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哎呀,你為什麼在這?」
本堂瑛海——或者說現在她還是習慣水無怜奈這個名字——甫才從電視台下班,就看到一輛刺眼灼目的紅色跑車停在電視台後門前,明顯是助理替她叫的計程車就在一旁,卻見一個一身黑的男人靠在紅色跑車邊,嘴裡啣著一根菸笑看著她。
「來接妳下班。」男人說著,從外套內側掏出一只隨身菸灰缸,捻熄了香菸。
水無淺淺一笑,看了一眼旁邊的計程車,說:「我的車已經來了。」
跟著瞥向自己車子後方的計程車,男人竟然走了過去,輕敲車窗後,也不知道司機說了些什麼,接著,從口袋中掏出錢包、塞了一張鈔票給司機,司機便駛動車子離開,水無略顯驚訝地看著這一切發生,說:
「我不喜歡用錢解決事情的男人。」
幾秒鐘前才用錢將計程車司機打發走的男人——赤井秀一——終於是笑得有些尷尬,一邊走向水無、一邊說道:「我是擔心司機辛苦,給他一點車馬費讓他別等了。」
「你是這麼貼心的男人?」水無挑眉,饒有趣味地問道。
「我倒想知道妳把我想成怎樣的男人。」赤井說著,搶先一步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水無也是乾脆,彎腰便坐上了赤井車內,待赤井坐回駕駛座後,承接著方才的話題又說:「我才重新復職沒多久,你這樣大喇喇地跑來,就是不貼心。」
赤井聽了,發動車子就迅速駛離電視台前,「那天之後妳一直沒有回我訊息,剛剛在電視上看到妳,趕緊過來了。」
水無眨了眨那雙藍色的漂亮貓眼,又是有些驚訝,「我以為我們有共識那天晚上是意外,結果你是這麼傳統的男人?」
「妳不是都已讀我的訊息了嗎?」赤井皺著眉頭笑了笑,「所以妳到底把我想成怎樣的男人。」
「嗯——危險又隨便的男人?」水無認真回道,「感情的部分。」
「這誤會可真深。」赤井還是笑得無奈,修長的指尖敲了敲方向盤,語調則是訕然,「確實那天我們是都有些微醺,但我也是確認了妳沒有抗拒才繼續的,想不到妳醒來就把那當作意外,還真無情。」
“ So what do you want? ” 水無被赤井的話語逗笑,自在地切換了彼此的母語。
“ I’m gonna date with you. ” 稍稍側首看向水無,赤井丟出了一顆直球。
“ Shut up, no way. ” 水無徹底笑出聲,“ I can’t date you. ”
毫不理會水無的拒絕,赤井又說:“ I'll pick you up every day, and we can talk about our favorite books and our favorite Netflix series. I'll pay for everything and you can just give a kiss, a hug or any touch… ”
“ You fuck boy. ” 笑瞪了赤井一眼,水無搖搖頭,拿出手機滑了起來。
「嘴巴真壞。」赤井沒想到會被水無用這麼重的字眼罵,反而朗聲笑了出來,「妳都把 CIA 辭了,我不懂有什麼不可以。」
「就是因為把 CIA 辭了才不可以,畢竟你當年威脅我回組織,我現在只想過點正常人的生活。」水無說完,從手機螢幕抬頭看向前方,「嗯?你要去哪?」
「帶妳去吃早餐。」赤井回。
估計自己是也拒絕不了這男人,水無也不是個多不解風情的人,反正這男人剛剛都說會付所有約會的錢,那她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距離黑衣組織覆滅也有兩年了。
除了事件主角江戶川柯南、灰原哀恢復原來的身份,許多牽涉其中的人們也都回到了原本生活的軌道,包括她也不例外。
在確定弟弟本堂瑛祐的在美生活已經安全無虞,也為父親報仇了願,她選擇離開工作環境風險極高的 CIA,畢竟光是在組織的幾年內就受了不少傷,對她一個年輕女性而言,那些傷還多少還是有些影響。
