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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n&Grogu】New Friend, Old Folks | 新朋旧友

Summary:

*衔接电影结尾
与罗塔和新共和的众人道别后,曼达洛人与古古踏上了返回内瓦罗的路途,一场恶战后,两人都迫切地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在内瓦罗的日常:与朋友见面,做饭,玩耍,继续改良剃刀冠号,以及古古需要照顾恶战后生病的丁!!

*Connect to the movie ending
After saying goodbye to Rota and everyone from the New Republic, the Mandalorian and Grogu set off on the journey back to Nevarro. After a tough battle, both of them desperately needed a good rest for a while.
post movie stories happened on Nevarro: meeting friends, cooking, playing, continuing to modify the razor crest, and grogu taking care of Din, who got sick after the battle!!

Notes:

我对星球大战的了解仅限于曼达洛人系列,正传三部曲与后传三部曲,所以并不是完全canon,所以抱歉如果我弄错了什么内容。
以及...糟糕!我在流媒体上重新看了一遍曼达洛人与古古,才发现原来结尾mando和rotta道别后,明确给了一个镜头到剃刀冠号,到底是谁把它开过来的?肯定不是安泽尔人。总之,“剃刀冠号还在内瓦罗”就当是我这篇同人文的私设好了。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抱歉先生,为了确保飞行中队的任务顺利进行,所有的起飞许可都被延迟了。”

  金色的机器人在对话窗口后扭动着头部,就好像赶不上车这件事令它比当事人还要沮丧。“服务与询问”窗口位于基地的最边角一处滴水的穹顶下,嵌在混凝土石墙里的一个小房间,不到两米高的空室里堆满了成摞的文件与刻录盘,一个老式的真空管显示器挂在墙壁上,上面写着“请重启程序”。唯一一个对外窗口不及腰高,丁不得不弯腰趴伏在一个混凝土台子上,才能和那个小隔间里的机器人面对面说话,每过十分钟,机器人的老旧记忆电路就要短路一次,将他们的对话内容全部忘个精光。

  “阿德尔菲基地并没有纳入任何民用商业航船的路线,如果您希望前往其他星系,可以到最近的民航站点等候班机。”

  丁在头盔下重重地叹了口气。要是他需要再从头解释一遍,他真的会忍不住朝这个服务机器人开枪。“最近的民航站点在一个秒差距外,我没有飞船难道要游过去吗?”

  弧形顶壁上滴落的水珠精准砸在他的头顶,丁向侧挪了一步,让下一滴打在披风上。

  “先生,我非常不建议您这样做,在真空中游泳,您可能会遭受——”

  “我知道,那只是个玩——算了。”古古扯了扯他的裤子,丁低头向脚边的古古做了个手势来表达自己的无奈。“有没有办法能让我租一架飞机,或者搭个顺风车?”

  服务机器人的金属眼睑眨了眨。最初设计这些动作模组的人肯定是希望未来的使用者能够感受到亲切与温暖,但实际上只是让它们看上去格外挑衅。“正如我所说,先生,所有的起飞许可都被延误了,除非是经过提前审批的飞行队任务,所有私人起飞与降落许可都将受到影响。如果您对此有异议,可以——”

  “那在此之前需要去民航站点的人是怎么过去的?”

  服务机器人忽然高举起手臂。“哦,原来您是希望知道这个,从阿德尔菲基地到最近的民航站点有固定的班机。”

  丁感到一阵如释重负。“最近一趟班机是什么时候?”

  “由于受到飞行管控影响,最近一趟将在——”白色文字迅速从机器人的球形眼珠上划过。

  “——五小时四十八分钟后。”

  又一滴水,在他的披风上晕开一小块湿痕。

  “那几乎是六个小时之后。”

  “没错。如果您需要搭乘,可以现在进行登记。”

  他张了张嘴,但除了叹息声外什么都没发出来。丁开始后那么干脆地和罗塔与泽布道别了,他本来想要去停机坪启动剃刀号,在没有看到那艘前帝国时期炮艇时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当初被从内瓦罗被绑走时,对面的赏金猎人可没考虑过回程交通。

  丁看了眼古古,后者正捂着肚子,略显落寞地看着沙地上爬过的几只虫子。

  “您和您的孩子需要登记吗?”服务机器人又问了一遍。

  他登记了两个人乘船。阿德尔菲基地上没有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地点,唯一的选项就是那家酒吧,至少在那里他可以给古古要点吃的。

  他们往酒吧走,一路上看到不少空出来的停机位,维修机器人嘀嘀咕咕地穿过宽敞的大路,抵达自己的工作岗位。看来飞行管控是真的,在他们归来前,整个基地都在为更大的乱子待命。

  “去哪儿?要我捎你一程吗?”

