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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2 of 主慎
Stats:
Published:
2026-07-30
Words:
4,662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30
Hits:
239

雨霖铃:番外三

Summary:

原著向abo
预警:本章为养娃内容,小孩占比较高。同时有生产相关描写
完结撒花🌸

Work Text:

  “快看,那艘船上有个小孩儿在睡觉!长得可真漂亮,像观音座下的童子似的。”

 

  “谁家的小孩儿啊?爹娘真不怕孩子被拐走了?”

 

  “二位侠客是初来江南的吧?”

 

  “船家怎么知道?我知道了,是口音不同?”

 

  “非也非也,因为啊只有初来江南的侠客才会不认识那条船上的孩子。”

 

  “这……请问船家,那孩子是?”

 

  “那个是杭州回春堂的小少主,近日最喜欢躲在船上睡觉,西湖边上所有的人都认识他呢,丢不了!”

 

  江南的游船划过留下道道水波,船家撑着船蒿与两位年少的侠客闲聊,声音传到了岸上的茶楼。

 

  一只茶杯被轻轻磕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桌上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呃、小师兄,你先别生气。我去把小宁抓回来。”少东家小心翼翼地放下筷子,生怕多碰出点儿声音就会让陈慎压抑着的怒气牵连到自己身上。可眼看着陈慎一言不发的样子,少东家虽然有点儿心疼儿子,但相比之下肯定还是小师兄更重要点儿。

 

  陈慎停下敲桌子的动作,扭头看少东家一眼,很轻地发出了“哼”一声,冷冷地说:“小宁和谁学来的逃课?反正我小时候从来不逃课。”

 

  “唉,都怪我都怪我。”少东家感觉直了一辈子的腰都要弯下去了,随后便搂着陈慎喊冤:“天地良心的,我哪儿敢教小宁逃学啊?!我也不知道他没在学堂而是躲这儿睡觉来了……”

 

  “这附近的船家都认识他了!”陈慎抬高声调,“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逃课的?!躲在船上睡觉,他真不怕掉进湖里又或者被拍花子拍走?!”

 

  被拷问了的少东家连忙放出信香安抚陈慎,看上去眼神也带着茫然,显然对于现状感到十分莫名。

 

  不然怎么说养孩子催人老呢,不论是名满江湖的侠客还是与天借命的医者遇到闹出幺蛾子的小孩儿时都维持不住往日的仪态。

 

  可怜从前最是端庄沉静的观音针都被自家死孩子气得想拿扇子打人,少东家胜在自己小时候也是个整日逃学招猫逗狗的捣蛋鬼,这种时候还能保持镇定。

 

  “我们先去把小宁带回家吧,日头这么晒,等会儿小宁中暑了小师兄你要心疼的。”少东家想起上次小兔子生病,陈慎衣不解带地在床边照顾孩子,生生熬了一宿没合眼。

 

  陈慎把手里的折扇握得嘎吱嘎吱响,沉着脸像是在思考等会儿怎么用扇柄狠狠揍孩子屁股。少东家拂开他的手指,把折扇从他手中抽出来,“唰”一下展开给陈慎扇风。

 

  “别气别气,等会儿回家我就揍他,这次我们绝对不能心软。”少东家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事实证明,信誓旦旦的保证就和秋天树上的叶子一样,风一吹就飘走了。

 

  “陈攸宁,谁教你逃课的?还敢一个人乘船在船上睡觉?你哭也没用,我今天一定要打你屁股。”

 

  说着早早酝酿好的问责话,少东家捏着崭新的戒尺,对着跪在石板上身影摇摇晃晃的小孩,手抬起来又放下。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最顺手的姿势准备过去打孩子了,小孩抹了把眼泪抬起头,那双和陈慎如出一辙的杏眼红彤彤的往上抬。

 

  他不光眼睛长得像陈慎,细看眉毛鼻子嘴巴每一处形状都像,唯独骨相上随了少东家,眉骨山根鼻梁都相当深邃,眉心还有圆溜溜一粒朱砂痣红得灼眼。于是那极其相似的五官看上去便不似陈慎那样温和内敛,而是充斥着少东家的张扬。

 

  少东家的戒尺还没有靠近,他就抽抽噎噎地说:“父亲你不分青红皂白打小孩儿,我要去告状。”

 

  不分青红皂白打小孩的少东家现在真有点儿手痒了,他觉得应该用竹条子给小兔崽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你要和谁告状?”陈慎走进来,想冷脸教训孩子,可看见那张哭花了的小猫脸还是心软拿出手帕给他擦脸。

 

  小孩儿就趁机扑进陈慎怀里,带着哭腔也不妨碍他口齿伶俐地辩解:“和爹爹告状!我明明是完成了学堂的课业才找地方睡觉的,父亲说我逃课要打我,就是不讲道理!”

