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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喂,我死掉了。”
凯抱着被子,茫然的看着他半透明的宿敌。
他刚刚在睡梦中听到熟悉到有点陌生的声音,于是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伽古拉面色不虞的抱着臂飘在空中。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到那句话,他还在耳鸣。
这应该是幻觉。凯将被子蒙过头顶,他只是太久没看到伽古拉了,这没什么,他之前经常看到伽古拉的幻影,他可以自己处理好,甚至不需要去银十字。
凯自欺欺人的想着。
不,这个他处理不好。
“你为什么,为什么会……”
“哼,我可是走了好远的路,要听吗?”
1.
你醒来,发现自己站在十字路口,形形色色的人群于此穿梭。
你的大脑一片混乱,你怔然地看着他们穿过你。
是的,穿过你。
你低头看去,只看到了自己的虚影。
为什么?
你不知道,你说了,你的大脑一片混乱,你甚至记不起自己是谁。
那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呢?
你不该在这里,你觉得,那你应该在什么地方呢?
“怪兽墓场。”你喃喃道。
“这里可不是怪兽墓场,虽然你的确死了。”
一位老者飘过来,对你说。
“你知道我为何在这里?”
“哈,所有死后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
“爱,”老者叹息着,“因为这可怜的,可恨的爱。”
“这里是塞浦路斯,爱神的领域,而爱神向来任性,她不允许她承认的爱侣分隔两界。”
“你跟某人之间还有一条线,让你与他相连,你现在不能归于净土。”
“……我应该去往何处呢?”
“去任何你曾去过的地方。你知道,人死后的灵魂重量只有21克,这样轻飘飘的灵魂可什么地做不到,如果想要重返人间,就去寻找那些能填充你灵魂重量的东西吧。”
“不是有个哲学家说过吗,‘人,认识你自己’,去走些路吧,想想你是谁,你是由什么构成的。”
你听着老者的话,感到疑惑。
“那你为何不走呢?”
“我走过了,我走了,但那些东西太重了,我不想让我的灵魂那么重。”
“所以你坐在这里?”
“所以我坐在这里。”
好吧,希望你的那些填充物不要太重。
你开始走,漫无目的。
2.
你和谁来过这里。
你浮在爱神的雕像前,某些东西毫不讲理地挤进你的灵魂里。
好痛,好恨,好……什么?
——
你们在这个爱情构筑的星球重逢。
应该是重逢,你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你莫名感到熟悉。
你们在河边打架,你们坠入爱河。
你们沾染着爱河水,一路打到爱神雕像前,你没管还在流血的肩膀,你掐着那人的脖子大笑着,
“■,你永远无法摆脱我,我们是同类,你将一直被我的黑暗环绕,除非我死。”
那人的名字在你耳中混成一道杂音。
“我会一直阻止你,不管是你的黑暗,还是你的死亡,我不会允许你继续跌进去。”
那个男人咬着牙,你看到他眼里的愤怒。
雕像开始发光,赐福落在你们身上。
你们刚刚在爱神面前起了誓,而神应允。
明明口中说的是恨呀恨呀,怎么落到爱神耳朵里,就变成了爱呀爱呀。
你们曾在塞浦路斯,你们就在塞浦路斯,
你们困于「爱」塞浦路斯。
——
这就是你不在怪兽墓场的原因?
你看着眼前沉默的雕像,灵魂开始往下坠。
那位老者说的,很重的东西,究竟是爱还是恨,爱神真的分清了吗?或者它们本就同源?
你感觉不太好。
你回到那个十字路口。
老者依然在那儿,等待,一直等待。
“看来你找到什么了,感觉如何?”
“不好。”
“哈,我就知道,爱就是这样,卑劣的,高洁的,热烈的,破败的,纠缠在一起,扯着你的灵魂往下落,这可真不好受。”
“你可以继续去找,从氢气球变成一颗灌水气球,然后你落到人间,摔得四分五裂,或者,你可以等待。”
“等什么?”
“等线断。”
“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
会很无聊,你想,你不喜欢无聊。
你继续去找水龙头。
3.
你在宇宙间行走,寻找自己的踪迹。
你走过一条偷渡航线,你看到你大笑着发疯,你看到你突然暴起杀人,你看到你对你的剑说话。
你是个疯子。
你是个手上有不少人命的疯子,你为何如此疯狂?你不知道这疯狂的成因,你看着热血洒在你的身上,你的灵魂感觉到冷。
你走过某个经受摧残的星球,你看到你在战火中迷茫地穿梭,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只是带来战争与死亡。
这或许是你疯狂的成因,但这也只能说明——
你是个废物。
你想做的都没能做到,你在寻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去寻求什么?
你最终来到了这里,你看到超新星的爆炸,看到黄金银河的极光,那些炫目的光彩刻在你的眼眸。
你的眼睛很痛,你视线有些模糊。
“伽古拉!”
