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个周五下午我们将组织去参观Stark大厦，有特殊情况不能参加的同学需要提前请假，当然，出于我个人，我并不希望你们错过这次机会......”
Peter的意识在听到“Stark大厦”的那一瞬间就进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甚至没有听见身边的Ned的小声关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挨到下课的。从那场战争结束之后，从幽幽的蓝光在他掌心熄灭，他就再也没有踏进过Stark大厦一步......
这段时间里，他保持着给Tony的号码发消息的习惯，告诉他自己的小测又拿了满分，告诉他今天又有一个好心的老奶奶送了蜘蛛侠一个甜甜圈。虽然他从来收不到回复，但没关系，毕竟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一直收不到回复，不是吗？
所以，他也不再去Stark大厦，因为Tony曾经说过，当他需要他的时候，他会联系他的，那么，在Tony没有主动联系他的时候，他不会去Stark大厦打扰他，他会做个听话的好孩子，他不希望Tony对他感到厌烦或是失望。
Peter沉浸在他给自己营造的安全而荒唐的幻想里，等待着会突然响起的专属铃声，等待着他所倾慕之人从不知何处赶来的救援。可当他等到的是一场参观之旅时，他又该以什么理由去拒绝？毕竟，Peter Parker应该最期待着光明正大走进Stark大厦的机会，期待着一场和Tony不经意的偶遇，或是一个他和先生提前谋划好的“圈套”，引诱着平时总是看不起他的同学们（比如Flash）走进陷阱，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而无知。
但现在他又能在那里遇到什么呢？
一个没有了Tony Stark的Stark大厦，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那间被永远空置留作悼念的工作室只会像钢铁侠的掌心炮一样轰穿他一直长久以来试图用于遮掩事实的幻境，然后再一次提醒他:
Tony Stark已经死了。
Tony Stark死了。
这个念头让Peter的胸口蓦地一阵剧痛，他小声呜咽着揪紧自己的领子，额头缓缓抵上课本，俯身趴在桌子上，直到一只手掌压在脊背上时，他才受惊了一般弹起来。
“Peter？你看起来不太好，”他的老师站在桌边关切地看着他，“也许你该去医务室看看。”
面色苍白的男孩无力回答，只是垂着眼点了点头。
“我陪他去。”Ned在Peter疲累地推开椅子时立刻凑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这确实让他觉得有点怪，他竟然在扶着一个几乎走不动路的蜘蛛侠？
离开教室之后，才走出没几步，Peter就对着身侧的好友摇摇头，挣开了他的手径自走到了窗边，背靠着墙滑坐下去。下一秒，他最好的兄弟就也挨着他一同坐了下来。
“Dude，”Ned先是喊了他一声，却又像是没想好措辞似的愣了几秒才继续说道，“你知道的，如果你不想去参观，你可以请假的。”Ned总是最了解他。
来自好友的安慰让Peter的烧灼着的胃部感到了些许熨帖，他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双臂之间，声音闷闷的:“希望May会同意帮我伪造一张假条。”
“她一定会的。”
Ned说的没错，在听到Peter希望请假的要求后，May十分痛快地为他写了一张请假条，编造了一个自己需要Peter去慈善机构帮忙的理由。
“别让自己为难，亲爱的。”May将请假条叠好放进他手心，同时亲了亲男孩的额头，“不只是我，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你为难，他也是。”
“谢谢你，May。”Peter像是小时候那样把自己塞进婶婶怀里，急切地寻求着来自亲人的安抚。
然而那张假条还是没有被递上去，它在男孩的口袋里从星期二的早上一直待到了星期五的早上，直到他们吃完午饭，坐进了大巴车，它都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Peter的口袋里。
“May不同意让你请假吗？！”Ned看着身边将书包环抱在胸前的Peter，惊讶地问道。
Peter摇摇头，将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摸了出来摊在掌心。
“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也许我该去看看......”男孩苦笑一声，“像是什么Peter-Tingle吧。”
Ned看着他，在他肩上捏了捏，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只Ned，一路上，甚至连Flash都没有多说什么，他本来是准备好好嘲讽一番Peter的，毕竟他的谎言终于要被拆穿了。虽然已经隔了这么久，但他还是想要看看这个小骗子原形毕露时的惊慌和窘迫。但Ned护崽一样的瞪视和Peter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的模样又让他皱着眉头退了回去。尽管他一直看不上Peter，也不知道他今天是犯得哪门子病，但在一个人明显伤心痛苦时去挑衅，显然是一种loser的行为。
到了Stark大厦后，Peter像是一只小鹌鹑一样缩着肩将自己藏在队伍里。但在引导员将一张临时门卡发到他手中时，他又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愚蠢得可笑。他在躲藏什么呢？五年过去，这里的新员工们早就已经不认识他了，前台负责接待的小姐姐也早就换了人，没有人会再在他蹦跳着进门时笑眯眯地冲他打招呼，告诉他“Boss正在工作间等你”——虽然复仇者大厦已经搬去了城郊，但Tony后来还是会经常回到Stark大厦，只是为了节省男孩用在路上的时间。
至于其他人，一次中学生的参观不会惊动到作为CEO的Pepper，而Happy则大概率正在慈善中心帮May的忙。
这是第一次，Peter站在Stark大厦里，感觉自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他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些后，挂上工牌跟着队伍去到了他们的第一站。
这是一个不涉及机密的研发部门，引导员Sarah带着他们缓缓穿过去，同时讲解着什么。但Peter并没有听进去，他正忙着比对这里与记忆中的区别，忙着在一众员工中搜寻有没有熟悉的容貌。
大概是Peter这幅东张西望的模样容易被误认成是一种没见过的世面的好奇，见他不再像方才在校车上时那样神情可怜，Flash挤开几个同学来到男孩身边，跟着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讽刺道:“怎么样啊，Peter，找到你以前坐的位子了吗？还有你的同事们，他们怎么看上去都不认识你呢？”
Peter只是皱着眉头把他的胳膊甩了下去，但他的沉默却被视为了一种对挑衅的默许。
“第一次来Stark大厦，是不是特别惊喜啊？”Flash原本补上一句“你不是还认识Tony Stark吗”，然而他随即意识到钢铁侠早已为了他们而牺牲，出于对英雄最基本的尊重，恶劣的青年还是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对Peter而言的确是全新的，无论是装潢还是人，在对他而言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里，一切就都已经变了模样......