 

  “课业已经完成了不假,可你不到放课就跑出书院的时候先生知不知道?”陈慎扯不开黏在怀里的年糕,干脆托着屁股把人抱起来,他用手绢擦了擦小孩的眼角,热烫的眼泪隔着帕子沾在他手上。

 

  “大概、大概知道吧?”小孩儿眼泪已经止住了,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显得可怜又可爱。

 

  “好,就当先生知道。”陈慎抱着孩子往明间走,小孩儿哭完得多喝两杯水,“先生放你提前下课,你做什么不回家要躲在船上睡觉?”

 

  “因为……因为……”小孩儿嗫嗫嚅嚅,对上爹爹认真倾听的眼神,终于坦白,“因为我听说从前西湖上有人喜欢独乘一舟、醉后依棹而眠,唤作‘玉山泛月’,我觉得这样睡觉又漂亮又舒服。”

 

  少东家早在小师兄把孩子抱走的时候就把手中的戒尺丢进了草丛里。这么多年这戒尺从来没用上还跟新的一样,不光怪少东家对着小兔子那双眼睛心软,还得怪陈慎也是个雷声大雨点小宠孩子的爹。

 

  这会儿听见小孩坦白的理由,他捂着嘴让自己千万别笑出声。

 

  陈慎听完拍了拍小孩儿屁股,没使劲儿的那种:“玉山君醉后泛舟是有武功和轻功傍身,你一个小孩儿也敢效仿?掉进水里谁来救你?君子不立危墙,医者顾惜己身的道理都忘记了吗?”

 

  “就是就是,我们全家就小宁一个宝贝,要是掉水里被水鬼抓走了我和你爹可要哭死的。”少东家在旁边浮夸地长吁短叹。

 

  “可我也没喝酒呀,怎么会掉到水里。”小宁争辩完又低头认错,“好啦,下次我一定找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小兔子还想喝酒?”少东家刮刮儿子的鼻子,“小兔子乖乖捣药去知不知道?”

 

  小孩儿瘪嘴:“不喜欢学医嘛。药材苦苦的没有意思,《神农本草经》字太多,《黄帝内经》看得头晕,《仲景方论》读不懂。”

 

  嘴上说着这个不喜欢那个看不懂的,寻常年纪的小孩儿哪儿能张口说出那么些医书的名字。

 

  陈慎把儿子掂了掂:“那就先休息两天。”

 

  “真的吗?!”小孩儿惊喜,连少东家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对吧?小师兄现在宠孩子宠到这个地步了吗?少东家沉思,觉得既然小师兄要做“慈母”,那这个家里只能由他来做“严父”了,否则孩子以后无法无天可怎么办。

 

  “但是今天你犯了错,爹爹不打你,你回房去抄书,抄你看得头晕的《黄帝内经·素问》的首篇上古天真论篇……”陈慎想了想,小孩儿指骨柔软,写字写多了也不好,便补上了一句,“每天最多抄一刻钟,五日内抄完,可有问题?”

 

  少东家在旁边发出了怪声:“上古天真论篇不到千字,居然要抄五天?”

 

  回春堂小少主陈攸宁哪儿受得了这种激将法,当场脖子一梗,嘴硬:“不用五天,三天就抄完了!”

