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雨宫莲:男,二十六岁,代号“Joker”,十年前轰动一时的“心之怪盗团”的首领。事件结束后,他在警方的监视下度过了三年,直到第四年,一纸公文宣告他恢复了自由身,而这也正是他离奇“失踪”的开始……
双叶叹了口气,她关掉网页,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从第四年起,他们的团长、她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便离奇地失踪了。他放弃了学业、放弃了卢布朗,彻底抛弃了曾经的队友。他的手机号注销了,银行卡也没有收支,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在哪里留下了追踪器,一举将其清了个干净。
和雨宫莲一同失踪的还有Mona,它曾是双叶最爱的小猫咪,陪伴她熬穿了无数个寂寞的夜晚。想到这里,失落之情油然而生,她自认和莲的关系匪浅,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他如此突兀地离开,以至于Mona也愿意为他保守秘密呢?
双叶忧郁地躺在床上,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想念阿尔阿吉夫,若是能使用人格面具的力量,自己定能轻易找到莲的藏身之所。就在她的意识越陷越深时,一阵激烈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浅眠,双叶猛地跳了起来,迅速打开电脑阅读起那条消息。
就在刚才,某人的银行账户支付了一大笔费用,交易地点位于福知山市的某家银行,并备注了手付金等字样。看到这个沉寂已久的名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明智吾郎。
那个早已死去的罪人、那个曾盘旋在她噩梦中的鬼魂,刚刚却诡异地死而复生,在某个县的乡下购买了私人房产。
我找到他了。
这条消息如一颗落水的巨石,在怪盗团的群聊里激起千层浪花。直觉告诉她,莲也一定在那里,除了明智吾郎,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逼迫他做出众叛亲离的决定。
十年过去,怪盗团的各位早已各奔东西,双叶花了一周时间才让他们重新聚在一起,大家的目的都很明确:为了莲,为了从明智吾郎手中救出他们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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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开着车浩浩荡荡地来到乡下,很快打听到了住处——毕竟那可是两位模样绝顶俊俏的男子,任谁见了都会印象深刻。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间相当有田园风情的小院,几串饱满的紫藤花压过篱笆,仿佛一只只在空中摇曳的小风铃。院子里栽着几棵高大的乔木,毛绒绒的合欢花缀满枝头,就像一颗颗浪漫的粉色星星。
在确认完标着“雨宫”的门牌后,他们决定由最强壮的坂本龙司、以及当年与莲关系最亲密的芳泽堇打头阵。
堇有些慌张,她很想澄清自己和学长不是那种关系,却是在拗不过大伙的热情。
“那么,打扰了……”她低声念着,不费吹灰之力便推开了那扇铁门。
庭院里的风光缓缓展现在众人眼前:满院的紫阳花好似一片温柔的蓝粉色海洋,艳丽的扶桑如夏日的烈阳一般火辣招摇。碎石铺成的路一直延伸到墙边,那里摆放着一架能容纳两人的藤编秋千,紫藤花正是沿着它爬上篱笆,迫不及待地向路过的行人展示自己的美丽。
“学长,你在这里吗?”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堇看了一眼身后,为首的新岛真点点头,示意剩下的人慢慢走近。
“喂喂,不是说莲被明智囚禁了吗,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龙司压低了声音,与孩童的朝夕相处让他学会了轻言细语,但事关最好朋友的安危,他表现得有些急躁。
“我、我怎么知道,也许在屋子里吧!”
双叶窃窃私语的样子就像只慌张的小仓鼠,舟车劳顿一整天,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疲惫令她没有心思应付同伴的指责。
“那就先来调查这个美丽的地方吧,我有种预感,这院中的精灵会带领我们找到想要的东西。”祐介甩了甩飘逸的长发,眼中闪过成功艺术家的独到光芒。
他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认可。然而,就在他们打算动手时,有什么东西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那是只通体漆黑、只有嘴巴和爪子是白色的猫,当着众人的面,它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Mona?”
察觉到陌生人的入侵,这只猫瞬间炸了毛。
“不,好像不是它。”
就在双叶上前想要抱住它时,这只酷似Mona的猫“嗖”一下朝庭院深处跑去,她激动地追了上去,差点与刚从后院走出来的房屋的主人撞个正着。
“怎么——”
树丛沙沙摆动,一位身材欣长的美人从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衣,蜂蜜色的长发被一只简易的发夹固定在脑后。见到这群无礼之徒,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手中的木盆应声而落,散落一地还带着水渍的衣物。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明智?!”
