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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 don't stop for anyone

Summary:

雨总是承载着冲刷去什么的意象,哈里·凯恩被浇成了郁郁寡欢的落汤鸡,而孙兴慜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换而言之,一名高级傲罗引以为傲的魔法知识储备和职业素养受到了来自他本人的、前所未有的质疑,幸好,他的麻瓜爱人只会觉得他忽然抽风。

Notes:

无法抑制给一个名叫Harry的人写HPau的冲动,但很多相关设定是现搜的请不要深究。
谨以此文送给亲爱的瓜,感谢她的支持~<3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一个小时后会下一场雨。

先知能够看到未来的某一片段,占卜师可以通过解读各种先兆得出结论,再不济还有麻瓜的天气预报,虽然那玩意儿时不时也会抽风。哈里·凯恩收好魔杖,那根不起眼的木棍子,险些在方才对抗黑魔法势力的战斗中折了。他如此笃定一场雨的如约而至,不过是因为这属于魔法部善后程序中的一部分罢了。感谢MACUSA多年前开的先河*,为防止滥用,进行如此大范围的遗忘施咒始终不过三五回,但作为一名傲罗他得说有了托底的任务执行起来就是心安,就连事后报告的篇幅也会大幅缩短,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凯恩暂时高兴不起来,也许是因为刚刚往自己手臂上倒白鲜香精的时候失手将剩下的小半瓶都洒了,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带伞。

他淋到点雨不要紧,雨中的魔药针对麻瓜发挥效用,可路过一家门口摆出了伞架的小店,他还是埋头走进去,拎着把灰黑色长柄伞又走出来,试了试能否正常开合。他不会忘了今晚有约,他相信另外一个人也没有,可是稍后就不一定了。这让凯恩内心郁闷,郁闷的具象便是垂头丧气,盯着脚下平滑石砖,目光追着砖缝走,思绪钻进一个死胡同,紧张的还有他手里的长柄伞,被他攥得紧张。

不被雨淋到是不是就不会忘掉自己呢,毕业时把O.W.L.成绩拿满了O(Outstanding)的优秀毕业生忍不住背弃自己七年的学业以及职业素养,那么现在提醒孙兴慜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在屋子里待好应该还来得及。他真的要被自己逗笑了,魔法之于不拥有它的人来说是强词夺理的东西,然而轮到一位巫师想要为了什么强词夺理的时候,一切变得像给嗅嗅戴上珠宝项圈以避免它偷走那些亮闪闪的东西一样可笑。

事实就是孙兴慜会忘了哈里·凯恩,不论如何,麻瓜会忘了他那会施展魔法的暧昧对象。于是当事情真的向预想中的糟糕方向发展时,他心里反而产生了微妙的轻松感。

 

虽说巫师从小耳濡目染的竞技体育项目是魁地奇,他在上学的时候更是担任过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但也没有人规定巫师不可以喜欢上看足球比赛,更何况凯恩认为自己需要感谢这一项美妙的运动,让他和孙兴慜结缘。

那个笑起来像某种小动物的亚洲人,哪怕他们不到现场去,也不相约某家酒吧,光是在麻瓜的社交软件上用文字给对方分享自己的观赛感受,凯恩也能和他用去十好几页的聊天记录。再之后他们气泡框里互相交换的内容里多了不少和各自生活紧密相关的,凯恩还是没有向孙兴慜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把细枝末节说得模糊,怎么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思,要给真的不能再真的情绪包装一下再见人。

凯恩曾经用自己的工作要和巫师打交道作为试探的话术,餐酒馆的暧昧灯光下孙兴慜的眼睛仍然亮晶晶,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情又在不经意间透露了什么,黑发男人挠了挠头,补充道自己从未接触过巫师,“我也没有见过巫师施法,嗯,为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避免混乱啦,还有纸面上早已宽松了许多的国际巫师保密法。即便当下魔法界已经与麻瓜世界融洽,但这份融洽始终是相对而言的。哈里·凯恩叉起一块炸鸡,被辣出眼泪之前还在想,人家会不会抗拒一个和自己不太一样的人呢,接过孙兴慜塞给他的纸巾时又听着“天哪,H,是我拿错了酱汁”无奈地咯咯笑。

辣是灼热是痛觉,人不太可能因为这点痛觉带来的心跳与呼吸加快错误归因到是身边人对自己产生了吸引力,凯恩断定自己在那之前就对孙兴慜心动。

这件事本身一点都不糟糕,但似乎爱情就是拥有某种能让你感到莫名糟糕的力量。哈里·凯恩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多少次从调察报告中分心,或许他根本就没想着写这份报告。稿纸不知从哪染上了污渍,用清洁咒的时候他又浮想联翩到被孙兴慜无意碰洒咖啡而弄脏的纪念票,这件事让他和孙兴慜的聊天界面里被塞满了哭泣的表情符号,可说不定他能想个办法争取到某个孙兴慜不经意的瞬间,让一个无杖魔法令它洁净如新呢。