 

  陈慎挑眉:“那就三天。”

 

  随后便给小孩儿喂了点水和点心,让他回房间抄书思过去了。

 

  等孩子走了,留年轻的父母面面相觑一会儿,少东家终于没忍住挂在了陈慎身上大笑:“我说小师兄,你当年给我开一个月黄连汤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心软。”

 

  “既然小宁该做的功课都有做好,该学的也都学会了,其他的东西没必要逼得太紧。等以后想学的时候他自会去学。”陈慎年纪轻轻就做了爹爹,他没法对唯一的孩子下狠心。

 

  少东家掰着手指数:“小宁哭一下你就抱他,小宁说不想学医你就让他休息两天,连罚个抄书都怕他手疼,啧啧啧,果然儿子和师弟就是不一样。”

 

  说到后面,少东家甚至有些真情实感地心里泛酸。倒也不是跟小宁吃醋,而是觉得这小兔崽子有点太好命了,竟然让他碰上了天底下最好的爹甚至还有一串的长辈排着队想疼他。

 

  陈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寻常的师弟在我心中当然没有小宁重要,不过夫君兼师弟总归还是有些分量的。”

 

  “只是有些吗?”少东家不依不挠,“有些是有多少?比西湖多吗?还是比钱塘江的潮水多?”

 

  哪怕成婚多年,陈慎还是学不来少东家那样张口甜言蜜语哄人的作态——倒是小兔子学到了几分精髓。但说不出来也不要紧,陈慎放下茶杯,给了少东家一个含着荷香的吻。

 

  明明儿子都已经能去学堂上学,但二人依旧是很年轻的天乾和地坤,一个融着信香的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凌乱起来,衣服从肩头滑落,手心触碰到了另一份温度。

 

  “回房。”陈慎追着少东家的唇角亲吻,变亲边说话。

 

  待云销雨霁,温存完的两人汗津津地腻在一起。少东家摸着小师兄的后背,手掌一路下滑到腰上,细腻温热的皮肤带着些微的肉感,往下两分就是起伏的弧度。

 

  但少东家反复摩挲着的是陈慎腰侧几处凹凸不平的纹痕。

 

  曾经孕期时出现在身上的深红色裂痕,有些涂了药之后长好了,有些则反复地裂开最后化成了银白色的纹路。

 

  陈慎的整个孕期并不算太艰难,但生产的时候依旧让他吃够了苦头。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陈慎那么狼狈的样子。披头散发,满身大汗,淋漓的液体还有鲜血濡湿了被褥,每一次宫缩都会扭曲他脸上的表情,好似那疼痛不是在将孩子往下推,而是活生生将陈慎的内脏拧干。

 

  少东家无法分担或者以身相替那份痛苦,他只能不停地释放信香安抚陈慎,安抚自己的地坤,自己的小师兄,自己的爱人和丈夫。

 

  他问陈叔能不能用止疼的药,陈叔只能露出那种怜悯而无可奈何的表情,他的双手从黑手套的束缚中解脱,却又染上了另一种令人恐惧的红色。

 

  “能令人保持神智的止疼药对现在的小慎是起不了作用的。”陈子奚刚刚检查完产道,正在又一次用烈酒和热水仔细地清理自己的双手,“那种能令人深度昏迷的猛药更不能用,要是生产的时候失去意识,小慎一定会、”

 

  陈子奚闭上嘴,不允许自己说出那个不吉利的字眼。

 

  当宫缩暂缓的时候,陈慎还能挣扎着恢复几分意识。他攥着少东家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指甲都陷入皮肉中,他脸上的肌肉还在痛苦的抽搐,声音也染着嘶哑,可他依旧是清醒而又理智的:“别担心。”

 

  他说不出更多的话,说话需要耗费的精力太大,他得尽可能保持体力。

 

  回春堂虽然是杭州城最大的医馆,陈子奚也是杭州城最厉害的大夫,但再厉害的大夫也不能精通所有的病症,所以他们还提前找了青溪精通产科的大夫和杭州城最出名的产婆来。

 

  他们在这种时刻确实要比慌了神的少东家更镇定,也比没经验的陈子奚更专业。他们指挥着陈慎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用力,连呼吸的频率都有好好纠正。少东家则是乖乖在床边当一个散发信香的工具人,而陈子奚则站在角落数着自己的金针——万一,只是说万一,至少能保证小慎的性命。

 

