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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一个没有任何安排的周末,还因为一个法定假日变成了四天长周末,哈兰德美滋滋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翻出前两天刚到手的游戏打算美美地玩上一整个周末。
健康的遵循营养师要求的零食,check。
无糖运动饮料,check。
手机设置免打扰——等等,还得先给爸妈哥哥姐姐发个消息,免得他们以为他遭遇不幸了。正在编辑群发短信时,哈兰德收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来自贝林厄姆,那个刚过了17岁生日就立马加入多特的小男孩。过去的这两个月哈兰德和对方的接触并不多,训练时也没怎么搭档过。男孩瘦高瘦高的,也不知是因为来到新的环境和国家有些拘谨,罗伊斯倒是会照顾他一点,但是同样年龄的别人好像就没什么耐心去带他融入这里。也能理解,所有人最初都是这样过来的。俱乐部的环境并不是不友好,只是需要每个新人寻找自己适合的方式加入大家。
或者说,是需要用属于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和别人一样有资格呆在这个俱乐部里。
但是当然,因为队伍要求,他们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我好像感冒了,你那里有药吗?队医不接电话。]
他们的队医对工作与生活平衡有着崇高的敬意,一到周末所有工作电话拒听,尽管哈兰德曾经跟对方抱怨过他们这些人都是队医的孩子,怎么能算工作呢。
“只要你身上穿着黄黑队服你就是我的工作,不要找我,周末磕着伤着了自己去诊所!”
本来想打算随便回复一句让对方自己去宿舍外面街角的药店买,别打扰自己打游戏。但是在打字的时候发现对话屏幕里上一个消息是男孩两周前发的[你们在哪里?我现在加入你们吧?]。
两周前他们出去泡吧,哈兰德临走前随口对刚洗澡回来的贝林厄姆邀请了一句。男孩那时候脖子上还挂着毛巾,浑身冒着热气,深棕色的大眼睛也湿漉漉的,直直望着他,然后点点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哈兰德说要来的时候给他发消息,而贝林厄姆也发了,哈兰德忘记回了。
突如其来的愧疚感像是个燃烧弹一样让他全身发烫,哈兰德连忙坐起来,想狠狠踹两周前的自己一脚。那个晚上贝林厄姆确实没有来,哈兰德都没注意到,后面短暂地想起来还以为是对方又临时不想来了。
火速删掉刚打出来的字,重新写了一句点击了发送。
[我有,你等我一下,我现在送过来。]
跑去街角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买了柜台上的退烧药,想了想又找了止咳糖浆和退热贴,再思考了一下,还买了运动饮料,电解质冲剂,盐水饼干和一盒牛奶巧克力。盐水饼干和巧克力是他小时候生病时唯一能吃得下的东西,他不知道贝林厄姆的习惯是什么,但是母亲以前说过吃了巧克力的人总会开心,开心就会变得更健康。
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太夸张了,但是心里的愧疚感还在,哈兰德没忍住又买了点零食,结账的时候看到收银台旁边的小架子上在卖蜜蜂的毛绒挂件,没忍住也买了。如果贝林厄姆不要,他就自己留着。
提着一大袋子的东西,哈兰德赶回宿舍,在门口顺了顺自己的气,免得男孩看出自己刚从外面跑回来,敲了敲门。
“裘德,是我,埃尔林。”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缝隙,贝林厄姆探出头,少年的头发乱蓬蓬的,一看就没有好好梳过,鼻子下面还挂着一点鼻涕,嘴唇干裂的起皮了,脸色看起来十分差,病怏怏的,额头上还有虚汗。
“……你这哪叫是感觉感冒了,你病了多久了?”
男孩吸了吸鼻子,“嗯…… 从昨天早上就感觉不好了。那个,谢谢你过来,把药给我你赶紧离开吧,我怕传染了。”
哈兰德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对方,男孩点头感谢,正要关门,哈兰德一把拦住。看着少年困惑的眼神,哈兰德微微叹了口气,“我进来照顾你。”
“不用麻烦了吧,而且你不怕生病吗?”
“我打流感疫苗了。”
“可是……”
“我上次感冒还是好几年前,不用担心我。你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晕过去,我怕你出事。”
男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手,让哈兰德进来。
贝林厄姆的房间有些闷热,可能是没有开窗户的原因。遮光窗帘拉着,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的小灯亮着。得到男孩允许后哈兰德打开了大灯,而男孩则瑟缩了一下眯着眼睛,头重脚轻地走了两步,试图给哈兰德介绍一下自己的房间。
“这里是我的桌子,有点乱,不要介意。卫生间在这边,呃,我前天打扫过,很干净的。还有这里——”
哈兰德实在是听不下去贝林厄姆沙哑的声音,将男孩推到床边让他躺下。
“好了,躺好,盖上被子,别乱动,我给你准备药。”
男孩乖顺地点点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侧躺着看着哈兰德。
哈兰德在杂乱的桌子上简单收拾了点空间出来,将买的东西都摆出来。他先将退烧药和饮料准备好回身递给生病的人,少年感激地接过来喝下去,又大口喝了几口饮料,看样子烧得渴得不行。哈兰德看到桌面上有个温度计,“量体温了吗?”
贝林厄姆摇摇头。
用桌面上还没拆过的酒精棉给温度计消毒,“啊,张嘴。”看着男孩听话地将温度计含住后,哈兰德顺手摸了摸男孩汗湿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你烧得好厉害啊,真能忍。”
“我以为睡一觉就能退烧了,没想到烧得比昨天更厉害了。”男孩含含糊糊回答。
“要不要去医院?”