你听到那个模糊的存在嘶吼你的名字,他的声音像是含着血,要剔你的肉,剜你的骨。
你何时如此折磨过他吗?
你看到自己手上的镣铐,你听到你用嘶哑的声音向某人倾洒毒液。
你叫伽古拉,是个恶劣的人。
你为自己下了定论。
你把恶劣的这部分装入灵魂,竟全然适配。它长出尖刺,刺入你的灵魂,你是活该带着尖刺赶路的。
你是活该痛着赶路的。
你的脚落在地上,仿佛踩在刀尖,而刀尖来自你的内里。
你会在这寻找的途中化为泡沫吗?因为得不到的爱?你能找到你的永恒吗?
你还要继续找吗?你目前看到的,只有一个失败者的癫狂。
但,当然,你不喜欢停下脚步。
你感受着刺痛,拖着沉甸甸的脚步,继续向前走。
究竟是怎样一个白痴,会执着于爱你这个疯子,废物,恶人,让你无法回归一无所有的,凉爽的夏夜。
4.
这是一座雪山。
你站在雪山脚下,你不喜欢这座山,
但你还是要爬这座山。
“你想找到自己,你一定要爬这座该死的山。”
你听到一个声音对你说。
雪很凉,你在一个人爬山。
明明只是一个灵魂,明明任何东西都能穿过你,但你还是要用自己的双脚爬山。
因为你的灵魂已经很重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把你的灵魂填的太重了。
你躺在山巅,疲惫地向前望去。
“凯……”你听到“伽古拉”开口说,“……为什么?”
圆环之光落在那个被你称作凯的男人身上,就好像生来应该如此。
当然应该如此,你不过是一个卑劣的失败者,妒忌在你心里灼烧着,
雪落在你的身上,仿佛你也是一片雪花,并不无辜的雪花。
凯,凯……
这个至始至终贯穿你的记忆的人,你灵魂的填充物。
你要去找他吗?
我该去找他吗。
恨漂浮在八英尺之上,爱深埋在六英尺之下。
5.
“所以你来找我了。”
“所以我来找你了,讨厌我也没用哦,我会缠着你的。”
“……你是怎么,怎么变成灵魂的?”
“不知道。”
“不知道?”
“当然啊,我只找到了这些部分,其他的完全想不起来。”
凯抿了抿唇,几乎是控诉的对他说,
“我找了你很久,从一次莫名的心悸开始,我问了很多人,去了很多地方,而你杳无音讯,你杳无音讯。”
“因为我死了啊?”
“所以我现在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空气陷入一片静默,只剩下凯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对不起,我不是在跟你生气,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他终于调整好呼吸,可以与灵魂正常对话,他的精神真的还好吗,他面前真的有灵魂吗?
“找我的记忆,找我的存在,然后,找我的骨头。”
好的,好的,我会去的,希望你是真的,你是真的吧?
求你。
6.
他们来到了ssp所在的地球,凯说应该先来这里,这是他们和好的地方。
哈,那样你死我活的他们竟然还能和好,这是“爱”的力量?可笑。
凯在和奈绪美他们说话,叽叽喳喳的,这三个人类真是吵死了!
“伽古拉那家伙呢?他现在没在干坏事吧?”
“嗯……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见到幽灵不算见吗?在ssp内光明正大走来走去的伽古拉冷哼一声。
“那就是好消息!说明他没再搞出来什么大麻烦,对吧?”奈绪美很开心的说。
“……是吧。”凯的微笑已经要维持不住,他匆匆找了个借口从ssp离开。
“下次他来我可以勉为其难请他喝咖啡哦!”奈绪美远远地向凯挥手告别。
——
他们来到那个熟悉的天台。
想起来了,他当时狠狠给了我一拳,伽古拉虚坐在栏杆上,自动忽略那个有点难以呼吸的拥抱。
“从紧握的双手中诞生的……”
伽古拉喃喃自语,
“是爱啊。”
凯回答。
伽古拉看向凯,朝凯伸出手,凯下意识伸手回握,却握了个空。
“哈哈,现在双手紧握不了哦。”
伽古拉像恶作剧成功了一样大笑着,半透明的手指从凯的手心穿过。
啊,他的眼眶红了,我是不是应该落一滴泪来还原一下场景?可惜我现在没有那个功能。
都怪凯,我是真的有点想哭了,伽古拉悻悻的地收回手。
到底为什么要爱我呢?我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地方吗?
“我是个疯子,废物,恶人,你是恨我的吧,为什么还要来拉我的手?”
“……我们去爬山吧。”
“什么?”
“我们去爬一座雪山。”
7.
