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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燃晚】山有木兮木有枝
Stats:
Published:
2026-08-11
Words:
5,167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1
Hits:
362

【燃晚】罪孽

Summary:

*踏仙君服毒自尽前的一场梦
*🔪🔪🔪
*是梦!是墨燃潜意识里恐惧的投射!不是真的!
*尝试解读墨燃为什么最后悔“娶之”,为什么自尽
*对不起四鬼王,你没有那么没品🧎
*6k一发完,推荐配合bgm《若梦》阅读

Work Text:

他其实是不大做梦的。

自楚晚宁过世,墨燃再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要么把自己灌到烂醉如泥,借着酒精的麻痹昏沉个把时辰;要么只是闭上眼假寐,他精神实在不好,常能听到冤魂索命的声音环绕在耳边。

但今日,久违地,这个梦一点也不迷蒙,反而格外真实。

他站立在一片焦土之上。天空是不祥的暗红色,仿佛当年天裂时毁天灭地的景象。墨燃倒是无所畏惧。这些年他杀过太多人,见过太多可怖的场面,这种让常人遍体生寒的场景,在他看来不过寻常。他只是好奇,这梦境里又要上演什么。

须臾,视线的尽头出现一片黑影,快速向他涌来。墨燃修为滔天,目力极强,他看清——来者正是那些曾被他杀死的人。人群中有被砍断头颅的青壮修士,有哭瞎双目、怀中抱着婴孩的母亲,有双腿无力却依然颤巍巍奔向他的老人。形貌各异,唯有眼底的恨意出奇地统一。铺天盖地,如蝗如蚁,朝他涌来。

墨燃没有丝毫害怕。

这些时日,楚晚宁离去后积压在他胸口的怒火,正愁无处发泄。他从腰间缓缓抽出不归,狞笑着大喊:"来啊!本座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来啊,都来报复本座啊!"

踏仙君不愧为当世最强者。便是数以万计的冤魂扑来,他也浑然不惧。不归一挥,一大片魂灵逸散。不出多时,他周身便被清出一片空地。那些冤魂纵然神志混沌,也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纷纷不敢上前。

墨燃嗤笑一声,剑尖犹滴着黑血:"怎么,就这点本事,也想杀了本座复仇?便是再来万人,也伤不到本座一根毫毛!"

"是吗?"

天边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不紧不慢。

一道流光划过,一个体态宽胖、头戴冕旒、端坐于轿辇之上的华贵男子出现在墨燃眼前。那人面容青白,衣袍上绣着的不是龙凤,而是百鬼夜行。

"你是何人?"墨燃眯起眼。

"本王乃地狱四鬼王,掌管刀山地狱及冰山地狱。本王嫉恶如仇,见不惯你这恶贯满盈之人,便自请入你梦来,替那些枉死之人讨个公道。"

"惩戒本座?"墨燃将不归往地上一插,眉梢挑起,尽是桀骜,"你的方式,就是找来这些乌合之众?这些人连本座的身都近不了,这便是鬼王大人的手段?"

四鬼王却不接他的话,只是不慌不忙地开口:"踏仙帝君乃人间帝王,阳寿未尽,龙气护体,寻常冤魂自是无法近身。只是,本王听闻——你的妻子,入了地狱吧?"

妻子?

宋秋桐?

墨燃一愣。他倒是很久没想起过这个人了。楚晚宁离去后,这个蠢女人以为可以独占他的恩宠,便向他谏言封了红莲水榭。不提也罢,一提便让他想起宋秋桐曾经对楚晚宁做过的那些恶行。他一怒之下,下令油烹了这个毒妇。

不过若是让宋秋桐替他还债,倒也理所应当。这个女人大恶不犯,小恶不断——背叛儒风门,构陷楚晚宁,残害宫人,贪墨国库。虽不像他自己那般丧心病狂,但死在她手下的人也不算少数。

思及此,墨燃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宋秋桐这个女人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你们爱怎么罚她怎么罚她。"

四鬼王却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种愚弄猎物般的快意,慢悠悠地,一字一句:"不,本王说的不是她。"

墨燃的眉头悄然皱起。他明媒正娶过的,除了宋秋桐,只有……

他睡过那么多人,可拜过天地的——那场并不两厢情愿、他讳莫如深的婚礼,那张被他亲手盖上红盖头的、满是不愿与隐忍的脸——他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四鬼王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声音阴森森的,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心口。

