别攻击,使用者多被当作一次性耗材,承诺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家人,我们会给你的家人一笔钱,拿命换到几百万,不少走投无路的人一咬牙,就接下了。然而没人收尾的情况更多见,散落的生化怪物们会造成更多的损失,这事就又推给了军队,军队申请给BSAA,总是没个头的。
他无意拿这件事责怪威斯克,但谈起黑市流通的病毒,他还是,不自觉把目光投向了对方。威斯克跟他隔着两人的距离,察觉到目光,朝他微笑。
你在对我生气吗?威斯克问。他们刚刚离开地头蛇的领地,得知了病毒爆发地,克里斯闻言,摇头。
很多年前你会对我生气。威斯克似乎有些惊奇。
我有理由,你不是完全无辜的。
嗯,我承认。威斯克说。这就好像你的BSAA不是完全清白的。
他真是很难反驳这句话是错误的。克里斯想。

猎狼已经先一步到达了目的地,这地方濒临火山口,受地域环境影响,病毒的效力不高,他们花了大半个下午清剿病毒感染体,难以无害化处理的部分直接扔进火山。他们这么做的时候克里斯注意到威斯克站得很远,一时有些好笑。
过来。他说。不是针对你。
你得理解生物的趋利避害。威斯克说。他仍然站得很远,克里斯无言地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腕。我不会伤害你。克里斯强调,想了想,他补充:现在不会。
威斯克嗤之以鼻,但默许了克里斯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岩浆涌起的山坡上,往下看。几条残存的肢体被投进岩浆,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疼痛,滚烫,那种感觉仿佛还停留在他的皮肤表层。
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克里斯开口,好一会儿,威斯克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很难形容,他不是第一次跟死神打照面,但每次都令人难以忍受,疼痛在所难免,病毒徒劳地想要修补他被融化的部分,生长,融化,生长,绵延不绝。
威斯克很久没开口,克里斯往他那边看,发现他项圈上那颗小小的灯亮着粉色。他一顿。粉色代表着快乐,无论如何他都想象不出威斯克把那称之为快乐。
威斯克问:你看过火山喷发吗?
克里斯想了想,告诉他:那两发RPG引动了一次小型的火山喷发,事后他们不得不去帮忙疏散附近的平民,好在没造成人员损失。
威斯克再次笑了,克里斯发现那粉色闪耀得更明亮了。

回程的路上,克里斯打开了他们给他的监测器。从时间和曲线判断,一开始,在他们谈论火山时,威斯克的反应是痛苦,但那痛苦没有达到峰值,它很快滑向了快乐;他往前翻,怀念滑向了恶意,悲伤引起攻击,在威斯克最靠近快乐的时刻,显示他那时翻涌着同等的恨意。
克里斯默默关掉监测器,假如他没那么了解威斯克,他会真诚地怀疑这东西坏掉了,可惜他了解他,这让这份数据的可信度大幅提升。
他意识到他们当然做不到让威斯克快乐,因为这人压根没有那项概念,显然某些东西永久性地缺失在了威斯克的成长环境里,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正确的掰过来。
有迹可循。克里斯想。威斯克想杀他的时候是悲伤的,愤怒却代替了恐惧,恐惧承担了暴力的源头,这些情绪绕来绕去,偏偏各自找到了出路,以至于半个世纪多下来,都没人发现威斯克的情绪问题。
他把后脑靠在机壁,威斯克从他身边探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笑,问他还好吗?克里斯跟他对视,有那么一会儿,他想要知道威斯克现在是什么情绪。

幸福是什么?这问题真是被全世界问了几千几百万遍,然而从未有过一个标准答案。要是非让克里斯给出一个标准,他也得想上一会儿。三十年前他的幸福是希望克莱尔平安读完大学,工作,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十五年前他的幸福是希望世界和平,人类不再因为生化病毒自相残杀,战争,实验,那些东西都远去。现在呢?
他自己给不出答案,于是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问威斯克:你现在幸福吗?
威斯克高高扬眉。你希望我说‘是’吗?
我希望你说实话。
威斯克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这个实话的定义范围。我没有别的愿望。最后他说。我觉得是幸福的。
克里斯看着他,注意到威斯克脖颈上的项圈没有亮起,不是说他一定要那个作为参考物,他只是想在此时找一个确定的东西。
他想知道假如不是现在的这场对话,幸福对于威斯克来说是什么。痛苦是快乐,恐惧是愤怒,愤怒却是悲伤,悲伤是恶意,那幸福呢?克里斯想。威斯克站在他面前,与平常无异,那双红色的竖瞳停滞在墨镜后,跟他对视,三十年前他渴望了解自己的队长,渴望靠近一个谜团,渴望跟对方交流,亲近,包容,热爱地跟对方相处,他以为随着时间和经历那都过去了,总有些不是他本意,但会流逝的东西;然而此时此刻,克里斯才意识到,那东西还在,并且隔了三十年仍灼灼不息的燃烧。

他不是说异想天开,但这个想法犹如一根拔不掉的刺,在他的表皮层下稳稳待着,每当他试图无视,都会产生轻微地不适。
这是不是有点蠢。他问自己,甚至一时不敢跟自己承认这件事。他跟威斯克共事两年,对抗十年,到如今他们同居,生活,步入事实婚姻,他可以接受自己对威斯克的一系列情绪,爱,恨,怀念,悲伤,想把对方掐死和想跟对方拥抱,哪怕这些同时进行都不足为奇。
但想让威斯克感到幸福?这几乎有点荒谬了。他干嘛要这样做,他甚至能想象出威斯克会怎么嘲笑他:克里斯托弗,你年纪越大越心软了;你会在圣诞节兼任社区的圣诞老人给没礼物的孩子送礼物吗?;这是你的从政宣传口号?
唉。克里斯想。他跟威斯克待得时间太久了。
也许这又是另一个办法了,直接点告诉威斯克他想让他感到幸福,威斯克嘲笑他蠢,之后他们默契地把这事永久埋下去,一人一锄头埋在深不见底的地方,下次提起就是二十年后,或者直到他死。
比起现在容易得多。

不那么做的话,他就需要直面这个问题了:威斯克想要什么,以及,如何让威斯克感到幸福?
他可能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连威斯克靠近都没察觉,这人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饶有兴致: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你看起来。威斯克说,故意把话顿开。很严肃。
那么我就在思考不想让你猜到的事。
你真冷酷。威斯克说。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幸福呢。
他瞪着他,一时说不出话,好半晌,才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你会在意这种事,克里斯。威斯克说,他看起来想笑,克里斯准备好等待那场嘲笑,然而威斯克摸了摸他的脸。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感到幸福了呢?
也许因为灯没亮。
我不知道你那么依赖外物的判断。
我依赖科学。
威斯克这下真笑了。唉。他说。克里斯托弗,你以为自己是靠什么让我待在你这里的?
科学手段。克里斯说。武器,项圈,定位装置,以及一支随时出队无需报备击毙你的队伍。
嗯。你百分百能阻止我吗?
你可以尝试。
威斯克又摸了摸他的脸。我还以为你会说点好听的话。
我以为你能接受。
威斯克不说话了,也不再继续提他为什么留在克里斯身边,过了一会儿他摁住克里斯的肩膀,借力,从对方的大腿上起来。克里斯一偏头,让他离开,威斯克离开时在他身边一俯身,克里斯视线略过,顿住,那项圈上亮起一处不明显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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