伽古拉爬过一次这座山了,但他没有说,他在这里只感受到了失败者的嫉恨。
他随着凯再次攀登,这次,他看清了沿途中的两位青年。那两个你拉我我拉你,相互借力攀登的年轻人,原来是他和凯吗?
他看到伽古拉把凯从雪里扒出来,看到凯给伽古拉的伤口上药,看到他们牵牵扯扯,一路往山巅赶去。
“你看,我跟上了你,你没拒绝。”
“……因为你是医疗兵吧,还算有用。”
“爬这座山带没什么战力的医疗兵可是得不偿失的选择。”
“说不定是把你当储备粮呢?”伽古拉看了看像小尾巴一样坠在战士身后的棕色医疗兵,“你这个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像一颗土豆。”
“是夸我秀色可餐的意思吗,谢谢你伽古拉。”
“很明显不是这个意思吧!”
凯终于在笑了,
“嗯,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夸我秀色可餐,我也不是储备粮,你认为你可以带着我活下来,所以你带上我了。
“所以我很喜欢你啊,从一开始。”
凯看着那两人,嘴角挂着浅笑。
“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谁需要你陪着了。”伽古拉郁闷地攀到树上,他堂堂一个灵魂凭什么飘不起来啊?他坐在树枝上,别过头不看凯。
“我想陪着你。”
凯抬头看着背过身的伽古拉。
“我们错过好久了,明明很艰难的和好了,结果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好聊过。你之前做了好多坏事,给我添了好多麻烦,”
凯开始细数伽古拉的罪状,从头到尾,絮絮叨叨,数落得伽古拉越来越重,几乎要从树枝上滑下来。
最后,他说,
“但是,但是,我还是爱你,我没法让自己不爱你,所以你在这里,以这种姿态。”
“所以,让我陪着你吧,这是你我共同的原罪。”
……什么啊,转折未免太突兀了吧。伽古拉把身子转回来。
“我大概懂了,固执,莽撞,愚蠢,不听人说话,这就是你,凯。”
“所以我们很搭嘛。”
凯伸手,试图接住伽古拉过于沉重的灵魂。
他没碰到,但伽古拉确实能飘起来了。
爱是一种能让人飘飘然的东西吗?
伽古拉想起老者说的话,被爱托着落回人间的话,灌水气球就不会四分五裂吧。
伽古拉将手放入凯的手心,这次凯触碰到了。
8.
他们在宇宙中穿行,寻找任何一个曾经可能留下过踪迹的地方。
他们的经历太过交叉,又太过分散。他们总会相遇,但他们从不同行,于是凯也不知道“伽古拉”的存在散落于何处,他们只得慢慢走,或许这称得上是他们的毕业旅行?他们爬那座山爬了那么久终于登上山顶,他们早该有一场毕业旅行了。
“欧布前辈!好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你这家伙了!”一颗蓝色炮弹冲过来,凯紧急刹车避让。
“啊,你好?”什么叫你这家伙啊,我没得罪他吧?凯纳闷,他记得这个冒失的孩子叫泽塔?他听赛罗提起过。
“是遥辉。”伽古拉盯着那个看起来很让人头疼的奥,突然说。
“……遥辉?我记得他叫泽塔啊伽古拉,你认识吗?”
“哦斯!前辈你认识遥辉吗?他是我的人间体,我刚要回地球找他!”
“但是,前辈你在跟谁说话呀?”
“……没什么。”
他们随着泽塔一起来到这个地球的军械库。
泽塔喊来了遥辉,一路叽叽喳喳为凯介绍着军械库的各种设施,夸耀他们的队员以及,前队长。
凯看着合照中那张熟悉的脸。
“他在这里给你们防卫队当队长吗……”
“你认识我们队长吗!你知道他在哪儿吗他好久没回来了!”结花放下采集了凯的头发的试管,兴奋地凑上来。
“……他在外面有点忙。”凯的喉头梗塞,他的嘴唇张了又闭,最终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这样吗,您知道队长在哪儿的话,可以帮我们给队长带点东西吗?”
“给,这是结花特制蔬菜汁·至尊改良版~”
洋子也抱着一沓文件冲了过来。
“这是我这几年的任务报告,一定要让队长好好批改啊,一定要!亲笔批改!”
“队长那边很棘手吗?我和泽塔桑可以去帮忙的!”遥辉翻找着在队长柜子里塞的各种特产。
凯捧着他们塞过来的蔬菜汁,报告,还有遥辉试图往上摞的不知名特产,手足无措。
这是他所不知道的,伽古拉的组成部分。他看着这些孩子,勇敢,健康,活泼,伽古拉养得很好。
太好了,他想,我也有点轻飘飘的了。他看向一直没再说话的伽古拉,他也在笑,他从没见过他这样笑。
他们带着沉甸甸的包裹离开,脚步轻快。
9.
