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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1 of 主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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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27
Words:
6,41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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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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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如何

Summary:

  ·原著向一发完
·一点关于小慎酒量很差的捏造小故事,全文7k(含标点)

·美人醉灯下,左右流横波。王孙醉床上,颠倒眠绮罗。君今劝我醉,劝醉意如何?

Work Text:

  在江南的日子久了,少东家也学到了几分南边的风雅,就譬如——

 

 

  “小师兄,你看这个茶沫画出来的像不像你?”少东家得意地将一个茶碗端给陈慎看,上面浮着一层白色的茶沫做底,又用深色的茶汤绘出了、嗯、一个人形。

 

  陈慎对着茶碗看了许久,怎么看都没看出来这个人形究竟和自己哪里相像。但他是个十分体贴的好师兄,他温柔地给出了违心的评价:“还不错,师弟于此道颇有天赋。”

 

  少东家鼓起脸,他端着自己打沫打了半天的茶碗牛嚼牡丹似的一口饮了一半:“虽然我看出来小师兄是哄我的,但小师兄愿意哄我我还是挺开心的。”

 

  陈慎看着旁边一桌的点茶工具,道:“师弟若是不喜欢这种附庸风雅的玩意儿,可以直接煮茶喝。”

 

  煮茶?那种在茶里面放花椒生姜酥酪的法子?少东家吐了吐舌头,脸都皱成一团。

 

  “不了不了,比起煮茶,还是这种点茶更好喝点,要我说得再放些牛乳蜜糖最佳。可惜太过费力,打了半天也只有一小碗的量。”

 

  “若是师弟喜欢喝茶,我带你去一处地方。”陈慎拿着扇子对师弟笑。

 

  他本就天生一副笑唇,就是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像个小古板。这会儿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眉眼弯弯,像是江南烟雨天云销雨霁般清朗。

 

  少东家被他的笑迷了眼,连话也没听清就跟着点头。哪怕小师兄这会儿带他去闯龙潭虎穴他也得跟着一起去啊。

 

  回春堂的少主可不似不羡仙的少东家那样坏心眼,说带着师弟去一处地方,就必然是能让人开心的好地方。

 

  弃了家中的马车,两位轻功绝佳的少侠从陈府出发,往西南方向走,逐渐走出杭州城区,沿着石板山路徒步进山。周遭行人稀少,连山脚农户、猎户都逐渐减少,风景着实秀丽清雅,满山楠木、古松、毛竹、金桂,还有些挂着野果的果树。

 

  少东家伸手摘了个野桃子,用袖口擦了擦就啃了一口,酸得直皱眉。他揉开了眉心,装作美味的模样想骗小师兄也尝一口。陈慎早就看见了他作怪的动作,自己去摘了个颜色深红的咔嚓咬了一口。

 

  “酸不酸?”少东家盯着陈慎。对面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摇头道:“还挺甜的。”

 

  少东家信了,他凑过去非要吃陈慎手里那个桃子,然后便被口中炸开的酸涩给彻底击败。

 

  陈慎抵唇偷笑:“这里的野桃子都酸得很,想要吃甜的得再往前走一段。”

 

  左手一个酸桃,右手一个更酸的桃,少东家把两个桃往树根处一埋,和陈慎一道蹲在溪边洗手。

 

  “小师兄你骗人怎么连脸色都不变一下的。”少东家还觉得牙根发软,光是想想刚才两个桃子就觉得口水止不住地冒出来,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陈慎:“都说了是骗人,若是轻易被人看出来,还怎么骗得到人呢。”

 

  “小师兄你就惯用你这张乖巧的脸蛋做坏事吧。”少东家越想越乐,谁能想到陈叔的徒弟居然这么有意思!

 

  若是陈慎是个表里如一的古板君子,恐怕少东家还要觉得无趣。可偏偏就是这点子偶尔冒出来的坏心眼最让少东家喜欢。

 

  太有意思了!