奥村春的反应最快,在目标企图逃回屋内时拦住了他。再次面对弑父凶手,她的心中早已没了愤怒,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疑虑和不甘。“在你离开前,我希望你能先解答一下我们的问题。”
明智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边的花架,一簇桃红色的矮牵牛摇晃着落下,陶盆瞬间被摔了个粉碎。龙司箭步向前,一把抓住衣领,将他从摔倒的边缘拉了回来。
“喂,别装蒜了,快告诉我们你把莲藏到哪里了?!”
明智深吸一口,明明是夏日,他的脸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开什么玩笑!”
“等等,龙司,他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
松手的瞬间,明智的身体如一片枯叶般飘落,若不是高卷杏及时伸出援手,他定会重重地摔倒在地。“明智,你还好吗?”
回应她的只有剧烈的喘息声。明智垂着头,像只刺猬一样蜷缩起身体,狼狈的模样令人无法相信这竟是当年电视上那个高傲的侦探王子。
“他、他可能是惊恐发作了!快、先把他扶到屋子里去——”双叶一语中的,她也曾经历过创伤,相当清楚那是种怎样的痛苦。
就在大家七手八脚地架起明智时,缘侧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女孩走了出来,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黑发,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爸爸?”
女孩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这群在自己家中兴风作浪的歹徒。
“等等,这是谁家的孩子?”
“小妹妹,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放开我爸爸!”
小家伙大叫一声,铆足力气冲了过来,她像只炸毛的小鸟一样挥动双臂,试图清除明智身边的威胁。
“哇,好痛好痛!”龙司发出一声哀嚎,他的屁股被狠狠撞了一下,却不得不挤出笑容,温声问道:“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问你爸爸几个问题。”
“走开!”
女孩抓起几块卵石,无差别地投向在场的每一个陌生人。明明个子那么小,那双石榴石般的眼睛却坚定无比,她将最爱的家人护在身后,绝不允许他受到丁一点伤害。
“……紬?”
“爸爸!你还好吗?”听见明智的呼唤,女孩转身拥住了他,熟练地扶起那具纤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引导他坐在廊上。“别担心,我这就打电话给——”
“我没事……不用担心……”明智拉住了她,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只是他的脸色太过苍白,这么做似乎只能起到反效果。
被唤作紬的女孩回过头,愤愤地瞪着表情各异的一众人:“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再不走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身为警察的真无奈地看向她的同伴,不得已发出一个暂退的讯号,可惜的是,他们注定无法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父、父亲!”
顺着女孩的目光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门口。
Joker。
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他真正的名字。
“莲?!真的是你吗!”
莲比十年前高出不少,肤色也深了些,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失去了年少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的光芒。然而,这份光芒在他看清庭院里的景象后彻底碎裂。愤怒——这是双叶唯一能想到用来形容他此刻表情的词语。
“吾郎。”莲放下手中的东西,迅速走到他身边,“你感觉怎么样,还能认出我吗?”
“嗯、嗯……莲,我没关系……”
当莲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时,明智顺势倒在他肩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莲心疼地捏了捏那双沾满泥土的手,在他额前的刘海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亲爱的,别担心。不论发生什么,我的都会待在你身边的。”
“呜——”
明智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他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莲的衣领,用赤裸而冰凉的双臂绕上他的脖子,回以一个渴求的拥抱。这番亲昵的举动震惊了在场的每个人,明智的动作是如此自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喂,莲——”
“已经没事了,吾郎,我这就带你回房间。”莲一把横抱起受伤的明智,还不忘嘱咐他们懂事的女儿:“小紬,可以帮爸爸把食材放到冰箱里吗?”
女孩如捣蒜般点着头,小跑着抱起地上了购物袋。
“等一下,莲,我们——”
莲的脚步顿了顿,他回过头,冷漠地瞥了一眼身后的众人。“……你们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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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莲、Joker、伟大的怪盗团团长,在同伴们寻找他的十年里,与曾经的幕后黑手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为什么?
双叶颤抖着问,在听完莲的自述后,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春坐了过来,将这个她素来疼爱的小妹妹揽入怀中,看着她的眼泪如珍珠般滚落,春再也抑不住心头的愤怒,她望向莲,语气中带着一个成熟的掌权者应有的威严。
“就算你放不下他,也不该就这么抛下同伴与家人,双叶一直在调查你的下落,而佐仓先生……”春停顿了一下,她皱紧眉头,试图从莲的表情中读懂他的想法,“佐仓先生在你走后生了场大病,他现在已经不经营卢布朗了,却还是会时不时来到店内。他说:‘不能让那孩子回来时找不到家……’莲,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但这不是让大家为你担心的借口。”
沉默。
莲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他垂着头,将脸上的表情藏入晦涩的阴影之中。
龙司站了起来。“你这家伙,偏偏要在这时候逃避吗?!”