他们继续旅行。
凯带着军械库友情提供的合照,捧着刚买的s67星特产四处打听。
“你好,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凯抱着蛇玩偶,举着冰淇淋询问这位看起来很老资历的店长。
“哦,这位呀,我记得,他之前帮我们赶走了宇宙海盗,他怎么了吗?”
太好了,他们几乎要逛完一整条爆款旅游路线了,终于有消息了。
“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实不相瞒,我们之前吵过架,和好后他也不再理我,我也不曾去寻他,但现在我在找他。”
“吵架了啊……他跟那群海盗打了一架,那群海盗说他们的主部队要去905星,之后他就走了。”
“这样吗,感谢您,”凯转过头看向伽古拉,“有线索了,我们走吧。”
“呜啊,为什么骂我……不能跟你说话?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没关系吧?冰淇淋这个事我说好几遍啦,你吃不到我替你尝尝呀。”
“……你在跟谁说话?”对面的宇宙人环视空无一物的四周,紧张起来。
“我死去的妻子,抱歉,他有点凶——”
一颗石子从远处飞过来,正中凯的脑门。
“嘶……非常凶。”
“不要把好不容易才能碰到实物的力量这样用啊。”
他抱怨着。
其实他脑子有病的传闻已经传了很久了,他不太在意多加一条,只要别让银十字的奥听到。
还有,这个冰淇淋很好吃,下次一定要跟伽古拉再来逛一次。他舔着冰淇淋,无视蛇愤怒的嘶嘶声。
10.
他们来到905星。
这里已经在某次袭击中沦为一颗无人的废弃行星。他们在荒芜的星球上逡巡。
“看起来发生过一次大爆炸,那些海盗竟然有杀伤力这么大的武器吗……”凯检查着周围焦黑的痕迹,往爆炸中心找去。
“……大概吧,谁知道他们抢过什么地方,好了快走吧。”伽古拉顿了顿,想起什么,心虚地移开视线,催促凯往前走。
爆炸中心是一片焦土,只有零星几具白骨。
“这是……几个成功展开了防护罩的人吗,伽古拉,你不在爆炸中心,对吧?”凯焦急地翻找了几下,转头向伽古拉确认。
“当然不在,我扔了挺远的。”
“……你扔?”
“……啊,那个,我在爆炸前从他们手里抢过来扔远了。”
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你应该在哪个方向吗?”
“这边这边。”
周围的骨头逐渐多了起来,一堆又一堆的混杂着。看起来会不太好找呀,凯有些头疼。
“我们分头找吧,我去那边。”伽古拉目标明确地向凯示意,接着往西边飘去。
凯叹口气,蹲下仔细翻找那些骨头。
——
“我的剑呢?!”伽古拉飘了一圈又返回,看起来相当暴躁。
“应该是在那里的啊,谁拿了我的剑!”
伽古拉愤怒的蹲在一旁开始诅咒这群该死的宇宙人。
凯一边翻一边听着伽古拉发牢骚。蛇心剑吗,普通人不会用吧?后面去黑市问问吧……啊,好像找到了。
“这堆肯定是你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堆的骨头最漂亮了。”凯肯定地对伽古拉说。
“不是。”在旁边生闷气的伽古拉飘过来看了一眼,说。
凯的手僵住了,冷汗出现在他的鬓角,不能吧我不可能认错的,不会真认错了吧?会完蛋的。
凯偷偷瞥了一眼伽古拉的表情,嘴角向下撇,但是没有瞪他。凯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没找到剑在发脾气,吓死了。
“就是这个。”凯动起手来收集骨头。
“喂,我说了不是。”
“我喜欢这个。”凯手上动作不停。
“哈?你有病吧?”伽古拉举起旁边某人的一块碎骨砸向凯。
——
“搞半天还要自己拼啊。”
伽古拉飘在半空,看着自己散落一地的尸骨。
凯还在拼,目前已经初具人形,他捧着手里的一堆骨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合出肋骨的形状。
“你别光看啊,帮忙找一下位置?”
“看不懂,我又不是医疗兵。”伽古拉无所谓地在自己的碎片上面飘来飘去干扰凯的进程。
……明明砍人的时候还对骨头位置如数家珍,现在又不知道了。死了的伽古拉变得更烦人了啊,还碰不到。凯艰难地透过某人继续拾取蛇碎片。
11.
在这颗星球自转一周后,他终于拼好了大部分骨头,
唯独缺了一节小指指骨。
凯站起身,拉伸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躯体,准备继续寻找。
“哦,别找了这个是死前砍掉的,送给一个小孩了,没来得及长出来,不用管。”
“……你没事砍这个干嘛啊?!”凯真的有些抓狂了。
阻止又一位愚蠢、自以为是的救世主诞生呀。
他想起那根血淋淋的手指。
——
从他砍下手指到死亡不过三分钟而已,当然长不出来新的。
他没打算救那孩子的,他没有。
但那孩子抓着他的手指,抓得很紧,手一直在抖,他没挣开,或许是他根本没想挣开。
“喂!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走这里,我们有逃生通道,现在还来得及……!”