 

  “是师弟想要骗我在先,我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陈慎甩甩手上的水珠,从袖口抽出手帕擦拭,擦完之后又一双湿漉漉的手伸到他面前,他也好脾气地帮师弟擦。

 

  “我现在都要担心师兄是不是打算把我骗到山里去喂老虎了。”少东家嗅了嗅指尖,陈慎的手帕上没有熏香,但是自有一股袖中清苦的药味,有安神静心的效用,闻多了也很好闻。

 

  陈慎把手帕叠好收回宽大的袖中,状若思考后说:“糟了,师弟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从前这里确实有几头山君。否则山下怎么会连农户猎户都见不到几家,都是被这山君给吓跑了。”

 

  少东家狐疑地盯着小师兄的脸,他已经上当过一次了,不会这么轻易上第二次当的。

 

  “哼哼,不就是老虎吗!从前在清河我连黑罴都敢招惹,要是真遇到老虎我就先一个太极把它扔树上然后再接上剑法……”少东家盘算着怎么杀老虎,脚步半点儿也没退却的意思跟在陈慎身边。

 

  “那我便在一旁给师弟助威好了。”陈慎脚步轻快,青色的衣摆和发间的丝带随着走路的动作而摇晃着,对他来说,带着师弟外出踏青也是难得的闲暇游乐。

 

  “光助威可不够,小师兄你得用屏山断翠帮我挡住老虎,这样我用蓄力剑气的时候才不用担心被老虎咬了屁股。”少东家说得煞有其事,像是已经见到了老虎,准备和小师兄并肩作战。

 

  陈慎可惜道:“我未曾去青溪学过武,青溪的屏山断翠我使得不太好。”

 

  陈慎口中的“不太好”是同陈子奚的对比后,少东家来江南后和二人都切磋过,他坚决不承认陈叔那挥挥手扇出来的比屋顶还高的风墙是屏山断翠。

 

  “小师兄,你不要妄自菲薄。”少东家语重心长,“陈叔在你这个年纪功夫可没你这么好。”

 

  两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间,他们随着九溪十八涧的方向一路走到上游位置,在杨梅岭螺髻峰前,一座清幽的寺院出现在眼前。

 

  石质的山门藏在青翠密林间,陈慎摇着扇子往里走,踩过石阶,细小的青苔沾染在鞋底。

 

  “涌泉禅寺?”少东家念出了门上寺院的名字,往里走能闻到木材的漆味,这不是一座古寺,而是刚落成没多长时间的新寺,石牌匾上的字还没有被风雨吹成模糊不清的圆润形状。

 

  “昔日有志逢禅师,博览经藏、精通佛理,常手持一把巨大蒲扇行走在山间清修。他听闻九溪十八涧时常有山君扰人,便心生悲悯,决意感化山君。”

 

  “感化……?”

 

  “百姓说志逢禅师沿街化缘,将所得银钱尽数买肉投喂山中猛虎,日复一日诚心相待,猛虎有感于禅师的慈悲心肠,便逐渐褪去凶性成为禅师的坐骑。百姓便说,志逢禅师就如那佛经中的伏虎罗汉,也尊志逢禅师为伏虎禅师。”

 

  “呃……”

 

  “前两年,凤凰山那边出资为伏虎禅师修建了这座涌泉禅寺,不过禅师并未长期驻留在此,寺院里多是由些沙弥弟子打理。他们这儿的桃子种得甜,新茶现炒出来的味道也很香,我想师弟应该会喜欢的。”

 

  陈慎不像他师父陈子奚那样风流爱天下。陈子奚能随手挥墨写下《尝草录》,里面处处是人间清欢百味,让人读来口齿留芳,只觉杭州无处不美,只觉天下无处不可浮一大白。

 

  少东家是和陈子奚很像的人,陈慎却与他们不同,他更安静,更无趣,更寂寞。但陈慎也会将他们的喜好记在心里,就像此刻,他带着少东家步行来此,来一座没什么名气和古韵、只有桃子和茶水还不错的寺院。