爱、贫穷和咳嗽都无法隐瞒。哈里·凯恩一时间为前者和后者所害,关系好的同僚前来关心他身体健康时,他福至心灵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爱上了一位麻瓜该怎么办呢。

同僚神色凝重地将手背覆上他额头,提醒他,Harry,你应该没有发烧吧。

凯恩吸吸鼻子,仿佛是在验证同僚的说法之正误。对方在这几秒钟里经过了一番考量,对他说,这一问题的关键应当落在“爱”上,而不是“麻瓜”。

“可别告诉我你也受了无良媒体的渲染,他们总爱说巫师和麻瓜的结合没有好结果,端出一个又一个杀害伴侣的案例佐证。我们都是傲罗,我们都知道,这和巫师与否从来没有直接的关系。”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他的,不然,我想他不会接受。”

“嘿,嘿,Harry,至少在这件事上,别替他思考,更别替他做决定。”

然而孙兴慜替他做了个决定。彼时哈里·凯恩下班,接到来自韩国人的一个电话,询问对方有什么事的话音还未落,一声带着笑意的惊叫让他把话又咽下去了。

“天哪,”孙兴慜的声音听着闷闷的,不知是戴着耳机还是将围巾拉得高高的,“你听起来像米老鼠。”

凯恩听了赶忙清清嗓,又问,现在怎么样?

依然很糟糕。

“没办法,我今天一直在说话,做问询工作。”他最近在调查的案子快要有了眉目,他认为和证人再聊聊会有帮助。

“那我是不是应该挂了,”一个人语气向下的变化怎么可以这么明显。凯恩忽地紧张,想填补一句不至于,再一看人家那不是提问而是通知。孙兴慜开始给他发语音消息,问他既然刚下班那还要多久才能到家,能不能在楼下等等他。

摄神取念需要直视对方双眼才有效用,拼了命忍耐嗓子干痒不适的巫师此时此刻没法知道另一个人正在想什么,只能说好。Sonny和他一样在去他家的路上了,而凯恩想起白天同事问到,要不要顺路从圣芒戈给他带一瓶胡椒喷嚏剂,当时就不该逞强。

见到孙兴慜之后他又变了主意,时不时勉强一下也无伤大雅嘛,韩国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拽了拽他的衣袖,拎起来一个小包,指了指说里面装了粥哦,你不是说这几天吃不下东西吗,吃这个会舒服很多。凯恩连说好几声谢谢,顺便就问孙兴慜要不要去自己家里坐坐。

拒绝在他预料之内。也是,现在就往回走也好晚了,凯恩攥着包带,张开一双手臂明着问孙兴慜愿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拥抱。他看到面前人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一道月牙弯,像只小企鹅直直撞进来。趁着两人凑在一起晃来晃去,凯恩悄悄施了一个无杖魔法,寄希望于这能让孙兴慜在回家的路上暖和些。

上楼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那只包里都装了什么。他先掏出来一个圆形保温盒,沉甸甸。另有一个小得可爱的保温杯,拧开就一股甜润香气扑出来。这还没完,有张小纸条被压在最底下。韩国人的字迹匆忙,也细致地讲了杯子里的是梨汁蜂蜜,喝了对嗓子好。

可惜现在哈里·凯恩没资格说他简直要爱上孙兴慜这种话了,他已经爱上了,拍了张照发过去表示自己有在好好品味。话是这么说的,心里忽然又舍不得了,好像在担忧生了病的味觉比不上平时,浪费了人家的心意。

捧着保温盒一勺一勺地给自己喂粥吃时他还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间隔一阵就蹦出来一条新消息气泡。孙兴慜还在惋惜自己没买到合适的梨榨汁,梨汁蜂蜜是他用韩超买来的袋装浓缩汁煮的,味道没那么清甜了。凯恩心说自己真喝不出来这个,先夸赞几句哪怕不够完美也足够美味,喝进肚里整个人都暖融融,咽喉也舒服许多,再许愿似的补充上他内心的小九九,如果以后生病都能吃到Sonny做的食物就好了。

孙兴慜恐怕吓了一跳,不生病也可以做给你吃啊,干嘛咒自己呢。他不会,至少是当下不会知道,这句话在英国巫师心里的分量堪比牢不可破的誓言,能将生命都绑定在一起。

所以能将生命都绑定在一起的还有什么呢。正常情况下人能够在五至十分钟内入睡,生着病的哈里·凯恩已经从对困意的捕风捉影转移到了对为什么睡不着的苦思冥想。还有戒指,婚姻。现在的巫师可没那么多家族延续和血统观念的破规矩要守,至少他没有,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可以很纯粹。共用某把剃须刀又很浪漫地挤着共用几米空间的清晨为何对他有如此吸引力,想要的东西就去争取,多么简单的道理,而凯恩还执着地想找一个契机。

他绝不可能希望心爱的人感冒,只是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在他心里翻滚来翻滚去的孙兴慜正好打了一个喷嚏,进而延伸到有人在想他这回事。凯恩翻了个身,自己却没能忍住鼻子一痒。还是不要了,这会儿的喷嚏大概只会让孙兴慜想到某个可恶的英国人把病毒传染给他了。