“是的，我很惊喜。”男孩淡淡地答道，他陷在自己错综无序的情绪中，无心与Flash争辩。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Flash甩了甩手，只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没劲了起来，嘴上不饶人地又损了Peter两句后，就垮着脸重新挤去了队伍最前面。
“Flash又来找你的麻烦了？”Peter的耳边还没安静上半分钟，Ned就挨到了他身边。他不是故意忽视Peter的，他只是刚刚太沉迷于Stark大厦了，毕竟，没有谁会不被它吸引的！
“他不是一贯这样吗？”男孩耸耸肩，看起来不愠不火，“我不理他，他就走了。”他以前倒是没发现这招这么好用。
“你还好吗？”
“什么？”Peter被他问得一懵。
“我是说，在Stark大厦里，毕竟你前几天还一直不想来......”小胖子声音低而紧张，双手在空中比比划划的，“你会不会......你还好吗？”
Peter看到好友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倒是没忍住先笑了起来，接着他点点头:“我还好，Ned，我......最少没有我预想的那么不好。”
“那你看到你熟悉的东西，会睹物思人吗？”Ned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实说，它们对我而言并不算熟悉。”在Ned惊讶的眼神里，Peter继续解释着，“我只来过研发部两次，你知道的，我不是真的实习生。”男孩一摊手，“所以，一次是Mr. Stark带我参观整幢大厦，一次是有人拜托我帮忙送个东西。”在念到那个称呼的时候，Peter不由自主地胸口一紧，但他还是竭力控制着语调的平缓。
“所以你其实不常来Stark大厦，只是借着实习为名去做复仇者？”小胖子认真思考了一番后得出结论。
“倒也不是，”Peter想着该怎么更恰当向Ned解释，那个时候，他的确经常泡在Stark大厦里，虽然不是实习生，也不是复仇者，“我只是不常来研发部......”
“我们的下一站是Tony Stark的个人工作室。”
引导员Sarah的声音打断了Peter还没说完的解释，她话音未落，队伍中就已经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出发前，没人会不期待能亲眼看到钢铁侠的实验室，但也没人真的敢相信，那样的地方竟然会有对外人开放参观的一天。
“老天，那可是钢铁侠曾经待过的地方！”一个同学大声喊道，引来了路过的几名员工侧目。他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辩解着，“对不起，我只是太兴奋了......”