 

  “小师兄怎么发现这座寺院的?”寺里正殿飘出淡淡的檀香,少东家绕过不感兴趣的佛像,跃上后面的墙头摘了个桃吃——这回小师兄没骗他,确实不酸,是脆甜的桃子。

 

  “回春堂与凤凰山交好。”陈慎没有深入说什么,这些不那么有趣的人情往来和明潮暗涌的交易师弟不会感兴趣的,他也不想扫兴。

 

  “可惜啊可惜,小师兄你说了伏虎禅师不在寺内,否则我还真想见一见能用慈悲心肠驯服猛虎的禅师呢。”桃子虽甜,少东家也没有多摘,就拿了两个给陈慎也摘了一个就跳回了地上,“虽说万物有灵,可那扰人的山君真的会因为禅师诚心投喂就褪去凶性吗?我不懂驯兽,但却知道怎么驯马。光给马儿吃甜草可不够,还得骑在它背上,用缰绳和鞭子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应该乖乖听话的那个。”

 

  “师弟说自己不懂,但我看师弟也已经颇为了解驯兽驭人之术的精妙了。”陈慎夸奖他,带着他往寺庙后院走,去找如今打理寺庙的知客僧。

 

  那是志逢禅师的弟子,听闻二人的来意便引他们去后山的亭子,那里地势高风景独好,还送了些刚炒好的清茶配着粗点心。

 

  “师父就在附近修行,二位客人若是见到一位拿着蒲扇的,便是我师父了。”知客僧见到陈慎身后背着剑的少侠,那双平静的眼睛带着温和的包容,“师父向来随性,若是陈少主和这位少侠能遇上师父,切磋一番也无不可。”

 

  少东家眼睛亮了。他本以为和尚都无趣得很,会同他们讲什么清规戒律。没想到这里的和尚倒是有意思。由此可见中年和尚的师父应该是个更加有意思的人物。

 

  陈慎坐在亭中沏茶,寺院里没有花椒生姜酥酪这些东西,煮茶就只能用烧开的山泉水来清煮,他撒了点烘干的桂花进去,碧绿的茶汤上漂着金黄芬芳的花瓣,腾出云雾般的烟气和清香。

 

  亭外,少东家正提着未出鞘的剑和个其貌不扬的和尚打架,对面只持一把竹编的大蒲扇,上面的经纬断了好几根,看上去潇洒到有些破烂。可就是这么一把蒲扇,轻描淡写地接住了少东家精铁锻造的长剑,和尚的僧袍袖口一扬,刚烈的真气让那袖子也变得硬如大锤,挥袖击退了少东家后看着还像是没动过手的模样。

 

  “大和尚,有两下子嘛!”少东家确信这个伏虎禅师不仅有菩萨心肠还有雷霆手段了,他见猎心起,抽剑出鞘,脚步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跃到了头顶,几乎遮蔽了映到和尚脸上的阳光——这是他和陈子奚切磋后学来的轻功步法,他早就看中陈叔那冠绝天下的轻功了,凭他的天赋和聪慧,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学得像模像样。

 

  玉山君的功夫快如燕穿柳隙,轻如云过玉山。

 

  如今师弟学得了几分神韵,但还不够快,不够轻,身形跃得够高却变得不够灵活。陈慎将第一瀑茶水倒在茶盘里,将第二瀑整齐倒在茶杯中,抬眸看着少东家滞在半空被禅师一蒲扇朝臀侧拍去。

 

  啧。

 

  陈慎拿起扇子扇了一道真气出去,真气在半空中凝成一座青绿的山形。

 

  少东家踩着小师兄支援的屏山断翠在半空中拧腰翻了个身,擦着那破蒲扇飞过,一脚朝对面的光脑门上踹。

 

  “小施主有帮手,贫僧倒也有一位帮手。”对面的伏虎禅师笑得很爽朗,脚步稳健地后退,身后山林间传出震耳的虎啸,一头猛虎就跃了出来,压低了前肢摆出进攻的架势,眼神很亮很有灵气。

