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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酱？”
黑巧克力酱紧闭双目，眉间挤出川字纹，五官不自然地集中，听到呼声也一动不动。她自从上次年终考核后还不曾露出这般严肃的表情，长棍面包想。
“抱歉，科长，”大理石面包看了眼后视镜，“下了雨大家都变得很暴躁，路上不好走。”
“嗯。”黑巧克力酱发出一声细微的应答。
“我这里有薄荷糖。”
长棍面包在公文包的夹层里翻找，打开一条叮当响的铝管，伸过去等着她用手掌接；黑巧克力酱双眼睁开一道缝，摘掉一只手套，有气无力地含在嘴里。
“这雨真大。”大理石面包喃喃道。
雨滴拍打着车窗玻璃，即使皮质内饰还在散发隐隐的气味，他也不敢冒险给窗户开一条缝，只能开着外循环冷风，一遍一遍用麂皮布擦玻璃内侧的雾。
“早知道就让你和咖啡糖一车回去了。”黑巧克力酱轻轻开口，挪动身子，头往后排座位中间靠了靠。
“走另一边恐怕一样堵车。”
“但你这不是和我困在一起了吗？”
长棍面包张张嘴，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黑巧克力酱即使在这种时候，也尽说些让人难以反驳，难以回复的话。假若她是一名排球运动员，这记软绵绵的扣杀应该已经触地得分了。
“你在说什么呢。”长棍面包看看前排的电子表，他们堵在主干道上有二十分钟了，“你冷不冷？”
“不冷。”
远处的司机开始不耐烦地按喇叭，大理石面包挂挡，顺着车流爬行一段，缓慢轻柔刹车，依旧免不了一点顿挫感，退回空挡。黑巧克力酱的神情依然很难看，她的侧脸被车外的灯光勾出一条红线。她攥紧手套，盯着前方的车牌，艰难地吞下憋闷感，过了好一会才抿嘴靠回后座上。
嘀咚。嗡嗡。
“怎么了？”黑巧克力酱把手机推到后排中间，闭着眼睛问。
“有人拿错了雨伞。”
嘀，嘀咚。嗡，嗡嗡。
“一点小事。”
黑巧克力酱低声哼哼两句，不知道是在笑，还是纯粹地因眩晕而抱怨。
“你的伞上，有你的名字。”
“好笑吗？”
“嗯。”黑巧克力酱湿润的眼睛映出红光，“这是只有你才会做的事。”
实时地图上已经堵成了蜿蜒的红网，长棍面包滑动屏幕去看天气。这段日子气候实在反常，即使每天都做好万全的准备，有时也会苦恼沉甸甸的折叠伞塞在包里却用不上——文物科的俩活宝就这样。
“天气预报说要下一整夜的雨。”
“天气预报从来就不准。”
车流继续向前波动，大理石面包尽可能平稳地起步，终于离开主干道，在灯光稀疏的岔路中开起速度。黑巧克力酱像是睡着了，不再频繁地吞咽，帽子也从头顶前侧歪到一旁。长棍面包无所事事地倚靠在车窗上，看水滴在窗外画斜线，直到街景逐渐变得熟悉。
“长棍面包科长，我们快到了。”
“嗯？”
黑巧克力酱一吸气，睁开眼困惑地环视周围：“哦……雨停了吗？”
“还没有。你怎么办？”
“或许马上就会停的。看，你衣服已经干了。”
黑巧克力酱捡起手机，被屏幕光线晃得一眯眼，逐条查阅未读的小红点。接近那栋熟悉的公寓楼时，长棍面包把手机装进公文包里，手搭在伞柄上。车停在一盏暖黄的路灯下，就连织成网的雨水也看起来柔和了。
“明天，”正要拉开车门，黑巧克力酱忽来抓住她的手腕，“也别忘记带伞。”
正在愣神的瞬间，黑巧克力酱就收回了手，回到繁杂的聊天界面。长棍面包拉起还在滴水的长柄伞，把手柄推到座位的另一头。
“你明天还我吧。”
说罢，便匆匆把公文包举在头顶，踏过楼前潮湿的小路，小跑到公寓楼下的台阶上。再转身，车子停顿了一会，后排的人影晃动一下，好像摆了摆手。长棍面包目送着红艳艳的车尾灯开进雨幕中，像雨里着了火。
明明就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