“别紧张，孩子，只要不在里大厦里过度喧哗就好了。”Sarah显然对这样的场面并不稀奇，毕竟，哪有会对此不激动的学生呢？
除了Peter Parker。
“在Mr. Stark牺牲后，Ms. Potts和复仇者们一致同意将Mr. Stark的个人工作室对外开放参观。这里保留了Mr. Stark最后一次在这里工作时的完整场景，当然，安全起见，我们移除了所有涉密内容。”
Sarah一边用生物识别刷开电梯门，一边对身后的同学们讲解着：“工作室只开放参观，禁止一切触摸和破坏。”Sarah保持着职业微笑站在电梯旁，等待同学们依次进入，“相信我，你们不会想见到Stark工业的安保的。”
Peter和Ned本就走在队尾，现在所有人都在电梯里等着他和Ned，但他却攥紧背包的肩带，站在电梯前踟蹰着一步都迈不开。
Ned担忧地看着好友苍白的脸色，正当他想劝说Peter不要为难自己的时候，电梯里传来了Flash刺耳的挑衅：
“怎么了，Penis Parker？只是上个电梯就被吓得腿软了吗？”
他本想再嘲讽几句，但引导员Sarah蹙着眉转向他的神情，让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不应当在Stark大厦里说这种脏话。他耸耸肩道了个没诚意的歉，继续对着Peter嚷道：“快点，Parker，你在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闭上你的嘴，Flash！不然小心等会儿Peter让安保把你扔出去！”
Ned上前一步，话语间气势汹汹地，倒真有那么几秒唬住了Flash，但随即不只是Flash，其他同学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随意调遣Stark大厦的安保人员？
“哈，这简直是我听过最不知羞耻的笑话！”
“够了。”Sarah厉声制止了Flash故意笑得前仰后合的做派，“我想我刚才已经讲清楚了规矩，Stark大厦内禁止喧哗。”好脾气的引导员在重复规矩时摘掉了“过度”两个字，很显然，这里有人根本分不清何为“过度”。说完，她又转而面向Peter，声音语气柔和了些，“Parker同学，如果你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不必勉强。我可以让我的同事带你去休息，Stark大厦内配有专业的医疗团队。”
片刻的失神后，Peter摇摇头：“我没关系，谢谢您。”然后他拍了拍好友的胳膊，示意他一起走吧。Ned还有点不放心他的状态，小声问他真的不需要去医务室之类的地方看看吗？
“真的不用，Ned，我保证我没事。”
随着电梯门合上，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不断变化，有一个好奇心重的同学忽然感叹了一句：“Stark大厦里竟然还会有医疗团队。”
“当然，毕竟复仇者们可是这里的常客，”没人闹事的时候，Sarah又恢复了最初含着笑意的声音。
坐这个电梯到地下二层，然后直走到第二个岔口左转，经过三个独立办公室后，左手边最大的那一间就是了。
Peter盯着显示屏，在心里默默补充着，然后低下头，嘴角抿起一个无声的苦笑。
他可能是整个Stark大厦中对那里最熟悉的人了。
在他刚拥有Tony工作室权限的一小段时间里，他在做完好邻居之后，总是会第一时间跑进Stark大厦，和前台的小姐姐打过招呼，就迫不及待地冲向这间专属于Tony的私人电梯。然后经常在电梯门二次开启，他刚要跨出电梯时，就被Tony黑着脸拎着衣服塞回去。
当然，Mr. Stark自己也一定会跟着进来的。
“Mr. Stark——”男孩低着头，在偷瞄了身边人好几眼后，才拖长了声音喊他。
但Tony不理。
“Mr. Stark，我是蜘蛛侠——”
“你是蜘蛛宝宝，所以呢？”
Peter撅着嘴不敢反驳那句“蜘蛛宝宝”，只是继续用着可怜巴巴的声音为自己辩解：“所以我有自愈能力，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根本不需要去医务室的......”男孩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在年长者的注视下彻底消了音。
“这里我说了算，kid，我说要去就要去。”
不讲理！
直到Peter被带进那间豪华到堪称小型医院的“医务室”时，他都还在心底小声吐槽着专制而不讲理的大人。
起初，他还尝试着说服Mr. Stark，但被对方亲自押去医务室的次数多了，在一众医护人员看热闹的表情里，Peter还是学会了在去找Tony前先去一趟医务室报到。
叮。
电梯的提示音唤回了Peter的意识。电梯门在相反的一侧打开，Peter的视线被同学们挡住，等到前面的同学陆续离开电梯，这间他阔别已久的实验室才终于再次被呈现在他眼前。
它和他记忆中的差别并不大，看样子在过去五年中，Tony没对它做什么改动。靠墙的地方有几个收纳柜，现在已经上了锁。工作室中间的环形工作台散落着各种工具和战衣上的零部件，有些属于钢铁侠的战衣，有些则属于蜘蛛侠的。工作台中央亮着透明的光屏，只是屏幕上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实验数据，而是Tony Stark本人的照片以及一行字：Tony Stark有一颗温暖的心。
整个工作台被一条警戒线围了起来，确保参观者无法碰触到工作台上的任何一样东西。
“请注意，同学们，这间工作室在Mr. Stark的人工智能Friday的监控范围内，任何越过警戒线的行为都会触发她的警报。就像这样，”Sarah说着，随机拉起一个同学的手伸过警戒线的范围，整个房间中骤然亮起红灯，尖锐的警报声在震得人耳膜刺痛。然而当她将那名同学的手带回安全范围时，警报声又自动停止了。“这只是一个演示，如果有任何真正的越界行为，可就不只是警报这么简单咯。”
引导员小姐语气轻松，但同学们却都自觉向旁边错开一步，与警戒线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依旧除了Peter Parker。
在重新踏进这里之前，Peter揣着近乡情怯般的畏惧，心跳的速度根本不受控制，但当他真正又一次站在这间工作室里时，一切却都宁静了下来，那是一份他难以言说的安心。
男孩望向工作台前的两把转椅，靠背更宽大的那个属于他，自从Mr. Stark发现小蜘蛛很喜欢蜷坐在椅子上写作业时，他就给男孩换了一把新的，好让他可以把自己舒服地窝进椅子里。
另一把当然属于Tony。不得不说，钢铁侠在工作的时候实在算不上勤快，他会拖着转椅在房间里滑来滑去的找他需要的东西。有时候Peter写着作业嫌他的椅子吵，就用蛛丝把东西粘过来再扔过去。到后来，这几乎形成了一种习惯，只要Tony需要某个远处的东西，就喊一声Peter，而对实验室了如指掌的男孩甚至不需要从作业上抬头就可以精准地用蛛丝定位到先生需要的东西。