  丁停下脚步。卡森·泰瓦正坐在一个蓝色集装箱上,背靠着阿德尔菲基地郁郁葱葱的棕榈树林,从金属壶里喝水。他仍穿着那身橘白色的飞行员制服,白色胡子乱糟糟的缠在一起,一支爆能冲锋枪靠在箱子旁,紧挨着其他杂物。

  “我不觉得你的X翼上挤得下我。”丁歪着头。

  卡森哼了一声。

  “谁说我要飞X翼了。”他朝不远处一艘整装待发的运输机扬了扬下巴,“正要送点东西去内环,我可以把你送到内瓦罗,或者你和小家伙可以等上六个钟头,在民航上挤挤。”

  “去内环可不顺路。”丁说。

  “顺不顺路司机说的算。”

  丁并没有再拒绝,他本来就不想再卸一遍全身武器,能有宽敞的运输机坐对他来说真是雪中送炭。古古抢先一步朝打开的舱门冲过去,丁紧随其后。

  “你刚刚真的自称是司机?”“哦闭嘴吧。”

  古古占据了副驾驶的座位,咔哒一声扣上了安全带,丝毫没有给他的父亲让座的意思。卡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丁,丁几乎能听见飞行员打趣道:你教得不错。

  运输机在一阵剧烈抖动中嘶吼着离开地面,挣脱重力束缚。阿德尔菲基地在挡风玻璃后逐渐缩小,直至成为行星表面无法辨认的一个模糊图斑。他们在大气层外平稳航行了一小段距离,脱离引力范围后,“嘭”一下跳入超空间。

  舷窗外流淌着蓝色的光带,有些深如墨色,有些则闪烁着莹莹晶光,无论见过多少此,都令人会不由得为之感叹。

  运输机上了年头,脚下的铁板随着发动机轰鸣微微震动,和其他机械零件碰撞的叮当响声交织在一起,规律,单调,但令人放松。舱内的温度适宜,丁向后靠在舱壁上,看着副驾驶位上他的孩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运输机操作板上五颜六色的旋钮。指示灯的黄红光映在贝斯卡钢表面上,他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看来这一趟挺折腾的?”卡森的声音打破了平静。贝斯卡钢下,丁睁开眼睛。“我听说你逮捕了贾努·科因,还在纳尔赫特整出了不小的动静。”

  “是有点闹腾,我应该申请补贴的。”

  卡森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去一趟纳尔赫特的燃料费就得把你的补贴吃个精光了。有人还说你肯定适应不了体制内呢,看看你多上道。”

  “沃德将军告诉你这件事的吗?”

  “那可是科因指挥官,消息传得很快,食堂里大家都在讨论你的事情呢。”

  丁不予置评。

  “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把科因送到基地后你就回去休假了。怎么到了需要一支飞行中队炸了纳尔赫特的地步?”

  丁避重就轻地简要概述了从内瓦罗到纳尔赫特的经历,有意避开了有关摘下头盔,和古古用原力治愈伤口的部分。听到他独自迎战一条龙蛇时,卡森倒吸了一口气。

  “我听说那东西有剧毒,你被咬了?”

  “是的。”丁陷入一阵沉思,“但我又醒来了。”他看向古古,不会言语的孩子回望着他,丁垂下目光,又将头转回驾驶位的方向。

  “这是你们曼达洛人的什么特殊能力吗?免疫龙蛇毒素?”

  “我只能说我被照顾的很好。”丁说,“古古和安泽尔人前来营救我,但他们的飞船搭不下所有人,于是我和古古留在了纳尔赫特等待救援。”

  “我很意外你居然同意让那孩子留下。”

  “古古可以为他自己做决定。”

  丁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 “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新共和突然决定插手。赫特双子的确是不折不扣的恶棍,但这种程度的冲突不正是你们一直在避免的吗?新共和在外环的势力薄弱,我以为你们的情报部门仍依赖于这些本土犯罪团伙来获取新信息。”