當年從電視台離職後,網路上偶爾會有些聲音詢問她的下落,認識的工作人員定期也會聯絡她,趁此機會,她想著自己其實仍是喜歡主播這份工作的,便用著水無怜奈的身份回歸。
很幸運地回歸主播身份沒有多久後,她就躋身早晨新聞的主持列。
至於,與赤井秀一睡了,則是前段時間的事了。
任務完成後的赤井秀一,被調派到了美國大使館任職,和她一樣選擇在日本待了下來,彷彿注定似地,那日在偌大的東京,他們竟在一間酒吧碰上了。
要說彼此究竟熟不熟稔,畢竟也是緊密合作過的關係,成長背景也有許多相似的地方,久違相遇的兩人都沒有攜伴,自然便湊在一起了。他們在酒吧的角落輕聲聊著過去的一切,她怪他脅迫她回到組織,他則笑說自己也曾死在她手下過,那些出生入死的畫面在當下都被兩人說得雲淡風輕,然後,赤井吻了她。
她沒怎麼喜歡威士忌,卻也沒有拒絕。
成長的環境與長年在美國留學的關係,水無知道自己的感情觀也是比較偏向西方人的思維,雖然不是個隨意就會與男人發生關係的人,但也不是真有了肉體關係後就非追求身分的人,那時候就是氣氛到了,也不討厭赤井秀一,所以順勢下去罷了。
誰知道隔天當她先離開飯店後,赤井就在不久後傳了訊息問她好不好。
當時忙著和公司討論之後可能的獨立節目,就忘了回覆,後來再打開手機時,也已經過了回應的心情,結果就這樣,赤井隔幾天就會傳訊息給她,她倒也不覺得煩人,只是每次都會有不同的理由可以忘記回覆,而赤井下一次傳訊息也像是不在意,就成了一種奇妙的互動,直到今天赤井終於來到了她面前。
「我看到妳要有自己的國際新聞節目了。」
輕啜一口加了三杯濃縮的黑咖啡,赤井說著。
「嗯,也是承蒙高層厚愛,我才復職就願意讓我有表現。」水無說完,自己就笑了出來,「我這樣講話好像有點做作對吧?」
「跟我講話的確不用那麼不自在。」赤井跟著笑了笑,「但妳如果越來越多人關注,對我來說就很麻煩了。」
「我也會覺得很麻煩,所以等等吃完早餐你還是回去吧。」水無邊說,邊切開了自己點的鬆餅,奶油與蜂蜜因熱度融化在表面,伴隨著鬆餅被切開始散發出的香氣,最是令人舒心的早點。
「我把妳載到這麼遠的地方吃早餐,先回去了妳怎麼辦?」赤井說得悠然。
咬下第一口鬆餅,水無搖搖頭,「真是個心機的男人。」
「畢竟等妳節目上線後,妳播完早晨新聞就直接下班的機會應該會大幅減少吧。」赤井放下咖啡,赤手抓起早餐籃中的三明治,大口咬下。
看著赤井粗獷與優雅詭異融合的吃相,水無心動又淡然地壓抑了情緒,「是啊,到時候我一週會有好幾天播完新聞後就得去開會,開會完後要再跟後製組、動畫組討論播放畫面的安排,之後可能要再進行隔天早晨新聞的新聞挑選準備,然後固定有一天要去錄製自己的節目,確認節目內容有沒有問題才能下班,下班後我也需要運動、繼續去找資料或是休息,這麼忙的生活我應該不會有氣力再去跟一個男人約會。」
「我也很忙,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慢跑,一到五都要進大使館,朝九晚五,下班後有時候自己學學下廚,然後看影集、看書、挑個幾天再去健身。」模仿著水無,赤井回道。
水無聽著皺了皺眉,道:「你起床的時候我已經上播了。」
噙著淺笑,赤井回:「那不是正好?慢跑完洗個澡,出門見妳、吃個早餐,送妳回家後我再進辦公室。」
「你真是自作主張啊,悠哉得不得了。」水無又吃了第二口鬆餅,略帶無奈。
赤井依舊微笑,撥了撥沾在指尖的吐司屑,「我會稱之為完美的時間差,畢竟現在的我們什麼不多,時間最多了不是嗎。」
水無沒有反駁。
因為工作關係,她每天清晨三點起床開啟一天的行程,在午前就會結束所有工作,後續的時間全都能夠自由安排,與過去確實不同,剛才只是為了拒絕赤井秀一而講得複雜了一點。
這也是為什麼她更希望能夠好好過上平凡的日子,她把最青春的日子都奉獻給了摯愛的家人、深切的責任、沈重的臥底,坦白說——她是真的累了。