只是现在他的先生再也不会指使他去拿东西了。
Peter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尽力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跟着同学们的脚步围绕着工作台继续“参观”。他的视线从桌面的工具零件上一点点扫过，试图在脑海中还原出Tony最后在这里研究时的模样。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个工作台上属于蜘蛛侠的东西似乎有点太多了。
不同形态的发射器，不同尺寸和形状的眼罩，一些红蓝配色的他暂时看不出用途的纳米材料，甚至还有一张纸上手绘了好几种蜘蛛侠战衣背后的logo。Peter盯着它们，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他想要问Sarah，她不是说这里保留了Mr. Stark生前最后一次工作时的场景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关于蜘蛛侠的东西？那个时候，蜘蛛侠已经消失整整五年了啊，他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他们是不是把一些原本不在那里的东西放了上去？
但他又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因为眼前的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他没法自欺欺人地说那些是他们曾一起研究过的，但他更没法面对Tony在那五年中从未间断过升级蜘蛛战衣的事实。
他不敢想Tony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做这些的，这甚至比他压根不在乎自己的那种假设更令人痛不欲生。
“Tony...”Peter望着草图上被推翻了好几版的蜘蛛图案，轻轻呢喃了一声。
Ned守在他不远处，不敢上前打扰，同时展现出自己最凶狠的态度拦下了意图前去嘲讽的Flash。
男孩站在警戒线前，放任自己沉溺在山倾海覆似的情绪里，而鉴于这间工作室的主人是那位最令人敬佩的英雄，Peter的行为甚至称不上怪异。Sarah望向那个神情虔诚的男孩，她猜，他一定很爱钢铁侠。
“Sarah女士，”一个学生的呼唤让Sarah回过神，她顺着学生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凌乱的工作台上有一小块空无一物的区域，和其他部分对比起来简直干净得怪异，“为什么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很抱歉，孩子，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Sarah抱歉地摇摇头，“我们不知道Mr. Stark为什么将这里单独划分，也许是出于某种实验考量吧。”
眼泪在Peter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掉了下来落在警戒线上。
“那是留给蜘蛛侠的。”男孩接上引导员的话。
听起来很荒谬不是吗？钢铁侠的工作室里竟然专门给蜘蛛侠留了一个写作业的地方。
Peter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回头看向其他人。Sarah因为他的回答略显震惊，毕竟这是个连Stark大厦的专职讲解员都不清楚的事。Ned看起来满是担忧，从他们坐上校车起，他对好友的担心就没有一刻松懈过。Flash则在愣了两秒后，对着Peter翻了个白眼。有Sarah在旁边，他虽然不敢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Peter的机会：“哇哦，是你的好朋友蜘蛛侠告诉你的吗？”
“没错。”
Peter答道，他语气中的一派坦然倒叫Flash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只能悻悻地走开，装作认真端详Tony Stark的工作台。但他没想到，竟然还真让他发现了点“新奇”的东西。
“这是什么？u盘吗？”Flash招呼着其他人过来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堆零件中间躺着一个劣质钢铁侠造型的u盘，一个老旧到显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和它旁边的战甲配件们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看起来只是最普通的联名款？”
“钢铁侠也会用这种东西？我以为他的所有东西都是定制的。”
“但是这个Q版造型倒是很可爱嘛。”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似乎这个粗糙小东西代表了冰冷的机械战甲的另一面。有时候，在孩子们眼里，这种反差可能会比那些眼花缭乱的尖端技术要更能吸引人。
原来在这儿。
Peter甚至不用看就知道同学们正在讨论的东西是什么。
他的u盘，里面有他五年前的作业，出去旅游时拍的照片和视频，他申请大学的相关材料，还有一些战衣数据之类的，总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他记得Tony在第一次看到他掏出这个u盘的时候，还笑话过他来着。
“认真的？一个钢铁侠的u盘？”Tony溜溜达达地晃到他旁边，仿佛对他而言，高中生的课程作业比他的那些实验数据要更加吸引人。他将一条胳膊撑在男孩椅背上歪斜地靠着，另一只手伸向桌上的u盘盖子。
一个最普通的u盘盖子，外面包了一层Q版钢铁侠头盔的软硅胶，而“战甲”则正插在Peter的电脑上。老实说，看着有点诡异。
“你不觉得它看起来有点蠢吗？”
Peter本来没想理会来给他捣乱的大人，听到这一句才仰起头反驳了一句“当然不”，然后故意一转椅子。把自己全部重量压在椅背上的Tony立刻失去平衡踉跄了一步，但成熟的大人是不会和这种小坏蛋计较的。Tony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男孩伸手来抢u盘盖子的时候举高了手。
Peter觉得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Mr. Stark到底是真的有这么幼稚，还是只为了逗他，所以他没有站起来去抢——他才不会和无聊的大人一样幼稚的——只是气鼓鼓地用一双充满怨念的小狗眼睛盯着Tony。
“......”