  卡森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手似乎突然在操作杆与按钮间迷了路。“当然没那么容易。”飞行员叹了口气,“上校只告诉我赫特人与帝国余孽合作,有意破坏新共和的任务,并且绑架了他们的重要线人,我猜到可能是你——没有别人有胆量与能力走进那个贼窝,她要组织一支小队去纳尔赫特实施援救任务,很可能会演化成交火。一般来说,在任何情况出动飞行中队都需要中央指挥部的审核与许可,特别是涉及到这样的大型倾向不明的势力,但申请书要是送到那群官僚——文职人员手里,不知道要倒腾几个月呢。当时我正在霍斯连恩运送听审的犯人,借用了些关系,总算是把文件交了上去。新共和的确分身乏术,但赫特人和帝国放在一起,勾起了他们的旧日回忆,审批在三天内就下来了。”

  “那听上去是不少工作。”

  “只是一些例行事项罢了,坐两周办公室你就熟悉了。总的来说,这次的工作干得干净利落,没有伤亡,甚至X翼上都没什么剐蹭。他们肯定要把这个编进飞行战斗教材里。你们是怎么和飞行中队安排好时间的?内部与外部同步行动可是很考验调度能力的活儿。”

  丁斟酌了一下。“我们没有。”

  “什么叫你们没有。”卡森皱起眉头。

  “纳尔赫特大气层的电磁干扰很严重,直到他们接近地表,我才收到消息。”

  经验丰富的飞行员睁大眼睛。“你是说你原本打算自己——靠你们俩杀穿一整个赫特辛迪加吗?我清楚你的实力,但这也——”他摇了摇头。

  “我知道新共和支援会及时赶到的。”丁轻飘飘地说。

  卡森凝视着他。从那贝斯卡钢头盔上看不出丁的表情,但曼达洛人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仔细观察,那不是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老飞行员的目光中饱含着某种陌生又熟悉的成分,在那目光下,丁不安地攥紧了手。

  “不,你不知道,你甚至没想过会有支援。”

  他看着丁,斩钉截铁地说。

  “不。”丁承认道。“但现在我知道了,新共和从来不会抛下自己人。”

  驾驶室内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泰瓦缓缓呼出口气,空气似乎又可以流动了。

  余下的航程在舒适的平静中度过。

  丁短暂的来到货舱休息了一段时间,但在这艘陌生的飞船里,他实在无法安心入睡。过了一段时间,卡森也下来了,留自动模式驾驶飞船,他们尝试着打了一会牌,但牌局以古古控制着所有卡片飞到空中告终。

  “你还真是擅长扑克脸。”卡森眯起眼睛,盯着空中卡牌的面值喃喃道。

  时间飞速流逝,他们返回驾驶舱,飞行员探身摁下按钮,运输舰在一阵轻微颠簸后跳出超空间,环绕他们的空间骤然开阔起来。

  丁看着正前方的那颗被白色大气环绕的棕褐色行星,其上,前黄色的沙丘与深褐色的戈壁地带此起彼伏,交织起一颗干燥而富有的沙漠星球。

  内瓦罗。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颗橘褐色的星球在他心中早已悄然占据了相当的地位。这与他首次来到曼达洛星时的振奋与敬仰不同,内瓦罗很...熟悉,令人安心。

  他帮助建设了这个崭新的自由贸易港,为它的和平与解放而战,他和他的同胞在这里挥洒过鲜血,有过恩与怨。

  从最初的曼达洛据点,到格里夫的府邸,再到泥角兽氏族小屋——如今这是一个茫茫宇宙中永远属于他们二人的落脚处与避风港,即便它的祥和一度受到威胁,但如今敌人已经被毁灭,他们可以继续平静的生活。

  他看向古古。“你激动吗?”

  古古的长耳朵上扬着,发出一阵呼噜声。

  “但我们的天花板上还有个洞呢。”丁心一沉。离开那天内瓦罗下着瓢泼大雨,屋子里的家具估计都被泡坏了,剃刀冠号还舱门大敞着,刚修到一半,管道电路都裸露在外,抛开生锈老化不谈,那简直是上蹿下跳地等着小偷上门;还有布勒格兽,这么多天没喂,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了。

  “不论如何...总会有办法的。”他没那么有底气地和古古说道。

  说不定他们能在屋里找到几只青蛙。

  但飞船的驾驶员很显然并没有他们这样的感慨。

  卡森重重叹了口气。“最好别让我遇到格里夫,我可不想再和他吵一架。”

  “你们发生争执了?”丁回过神。

  “不是你想的那样,”卡森说,“他对贸易线上的税率有点不满,官僚主义那些东西,我上次可是费尽口舌才把他和我们的会计扯开。我是个飞行员,又不是外交官。”

  他们一头扎入大气层中,飞机的双翼在空中划过两条平直的白线,像是一条直指地面的箭头。内瓦罗的平原戈壁在眼前徐徐展开,他们驶过繁荣热闹的城镇,向熔岩平原进发。

  “看来你有客人。”