 

  少东家对着威风凛凛的大老虎眨眨眼睛,手上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他把剑挂回身后,摆出了太极的姿势:“让我试试看山君的威风。”

 

  传闻中被伏虎禅师收服的猛虎确实比一般的老虎多些灵性,又或许是少东家作为应律之人的体质让他能更轻易地感受到天地灵籁。

 

  当陈慎急得捏着扇子站起来想要加入战局时,少东家已经从老虎的动作中悟出了一点儿武学招式。

 

  不同于太极的圆润和缓,这脱胎于山君的拳法凶猛刚劲,少东家越学越兴奋,他似乎从这套招式中窥见了伏虎禅师和这位山君平日在山林中修行的景象。

 

  春夏秋冬,阴晴雨雪,修行之道在于顺应天时。

 

  等少东家从那些景象中醒来的时候,他正一拳打出,这一拳的路数不偏不倚却刚健无比,对面的山君面对这一拳之气势都后退了两步。

 

  轰——

 

  少东家控制着这一拳打偏在旁边的树上,那棵结了许多花朵的桂树震动着洒下了漫天花雨。

 

  “小友悟性极佳,实乃天资纵横。”伏虎禅师感慨。

 

  见他非但没事还悟出了新招式,陈慎呼出一口气,却又觉出些没由来的恼怒。

 

  少东家谢过禅师和山君后,转身朝着陈慎的方向奔。他这回的小轻功又比一刻钟前要好多了,不再有别扭的迟滞感,更像山林间的云海,看似厚重缓慢实则毫无破绽后发先至。

 

  有陈子奚的影子,但更多是他自己的改编。

 

  伏虎禅师说少东家天资纵横绝不是看着回春堂的面子上说出来的阿谀奉承。

 

  “小师兄!”少东家落在陈慎身边,肩头还有刚刚被飘落的桂花,“这是你给我留的茶吗?好香呀。”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瞬间产生的恼怒迷了方向,陈慎叹口气,只用扇子将茶杯往前一推:“喝吧喝吧。”

 

  “两位小友不如再尝尝寺里的浆板圆子。”禅师摸着老虎的脑袋,他的手上有粗糙的茧子,不像是养尊处优的禅师更像是个事事亲为的武人。

 

  浆板,即为廖糟,也就是酒酿。

 

  “清规戒律里不是禁止饮酒吗?”少东家探出头问。

 

  伏虎禅师双手合掌:“有道是悟不因人,在心而已。就如小友方才从自然之间悟得武功招式,若能真正悟得佛法,这清规戒律有时也不必如此死板。”

 

  他拽了几句饱含禅意的话后笑道:“寺里有一僧人手艺绝佳,吾等出家人吃不得,看小友们吃也别有一番乐趣啊。”

 

  只是用浆板圆子招待一下香客,算不上破戒。

 

  陈慎没有古板到这种程度,但他听见浆板时确实犹豫了一会儿。少东家摇晃他的胳膊说想尝尝看,于是没过多久,两碗热腾腾的浆板圆子就被送了过来。

 

  瓷碗里是挤挤挨挨的白色糯米圆子,除了香甜的酒酿之外还加入了蛋清,又撒了一把桂花放了一颗枸杞。少东家用勺子搅了搅,浓郁的香气飘出,幸亏这里是偏僻的山野,否则怕是要把整条街的馋猫都勾引过来。

 

  “唔、好好吃!”少东家吹了吹勺子里甜汤,圆子揉得很有嚼劲不说,这个汤底就足够好吃了,虽说是用廖糟煮出来的,但是却没有半点儿刺鼻的酒气。甜甜的酒酿和蛋清丝滑得不用咀嚼就滑进肚子里。里面似乎还放了一点儿蜂蜜。不像寻常的蜂蜜会有草木腥味,这里只有浓郁的桂花香,应该是用了蜜渍的桂花来提味。

 

  少东家吃得眼睛都亮晶晶,陈慎看他吃得这么香,把自己的那碗圆子也推给他。

 

  “小师兄你不喜欢吃这个吗?”少东家怪道,“这个是甜口的,应该很符合你的口味才是?”