次日早晨收到孙兴慜的讯息时他已经有力气做早饭吃了。对于一位巫师来说这好像不能算是衡量状态好坏的指标,毕竟魔法太犯规了,这边锅里的食物还半生不熟,那边水槽中用过的碗碟洗得铮亮。一句乍一听还有些幽默的“手机飞来”,哈里·凯恩转而盯着最新收到的文字出神,Sonny说他终于约到那家想去了很久的餐厅的位子,还是景观位。

很遗憾,他并不能放纵内心窃喜,近来办公室里的空气凝重,盘踞在一众巫师头顶的阴影理应早日驱散。他们已经看到了曙光,没有松懈的理由。

凯恩觉得自己还应该挣扎一下,问孙兴慜约的什么时候去,得到的回复是两个月后,对方还特地挑了他的公休日,哪怕那是一个该死的周二。两个月后会是什么境况呢,他拿不准,给电磁炉关了又指挥着锅将煎蛋翻进碟子里,两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没问题,我会从现在开始期待那天的。

 

故而期待悄无声息地异化成一种微妙的压力,起初还有些甜蜜,浸润时间长了又发腻又发苦,不新鲜的被反复冷冻又解冻的水果。

天色愈发阴沉,弥漫的水汽随着一呼一吸钻进他肺腑,顺带抽走他浑身的气力,令他轻飘飘,好似大雨早已落下,偏偏在他周身落下。

走在这个街区时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个韩国人,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去找孙兴慜的,又怎么能谈得上心如止水。凯恩还记得某条巷子里的酒馆壁炉连着飞路网,仅在白天开放,因为晚上还要面对所有人营业,一个人从忽然变翠绿的火焰里冒出来对于麻瓜来说还是太惊悚了。正巧他踩着点用过一回,为了赴他和韩国人的约。可惜百密一疏,凯恩没料到也没打好腹稿去说明自己是怎么在短短五分钟之内跨越几英里来到孙兴慜家楼下的,被那双有着深邃瞳色的眼睛审视时还想起来自己连气都不喘,未免太过云淡风轻。他打个哈哈就拽着韩国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内心的小人汗流浃背。

孙兴慜只和他约过今晚在哪里碰面,因而他也拿不准那个黑头发的身影何时会出现在他视野。也有可能早早就出门去做些别的事情去了,凯恩悻悻地想,然后一场雨落下来我就静悄悄地消失了,说不准连同联系方式一起,被划入那人手机里以随便什么的缘由加上联系方式的、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之中。或是某个该死的爽约的约会对象,直接拉黑。

身侧一震,放在外套内袋的手机响了。雨点毫无征兆落到他脸颊,啪嗒,啪嗒,身后传来行人的咒骂。隔着一条街去看走出公寓楼的那个熟悉身影,伸出手,雨滴断然落进他手心,抬头望望天又若有所思。

凯恩肩头的布料被雨水斑驳,防水咒被他抛到脑后了,本就狼狈的发型估计雪上加霜。也许令他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有点傻,站在原地拎着伞也不打,呆呆地目视某处。在他视线终点的那个人停留在屋檐下,不论发型还是衣装都打理得服帖。这般强度的小雨侵扰不会持续太久是这座城市里众人的经验之谈,如有急事的人快步冲进雨里便也顺带冲刷去浮躁,执拗不愿将湿意融入自己的人还抱有坚持。

天空变脸变得蛮不讲理,雷鸟*振翅就将一切都卷走,一切,随着日光向道路尽头落下。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还是执着又别扭地跟着孙兴慜走,注意到他将要穿过马路朝自己走来时匆匆低下头,盯着地图盘算接下来又要转向哪个方位,好只把后背留给行人。凯恩小心翼翼地穿行,但愿没人会注意到这个窘迫的跟踪狂,在孙兴慜走进餐厅后又在门口留守,对着手机里早就收藏好的邀请函链接思忖。

最后忍无可忍地接近那张摆放在窗边、铺有洁净桌布又点缀了三两盏蜡烛灯的圆桌,和坐在一侧对着窗外街景出神的孙兴慜。至少这次他拟好了大概的话稿:我也被爽约了,不如拼个桌?粗糙又老套的搭讪,只要有开始就不惧怕结束。

只见孙兴慜拧起眉头,对着哈里·凯恩上下打量一番,梭巡过落到额边的前发与点点深色的上衣,还有小臂上保护创口的贴布。欲言又止好几回,令凯恩内心摇摇欲坠。

“……Harry,你是跟别人打架打坏脑子了吗?”

Notes:

*:参考了电影《神奇动物在哪里》中美国魔法国会(MACUSA)处理麻瓜目击事件的方式。
在我的记忆里和搜索到的内容来看,这场魔法雨是让纽约的麻瓜忘记与魔法世界相关的记忆。于是照搬过来,而哈里坎卡了一个自己都忘了的bug那么就是,他根本没跟孙敏聊过这些事,,,
希望收到kudos&comments,我爱你们_(´ཀ`」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