莲和明智同居的房子并不大,近十个人挤在一起,让原本狭小的客厅变得更逼塞了。
“啧,回答不出来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龙司!”真厉声阻止了他,“我们今天是来寻找答案,不是来闹事的!”说罢,她转向莲,立刻换上了商量的语气:“我们并不是逼你做出选择什么的,只是——你或许可以回家看望一下他,带上你的女儿,老板一定也会期待见到他的孙女的。”
真在去年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现在的她可太清楚孩子对父母的影响力了。
果不其然,莲的眉头动了一下,看向真的目光里终于流露出一抹温情。
杏趁热打铁:“没错,老板他可喜欢小孩了,你应该看看他抱着真的女儿时的样子——”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容。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下来,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他们挤在小小的阁楼里谈笑风生,商议着如何攻略下一个宫殿。只是记忆终归是记忆,十年的时间,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其中的误解与纠葛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的。
“莲、莲……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双叶站了起来,她看起来充满了期望,“惣治郎那么喜欢你,只要你回家,他一定愿意把卢布朗交给你管理。”
莲盯着那双朝自己伸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扭过头,用极轻的声音陈述道:
“这里就是我的家。”
双叶正准备再次开口,却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卧室的门开了,明智一声不吭地走出来。他的衣服在之前争执中弄脏了,眼下换上一件新的米色的浴衣,衣服上矢絣纹的印花与他的气质很是般配。
“吾郎?”莲站了起来,快速走到他身边,将那双微凉的手捧在手心,“你的身体没事了吗?紬酱呢?你们饿了没有,要不要我现在去做饭?”
明智摇了摇头,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用那双火红色的眼睛依次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审视,双叶如被烫到般收回了半空中的手,这感觉就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脸颊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
“……她睡着了。”明智的嘴唇贴着莲的耳畔,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耳鬓厮磨的恋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那孩子确实被吓坏了呢。嗯……也不知道这倔脾气是随了谁。”
莲笑了,他将明智耳边的一缕碎发撩至耳后,顺势捏了捏他的脸颊。“为了保护你,她在努力变得勇敢。”
看着团长与他们曾经的敌人如此亲密,众人的感触各不相同。看着身边忍耐的龙司和跃跃欲试的祐介,双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瘫倒在春温暖的怀抱中。
“真的不需要再休息一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不用了。”明智瞥了一眼那个大受打击的女孩,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茶几上。“我可不想给你们在背后讨论我的机会……既然是客人,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莲,就让我来为大家准备咖啡吧。”
他顺手拿起一件粉红色的围裙,穿上并熟练地在身后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烧水和研磨豆子的声音。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能看到明智劳作的身影,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前杀手的凶残与暴戾,反而令人联想起贤惠的妻子、温柔的母亲。
咖啡醇厚的香气很快填满了整个房间,这种既温馨又舒适的感觉,令人联想起惣治郎和莲共同打理卢布朗的时光。
“诸位,请慢用。”
近十个杯子拥挤地摆放在茶几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拿不定主意接受。
“来,这杯是给你的。”明智将最后一杯咖啡递给了莲,这个杯子显然是私人的,它的外表裹着一层漆黑的釉,扭曲的形状勉强能看出猫咪的造型。
“谢谢你,亲爱的。”莲摸了摸他裸露的手腕,用心观察便会发现那里布着数到狰狞的伤疤。
“好香啊,吾郎有背着我偷偷练习吗?”莲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又抿了一口深褐色的液体,仿佛他喝的不是咖啡,而是一杯即死的毒药。
“……好喝。”
明智的嘴角弯了弯,他在莲身边坐下,严丝合缝地卡进沙发的空隙中。“多亏了某人教得好呢。那种印象深刻的教学,我不介意多来几次哦。”
莲哼哼着,嘴巴里塞满了幸福的液体。“话说你自己不想来点吗?还是说……想喝我做的?”
“不了。最近胃口不太好,身体也总是乏力。”
莲收起笑容,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下周我们再预约山口小姐见一次。”
“不、不用了。”明智瞥了一眼客人们,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可能是快入伏了,这段时间天气很热呢。”
“好。”莲凑近了些,嘴唇轻轻略过他的鼻尖。“我明天去镇上买点雪糕——家里的冷柜的确有点空了呢。”
如此甜蜜温馨的对白,到了双叶眼中却如针扎般刺眼,她眼睁睁看着明智像个女主人一样占据莲身边的位置,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不知是因为咖啡美味,还是对这两人旁若无人亲密的尴尬,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真晃了晃手中的半杯咖啡,品尝它的过程就像某种庄严的仪式。“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真相了吗?”