  所幸整个生产的过程中并没有出任何意外,眼见陈慎的闷哼变成了痛呼尖叫,那种骨头被强硬挤开的胀和攀升到极致的痛在某个瞬间像是被扎破了的泡泡。少东家抱着整个软在他怀里的小师兄,耳边好像听见有人在报喜,声音像是从天边又或者水底传到耳朵里似的隔了一层,他只顾着去看小师兄稍稍松开的眉,去听他依旧强健的心跳和连绵的呼吸,他得确定陈慎没事儿之后才能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们的小孩终于在刚刚出生了。

 

  陈攸宁的名字是陈子奚取的,选的是《诗经》中“君子攸宁”之意,望他今后不惧风雨安逸坦荡。

 

  其实不止是陈子奚给小孩儿取了名字,少东家诚邀江叔寒姨天叔他们各自想名字,他和陈慎也分别取了几个,最后在抓周的时候让小孩儿自己抓。等他们打开纸团看见是陈子奚放进去的名字时,陈慎挺满意的,但少东家不服。

 

  “总比你取的名字好。”陈子奚打开一张纸团,上面的名字是“陈晨晨”——这一看就是天不收取出来的。

 

  少东家找到自己的那团,上面是一个单字“舒”,单看舒字其实也适合很不错的名字,和陈子奚的攸宁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少东家取名之前难道没有念一遍吗?管自家小孩儿叫陈叔难道很好听吗?!

 

  “小师兄你的是哪个?”他们扔纸团之前都没有偷看过彼此的,现在拆开看倒是也有些意思。

 

  陈慎捡了一个打开,上面是一个“静”字。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陈慎看了一眼少东家,意有所指,“我看某位大黄佐使也该跟着一起学一学。”

 

  剩下的两个就是江晏和寒香寻给小孩儿取的名字了。少东家挨个打开,江晏的那团上写着“陈安”,寒香寻的则是“陈柏”。

 

  对这两个真切把少东家养大的长辈来说,小孩的小孩,不需要多么有出息,只需要他一生平安、如松柏长青就好。

 

  “这么看,还是我取的名字最好听对不对?”陈子奚正抱着咯咯笑的陈攸宁逗弄。

 

  白嫩的小孩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皱巴巴,像西湖里的莲藕成精似的,胳膊腿都是一节一节的肉。他脑袋还没有陈子奚的手掌大,黑葡萄似的眼睛在那张脸上大得吓人。

 

  “眼睛长得跟小慎一模一样。”陈子奚点了点小孩儿眉心,那里有一颗天生的红痣,“哎呀哎呀,以后连点痣的功夫都省了。”

 

  陈子奚对于自己晋升爷爷辈这种事怀着相当程度的抵触,哪怕此刻已经有隔辈亲对着小孩儿越看越爱的趋势,但他坚决不肯用“爷爷”这种自称。

 

  “陈叔还没有告诉小宁他就是玉山君吗?”

 

  时间回到现在,少东家抱着陈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今次最大的乐事就是小宁向往传说中的玉山君这事儿了。

 

  “师父他……”陈慎有点儿一言难尽。

 

  说来还得怪江晏!陈子奚如是说。要不是江晏给小宁讲什么侠客故事,小宁怎么会以为玉山君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前辈!

 

  少东家对江叔的讲故事能力最了解了,平铺直叙都不足以形容那掐头去尾的程度。准是小宁听完以后,误以为是发生在几十年前的故事——对于小孩儿来说,时间是特别漫长的维度,十年就能让人变得很老了——所以他以为玉山君是个白胡子老爷爷。

 

  依旧风华正茂俊美风流的陈子奚听见白胡子老爷爷几个字就吓得坚决不肯在小宁面前承认自己就是玉山君,还要求全家都好好瞒着小宁。

 

  “陈叔病好了之后又变回我小时候那个陈叔了。”

 

  少东家和陈慎其实都很喜欢陈子奚现在这样自由的、不受限制的样子。

 

  “那你呢?”陈慎打了个哈欠,“我们家的寒大侠准备什么时候再出去闯荡江湖?”

 

  “闯荡江湖怎么能不带大夫。”少东家嘬了一口小师兄的脸颊,“我们把陈叔和江叔骗回来,他们都出门好久了,该换我们出去了!”

 

  “那小宁要不要一起带上?”

 

  “诶?交给江叔陈叔带吧!哪有带小孩闯荡江湖的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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