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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天朗气清,道观内众人正聚作一团。
铁拐李嘬嘬烟斗:“今晚人多,正好能凑一桌打麻将。洞宾,你来不啦?”
吕洞宾道:“既然人多,怎么还专门叫我上桌。”
铁拐李乐呵:“老张动作慢,仙姑不愿玩。你、我、箱子、老曹,这不正好一桌嘛!”
吕洞宾更疑惑:“你们不带钟离权玩的?”
“嗐,洞宾你是不知道,权儿那手气,差的哟——偷鸡摸狗手拿把掐,动作利落得不得了,一上牌桌嘛,立马一家输三家。我们一般都不带他,不然算抢钱。”
吕洞宾一思索,确实有迹可循——牌桌赌钱不在偷骗之列,二人有咒在身,无法从中获利,估计钟离权搓麻是从来赢不了的,不过自己上桌,估计结果也差不多 。他正要回绝,一边的钟离权得意一笑:“得了吧老李,今非昔比,如今有我师弟在,我也要上桌!等会儿你可小心点出牌,别把篮子输给我了。”
于是箱子和老曹抓阄上桌,老曹抓中,箱子噘着嘴找何仙姑聊天去了。吕洞宾一头雾水,被摁在了钟离权的下家,疑惑地看着摇着蒲扇的师兄:“你不是……我俩……”
钟离权神秘微笑,示意他噤声。
摸牌三圈,钟离权连碰带杠,已经听牌。铁拐李和曹国舅震撼连连,连带着看吕洞宾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老曹惊叫:“我的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明天蓬莱是不是就要沉海了——”
铁拐李啧啧称奇:“我嘞个乖乖啊,钟离权你今天吹了什么妖风,转运成这个样子……诶不对,你小子不会出千了吧!洞宾,你坐他下家你要抓他啊!”
钟离权摆摆手:“去去去。师弟是我的福星,他上桌我就转运。怎么,看我俩不顺眼啊?”
铁拐李骂骂咧咧地摸牌去了。吕洞宾却陷入思考。正常打牌,只要算钱,二人绝无胜算,但钟离权马上要胡也不假,和铁拐李此前说的手气奇差对不上。只有一种可能,钟离权把这场麻将变成了骗局,而他们二人在骗局中自然是无往不利的。考虑到变量是自己,铁拐李说得对,他师兄可能真的……
吕洞宾黑着脸看钟离权摸牌,手法轻盈地蹭过自己的牌墙,广袖翻飞之间自己最左边的牌便换了样子——终南山大师兄太仁义了,不动上家老李,专摸下家师弟。可惜师兄换了这一张也没胡牌,只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扔出一张三筒。
吕洞宾面不改色,照常摸牌。他正好是左撇子,钟离权用右手换了他的牌,他左手顺路换回来,再加上牌堆新来的,摸打之间竟也听了。二人一番操作,桌上千术连环却无人受伤,只有两个骗子靠着底层逻辑双双受益。
下家曹国舅此时深思熟虑,打出一张二条。
钟离权立刻推倒牌墙,大笑道:“胡!”
吕洞宾瞥了一眼他的牌型,又看看自己的,紧随其后:“我也胡了。”
一炮双响!曹国舅悲愤给钱,怨念下桌,换箱子来跟这三只老狐狸受罪。
中场休息。趁着老李没在看这边,吕洞宾轻轻敲了敲钟离权面前的桌子,左手一翻一盖,光明正大地换了张牌,微微颦眉。钟离权扇遮半面,凑过来犯贱撒娇:“师弟真好,师弟果然是我的福星~”
他眨了个眼。师弟,真聪明啊。
吕洞宾也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