 

  少东家知道陈慎有点儿挑食,吃不下外面那些粗糙重口的食物。但这个浆板圆子味道格外精致,少东家担心陈慎是见他喜欢才把自己的让给他吃。于是少东家拿了勺子喂到小师兄嘴边哄道:“尝一口?真的真的特别好吃,是你喜欢的甜口菜。”

 

  陈慎犹豫了一会儿,嗅了嗅味道,里面浓郁的桂花蜜的香气掩盖了一部分廖糟的味道。面对师弟期待的眼神还有喂到嘴边的勺子,陈慎垂眸,就着对方的手吃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甜津津的?”少东家好像喂上了瘾,又舀了一勺凑过去。

 

  陈慎嚼着嘴里的圆子,热乎乎的甜汤进了肚子让胃里也舒坦地咕噜了一声。

 

  “还可以。”陈慎躲开了少东家喂到他嘴边的勺子,想去拿过碗来自己吃。被师弟端着碗喂饭这种事还是有些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了。

 

  他又不是小孩了!就算是刚来陈府的那段时间,他都没有让人喂过饭。

 

  “不要害羞嘛小师兄。”少东家用勺子追着陈慎的嘴唇,“我是用勺子喂你,又没有用嘴喂你。”

 

  陈慎的耳尖一下子红了,他结巴道:“师弟慎言!”

 

  “那小师兄吃我手里的。”少东家打定主意要喂完这一碗,否则靠陈慎那喜欢数着米粒吃饭的性子,这一碗圆子吃到天黑都吃不完。

 

  其实若是真的不愿意,陈慎大可以直接拒绝。但他犹豫许久后还是低头含住了勺子,让软糯的圆子混着甜汤一起进了肚子。

 

  当整碗浆板圆子喂完的时候,少东家觉得像是自己也跟着吃了一碗妥帖到胃里的甜汤。他把碗放在桌上,看着小师兄通红的耳尖和脸颊,以为他还在害羞,颇有些新鲜地用手轻佻刮过他脸颊调戏道:“从前有诗道‘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我今天总算知道是什么模样了。小师兄你脸红成这样,真的害羞还是又演戏骗我呢?”

 

  陈慎顺着少东家的力气抬头,拢着云雾似的眉毛蹙着,眉心的红点儿是整张脸上最艳的一点颜色,他眼神泛着点儿水光,反应有些慢地眨了眨眼睛。

 

  对上小师兄的眼睛,少东家突然失了说话的能力。

 

  这看上去不像是害羞了,也不像是在演戏。少东家卡住了的思绪勉强转动半圈,他手里捧着小师兄的脸,江南的水乡养人,陈慎的皮肤很好,摸上去又软又滑,现在则是从内而外地发着热,嫣红的血色从皮肤下透出来。

 

  醉了?!

 

  少东家震惊地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浆板圆子,确信自己连丁点儿的酒味都没尝出来,这也能吃醉?!

 

  他拼命回想着认识小师兄之后的记忆,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他喝酒,也不知道他酒量差到了这种地步。

 

  所以先前小师兄把圆子推给自己,又露出一副不想吃的表情,不是因为味道不好,只是因为里面用了廖糟,他一吃就会醉?!

 

  陈慎眯着眼睛在少东家的掌心里蹭了蹭,吐息带着暧昧的热意。

 

  “小师兄,你还认得出我吗?”少东家不死心地问。

 

  “唔、”陈慎努力地辨认着,他抬手抚过少东家的脸,从眼窝摸到挺直的鼻梁,又往下落在唇上。

 

  少东家屏着呼吸等待陈慎的答案。

 

  陈慎没说话,他给了师弟一个吻。

 

  ——!