"你明媒正娶过的,不止宋秋桐一人吧。你嘴上说是妾室,可大婚时行的可是妻礼——三拜九叩,凤冠霞帔。踏仙帝君,你瞒得过天下,瞒得过自己,但你瞒不过天道,也瞒不过我们九幽地狱。你真正承认的妻子,恐怕另有其人吧。"

墨燃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当然知道四鬼王说的是谁。他太知道了。是他的楚妃,他的师尊,他关在红莲水榭里的禁脔——楚晚宁。

他不能认。他绝对不能认。

墨燃嗤笑出声,语气还算平稳:"不过是一个男宠罢了。鬼王想必找错人了吧?若是不承认宋秋桐,那与本座有过露水情缘的男女也数不胜数。说楚晚宁是本座的妻子,怕不是太作贱本座了。"

他笑得很大声,可那笑声在空旷的焦土上回荡,听起来更像是为了强行掩盖某种恐惧。

四鬼王没有笑。

他只是盯着墨燃。那双幽深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很锋利,迸射出让人骨头发凉的、看穿一切的了然。他不急不恼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把他所有强撑的镇定都砸了个透彻。

"楚晚宁就是你承认的妻子。所以,由他承担你的罪孽——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四鬼王凌空一抓。

一只巨大的、青黑色的手探入虚空,狠狠一拽。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被生生拖了出来,双手和双脚绑缚着沉重的铁链,以一种极狼狈的姿态坠落,铁链哗啦啦地响,像绝望又无声的哀鸣。

是楚晚宁。

即使相隔甚远,墨燃也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太熟悉那个身影了——梦里见过无数次,清醒时也见过,在红莲水榭的莲池上——那具再也不会睁眼的尸身。

快两年了。

他只能对着莲池中那具冰冷的尸体倾诉,只能握着那双不会再回握他的手,在每一个深夜对着那张安详的、沉默的脸,说那些永远得不到回答的话。

他终于又见到了清醒的楚晚宁。

那人消瘦得厉害,比过世前更甚。衣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肌骨单薄,像一捧随时会融化的雪,一碰就碎的瓷。可即便是瘦成了这样,被铁链缚着,狼狈地拖拽出来,他依然是惊人的美丽——如折翅的仙鹤,或贬谪的天上仙。

那双让他神魂颠倒的凤眸,终于又一次看向了他。

可那眼里已经没有曾经的光华闪烁,只余疲惫和忧愁。

四鬼王的手掐在楚晚宁的脖子上。那只青黑色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那截细白的咽喉。楚晚宁的脚尖悬在空中,堪堪擦过地面。

四鬼王的目光游移着打量楚晚宁,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慢慢转向墨燃。

"不愧是踏仙帝君的妻子,"他拖长了声调,语气里满是轻佻的狎昵,像在品评一件刚买回来的新奇玩意儿,"果真是上天下地独一份的风姿啊。"

墨燃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他的楚晚宁啊。就算嘴上一直把他当作仇人,在人前从不承认那个名分,把所有的狠话都说尽了——可那是他连别人多看一眼都要剜了对方眼的人。他给楚晚宁住最华丽的宫舍,吃最精致的膳食,就连随手把玩的器具,无一不是搜罗天下得来的顶级珍品。他的确待他暴虐,嘴上不饶人,床上如狼似虎,但他何时让楚晚宁受过别人的委屈?何时让他像最轻贱的奴仆一样,被人掐着脖子,用那种目光打量?

"放开他——!"

墨燃怒吼出声,飞身向四鬼王的方向跃去,不归在阴风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四鬼王连眼皮都没抬,轻轻挥了挥袖。

一道无形的光幕骤然亮起,将墨燃死死地禁锢在原地。他撞上去,五脏六腑都在震荡;他挥舞着不归,明明是名震天下的神武,光幕却纹丝不动,只有火星四溅。这是墨燃自己的梦境,可那道结界却坚不可摧,任他如何催动灵力也打不破。

四鬼王的手越收越紧。楚晚宁的面庞渐渐泛起青紫,喉间只能挤出几声微弱的"嗬嗬"。

墨燃太熟悉那个声音了,他曾发疯掐死过很多人。如今就像报应一样,应验在他最珍视的人身上。

在这个该死的梦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昆仑山巅那种无力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过他的头顶。

"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和本座的关系!"墨燃嘶吼出声,不归一刀一刀地砍在光幕上,"是本座强迫他!是本座逼他嫁给我!那场婚礼他是不愿意的——他从来没有认过!"