最受不了他这样。Tony无可奈何地想着，把手里的小玩意儿掷回Peter怀里。
“你知道的，kid，你要是想要点什么和钢铁侠有关的小玩意儿，大可以直接跟我说。”Tony话里话外都是嫌弃这个小东西的设计简陋到简直影响他的形象了。
“谢谢，先生，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的。”男孩尾音轻轻扬起。它只是他前两年路过一家小店时看到的，在他成为蜘蛛侠之前。他把当天的午饭换成了这个小东西，然后一直用到了现在。Peter把这个粗糙的头盔拿在手里又看了看，他还是觉得这个u盘很可爱。
烁灭之后，Peter还找过它一段时间，毕竟里面有不少他认为值得回忆的东西，以及一些他申请学校需要用到的文件——他的竞赛成绩，实习报告那些，毕竟现实中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有些资料和证明都很难再找齐了。
他把家里翻了个遍，始终没找到这个小钢铁侠，便以为是丢在那个没有被他带上外星甜甜圈的背包里了。
原来在这儿啊。
Peter四下张望一圈，然后走过去拍了拍Ned。
“Ned，帮我个忙——”
蜘蛛侠背后的男人仅用了几秒钟，就把所有同学吸引到了工作室角落的一个储物柜前：那里放着一个蜘蛛侠模样的车载摇头娃娃。
这种东西会出现在钢铁侠的工作室里足以引起所有人的讨论了。Peter趁着同学们全都围在了角落里，轻巧地跃过警戒线，从桌上抄起u盘。
先生霸占了他的东西那么久，现在该物归原主啦。
然而正当他准备回到警戒线外的时候，Flash就像是有什么“反Peter感应”似的猛地一回头，紧接着立刻高声嚷道：
“Peter Parker偷东西！”
尽管其他人回头的时候，Peter已经站在了警戒线外，但是他手里攥着的“脏物”还是昭示了他刚刚做了什么。
Damn it.
Peter咬着牙。Flash为什么总要惹事呢？
Ned还在人群后面打手势表明自己已经尽力了的时候，Flash已经得意地叫了起来：“Peter Parker，看来你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小偷！你甚至偷到钢铁侠头上了！”
“这本来是我的！”
“放屁！你的东西怎么可能在这里？都被抓到现行了你竟然还想耍赖？”
“我曾经是Stark工业的实习生，这是我实习的时候落下的。”
“实习生的东西落在Tony Stark的个人工作室里？你怎么不说你的作业本落在钢铁侠的床头柜上了呢？”
“我......我是他的实习助理......”
“钢铁侠会需要一个高中生当助理？”
Flash的每一句质疑都合情合理，连Sarah也在旁边皱起了眉，像是难以相信方才那个虔诚悼念着钢铁侠的孩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Fine.” Peter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呼出，“我证明给你们看。”
说完，他重新跨回警戒线内，找到工作台侧边的一个USB接口，把u盘插了上去，工作台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小小的虚拟屏幕。
男孩忙于操作，完全没意识到他背后的所有人全都瞪圆了眼睛。
“Sarah女士，您不是说Mr. Stark的人工智能会对一切越过警戒线的行为报警吗？”一个同学震惊地吞咽了一下，小声问道。
“这个......”Ned先一步接上话，“Peter曾经是Stark工业的实习生，有进入权限也很正常？”
Sarah却对此摇摇头：“据我所知，有这间工作室权限的人，除了复仇者之外，应该只有Ms. Potts和Mr. Hogan。”
“那Peter......？”
每个人都想问，那Peter又是怎么能进去的？
“好了，”男孩没理会那些质疑，只弯腰在屏幕上操作了两下，工作台的中央光屏上便立刻同步显示出了u盘界面。他依次点开不同的文件夹，“这个是我高一时候的作业，这个是学术竞赛的资料，这些是我和Ned的乐高图纸。”
所有内容都清楚证明了这个u盘的主人真的只是一个高中生，而Peter几乎是赌气一般点开那些文件夹说明着，手上的速度和语速都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这股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到底是对着谁，又或许他只是太需要发泄一下了。
直到他点开名为“照片”的文件夹，缩略图里的几张合照让他的手指蓦地顿住。Peter凝视着它们，停了许久，才将手指移到了后面的一张单人自拍上，图片里的男孩举着比着剪刀手，背景里是Stark大厦的大厅和一脸不耐烦的Happy。
但哪怕他没有刻意放大，大幅的光屏也足以让其他人看到那些他和Tony Stark的合照了。
关掉照片后，Peter接着选中下一个名为“申请资料”的文件夹，随机点开了一份文书的草稿，文档里明晃晃地挂着“Peter Parker”这个名字。
“我想这些证明应当足够了。”
男孩转身看向仍然愣着的同学们，见无人反驳，便重新转回工作台前关掉了文档。
在退出这个文件夹前，Peter看到了一个名为“推荐信”的文档。
他确定这不是他存进去的，他不想打开，他不想知道那里是什么，写了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在他消失的五年里Mr. Stark到底还为他做了多少事，他现在只想赶紧拿回自己的东西离开然后随便在纽约找个楼顶去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宁愿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更新的战衣，没有推荐信，他宁愿先生早就已经把他丢掉了。
但偏偏没有一件事会如他所愿，在Peter准备拔出u盘时，突然一段视频弹出开启了自动播放。
“Test, test.”