累到也不想談戀愛。
做這份表面光鮮亮麗的工作,讓她其實不乏追求者,好在她本就不感興趣也懂得怎麼閃避,復工至今未曾有過任何影響形象的傳聞產生,直到眼前這個男人讓她破了功。
怎麼說自己也是日賣電視台的當家主播之一,被認出是家庭便飯、被關注更是理所當然,有一句沒一句地和赤井秀一吃完這頓早餐後,她說:
「下次別來了,被拍到就麻煩了。」
一邊踏出店門,一邊叫了計程車,水無全然沒打算再坐上赤井的車。
識相地與水無拉開了一點距離,赤井撫了撫自己的後頸,笑問:「那如果我還想見妳怎麼辦?」
望著不遠處路口自己叫來的那輛車,水無揮了揮手,「打開電視不就看見了嗎?」
安份地停下腳步,赤井又問:「那到家跟我說一聲?」
一輛黑色計程車緩緩駛到了水無面前,她沒有回話,只是衝著赤井笑了笑,而後,打開車門坐上了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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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無自然沒有跟赤井報告自己到家這件事。
她既不是小孩、也沒打算跟赤井發展,理所當然地沒有傳訊息給赤井,好在赤井似乎也懂了她的意思,一連幾日都沒有再傳來任何訊息,她終於鬆了口氣。
早晨八點,結束了今日的晨間新聞播報,水無回到休息室簡單更衣,待會還有關於個人節目的會議要進行,想了想,她決定拜託助理去幫她買份早餐,拿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休息室的門便被打了開來,但見自己正要找的助理美咲用著有些困惑的神情走了進來。
「啊、我正好要找妳……」水無放下手中的手機,開口。
美咲舉起手中一只星巴克的提袋,馬上說道:
「那個,水無主播,剛剛樓下有一個自稱是您哥哥的人送來了一份早餐……」
水無一愣,看著美咲將提袋放到她面前,封口紙膠帶上寫了一句:
Breakfast first.
沒有署名,卻是一看就知道來自赤井秀一,水無嘆了口氣,道:「妳應該知道不能這樣隨便收受東西,尤其是食物,很危險的。」
美咲尷尬地低頭道歉,「不好意思……因為那個人知道我是您的助理,我就沒有懷疑……還是我現在就拿去丟掉?」
水無搖搖頭,沒想到赤井竟然查了她身邊的人,更沒想到這男人竟然又出現了。
拆開了紙袋,看見裡頭是一杯季節限定的苦奶油咖啡與藍莓貝果三明治,她有些驚訝赤井竟然一頓早餐就將她的口味摸得透徹,向著美咲又問:「那男人長什麼樣子?」
美咲思索了一下,又有些驚訝水無竟拿出了那份早餐,「是一個很帥的混血兒、然後身高很高……明明是夏天卻戴了一頂毛帽!」
「嗯。」水無應了聲,將吸管插入杯中,「下次他再來就跟警衛說。」
美咲看著水無吸了口咖啡,又問:「所以、水無主播您真的有哥哥?」
「才沒有。」水無說著,被口中濃郁香氣與苦味綜合的咖啡驚喜,驟然有了精神,原來覺得有些複雜的心情也跟著放鬆,將手機畫面從與美咲的對話框切換到了赤井秀一的畫面,想了想,她說,謝謝,但下不為例。
這個夏天的天氣很糟。
結束會議後正是下著滂沱大雨的午後,若要說這份工作有什麼缺點,那便是三餐的時間有時並不好抓,好比此刻的她就錯過了午餐的時間。
突然很慶幸早上至少有吃到早餐,不至於像過去會因為過度飢餓而胃痛,但是,疼的卻是別的地方。
尚在臥底時,她的左上臂與右肩都曾被琴酒開槍射傷過,兩次都留下了在一個女子身上十分觸目驚心的疤痕,也不是沒有想過去除疤,不過後來想想,工作上的治裝與她私底下的穿搭都不怎麼裸露,加上,那也是她真切走過的經歷。
只是每每天氣變化時,這兩道疤總會令她非常不適,尤其是當年在德國被射穿的右肩,後遺症尤為嚴重,除了疼痛,無法長時間提取重物、某些角度還會有麻痺的感受,都令她無奈。