四鬼王不为所动。

他只是看着墨燃,看着这个男人疯狂的、狼狈的、声嘶力竭的否认。越是拼命否认的,越是藏不住的。他真正重视的人是谁,不是一看便知吗?

"楚晚宁做过什么?"墨燃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你凭什么要他为本座担责?他是这天地间第一大善人!他这辈子没害过一个人,没杀过一个人!他有什么罪孽?他是能成仙的命格——你、你这样做,不怕遭天谴吗?"

四鬼王终于松开了手。

像丢弃一件不值钱的、已经玩腻了的物件一样,他把楚晚宁的魂魄随手一甩,扔到了那些冤魂面前。

楚晚宁的魂魄散发着盈盈白光,圣洁而耀眼——那是他一生积攒的功德。可在这片铺天盖地的血气和黑暗面前,那点光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怜,随时都会被吞没。

墨燃看着他咳出一口血,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气力不支。受过伤的十指抠进泥土里又滑出去,一次又一次,最后趴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那些冤魂蠢蠢欲动。他们围拢过来,像一群饥饿的野狗围住一块肥肉,嘴角淌着涎水,眼睛里全是贪婪。楚晚宁的白光被一片片黑影吞没,墨燃几乎看不见他了。

四鬼王嗤笑一声,对那群冤魂抬了抬下巴。

"去吧。去报复吧。他不是踏仙帝君的妻子么?由他来偿还,"他恶意地看向墨燃,"天经地义。"

第一个冲上去的,是那个抱着婴孩的母亲。

她的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眼眶里空洞洞的,眼珠早已不知去向。她嘴里喃喃着:"我的孩子……才三个月……才三个月……"可她的动作却狠戾至极。她手中的匕首一刀一刀地捅进楚晚宁的腹部,一下,又一下,没有一丝迟疑手软。

鲜血很快就淌了一地。楚晚宁向来坚忍。他只是蜷缩着,咬着嘴唇,身体随着每一刀颤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流失。

第二个上去了。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他们像蝗虫一样涌上去,像潮水一样淹过来。指甲,牙齿,匕首,刀剑,拳头——所有对踏仙君的恨意、怨毒、怒火,都倾泻在那个白衣早已被血浸透的人身上。

墨燃快要疯了。

他把不归扔在地上,用拳头砸那道该死的结界。血肉迸溅,指骨碎裂,却感觉不到。他只看到楚晚宁在血泊里颤抖——每一下颤抖都像一把刀,捅进他自己的胸口。他跪倒在地,拳头还在一下一下地砸着地面,砸得石板裂开,鲜血四溅。

"够了……够了……"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暗哑,"你们要杀就杀本座……不要动他……"

四鬼王的声音从高处悠悠地飘下来,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楚仙君有大功德护身,一时半会儿不会魂飞魄散。最多……也就是疼一疼罢了。"

"不过啊,踏仙帝君,你造下的杀孽太多。若是替你全部偿还,便是楚仙君这样的功德,怕也是不够的。到头来,还是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从那些冤魂的缝隙里,墨燃看见了一双眼睛。

楚晚宁在看着他。

那双凤眸含着泪水,不知是痛的,还是感到委屈。他眼里有不屈,有愧疚,却在瞬间被鲜血覆盖,看不分明了。

墨燃恍惚间听见了一个声音。

微不可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墨燃。墨燃。

是楚晚宁在唤他。

可墨燃没有脸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是他误了他啊!

如果他没有一意孤行,强娶楚晚宁,那楚晚宁就还是那个高洁的仙人。就算生前被他禁锢在巫山殿八年,受尽了那些屈辱和苦楚,死后也必然能够尸解成仙,干干净净地、清清白白地去天上享福。

又岂会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在血潭里沉浮挣扎,替他这个罪人还债。

"好了。"

四鬼王抬了抬手。

冤魂逐渐退去,恋恋不舍地松开他们的猎物,露出俯卧在地的楚晚宁。

他已经成了一个血人,那层护体的白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了许多。他无声无息,不知是否还清醒着。

四鬼王撤了墨燃身前的光幕,意有所指地说道:"这只是第一次。日后,他会日日经受万鬼噬心之痛,直到魂飞魄散。或是——"

他顿了顿,像是大发慈悲地施舍给墨燃一线希望。

"你下来赎罪的那一天。"