莲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却没注意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搭上他的手背。
“让我来说吧。”
“吾郎……”
“没关系的。”明智摸摩挲着莲汗津津的手掌,声音甜美又轻快,“与莲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学会面对过去了。所以,这次就让我来揭露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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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也就是Joker失踪的那一年,雨宫莲见到了一个早已死去之人的幽灵。
“我当时病得厉害,如果不是莲执意留下来照顾,我大概早就死了吧。”明智停顿了一会儿,不自然地拉了拉衣袖。“那是个相当痛苦的过程,莲和我都付出了很多……为了报答他,我决定留在这里和他一起生活。”
他说得十分坦诚,毫不畏真凌厉的目光。
“即便如此,毕竟你之前对莲做过‘那种事’,我们无法对此放任不管。”
“吾郎他不会伤害我的,这六年的时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莲的反应在真的预料之中,她闭上眼睛,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原谅他了,但是,其他人呢?”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春——以及她怀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任何事。”春拍了拍双叶瘦小的脊背,她的声音平和却有力,“我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与莲的情谊,他曾经帮助过深陷泥潭的我,我希望能确认他安然无虞。”
“春,但、但是——”
春紧紧拥住了她。“别担心,小双叶,不管我选择怎么做,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莲看了一眼身旁的明智,他的表情毫无波澜。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那人轻轻勾了勾唇角,仿佛在说:“我没问题。”
双叶吸了吸鼻子,她酝酿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直视曾经的仇人——而明智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一直搞不明白自己对你是什么感受。”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双叶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也许我曾很过你,但我不甘心就这么带着恨意走下去。有大家和惣治郎在身边,我感觉非常幸福。还有……”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莲……我把你当做我的哥哥、我的家人,请告诉我,究竟怎样才能让你待在我身边呢?”
莲露出了困扰的表情,看似有所动摇,但他的语气依旧坚定:“我说过了,双叶,这里就是我的家。为了吾郎和小紬,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在你印象里,我就是这么残忍的人吗?”双叶破涕为笑,眼角挤出一滴泪珠,看上去竟有些滑稽,“我才不会这么粗暴地把你们分开呢,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恢复联系,我和惣治郎会来探望你的。当然,你随时可以回到卢布朗,虽然爸爸年纪大了,但他一定会很乐意招待你们一家的。”
“至于你——”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明智身上,语气颇为无奈,“虽然不是现在,但我愿意重新开始了解你,谁叫你是我哥哥最喜欢的人呢。”
“小双叶,你……”
“对不起,春,但这就是我的回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个女孩紧紧拥抱在一起,她们哭着笑着,仿佛一切已成定论。
众人惊叹于二人的宽容与豁达,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明智愈发意味深长的笑意。只有莲明白,这并非发自内心的微笑,而是暴风雨即将到来前的伪装。
“吾郎……”莲担忧地握住他的手,冰冷、僵硬,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就在他思考着如何将客人们打发走时,家里的黑猫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跃占据了茶几的最中央。
“咪呜——”
它喵喵叫着,肉垫毫不客气地踩过莲的膝盖,径直将脑袋顶上另一位主人朝自己伸出的手掌。最终,它选中了明智的大腿,卷成一团呼呼大睡起来。
“差点忘了……Mona去哪儿了?!”