  丁探身从舷窗向下望去。在开阔平坦的平原上,他和古古的小房子孤独伫立着,旁边停放着N-1战机和剃刀冠号,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然而,在建筑门口,有一个黑色的小点正一动不动,随着他们飞进,黑色圆点逐渐放大,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黑色的战斗背心,黑色的长发,那人朝他们挥了挥手,在耀眼的阳光下,她身上的金属装备闪闪发光。

  “杜恩警长。”丁下意识说出一个名字,紧接着他意识到卡拉已经辞去了内瓦罗治安官一职,现在该以军衔称呼。

  “她问了我你的情况,在安泽尔人来到阿德尔菲基地搬救兵的时候。”泰瓦开口,伸手打开主推口引擎准备降落,“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自己还是一头雾水呢。”

  机身颤抖着,他们离地面更近了。运输机在原地转了90度,与地面上已经停泊的两辆飞船并行而列,缓缓降落。卡拉·杜恩站在稍远的平地上,一只手遮着阳光,一只手叉腰,她的头发剪得比上次见面时更短,胳膊上添了一道新的伤痕,除此之外,看上去并无区别。

  飞行员拉起手刹,但并没有解开安全带,他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地平线尽头拔地而起的黑色悬壁,视线飘散在峡谷深处的晚风中。

  丁站起身来。“谢谢你载我们一程。”

  卡森回过头,越过座椅看向丁。后者已然站起,古古也跳到了他的披风背后,在喷射器与肩膀间找了个舒适的角落待着。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丁尴尬地问道,他还没有经历过需要这种程度的社交辞令的场合。只好照着曾经目睹过的场景照猫画虎。

  但卡森甚至没花时间思考,就摇了摇头。

  “按照时间表,我甚至没有来过这里。”卡森朝他挥挥手,“下次你打算去炸飞哪个黑帮窝点,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可不想错过烟花秀。”

  丁认真地点了点头。

  卡森很想解释一句这是个笑话,但还是作罢了。“愿原力与你同在,曼佬。”

  “愿原力与你同在。”

  丁和古古离开了运输舰,退到了不会被气流卷入的安全距离,无言目送着运输舰直直腾升,调转角度朝内环的方向发射出去。

  他转过身,卡拉还站在原地,她直愣愣地盯着曼达洛人,像是见到了幽灵,或者其他不应该出现的存在。

  古古首先打破沉默,他一个大跳扑进了卡拉怀里。

  “你什么时候回内瓦罗了?”丁走上前去。

  杜恩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我还以为...”她哽咽了。

  紧接着,像是为了不吓到曼达洛人似的,卡拉缓慢地靠近,直到将丁松松揽在怀里。丁抬起一只胳膊,拍了拍好友的后背,这给予了对方足够的许可,让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贴得更近更热烈,直到古古觉得挤得受不了,从两人中间蹦了出来。

  “你们俩真是要把我吓坏了,”她笑着,退后两步好看得更仔细,但手仍搭在丁的肩膀上。“你还好吗?”

  “没有缺胳膊少腿。”丁耸了耸肩,“古古把我照顾得很好。”他看向古古,后者也刚好望向他的父亲,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声。

  “共和国的人和我说了事情经过,真是不敢相信,这真是太危险了,纳尔赫特?”她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眼里泛着泪光,蹲下身子摸了摸古古的脑袋,那稀疏的毛发被战士宽厚的手掌压得贴在头皮上。“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宝宝,是不是?”她压低声音逗着古古,但眼里闪烁的骄傲却没有半分玩笑。

  丁低头看着他们。“这次是有点悬。”

  “那还真是轻描淡写。”她咧开嘴。

  “你只是碰巧路过还是——”

  杜恩摇了摇头。“我从通讯里听说了你和那孩子发生的事情。我本来想加入救援队伍,但我的队伍离纳尔赫特太远了,来不及赶上行动,就直接来内瓦罗了。”

  她站起身来,朝房子一侧停放的银光闪闪的炮艇扬了扬下巴。“我看见剃刀冠号又回来了,看来沃德上校已经把它给你了?”

  “你知道?”

  “她的确问我你的喜好来着。”

  “你怎么说的?”

  “闪闪发光的破烂。你的确和扎瓦人有着相似的品味,你知道吗?”