赤井秀一身上也有那樣的疤痕。
那天晚上赤井睡得很熟,她卻是睡睡醒醒,看著赤井身上的傷疤,有些是刀傷、有些是槍傷,刻在結實的肌肉上,表述出了這個男人過過多驚險的日子。若不論赤井秀一對她的追求,她其實是欣賞他的,畢竟兩人有著相似的過往與歷練,對話是落在與普羅大眾不同的另一個階級,要能夠遇到這般水準的對象,著實不易。
她知道的,如果和赤井秀一一起迎接早晨,便絕對會讓事態變得嚴重。
於是好在自己是習慣凌晨便起床的,她揀了衣物就迅速離開飯店,否則,當她想起赤井秀一在事中曾經輕輕吻過她的兩道彈痕時,簡直是體會了何謂徹底的意亂情迷。
實在不怪她覺得他危險。
「水無主播!」
整理好所有東西準備回家時,水無在思考要不要叫車的時候先被人給喊住了。
回頭一看,是一個配得上丰神俊朗四字的男人笑著朝她走了過來,電視台大廳內的所有人見了他也都移不開視線,也不意外,只因這人——白澤悠真——是當前一線演員,偶像出身轉戰演員,演技有目共睹、主演等於收視保證,多年來也零緋聞、形象正面,各種排行榜的冠軍都拿過,堪稱現今演藝圈最炙手可熱的男人。
水無是在很久以前還擔任記者時採訪過當時還是偶像的白澤就認識了他,不過,之後再一次互動就是她回歸業界後,曾經主持了白澤主演電影的記者會。
白澤與赤井秀一完全不同,始終對水無維持著相當禮貌的頻率與距離,如果沒有在電視台裡碰到,她似乎只有在新年時收過一次白澤的祝賀訊息,連吃飯的邀約也會連同美咲、或者是節目的工作人員一起詢問。
所以,沒什麼人會往他倆身上多想。
就連此刻,看來也只是兩個有過淵源的業界人士又碰上而已。
放下手機,水無向白澤微微頷首,勾著慣性的微笑,「好久不見,白澤先生。」
「辛苦了,水無主播今天怎麼待到這麼晚?」白澤停下腳步,看了眼大廳的時鐘。
「剛剛有一場會議,所以待到比較晚。」水無回。
白澤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麼,「啊,我聽說水無主播要有自己的節目了。」
水無笑出聲,「白澤先生連這個都知道,真是不好意思。」
「哪裡的話,每天早上有時間的話我都會收看晨間新聞,水無主播特別擅長國際社會新聞,我每次都受益良多,現在要有專門的節目,我更是期待。」白澤真誠說道。
「哪裡哪裡、謝謝白澤先生支持。」說著,水無稍稍露出了手機仍停留在叫車系統的畫面,而白澤果然也看到了,趕忙就說:
「啊、從早忙到現在一定也很累,那就不打擾水無主播了,期待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忍著雙手越發強烈的不適感,水無同白澤打過招呼,離開電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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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又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貼心,赤井秀一說他停在遠一些的地方,讓水無慢慢來、他會等她,水無卻無言地笑了出來,赤井秀一就算把車停到橫濱去,一樣會有人輕輕鬆鬆就認出她。
不過,她也不是個冷漠之人,思忖些許,便從包包中拿出一副墨鏡戴上,默默走往赤井的方向。早晨的汐留車流多過人流,快速駛過的駕駛們基本上根本不會留意到她的存在,加上下播後的衣裝也是簡單低調,不遠的路程她走得也算心平氣和。
停在轉紅的信號燈前,她看到對街的赤井秀一頂著早晨的艷陽倚在門邊,毫不嫌熱似地悠然自得,啊,今天難得沒有戴上那頂毛帽。
必須承認真是個很好看的男人。
不一會兒,赤井也看到了她的身影,原來有些輕浮的神情轉為喜悅的笑顏,驟然讓水無看得有些錯愕,從沒想過這個男人能夠這樣笑,弄得她下意識就皺了皺眉頭。