在大家的再三追问下,莲不得已吐出Mona的下落:那只猫早在两年前突发疾病去世。莲懊悔不已,Mona就像只来自异世界的精灵,永远年轻、永远充满活力,以至于叫人忽视了这颗与众不同的灵魂装在怎样一具普通的肉体里。
“至、至少让我知道它这些年过得怎样……”双叶已经无心探讨Mona沉默的原因,她抹了一把眼泪,试图在这个房间里寻找它存活过的证明。
“它很幸福。”
明智从橱柜里拿出一本相册,缓缓递到了双叶面前。这显然是Mona的专属相册,前面几页是猫咪各种可爱的姿势,慢慢地,与那个叫紬的小女孩的合照越来越多。照片中的女孩比他们之前见的要小一些,其中一张合照里,她的脸颊紧紧贴着Mona的脑袋,笑容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灿烂。Mona看起来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再往后翻,甚至能找到它双腿浮空被女孩抱在怀里的照片,很久之前龙司这么做时,它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挠花他的脸。
双叶摸了摸照片上的毛球,她多么想再次拥抱那毛绒绒的身体,再听听那欢快活泼的声音——只可惜这永远也无法实现了。
“它只是回到了原本的地方。”明智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印象空间。
但正如他们无法回到过去,前往异世界的方法早在导航消失的那天便不复存在。
“这孩子的名字也是Mona。”明智挠了挠猫咪的头顶,小家伙仰着脖子,用气味腺蹭了蹭他的手腕。“这是小紬起的名字,Mona离开那天,她比我们都要难过。”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莲向大家轮流展示了猫咪留下的毛发、胡须和趾甲,它们被装进一个小相框里,与树叶和蝴蝶标本一起做成了立体画。
“想法虽然稚嫩,但这幅作品却有种触动我心房的魔力,这可真是令人惊叹。”祐介摩挲着透明隔板下一片红色的枫叶,叶片的一角歪歪扭扭地写着“致我亲爱的Mona”几个字。
如果说莲的失踪令人担惊受怕,那么Mona离世的消息更是给了他们一记重击。所有人都怀着沉痛的心情为这位可爱的老朋友哀悼,客厅里死气沉沉的,以至于一声极细微的咕噜声都能被轻易察觉到。
在数到目光的注视下,明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莲抬头看了看时钟,这才惊觉早已过了午餐时间。
“抱歉,我现在就去做午餐!”他慌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穿上明智换下的围裙。“今天完全没有准备好招待客人,还望大家不要嫌弃我们家的粗茶淡饭。”
“啊、学长,请让我来帮忙吧!”
堇的话点燃了大伙的热情,他们都愿意用承担家务的方式来弥补突然造访造成的困扰,尤其是龙司——他间接性弄脏了明智洗好的衣物,现下已经在后院,盯着那台呜呜直转的老式洗衣机发呆。后院的景色丝毫不输前院的风光,以一颗深绿色的鸡爪槭为中心,周围种着低矮的茵芋丛,它们的主人在这里摆放了一套木质桌椅,桌上的玻璃瓶中插着鲜花,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一家三口在这里进餐或休憩的场景。
明智站在他身后给一排鸢尾浇水,虽然花季已过,但那挺拔的茎叶依旧长势喜人。
“喂——”龙司很快厌倦了沉默。他承认,自己还不能完全信任明智,这也正是他选择与之共同行动的原因。“我们聊聊吧?”
回应他的只有水淋在叶片上的声音。
“咳……好吧,是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水声骤然停下,明智伫立在原地,仿佛一座沉寂的雕像。
“你别误会,也不是什么麻烦事。”龙司挠了挠头,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就是、你能帮我向你女儿道个歉吗?”
那个年幼的女孩或许目睹了什么,以至于刚才在饭桌上对他退避三舍。
“都是我太冲动吓到了她……说来真是惭愧,明明自己是教育工作者,却在孩子面前做出这种事……”
当明智转过身,以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他时,龙司恍惚回忆起他们在电视台第一次见到明智吾郎的那天。
这个男孩太漂亮了。那是一种柔和的、近乎女性的美,这也是他当初讨厌他的原因——明智给人的印象对龙司的硬汉审美来说太超过了。
“坂本。”明智勾了勾唇角,他的声音很轻,吐字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带着一种陌生的残忍:
“她不会原谅你的。”
“哈?!”
龙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读不懂空气的毛头小子,他立马意识到这不是朋友间的调侃,而是一种带着恶意的羞辱。
“真是个蠢货啊,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你会变得聪明点呢。”
明智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没了在家人面前那份温柔与真诚,现在他看起来像个十足的反派、是黑面具、是杀手,而龙司正是他下一个目标。
他会死在这里,作为见证明智吾郎真面目的代价。
仿佛是为了报复,明智恶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衣领,用嘲弄般的语气说道:“你不会以为你们曾经的团长真的会同意那个蠢到家的提议吧?莲的家人永远只有我和紬哦,可别让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沾亲带故的。”
“你——”龙司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就像鬼魅一样死死攥紧了他,“哈……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大家!”
“大家……吗?那几个自以为是的贱人,我一点都不在乎呢。”明智残忍地笑了,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扭曲,“至于莲呢……他可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哦。你不如猜猜看,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他会帮我处理尸体吗?”
“你这家伙——”龙司的愤怒终于冲破了理智,他猛地推开他,却见那副身体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
明智的身体摔进一排由花盆垒砌起的墙上,空荡荡的陶盆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牢固的盆底砸在他身上,温热的液体划过额角、打湿了睫毛。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掌心中立刻多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咦?
他的头没有感觉,取而代之的是腹部刀绞般的疼痛,他浑身发抖,只觉一片天旋地转,世界在眼中失去了颜色,只留下几道暗影般的模糊的画片。
“喂,你可别吓我——”
“吾郎?!你怎么……”
“血,有好多血啊——大家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