一个小孩,看着有十三四岁?这种情况下还来管别人,同情心有点过于旺盛了。某种莫名的心情驱使着本来准备瞬移离开的伽古拉顺应着他的力道逃跑。
那孩子一路拉着他来到来到空间洞附近。啧,那群家伙追上来了。伽古拉停下脚步。
“干什么,不要停……快走啊!”那孩子带着哭腔,着急地拽着他的手指。
明明就快要死了,还死死拽着不放手,像凯一样,呵,小孩儿,像凯一样你的后半生就完蛋了。
空间洞关闭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只要进入一个海盗,他们逃生地的坐标就会暴露,然后这个非常会打洞但是时间把握不太行的种族就会完蛋,他们的空间技术就会落入一群恶徒手里。
而恰巧的是,他刚好看那些海盗不太顺眼。
伽古拉举起剑,砍下被紧紧抓着的那根小指,把孩子踹进逃生通道。
“拜拜~”
他笑着挥起血淋淋的手,
让我来阻拦一下你以后的悲惨人生吧,我很擅长给人留下心理阴影哦。
你以后再救人时会思考:我的拯救会害死他吗?
然后就背离你的救世主妄想吧。
他转身对上那群宇宙海盗。
伽古拉喘息着,将蛇心剑狠狠掷向那个靠近通道的宇宙人。
还有半分钟,而蛇心剑已经不在他手上。哈,你猜怎么着?他手里刚好有个更劲儿大的。
伽古拉掏出了压箱底的反物质炸弹。他看着那些海盗变得惊恐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
“诸位,接下来你们将见证你们此生最震撼的艺术——”
“大爆炸!”
——
这个可不能让凯知道,会被念叨到死的。
“没关系吧,一根小指而已,就这样吧。”
伽古拉边巡视着自己的骨骼边毫不在意的说。
凯没有回应,只是拿出工具,认认真真的清扫每块骨头的灰尘,将碎片用胶水黏合,严丝合缝,又在上面抹了一层白茶油,然后将骨头放进一个铺了软垫的大盒子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工具?为什么要收到棺材里?怎么,不打算让我复活来给你找麻烦了?”
“不是棺材!你的骨头已经很脆弱了,需要好好保存。”
“我们去找那根指骨吧。”
凯背上了盒子——看起来很像棺材,但他坚称那是盒子——他背起了盒子,抿着唇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你还真是不可理喻的固执,凯。”
“我就这样,忍着吧。”
……?
他说话一直这么嚣张吗?
伽古拉阴沉着脸飘在后面。
“别忘了还有我的剑。”
12.
他们来到宇宙酒馆打探消息,酒保给凯递上一瓶波子汽水。
“麻烦再加一杯咖啡,伽古拉常喝的那款。”他说。
凯转头看向伽古拉的方向,
“你现在能喝咖啡吗?”
伽古拉没回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颤颤巍巍地端起那杯咖啡送进嘴里,咖啡透过他的灵体直直倾洒在地上。
“还是不能喝吗……”凯失落地看向地上的咖啡。
他没尝到一点咖啡的味道,现在还很累,伽古拉盯着手里的咖啡杯有些烦躁,他转头将咖啡灌进了凯的嘴里。
“唔,好苦!”凯面容扭曲的捂着嘴,艰难地咽下嘴里的咖啡,“你干嘛啊!”
“不能浪费。”
“哦,这样。”凯点了点头,被轻易说服了,他不再抱怨,只一味的往嘴里灌汽水。
酒馆内鸦雀无声,酒保愣愣地看着欧布的独角戏。
这种情况应该找宇宙警备队还是银十字?还有救吗?他什么时候学的奥特念力?是这么用的吗?
酒保手里的杯子已经擦了八遍,人在思考的时候总是很忙。
“你知道有什么好用的空间穿梭装置吗?”凯终于洗刷掉嘴里的苦味,他转过头询问呆愣的酒保。
“啊?哦,空间穿梭装置吗,z85星那群人每天跟老鼠一样到处打洞跑,你可以去问问,他们业务挺多的。”
“这样啊,非常感谢。”
凯将空瓶子放在吧台上,道了谢,转身离开。
留下一群宇宙人无处安放的好奇心。
“他精神病复发啦?”
“无幻魔人是不是把他甩啦?”
“别说这么恐怖的事!”
酒馆内骚动起来。
13.
“……那是生命之树吗?”凯站在z85的土地上,梦游一般地看着不远处的大树。
“是生命之树吧?”
“是生命之树,砍手指给那小孩儿的时候我顺手把树也给他了,竟然扎根了吗。”
“生命之树之前在你那里发芽了?”
