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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吴老狗失忆之后,张启山将他接回自己的府邸亲自照料——
文中有些设定不太一样,此时张启山尚未成婚🤭
人来到后,张启山便将他安排到了二楼的走廊右边的卧室,自己的居室则在左侧。既不至于过分亲近而生尴尬,又便于随时照顾他。
初来乍到,吴老狗这辈子也没住过这么高档考究的房间,显得很拘谨,手呀脚的都不敢随便乱踩、乱放。
张启山柔声跟他说:“别担心,放心在这里住着便是。”
他又特地指派了两名内务兵贴身照顾吴老狗的日常生活。因为失忆的关系,吴老狗需要随时有人提点他一些日常琐事。找手下人帮忙,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也能减轻吴老狗的焦虑。
刚安排妥当,老八齐铁嘴便跑过来探望吴老狗。他看到张启山不辞劳苦地亲自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心中微微一惊。忍不住道:
“佛爷,您这是......打算要让老五住下?”
张启山淡淡地回答:“我的官邸地方大,多一个人也无妨。先让他养好伤,把记性找回来再说。交给旁人我不放心,他毕竟是因我而受的伤。况且,日本人可能还在找他。他在我这边,还是安全些。”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张启山张大佛爷,竟然为了解释为什么留人在府中,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齐铁嘴心思玲珑,立刻觉察出些异样,他嘴角一样,笑道:
“佛爷对五爷,果然是不一般呀!”
话虽然说得在理,可齐铁嘴心里清楚,过去大大小小的危机不知道有多少回,张启山的府邸从未真正留过外人。
这还是第一次。
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入住过。
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齐铁嘴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些酸涩。不过他向来会审时度势,为人也大度,当下只是笑着拱手:“嘿嘿嘿,那感情好。这下老五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对恢复记忆也有益处。”
张启山点了点头,又问:“对了,你也算半个江湖术士。老五这伤,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齐铁嘴沉吟片刻,道:“依我看,老五是误食毒草,又叠加重伤,二者并至,才伤及神志。这种损伤,五行里可算作‘弊目不开’。《黄帝内经》有云:‘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或许带他去些从前熟悉的地方,或多与他叙叙旧,激活被遮蔽的神志,未尝不可一试。”
张启山听罢,微微颔首,觉得此言有理,便打发他先去了。
可谁曾想,这边张启山还没来得及带吴老狗去那些熟悉的地方,那边就跑来要人来了!
第二日清早,手下的伙计便堵在了府门外。
一群人二十来个,不少都是之前一起下隔世楼时吴老狗带的伙计,站在大门口呦吼:
“张大佛爷,把我们五爷放了!”
“我们要带五爷回去!”
吵吵嚷嚷的,可门口站着持枪的官兵,他们到底没敢往里冲。
张启山接到消息,怕吴老狗听见,先一步差人把他带到后院小楼去用早膳,自己才慢悠悠踱到大门前。
门口早已乌压压围了一大圈子人。为首的是叫“卷帘”的汉子,长得身材壮实。他上前一步,张启山知道他是吴老狗身边的得力助手,在老五那里的地位是比较高。
“张大佛爷,我们听闻您把我们的五爷‘请’到了府上休养,我们感激不尽。只是五爷跟我们过惯了布衣粗食的日子,住在您那儿多有不便。不如我们把五爷接回去,自己照顾他。”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也恭敬。
张启山慢慢走到他面前站定,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不放!”
这话一出,门口立刻炸了锅:
“您这是要把我们五爷扣下吗?”
张启山不紧不慢,端着那副天生的官架子,慢条斯理道:
“五爷在我这儿养伤,已经住下了。”
“张某心里有愧,这次请五爷帮忙,不想竟让他受了伤。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替五爷诊治。”
“医好之后,定将他全须全尾送回去。还望诸位给我一个面子,也不枉我这番心思。”
他说话时,有士兵递上披风。他随手一扬,披风便搭在肩上,像是随时准备出门的样子。
张启山最擅长拿捏着这种焦灼的气氛。他本来就生得贵气,高人一等,样貌,官衔,再加上不怒而威的气质,已然让那些小蟹小虾们气焰短了半截。卷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头道:
“可是……”
“没有可是。”
张启山打断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众人没有办法,又不能直接在长沙布防官的家门口硬抢人。一来人家手里有枪,二来这借口冠冕堂皇:佛爷心中有愧,想亲自照料五爷养伤,报答此前的协助。
这会儿要是再闹,分明就是不给佛爷面子。
佛爷是什么人?九门之首,长沙布防官。放眼全长沙城,谁敢轻易挑衅?!
于是众人只得讪讪地道了谢,心不甘情不愿地退走了。
张启山等众人散去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军政处处理军务。他看了看案上,并没有什么紧要的事,便把其余琐碎都推给了副官,午后便提前返回府中。
今日是吴老狗住进来的第一天,他心里总惦记着,想赶回来看看他住得可还习惯。
走到后院,就见吴老狗侧身坐在池塘边,手里掰着一个碎饼子,一小块一小块地往水里丢。池塘里一群红色的鲤鱼围着他的位置打转,时不时翻出水面,好不热闹。
这人养伤也不消停。没有猫呀狗呀的让他驯,就将水里的鱼拉出来遛一遛,真叫人哭笑不得。
张启山走过去,吴老狗刚好把饼屑喂完,他拍拍手,把手上的碎屑也尽数喂给了鱼儿,一回头,看到张启山,眼睛微微一亮:
“咦,佛爷,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今日没什么事,便先回来了。”张启山走到他身旁,“感觉怎样?”
吴老狗双手叉腰,一脸无奈:
“挺好的。你请的那些医生啊、郎中啊都来过了。那个穿白大褂的西医说,我这是之前的毒药伤到了脑子,开了一堆小药丸,还嘱咐我多喝水排毒。中医的郎中也看了,说是气血淤积、气机阻滞,才会暂时失忆,又开了一堆药。
哎,我这儿一点都没想起来,药倒先吃了一肚子。”
说完还摊了摊手,像是在控诉自己有多冤枉。
张启山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上,才发现他还穿着来时那身旧衣,浅灰色的短打上衣,外罩一件深黑色的薄背心,衣服边角处隐约还有补丁的痕迹。
他随即着人拿来两套换洗的衣物。吴老狗身高与他差不多,只是身量没有那么壮实,比自己瘦弱一些,正是二十出头年轻人的身量。
张启山让吴老狗换上其中一套象牙白色的中式长衫,换去他身上的旧衣,美其名曰“去晦气”。
吴老狗本身就皮肤白皙。虽然这些年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但年轻的身子散发着止不住的光彩。换下带匪气的旧衣,穿上这身书生气的长衫,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被洗过一遍,闪闪发光。一双漆黑的眸子顾盼生辉,摄人心扉。
张启山看了他片刻,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里暗忖:果然是块好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