「早安。」
赤井說著,也小心地帶她到副駕駛座、謹慎地看著路況替她開門。
「早。」水無應聲,坐進了副駕駛座。
赤井坐上車後,行雲流水地繫上安全帶並發動車子,仿若還在替水無顧慮,迅速地駛進車道。
「我猜妳已經跟妳的助理把我列為黑名單了。」
順暢地離眾多電視台聚集的地方越來越遠,赤井笑言。
水無摘下墨鏡,回:「你怎麼好意思說你是我哥哥?」
赤井想了想,認真道:「因為我們都是黑髮的混血兒?」
「她還真的信了,電視台哪能這樣隨便收食物,真的別再送了。」水無無奈說道。
「嗯,所以我直接來找妳了。」赤井說著,語調中似乎帶了點莫名的自信。
水無基本上也接受了赤井秀一就是在對她釋出好感,不打算再多問什麼,喬了個舒適的姿勢後,她問:「為什麼那麼堅持要我吃早餐?」
赤井挑眉,道:「妳包包裡有胃藥。」
水無一愣,「所以呢?」
「妳因為工作關係三餐不正常,不是嗎?」赤井反問,「妳從清晨開始高強度工作,早餐是最重要的一餐,不吃的話對代謝跟精神都不好,也常常胃痛,對吧。」
水無沒有否認,「上播前吃東西臉會很腫,下播後又想著整理資料或要開會,吃了也很緊迫,就乾脆不吃了。」
「以妳的地位,還會有人不讓妳好好吃個早餐嗎?」赤井似乎並非真心提問,而是當作在闡述事實,水無聽了搖搖頭,回:
「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赤井又是微笑,「我有做過功課,在日本能做到晨間新聞的主播幾乎等於是一線主播,妳很厲害。」
水無這才不打算迴避,「那你還一直來找我,是想讓我傳出什麼緋聞嗎?」
赤井眨了眨眼,反問:「我條件很差嗎?」
「話不是這麼說。」水無立刻給出了回應。
赤井自是滿意,權當水無誇了他,「嗯,以我對妳的了解,要是覺得我不好,肯定不會上我的車了。」
「你這麼說我可要下車了。」水無一聲失笑,回。
「到餐廳再下車。」早也抓到了如何與水無對話,赤井自在又道。
赤井今天找了一間歷史悠久的老喫茶店,位在東京郊區、安靜無人的住宅區,是完全考量了水無身分的地點。
推開笨重的大門,年邁的店長上前迎來,堆著和善的笑容問道:「兩位是嗎?要吸菸席還是禁菸席呢?」
「禁菸席。」赤井不假思索地回答,反而讓水無有些意外,重複問道:
「禁菸席?」
赤井淺淺一笑,道:「我不會在這麼重要的時候抽菸。」
「吃個早餐而已這麼浮誇。」跟上店長的步伐,水無搖搖頭,回。
也不知店長是否看出了什麼,引著兩人在相對隱蔽的座位坐下,水無看了稍稍安心,重新整理了下頸後的長馬尾,拾起一旁的水壺,替赤井和自己倒了兩杯水。
「謝謝。」赤井說著的同時,也替水無打開了其中一本菜單,兩人莫名的默契形成了一道行雲流水的互動,水無一時間不禁在想,這也許就是她不會真的拒絕赤井秀一的原因。
店裡的菜單內容樸實,只有四種套餐組合,兩人便也沒有猶豫多久,完成點餐、收起菜單,而後赤井悠哉靠上身後紅色絨布沙發牆,輕聲問:
「最近好嗎?」
赤井今天穿了件樸素的白色 T-shirt,尺寸合身、磅數剛好的布料下能夠看到他完美的身材線條,印證了人只要外貌條件夠好,再簡單的衣物都等於合適。
水無心平氣和地看著眼前這樣的男人,再看向店家彩色玻璃的窗戶被外頭的豔樣照得璀璨,卻不知午後是否又會陣雨令她傷疼,緩緩回道:「都很好,節目準備要上了。」
赤井讚揚似地勾了勾脣角,翠綠色的眼中盡是毫不遮掩的欣賞,而後也毫無遮掩地說:「我不好,文書工作好難,每天都要寫好多報告。」
水無被赤井的表情逗笑,輕聲道:「別抱怨,你現在是 Legat,文書工作自然會多。」
「我讀大學的時候就常常被教授們說報告表現比實作表現差太多。」赤井又道。
「你大學讀什麼?」水無問。
「歷史。」赤井回。
水無馬上就皺起了眉頭,難以置信地開口:「你學歷史?赤井秀一學歷史?」
「嗯?我很喜歡啊。」說著,赤井唇瓣的角度又有些自然地上揚,「當初也是想說歷史系應該不會太花時間,我還能多把心裡擺在我爸的事情上。」