“是哦,说不定有点抖m呢,这颗树。”
“……不要这么说人家吧。”
凯不赞同地反驳。伽古拉朝他做了个鬼脸,向前方飘去。
生命之树周围围了一圈栏杆,门口还插着牌子——英雄纪念馆。
“树下面插的是不是我的剑?”伽古拉一眼就看到熟悉的剑柄。他迅速穿过围栏飞过去,
“哎呀亲爱的,好久不见,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他抱着剑开始叙旧,没管被拦在门口的凯。
“你好?”凯看向门口拦住他的管理人员。
“你好,这是我们的英雄纪念馆哦,你有预约吗?”
“还需要预约吗?”
“当然,这里可是有一把好剑,以防万一,我们会进行严格的审查。”
哦,那真是非常感谢。凯一言难尽地看向已经开始跟剑贴贴的伽古拉。看来今天不带剑走他就带不走伽古拉了。
“……英雄是指?”凯回过神来,询问看起来像是管理员的人。
“这位!”那人指向孤零零的墓碑,“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不是我们一族的人,但是,在之前的战役中,他独自阻拦海盗舰队,为我们争取了生存机会!”
“多么无私的英雄啊!英雄中的英雄!男人中的男人!”他感叹。
“你怎么闭眼了?被我们救世主的英勇身姿刺痛双眼了吗?”
“……对,太伟大了。”凯做了一点心理建设,强忍笑意,在管理员你真有品的目光中睁眼,再次瞥了一眼怒视这边的伽古拉。
“可惜,只有我们的祖先见过恩人,而我们那位祖先……”他嘴角抽搐一下,“呃,是抽象画派的,你懂吧?所以没有任何画像,只有文字描述,好想知道英雄长什么样啊……”他暗自神伤。
“对了,这棵树就是英雄托付给我们的,真是棵好树啊!你看,现在占地面积已经大到我们不得不把围栏外移了。”
……是棵好树,有点太好了。凯又想起伽农,这并不能算是什么好事,它会为这颗星球带来什么?
“如果……有人想抢夺这棵树呢?”他问,“毕竟这是一颗这么好的树。”
“啊?这树能有那么好吗?”
管理员想了一下,
“如果是需要这颗树来拯救什么的话,当然会给他们啦,传递英雄的意志!不过……如果是要抢走干坏事的话,我们这么多年可也没闲着!”他撸了撸袖子,骄傲地说。
“如果打不过呢?”
“那就把树烧了。”他斩钉截铁毫无迟疑地说。
“……如果,这棵树是宇宙中很重要的东西,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呢?”
“哎呀,你哪来这么多问题,那就把树烧了带点种子打洞逃走啊,它结了这么多种子呢!”
“我们现在的打洞技术可是宇宙闻名的,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还需要恩人垫后了。”
“再说了,这么好的树,”他抚摸着树干,“到哪里都会生根发芽的。”
……到哪里都会生根发芽的,凯默念这句话。哈哈,原来如此,生命是这么脆弱这么坚强的东西啊。
“这棵树就该留在这里,对吧?”凯轻笑着,微微偏头,询问飘过来的伽古拉。
“哼,感谢我吧,给它找了个好家。”
“他刚刚还在说要烧树呢,很严格的家庭环境啊。”凯同情地看向一无所知的树。
“……呃,你怎么突然开始自言自语了?”
“啊,是这样,这位英雄是我的伴侣,我现在正在寻找他的完整骨骼和佩剑以便进行复活仪式,所以……”他恳求地看向那位管理员。
“……”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伴侣死了这么多年你才想起来要找尸骨,而他恰巧是我们的英雄?”他艰难地理解凯的请求,
“你有证据吗?结婚证?合照?或者定情信物?”
凯沉默了。
管理员的表情逐渐变得警惕起来,手放在报警器上。
“我知道那是一把好剑,但你这么光明正大骗取的行为不太好吧?亏我还跟你讲了这么多。”
凯百口莫辩。
他在对面看叛徒的眼神中灰溜溜地离开。
14.
“怎么办……”凯蹲在无人的角落翻看z85的宣传册,“完全没有可以说服他的东西啊……”
“你之前怎么不来找我拍结婚照啊!”凯愤怒地指责伽古拉。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忍你很久了,谁是你伴侣啊!”
“爱神说的,要尊重一下神明啊。”
“之前我当教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敬神?”