墨燃几乎是爬到楚晚宁身前的。

他想把楚晚宁翻过来,却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到处都是血,或是破碎的衣料和翻卷的皮肉。他无处下手,怕自己一碰,那些伤口就会更深更痛。

最终,他以最轻柔的姿势把楚晚宁拥入怀里。他的眼泪汹涌落下,冲刷着楚晚宁脸上的血污。

"晚宁……晚宁……"

他曾想过,若再见到楚晚宁,要对他说些什么。他想,他要先怒斥他抛弃自己的夫君,竟然一个人先走;然后要讽刺他楚宗师技不如人,终究还是没能赢过他。

他要向他证明,没有他,他活得好极了。无人与他吵架,无人反对他的政令。他潇洒,他风流,他不可一世,他人世间最后一个仇人终于没了。

那些话,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说得畅快淋漓,好像真的能伤到那个人一样。

可此刻,他跪在血泊里,抱着那个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觉得心被人打碎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经受这一切的不是他?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楚晚宁缓缓睁开眼睛。

他嗓子里也尽是血污,说出的话不甚清晰,需要墨燃贴近了才能辨认。可那双凤眸与昆仑山巅的最后一瞥重合了,是难能少见的温柔。

楚晚宁的声音很小:"别……哭。不怪你。是我……薄你……"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墨燃浑身一震,声音都在发抖。他知道楚晚宁下一句要说什么——那是他经年的噩梦,这两年来每一个深夜都会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他不怕耳边的冤魂索命,却怕再次听见楚晚宁说出这句话,因为每一次听到这里,楚晚宁都已是在弥留之际。

为什么不恨他?为什么不怨怪他?

墨燃宁愿楚晚宁把自己当成不死不休的仇人,也不愿相信楚晚宁真的对他有感情。

可他又想起巫山殿那些翻云覆雨的夜晚之后,那双无声注视着他的眼睛。他明明对楚晚宁从不设防,楚晚宁却没想过要刺杀他。他被逼到绝路,被羞辱,被囚禁,被夺去一切,却从没有怪罪过他。

桩桩件件,哪个是恨?

哪个都不是。

"是我……是我误你啊!"

墨燃捶地痛哭,声音几乎撕裂。是他一次次将他推开又拉近,是他用最狠的话伤他最深,是他逼死了生命里最后一捧火,甚至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他忽然想起楚晚宁的另一句遗言——"放过你自己。"

从前他不解其意。只觉得楚晚宁伪善,不过是临死前装模作样的慈悲,高高在上的、让人恶心的宽容。可如今他懂了。

楚晚宁说的是——你不要再恨自己了。你不要觉得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他懂了,却无法释怀。

他放不过自己。他无法原谅自己的罪孽深重。他恨他自己,恨到骨子里,恨到每一场梦里都鲜血淋漓,恨到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看看它是不是黑的。他辜负了一颗真心,让楚晚宁一生错付。

突然,眼前的一切水波般退去了。像一幅墨迹未干的画被雨水冲刷,所有的颜色搅在一起,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墨燃从泪湿的枕巾上醒来,才发觉只是一场梦。

可这个梦太真实了。甚至连怀抱里楚晚宁的温度和触感,都与曾经一般无二。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紧的姿势,指缝间仿佛还残留着血的温热。

他躺了很久。

红莲水榭的吊顶上绘着描金的海棠和莲花,是楚晚宁死前那一年,他命人重新画上去的。楚晚宁夸赞过一次,他就让画师又描了三遍。

墨燃慢慢坐起来,转过头。

晨光落在旁边的石台上。楚晚宁就躺在那里。白衣,黑发,面容安详。他身上的衣袍是他昨天刚换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像睡着了一样。

犹如生前。

墨燃赤着脚下床,一步一步走到莲池边。池水冰凉,没过他的脚踝,漫上他的衣摆。他走到石台前,轻轻握起楚晚宁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那只手是冰凉的,没有梦中的温度。

"你说,"他的声音沙哑,"是不是你魂魄有灵,向本座来诉苦了?"

没有人回答。莲池寂静,只有楚晚宁曾经喂养的锦鲤在缓缓游动。

他又想起楚晚宁浑身是血的样子。昆仑山巅模糊的面目,与梦中的面容不断交叠。那个在血泊里唤他名字的人,那个到死都在原谅他的人。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剩哽咽。

良久,他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对不起。对不起,晚宁。"

他低着头,把那只冰凉的手握得更紧。

"我很快就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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