视频中的Tony Stark一出现，工作室内立刻爆发出一片惊呼。Peter也因这猝不及防的“惊喜”怔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视频里的男人靠在转椅上，在短暂的几秒停顿里，他手上一直在把玩着一个螺丝刀，像是源于某种不安而必须靠着它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嘿，kid，以防你找不到这个视频，我把它设成了自动播放。”
“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们的时空劫持计划成功了，而我......”
屏幕中的Tony一摊手，所有人都理解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
“所以还是有些事要跟你交代一下。”
“以防万一，你的推荐信我已经写好了，就算我不在了，我猜MIT也不会拒绝他们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校友的推荐。别说你可以靠自己申请上，这是为了万无一失。”
Tony用螺丝刀对着镜头点了点，像是在教育屏幕前的男孩。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这个视频，可能你看到的时候生日已经过去了，无所谓，你的成年礼物我放在你常用的那个抽屉里了。”
Peter转到工作台的另一边，用指纹解锁了那个属于他的抽屉，里面是一堆属于他的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以及一个他没见过的眼镜盒。
他打开眼镜盒，里面是一副典型Tony Stark风格的眼镜，和一张Stark工业的名片，Peter将它翻过来，背面写着“say Edith”。
男孩拿着它们回到屏幕前，画面中的男人安静地玩着那柄螺丝刀，像是在等Peter找东西。
又等了一会儿，Tony才再次开口：
“找到了对吧？”
“Edith, even dead, I'm the hero.”
Peter听着他一副自大狂的语气，无奈地笑着摇摇头。Tony就是这样，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听说过“谦虚”一词，甚至连文字游戏都是这样张扬而得意的。
“有了Edith，你就可以访问我的所有权限了，但你无权参与Stark工业的决策，鉴于现在的董事长是Pepper。”
“可能你现在还用不到它？谁知道呢，反正总会用得上，我相信你会好好利用它的。啊，但是记住，千万别把它交给Nike Fury那家伙，我可不希望我的东西落到外人手里，谁知道他们会拿它去干什么。”
......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Peter Parker。
Tony Stark的所有权限？包括他的那些战甲吗？
也许还包括他所有的武器？那这件工作室现在也属于Peter了？
他单独提出Peter无权参与公司决策，意思是说，除了公司的决策权，他拥有了Tony Stark的一切？！
天哪这个Peter Parker到底什么人？！事到如今，没人会相信他只是Stark工业里一个普通的实习生了。
然而就在有同学已经开始计算Peter和Tony的年龄差，怀疑Peter是否是钢铁侠多年前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的时候，Tony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给你做的新战衣数据都在Friday的记录里，毕竟你这个破东西的内存实在是小的可怜，”说到这儿，Tony嫌弃地放了个白眼，“我跟你很多次你应该把它扔了换一个。”
“反正你需要做新战衣的时候就找Friday，答应我，你以后绝对不会再穿着一身破布去当蜘蛛宝宝。”
听到这儿，Peter才如梦初醒，立刻拔出了u盘，以防Tony再说出点什么不该被说出来的东西。
Peter疲惫地垮下肩膀，它没法对同学们说“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因为确实就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所以，你是Tony Stark的继承人？”
“Peter是继承人？怎么可能？”Flash根本没法接受这个事实，谁会信这个？穷小子一夜之间变成军火大亨？“我看这就是他自己合成用来骗人的东西！一副破眼镜能说明什么？”说着，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抢Peter手里的u盘。然而他的手刚探过警戒线，刺耳的警报声就再次响起，危险的红灯在房间内不停闪烁着，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惊慌。
“Friday，没事的，他们只是我的同学。”
Peter一边按着被噪音刺得生疼的耳朵，一边对Friday说道，被强化的五感让警报声对他的影响更甚。
他话音刚落，工作室就立刻恢复了正常模样。
“好的，Peter，已暂时关闭警报系统。”
Tony Stark的人工智能竟然真的会听Peter的指挥，这已经比任何其他证明都有说服力了。
Flash一个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时候，另一个同学突然提出来：“Mr. Stark刚刚说的战衣，蜘蛛宝宝，是什么？你是蜘蛛侠吗？”
“我不是。”Peter下意识地否认，无论如何他还并不想这么早公开另一个身份。
“但是Tony Stark说了让你做战衣，还叫你蜘蛛宝宝。”
“我，我以后和Mr. Stark一起给蜘蛛侠研究战衣。”Peter搜肠刮肚地开始找借口，“我和蜘蛛侠关系不错，就是因为我负责给他做战衣。”
“但是你刚刚说那个位置是留给蜘蛛侠的。”同学指着Peter拿出眼镜的抽屉。
“对......是留给蜘蛛侠的，他有时候会来工作室和我们一起研究。”
“那为什么Tony Stark说那是你常用的抽屉？”
“因为我......我们之前，我们共用这个地方......”