“你还好意思说!”凯不再理伽古拉,继续气呼呼地把册子翻得震天响。
“你别翻了!这页让我看看。”
伽古看到有些熟悉的脸,伸手动用积攒的能量止住书页。
啧。他一目十行地看着,那孩子去当战地记者了?只传递救援消息不参与争斗……
还是没放弃救人。但还算聪明,打洞逃跑技术一流,专业对口,知道怎么保住自己小命。
伽古拉嫌弃地弹了弹那张照片。
“你认识?这是刚才那人说的祖先吗?你救了他。”
“是造谣,没想救。”
“那不还是救了吗,救了好多人呢,英雄。”
“纯粹是造谣!败坏我名声。”
“你真的还有那种名声吗?军械库的队长大人。”
“闭嘴吧!”伽古拉怒吼。
“等等,说到这个……我突然有个好主意,要不要跟伟大的无幻魔人同流合污一次?”他勾勾手指,邪恶地看向一脸警惕的凯。
——
深夜,一位穿着斗篷的黑衣人来到树下,他鬼鬼祟祟,左顾右盼,自言自语,
“这样真的好吗……”
“就算本来是你的东西,但这样还是有点……”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希望他们不要太生气,你之后要陪我一起来道歉。”
他最终妥协般地掏出了欧布圣剑,开始挖坟。
幸好埋得不算深,他拿出那枚精致的小盒子看了看,把盒子打开,拿出指骨,又把盒子放了回去。
奥特战士绝不偷拿群众一针一线,他目光坚定,抱着蛇心剑,表情严肃。
“你在干什么?!”一束强光打在他的身上,随后是刺耳的警报声。
完蛋了,凯浑身一僵,转身就跑。
“他们是真的很能打洞啊!”
凯一个急停看着差点开到脸上的空间洞,闪身躲过来自头顶的攻击,
“怎么都出来了?晚上不睡觉吗!”
“抓小偷这种事当然重在参与啊~”伽古拉飘在极速奔跑的凯旁边幸灾乐祸。
“你还在笑!这都是因为谁啊!”
凯俯身,就地滚一圈避开背后的激光,灰头土脸地朝空气大喊。
“就算你有精神病也不能偷我们东西啊!”后面的自卫队举着喇叭控诉。
“我精神病早就好了!”凯回头大声纠正他们的错误。
“不是你真有啊?”伽古拉震惊。
15.
“终于……抵达了,”凯气喘吁吁,心有余悸,“他们可真能追啊……”
周围手牵手的情侣好奇地看着他,窃窃私语。毕竟一个人来塞浦路斯的可不多见。
凯拖着大盒子,来到爱河岸旁。
他脚步微顿,突然开口,
“有句古话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怎么,走到这里决定回头是岸了?”
“不,”他继续朝那条河走去。
“我会踏入这条河流,千千万万遍。”
凯深吸一口气,紧紧抱着怀中的盒子,往前一步。
他与骨头共同沉入河中,他的血攀上他的骨,修复着那些细小的裂痕,与河水共同构成新生的脉络,他的伽古拉于爱河中重新生长,用他的血,用他的爱。
他虔诚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的双手感受到温热时,他终于确认,这不是他又一次更严重的臆想。
爱神啊,爱神啊,塞浦路斯,感谢您。
他看着伽古拉的灵魂缓缓沉入躯体。
我将永远称颂您的名讳。
——
下雨了。伽古拉睁开眼。
温热的泪珠落在伽古拉脸上,于他新生的肌肤落了一场小雨。
他在哭吗?
“是真的啊,”几乎听不清的低语,“是真的。”
凯低下头,埋入伽古拉的颈窝,细细的抽噎声从耳边传来。
好可怜。
以及……
他有多久没洗澡了?在一堆骨头里拱来拱去,还被人追着打了一路,头上的灰全蹭伽古拉脸上了。
伽古拉费力地试图抬起手臂把凯推开,很遗憾,他现在还没那个力气。
他只能抬起手,轻柔的落在候鸟的头发上。
“虽然刚刚说过,我可以再次踏入这条河流,但是,但是,”
凯哽咽着,
“我不想,不想再来一次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吧,伽古拉?”
……好逊的光之战士,他很想开口嘲讽,但他的鼻子发酸,他现在有落泪的功能了。
于是他无法控制地落下第一滴眼泪,说,
“好。”
——
他买了一束花,在凯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走向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
他将花摆在某个灵魂常坐的位置。
“伽古拉,这是?”
“成功人士献给胆小者的花束。”
他得意地说。
——
THE END.
后日谈1:
“欧布,我们收到了大量关于你的投诉,你能解释一下吗?”
凯收到了光之国发来的讯息。
“都怪你,现在大家都在传我暗堕了!你现在去跟我领结婚证,然后我们一起去z85!”
“跟我一个半身不遂的复健人士这么说话?”
“好吧,那先拍张合照。”凯举起新买的相机,凑上去贴近伽古拉的脸,按下快门。
后日谈2:
“伽古拉,你还是变成奥特曼了啊。”趁凯不在悄悄前来嘲笑反派同僚的托雷基亚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发光体,“你现在都有点刺眼了,欧布的血这么有用?”