“呃……有必要吗?”
正好温度计响了,上面显示的是38.5摄氏度。确实在发高烧,但是 也没有高烧到需要去医院的地步,于是哈兰德给贝林厄姆脑袋上拍了一个退热贴。
冰凉的退热贴让头痛稍微缓解了一点,贝林厄姆舒适地叹了口气,向被子里钻了钻。哈兰德贴心地将屋子里灯的亮度调低,看着男孩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要吃点什么吗?”
“嗯……还好。”
“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呃,好像是昨天晚上吧,喝了一点汤,没胃口。”
哈兰德将巧克力和盐水饼干放在床头柜上,又放了一瓶加了电解质的水,是蜜桃口味的。
贝林厄姆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受宠若惊,“太麻烦你了,谢谢。”
“没什么,我如果没照顾好你,我担心队医周一回来会朝我大吼大叫。”哈兰德开个玩笑。
“这怎么可能,他肯定会生气我把你传染病了。”
“乌鸦嘴,说点好的。”
“你不用呆在这里,我有点困,会睡着。”
“那你就睡吧,我先回我宿舍,待会让过来看看你。”
“不用,我如果醒来还有问题我发消息给你,你不用专门过来的。”
哈兰德摇摇头,“我既然说要照顾你就会负责到底。睡吧,我过两小时过来看看你,别担心,如果我不会吵到你的。”
哈兰德走的时候拿走了贝林厄姆挂在墙上的钥匙,而贝林厄姆也没有继续客气,翻了个身,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退烧贴。他怀疑这个退热贴上有什么奇怪的图案,因为哈兰德临走前还偷笑着拍了张照片。只是手机在桌子上,刚刚勉强自己起来给哈兰德开门已经支透了所有的力气,现在手脚疲软到根本动不了。闭上眼睛,贝林厄姆将鼻子埋进被子里。这里的布料上有一点哈兰德的气息,是一种幽静的味道,不知道是哪款的身体乳,味道真的很好闻,让浑身的燥热都感到了一丝丝凉意。
还是有些不放心,一个小时后,哈兰德拿着自己的游戏机和耳机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贝林厄姆的宿舍。昏暗的屋子里只有男孩因为生病而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因为不舒服而发出的小声的呻吟。走到床边,哈兰德摸了摸对方的额头,还是很热,退热贴因为是儿童用的款,已经没什么用了。准备了个新的给男孩换上,即使动作有些大,他也没有醒过来,只是在不舒服的睡眠里动了动脑袋,想躲开哈兰德的手。
替男孩掖了掖被角,哈兰德将桌边的椅子拖过来坐在床边,打算就这样打会儿游戏等贝林厄姆醒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应该是男孩的信息素,因为发烧和出汗散发了出来。贝林厄姆还没有分化,所以信息素和Beta的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任何信息和性别,给人的感觉像是烘焙店早上第一批新鲜的面包,让哈兰德有些怀念。
游戏玩了三局,哈兰德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连忙摘下耳机。床上的贝林厄姆像是非常冷一样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着。
哈兰德翻了翻衣柜,找到了另一个毛毯,赶紧拿出来给贝林厄姆裹上,男孩拽着毯子,将自己缩的更小,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眉头紧蹙,咬着牙关,看着十分痛苦。
哈兰德摸着对方的脸颊,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被子也抱来,男孩却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掌,将其紧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微微睁开了眼睛。
“裘德?”
“埃尔林……?”少年的嗓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哈兰德听不清,只能跪在床边凑到对方嘴边听他说话。
“感到冷吗?我再给你加层被子?”
“热……在烧……但是……你的手,好舒服……”少年双手捧着哈兰德的手,将自己的鼻子都埋进Omega的掌心里,像是小动物一样蹭着,寻求着能让自己舒服点。
哈兰德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掌心太痒了,痒到心里都在发痒,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舒服。只是男孩抓着他的手像是救命稻草,不松手,哈兰德也不愿意和一个病人计较。他就这样蹲在对方身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炙热的呼气。在男孩干裂的嘴唇碰上掌心时,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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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林厄姆再次醒来的时候,眨了眨眼,不是很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很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躺在哈兰德的怀里。挪威人的胳膊搂在他的肩膀上,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很舒服,真的很舒服,舒服到他想要像一只猫一样伸个懒腰然后再蹭进对方怀里。而他的手也紧紧搂着对方的后背像是要将对方拉得离自己更近一点,只是两人中间隔了一层被子和一层毯子。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好像退烧了,整个身体都很轻盈。
“……呃,埃尔林?”
“嗯?你醒了?”身旁的人微微低头,金色的发丝落到贝林厄姆的额头上,毫无防备之下,贝林厄姆撞进了一汪绿色。
张嘴,思考了半天,贝林厄姆问,“你眼睛……是绿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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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即使抱着一个生病的人睡了几个小时这样近距离接触,哈兰德也没有被传染上任何病毒。贝林厄姆低烧持续了两天,在周日也彻底好了。队医周一来上班时看着来医疗室报道的两人,做了简单的检查,先把十分健康的哈兰德送出去,然后留下贝林厄姆。
看着面前过了一个周末就沉淀了许多的少年,队医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值,告知他。
“你的分化看样子提前了。”
“嗯?”
“你这周末,并不是生病,你是分化了。”
“……嗯??”
“你分化成Alpha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