Peter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挣扎般叹了口气：
“对，我是蜘蛛侠。”
没有发布会，没有媒体和镁光灯，也没有超级反派砸场。
只有他的先生留下的一段遗言。
从成为蜘蛛侠的那一刻起，Peter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被瞒一辈子，他设想过很多种公开身份的方式。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像Tony曾经为了测试他所说的那样，由他带着自己到媒体和记者们面前，在一场盛大的发布会中，让他向全世界宣布：
I'm Spider-man.
就像Tony曾经宣布自己是钢铁侠时那样。
最不理想的情况，是在某次超级反派来袭的时候，他来不及戴上面罩就要去救人了，结果被他的同学或邻居们认出原来在学校里那个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男孩竟然就是纽约好邻居。
他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唯独没想过他的身份会被Tony留给他的遗言揭开。
同学们因为Peter的坦白而再次迸发一阵躁动，然而面对着他们或惊讶或崇拜的神情，Peter只觉得疲惫感越发强烈。
他看了看已经瘫在地上，几乎被一个接一个惊天信息吓到麻木的Flash：“你还能站起来了吗？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找人送个轮椅来。但是如果你再闹事，我真的会让安保把你丢出去。”男孩声音平静，但听在Flash耳朵里，已经足够骇人了，“这是Mr. Stark的工作室，我不希望有人在这里惹事。”
Flash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只是瞪大了眼睛慌慌张张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努力了几次也还是腿软到根本站不住片刻。
Peter看他这副模样更是无心计较，只是无奈地让Friday去通知行政人员送个轮椅上来。
和Friday说完，他有些歉意地面向Sarah：“我很抱歉，Sarah女士，我想，我想我可能得收回这间工作室了。我以后还得用，所以，它不能再对外开放了。我恐怕您得被调去其他岗位了，如果您有什么有意向的岗位，我可以去和Ms. Potts提，虽然我没权力决定什么，但最少他们应该会参考一下。”
Sarah消化了一下自刚才以来的所有信息和这段话，她到底是已经工作了许久的人，接受能力还是比身旁这帮学生们要强得多，只是她点头的动作还是有点迟滞：“我明白了，Mr. Parker。”
Peter“嗯”了一声：“你考虑好意向岗位之后告诉Friday就行，她会告诉我的。”
Sarah再次点点头，与此同时，一个同学举起手，犹犹豫豫地问了一个与当下最相关的问题：“既然你要收回这间工作室，那我们需要马上离开吗？”
“什么？不，不不，当然不用，”Peter摆着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今天想在这儿待多久都可以。只是，别碰工作台的任何东西就行。呃，我不确定Mr. Stark留下的东西对你们来说会不会有点危险。”
Peter一边说，一边挥着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他略显毛躁的样子让队伍里的几个同学喘了口气，这似乎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Peter。
“所以，还有任何人有任何问题吗？”
同学们摇摇头。
“那祝大家参加愉快，我可能，我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说完，Peter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圆片掷在手腕内侧。下一秒，纳米材料就自动延展变形成了一个蛛丝发射器覆盖了他的整个手腕。
亲眼见到蜘蛛侠使用Stark科技的场景让所有人惊呼着，Peter对此倒是不意外，先生第一次把这东西扔到他手上的时候，他的反应可比他的同学们要更加夸张。
既然没什么隐藏身份的必要了，男孩也没有再选择电梯，而是直接让Friday打开窗户，扯着蛛丝荡了出去。后知后觉的同学们纷纷围到窗边去看，然而只是几个起落间，Peter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了。
Peter原本以为出来被冷风吹上一会儿会让他的脑子清醒一点，但实际上根本毫无用处。直到他停在了某幢不知名的大厦天台上时，他都依然觉得自己从理智到情绪都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坐在天台的边缘，从书包里拿出Edith戴上。
机械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提示着他生物验证已通过。Peter听着Edith列举的那些权限，意识到Tony是真的把一切都留给了他。
他当然知道他在Tony心里是占据了一些位置的，Tony给了他Friday的最高权限，允许自己随意出入他在Stark大厦和复仇者基地里的每一个工作室。他关心着他的生活、学习，用一个个“宝宝协议”担心着他的义警工作。
因而Peter当然不会妄自菲薄到觉得自己对Tony而言只是什么普通的复仇者战友。
但他也从未想过，对先生而言，他竟然会重要至此。
Peter捏着那个总被Tony嫌弃太丑的u盘，只觉得它现在重逾千钧。
就像Mr. Stark投掷在他身上的情感一样。
“Edith，扫描u盘，继续播放Mr. Stark的视频。”
Peter摊开手掌，静静地等待着Edith的扫描。只几秒的时间，一道投影就从他的蛛丝发射器中射出，停留在半空中。
“答应我，你以后绝对不会再穿着一身破布去当蜘蛛宝宝。”
“还有......”