  他们一进到房子里,古古就飞快地奔到它的小床上,兴奋地上下蹦跳起来,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与细细的尖叫声,丁在头盔下微笑着,但更令他感到宽慰与惊喜的是,房间内竟然井井有条。

  就在他被九藏赏金猎人抓走前,他刚亲手给天花板开了个洞,还发射了几枪爆能枪,但眼下,能看出这里曾进行过一场恶斗的只有墙壁上能量束留下的焦痕。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有几件家具不见了,丁猜想它们都被爆炸的冲击与天花板碎片弄坏了。也有一些新添置的东西,比如炉子上的新炊具,一把木头躺椅,以及床上很明显符合大长官格里夫审美的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毯子,酒红色的布料边缘缝着金色流苏,叠的整整齐齐。

  “你把天花板修好了。”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显得沉闷平淡,但好在他的友人早已熟悉曼达洛人的性格。

  “是啊,你的家里真是一团乱糟,平时都不收拾的吗?真希望古古别学你。”丁在头盔下笑了,没有理会朋友的打趣。

  “我寻思着你不像是喜欢露天顶棚的人,或者你是,我们总是可以再炸一个出来。”杜恩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也许某天吧。”

  “我本来想对你的防御系统做些改装,但想着你估计希望自己动手,就只做了最基础的维修工作。”她指了下靠近门口的墙壁上的一面集合电路板。“没有安泽尔人的帮助,活儿干得有点马虎。”

  丁又一次环视屋内,他感到有无数情绪在胸中翻涌,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诉之于口,如果卡拉是他们中的一员,那他只需要一句此乃正道来达成共识,但她并不是,她是一位普通人,一位共和国公民,一位朋友。人际关系脱离了信条,变得如此脆弱,也充满惊喜。他们在那颗森林星球上的偶然会面将这三人引向了如今的地方,银河真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真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的帮助。”

  但卡拉只是大喇喇地一拳锤在他胸口,手套撞在贝斯卡钢上发出一声闷响。“嘿,要朋友是做什么的。好了咱们别弄得哭哭啼啼的,你也会做相同的事的。”

  丁郑重地颔首。

  “本来格里夫也在,但他有事先回去了,你走这么一趟,是该先好好休息,我们可以改天再聚一下,好好聊聊。”

  “是的,拜托了。”丁感到一阵如释重负,他略表歉意地朝卡拉点了点头。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卡拉走到小床边和古古道别,她凑近古古的长耳朵旁说了什么,又指了指丁。“看好你老爹,让他彻底休息好前别乱跑,就交给你了。”她故意大声地让丁听见,而古古也严肃点头示意。

  丁不知道是该欲哭无泪还是感到欣慰,于是他决定不去思考这件事,另一个原因是他的大脑的确运转不良,几乎能听见齿轮卡顿的咔哒声。

  换做年轻时,他或许还可以在打完德里克车轮战后,被电击押送到纳尔赫特,被龙蛇咬伤,中毒苏醒后杀穿一个黑帮窝点,被爆炸从百米高丢下去后立马爬起来干活——也许不行?但眼下,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着渴望休息,他的骨头也感觉快散架了,即便古古和巴克塔喷雾修复了他身上绝大部分伤口,但那些磕碰的损伤与身体积攒的疲惫却仍压在他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上,眼下,激素的刺激逐渐消退,丁需要睡眠,大量睡眠,立刻,马上。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在目送杜恩离开后,他几乎是强撑着意识检查了房子附近的陷阱与防御设施,绝大部分都完好无损,看来那名赏金猎人足够老练到不需要特地作废他的装置就能避免触发他们。在他确认飞船的地面防御系统在线后,他差不多要站着睡着了。

  他靠着最后一丝神智重新启动了房子的防御系统,紧闭门窗,费力地把身上每块盔甲卸下来丢在地上,灰扑扑的贝斯卡钢甲在地板上碰出丁零当啷的声音,丁倒在床上,甚至还没有换下身上那套泡了湖水的里衣。

  床单与破旧的被子闻上去和这片熔岩平原上的任何东西一样,火与尘埃,但这种干燥炙热的气息却恰恰能令他心神平静。丁平静地深吸气,又缓缓吐出,让内瓦罗干燥戈壁的风沙卷走纳尔赫特沼泽湿地的绿藻与苔藓,吹干缠绕着他的水汽,直到那舒爽的干土味充斥他的五脏六腑,阳光晒暖了身心。

  他眯起眼睛,从T形目镜中看到古古正躺在他的小床上,早在他检查周围时就已陷入昏睡。他想要伸手捏一捏孩子的小手,但四肢像是被凝碳固定,难以动弹。

  他们终于到家了,丁迷迷糊糊地想着,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