 

  少东家瞪大了眼睛。陈慎吻完那一下就倒在少东家怀里睡着了。徒留被亲了的少东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他想摇醒小师兄问个清楚,又享受这种小师兄睡在他怀里的滋味。

 

  好坏,太坏了!小师兄总是这样用一张乖巧清纯的脸做这种坏事!

 

  少东家抱着陈慎咬牙切齿,把人从怀里捞出来。对着小师兄酣甜的睡颜,他恨恨地在对方微微张开的唇上咬了一口,又贪恋地舔了舔、吮了吮。

 

  刚吃完圆子的小师兄嘴巴里甜甜的,也像个大号的圆子。等亲了好一会儿之后,陈慎仍是那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半点没有清醒的意思。

 

  少东家气鼓鼓地把人背回了家。

 

  “呀,小慎这是怎么啦?”陈子奚难得在家,他对着一盆盆栽正在修建岔枝,看见被少东家背回来的徒弟有点儿稀奇。

 

  “陈叔,你知道小师兄的酒量有多差吗?”少东家把背上软绵绵的小师兄往上托了托,手压在他的大腿上,本来生出来的心猿意马在见到陈子奚后都变成了一种哀怨。

 

  陈子奚打开扇子挡在面前语带笑意:“你带小慎喝酒了?醉成这样,怕不是得喝了一整杯哦。”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陈子奚或许说得是一整坛或者一整斤?

 

  “没有喝酒,只是吃了一碗浆板圆子。”少东家侧过脸,他的脖子被小师兄的呼吸吹得好痒,但是他又舍不得把人放下。

 

  陈子奚大笑:“小慎酒量居然还有退步的空间啊!下次我喝完酒对他吹口气他是不是都要醉倒了?”

 

  想到这儿,陈子奚又收敛了笑意,用扇子敲着手心喃喃:“这可不行,否则人家对付小慎都用不上迷药,直接一坛酒泼过去小慎就得倒在地上。”

 

  倒是少东家听完这话开始想入非非起来。

 

  下次要是自己喝完烧刀子再去亲小师兄,是不是也能把人亲醉啊?

 

  少东家挥别了正在思考问题的陈叔,熟门熟路地往陈慎的春秋庐走,把人放回了房间的床上。

 

  陈慎睡姿相当可爱,总是喜欢蜷着身子抓着手睡觉,这会儿刚沾床就自动睡成了最习惯的姿势。少东家拨开他额前的头发,看着美人师兄酒醉酣睡,又想起了在寺庙后山凉亭的那个吻。

 

  陈慎那时候醉得眼波迷离,他到底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了吗?他又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会亲上来呢?

 

  少东家描摹着陈慎的脸,尤其是脸颊上那点儿软肉被他用指肚揉了又揉,留下一片浓郁的红粉。

 

  “小师兄,你在想什么。”少东家喃喃自语。

 

  陈慎从胸腔里发出点声音,他拍开了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指,眼睛微微睁开一点儿,看上去仍是没有清醒的样子。

 

  他眼前是个模糊的人影,但气息是熟悉的安心。他好像已经回家了,他正躺在自己床上。陈慎被醉意淹没的思考能力艰难转动着,他扯了一把床边的人,把他扯上了床抱住。

 

  “小师兄!”

 

  “呆子。”

 

  陈慎含糊说完就枕在少东家胸口睡着了,徒留少东家一片空白地看着床顶,心跳在胸腔内越发激动。

 

  唉,小师兄说他是呆子。

 

  他果然是呆子!

 

  所以陈慎明知道自己不能吃廖糟,他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吃完了少东家喂给他的圆子呢?

 

  放任自己醉倒在师弟怀里,又能是因为什么呢?

 

  少东家搂着小师兄在他额头亲了两口,感觉自己好像也生出点醉意来。

 

  有道是——美人醉灯下,左右流横波。王孙醉床上,颠倒眠绮罗。君今劝我醉,劝醉意如何?

 

  意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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