画面到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连贯的跳转。
“照顾好你自己，碰到你能力范围之外的敌人时候别逞强，我给你Edith可不是为了让你瞎逞强的。然后，好好上学，我给你存的教育基金够你用到下辈子。”
Peter皱起眉头。
很明显，这个视频被剪掉了一部分。
“Edith，你能还原它吗？”
几秒钟的运算后，机械女声抱歉地答道：“很抱歉Peter，这个u盘中并没有原始视频的记录，我无法复原，但是我可以调取Tony录制视频时期Stark大厦的监控录像。是否调取？”
“调取。”Peter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只是震惊于Edith到底还能看到多少东西。
很快，一段监控视频替代了录制视频被投在了半空中。
“答应我，你以后绝对不会再穿着一身破布去当蜘蛛宝宝。”
“还有......”
说到这儿，Tony停顿了很久。
“我......”
Peter从来没见过Tony如此烦躁不安的模样，他的脚踢着地面，不停地来回转动着椅子，显然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Peter觉得自己应该知道那些在Tony心里犹豫不决的话是什么。
“Pete，我可能不该跟你说这个，但是鉴于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都已经死了，所以......不不，不要这段，Friday，把这段剪掉。”
“好的，Boss。”
监控下的男人把螺丝刀丢在桌上，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仰在椅子上，对着半空问道：
“我不应该对这孩子表白对吧？他不该背着一个死人的爱生活，这对Peter来说太沉重了。”
“您需要我的建议吗，Boss？”
“说吧。”Tony叹了口气，把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
“我不建议您在这时候向Peter表白。”
“但那孩子一定想听这个。”
“综合数据表明，临死前的表白往往会给生者带来更大的痛苦，尤其是在生者怀有爱意的情况下。而青少年的初恋时间，则通常不会持续超过两年。”
“......你说得对，好姑娘，尤其是一段暗恋，很快就会过去的。”Tony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坐直身上，“把刚才这些全都剪掉，重新开始录，3，2，1，照顾好你自己，碰到你能力范围之外的敌人时候别逞强......”
“Edith，”男孩的声音哽咽着，“关掉视频吧。”
说完，Peter摘掉眼镜，一切影像消失。
Tony可能永远都猜不到自己拿到Edith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看他的监控视频。Peter苦笑着摇摇头，说过的话总会留下痕迹，Tony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但只要Tony把Edith留给了他，他就总有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天。
或者说，其实根本不需要这段监控视频，Edith本身就足以证明了。
谁会怀疑这样的爱呢？
Peter用力咬着嘴唇，觉得心脏酸胀到几乎难以承受。他想哭，可眼睛却干涩得怎么都哭不出来。
“Mr. Stark......Tony......”
Peter紧紧攥着那枚u盘，被先生留在工作室整整五年的u盘。
男孩重新戴上眼镜，对Edith轻声问道：“在那五年里，他会看这个u盘吗？”
“需要我统计Tony浏览u盘的次数吗？”
“不，不用了......”
Peter担心自己根本没法面对Tony的思念。
男孩闭上眼睛。在那些最大的烦恼是西语考试的日子里，他幻想过无数次先生会回应他的爱意。
青少年都是这样，对吧？每天睡前在脑子演着那些爱情小说里的情节，又在白天悄悄地试探，一分一厘地尝试着越界。
现在这些情节成真了，少年的满腔热忱变成了双向奔赴的暗恋，多甜蜜啊。
年长者把少年人所有的小心思都看在眼里，又因为沉甸甸的爱意而不敢言说，最后两人互通心意，不再继续隐藏。
这应当是爱情电影中最喜欢的桥段了。
如果这份爱意不是通过遗言才得以传达。
Peter深吸一口气。但无论如何，好在他没有让先生成功瞒住这个。
天色渐沉，Peter把东西收进书包里，挎上书包准备回家。然而就在他即将一步迈出天台的时候，Edith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Peter，你有一通来自瓦坎达的来电，是否接通？”
瓦坎达？我和他们好像最多只算得上是一面之缘？
“接通。”
“Hey, kid, surpris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