並未想到赤井會這麼無謂地提及家人的事情,水無一愣,問道:「後來你爸爸還好嗎?」
赤井還是勾著那抹好看的微笑,「他可是赤井家詐死始祖呢。」語畢,又想起什麼似地稍稍收起了笑容,說:「如果我提起這件事會讓妳不舒服,我很抱歉。」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說,卻被提前給顧慮了,水無反而只得無謂地笑了笑,「並不會,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兩人的咖啡在這個時間點完美地送上桌,不知為何竟是水無鬆了口氣,指尖捏上吸管拌了拌自己那杯並不均勻的拿鐵,入口後又是恰到好處的甜度,她滿意地道:
「嗯,是這種老店才有的味道。」
赤井自然不可能在這邊喝到如往常加了三份濃縮的黑咖啡,眼前的那杯嚐起來味道同預期中淡了些,但也是豆香馥郁,一不注意,連餐點都還沒上,便喝了不少。
後來,送上桌的熱騰騰的吐司套餐也是簡單好吃,兩個人的對話說不上連綴,仍是因為赤井不吝嗇地回應而不曾中斷。水無想著,這男人究竟經歷過些什麼才可以如此善於顧慮他人,甚至,即便和她一樣過著與凡人截然不同的日子,赤井秀一身上那股得到完善教育與成長環境的菁英氣息,都添了分難以抗拒。
踏出喫茶店時,天色不宜人地黑了。
水無見不遠處的天空已堆疊層層烏雲,旋即又感受到陣陣難以言喻的疼痛,本來拿著手機又想叫車的手都因此停了下來。
赤井注意到了,那是常人絕對看不出了細微變化,出現在水無精緻的面龐上,猜出了原因,他伸手輕輕壓了壓水無的手腕、示意水無放下手機,道:
「提前抓點距離下車也沒關係,我送妳回家吧。」
水無本想說些什麼,只是她也知道,赤井大概看出了什麼,乾脆點了點頭,勾起作為主播最好看的笑容,回:「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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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來,赤井秀一維持著一週一日的頻率來接水無下班吃早餐。
會慢慢接受這件事情,也是因為後來有一次水無又顧著工作沒有吃飯,結果到家吃了晚餐後胃疼到渾身冒汗,這才決定靠著這強迫被進行的早餐順勢調整自己的用餐習慣。
反正,赤井始終抓著最好的距離與她互動,沒再說過任何追求的話語,彷彿真的就是她的哥哥,希望她能好好照顧自己似的。
隨著三餐漸漸正常,明明個人節目開播後壓力加倍,水無卻開始聽到許多人誇她近日氣色越來越好,而伴隨著個人節目的收視表現優秀,她的人氣又上了一層,主播之外的工作邀約也登門而來。
「水無主播,除了昨天來詢問的時尚雜誌拍攝,我們台最近有個很紅的節目也想邀妳去上……」
聽著美咲又端著手中的平板來報告,水無放下手中吃了快一半的藍莓貝果三明治,問:「哪個節目?」
「《關於女人心中所想》,每週六晚上十點的黃金檔。」美咲說著,語氣中難掩興奮,「那個節目很好看!我每週都會準時收看……要是在忙也會預約錄影……」
「嗯,我知道,我也有看。」水無應了聲,並不排斥,應該說,目前找上門的每份工作她都沒有拒絕,畢竟她本就適應在鎂光燈前,若曝光度增加能讓更多人關心她的節目、進而更加認識國際新聞,本就不是壞事。默了會,她又問:「有其他邀請名單嗎?」
見水無似乎已經答應,美咲聲音高了些許:「啊、有白澤悠真先生!」
水無微微嘟起嘴,想起前段時間在電視台大廳遇到白澤那日,白澤說了期待下次的合作,想不到這機會也就這麼來了,又咬了一口手中的貝果,她點點頭,舉起手向著美咲比了個 OK 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