“滚,”伽古拉艰难地翻了个身,“我讨厌你们。”
“以及不许去抽欧布的血,我的也不许抽。”他拼尽全力动了动胳膊,“说了不许抽,喂!我要喊泰罗来了我可是有奥特签名!”
后日谈3:
伽古拉用了整整一年来恢复行动能力,他经常下意识想飘着走,试图让自己的身体穿过某些障碍物,然后摔倒。而每次摔倒,凯都在。
伽古拉脸着地趴在地上,握紧了拳头。给凯脑袋一拳他能失忆吗?
“伽古拉,你没事吧?”凯急匆匆的放下手里的东西。
当然没事,凯给家里的每块地面都铺上了地毯,每个棱角都装了防撞条,这间房间里唯一受伤的只有他的脸面。
伽古拉从地毯上抬起脸,看着向他跑来的凯,冷哼一声,狠狠踹向了他的脚踝。
“哎——”“啪叽”
很好,现在凯也脸着地了,伽古拉满意的点点头。
“伽古拉你力气变大了诶,现在已经很适应这个身体了吗?”
凯埋在地毯里,有点闷闷的声音顺着地板传来。
“还行,能把你嵌进墙里。”
伽古拉撑着脸,尾音上扬,听起来有些愉悦。
“太好了。”
凯把自己转了转方向,抬起脸看他,现在他们像两条鱼一样趴在地上面对面说话。
“你想去军械库吗?他们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新的蔬菜汁报告和特产?我才不要。”
“不是啦,他们说要给你庆祝生日。”
“生日……?”
“对,已经整整一年了啊,伽古拉的新生。”
“你告诉他们了?!”
伽古拉猛的撑起身,眼睛气得有点泛绿。
“……你都变成发光体了,完全瞒不住遥辉吧?”
凯又默默低下头,试图把脑袋重新埋回地毯里。
“你个笨蛋!他们会把我烦死的!”
地板上一条愤怒的鱼向另一条心虚的鱼狠狠甩了一尾巴。
——
“Happy birthday!”
漫天的彩带从天上袭来。
“队长!看,我们自己做的蛋糕哦~”
伽古拉看向桌子上既视感很足的造型蛋糕,沉默了。
“怎么样,很像吧?尖角星人蛋糕!”
伽古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知道应该对这个诡异的Q版人头蛋糕说什么。
“嗯……很像。”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给了一个正面反馈。
“呜呼——”他们开始欢呼。
“队长的全新生日派对大作战,Go STORAGE——”
“关灯关灯,队长,来许愿吧,双手合十默念愿望的话,就会实现哦!”
“笨蛋才会信这些吧。”
他嫌弃的说着,还是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希望凯能变聪明一点——”他大声喊出。
“喂!这是什么愿望啊!”
“啊啊啊队长愿望说出来会失效的啊!”
“那完蛋了,凯要当一辈子白痴了。”
“喂!伽古拉!”
啊啊,这样就好啦,就这样一直走到世界尽头吧,他许下心愿,吹灭蜡烛。
“我们切蛋糕吧!”
大家围了上来,遥辉拿起刀,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从何下手,他最终默默把刀传给了洋子。
洋子的目光落在很可爱的尖角蛋糕上,沉默半响,把刀传给结花。
结花拿起刀,在蛋糕上比了比,将视线转移到他们队长变长的头发上。
叶虎先生眼疾手快,在结花将刀转向前队长之前抢过了刀,他环视了一圈,最终将刀塞进了凯的手里。
“……啊,”凯看看手里的刀,求助的目光看向伽古拉,“这个蛋糕,要怎么切啊?”
“直接切不就行了。”
伽古拉拿过凯手里的刀,将蛋糕精准地一分为二——
……他看着眼前的半魔人蛋糕,晃了晃脑袋,感到一阵牙酸。
“队长蛋糕——”
所有人眼泪汪汪地哀悼他们的蛋糕。
“喂——不是要过生日吗,现在这个架势是要送我走吗?”
“队长!快呸呸呸!”
“伽古拉!呸呸呸!”
“好迷信啊你们,呸呸呸,行了吧?”
伽古拉偏头看凯,他还举着他那该死的照相机。
“你在干什么?”
“我想拍给奈绪美他们看,来,伽古拉,茄子——”
“不许拍!”
“哦哦好耶,茄子——”
大家将队长围在中间举起,大声喊出口号。伽古拉无语地被卡在半空,悄悄伸出手指比耶。
凯将镜头反转,把自己也挤进画面。
“咔嚓——”
“好了,队长,趁现在,我们来聊一聊你‘前世’的英雄故事吧。”
他们端着蛋糕将伽古拉围在中间。
这下真完蛋了,军械库前队长的批斗会要开始了。伽古拉愤恨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早知道刚才许愿禁止质问退休队长了,能让凯许一个吗,好歹是家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