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燃晚】山有木兮木有枝
Stats:
Published:
2026-08-11
Words:
2,732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4
Hits:
705

【燃晚】惊梦

Summary:

*前世,薛蒙夜探巫山殿
*薛蒙视角,她他根据薛蒙转换
*差点暴露的猫猫
*3k一发完,推荐配合bgm《落了白》阅读

Work Text:

暗夜沉沉,阴雨绵绵。

巫山殿沉浸在深夜里,烛火在风中明明灭灭。薛蒙匍匐在屋脊上,将自己压得极低,只让眼睛从屋瓦的缝隙里扫视殿内动静。

宫人耸立在廊下,寂然如同黑暗中生长出来的影子。

他在来之前已打听清楚:踏仙君召楚贵妃留宿,夜夜如此,从无例外。这个秘密在宫中流传,是个心照不宣的笑谈——堂堂人界帝尊,金屋藏娇,宠妾灭妻。薛蒙在巫山殿外伏了大半夜,等的就是这一刻。等踏仙君与那楚贵妃情浓入睡,这座戒备森严的宫殿在最松懈的时候露出一道缝隙。

他摸了摸腰间的龙城。

踏仙君。楚贵妃。

奸夫淫妇,今夜一并了结。

想到自己那不知生死、音讯全无的师尊,薛蒙的手不由收紧。楚晚宁被囚禁七年了,在这巫山殿的某个角落,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每每想到此处,薛蒙就觉得胸口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这样一个机会。

而今夜,机会来了。

他轻轻掀起一块屋瓦,往下望。纱帐低垂,帐内两道身影交叠沉眠,殿中没有旁的侍卫与棋子。

他起身,一个鹞子翻身,无声落入殿内。

落地那一刻,他凝息不动,等了三息。

殿内寂静如故。

薛蒙心下微松,慢慢从腰间抽出龙城。这把刀随他征战多年,又经楚晚宁亲手数度淬炼,刀才微微出鞘,寒气便悄无声息地溢出,如一道冰凉的气流顺着手臂蔓延至指尖。

他一步一步朝床帐走去。

帐内,踏仙君轻轻动了一下。

薛蒙停住脚步,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踏仙君久历刺杀,早已练出一身本能的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惊醒——他也做好了准备,若是对方睁眼,便拼死一搏。

但帐内很快重归平静,那道眉头缓缓舒开,呼吸重新绵长。

薛蒙有一瞬迟疑,他的步法确实足够轻,但以踏仙君的本领,寻常刺客绝无可能瞒过。直觉上隐约感到有哪里不对,却说不清楚——像是有什么东西让那双异常敏锐的眼睛在这一刻对他网开一面。

刺杀事大,薛蒙不打算深想。

他走到床帐边,右手持刀,左手撩起纱帐一角。

映入眼帘的先是踏仙君的脸。

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唾骂过、恨过那张脸——俊朗,阴郁,曾经谨小慎微,后来久居高位,染上几分漫不经心。此刻沉入梦境,眉宇间的杀气褪去,看上去竟有几分寻常青年的模样。薛蒙双目微红,他等了这一面多少年。不过仇人虽然近在咫尺,理智却止住他的动作。若是贸然出手,必会惊醒踏仙君,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努力平息胸口的翻涌,目光侧移,落在踏仙君怀中那人身上。

坊间传言说,楚贵妃的姿容远胜宋皇后。宋秋桐何许人也,当年号称天下第一美人,见惯了男男女女的踏仙君却对她只是寻常,偏偏对这楚贵妃专宠至此,夜夜召幸,形影不离。更耐人寻味的是,大婚那日,踏仙君连让宾客看她一眼都不肯,全程以嫁衣遮头,盖了个严严实实。薛蒙素来不在意这些宫闱秘闻,但此时立在帐前,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对这楚贵妃,竟是连面目都一无所知。

那人被锦衾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墨燃搂着她的那只手几乎将她整个护住,像怕她着凉,又像怕她跑了。一头丝缎般的墨发散乱地铺开,与墨燃的发丝纠缠在一处,倚靠在墨燃的颈窝,看不清面容。

管她是谁,今夜一样死在这里。踏仙君法力高强,须得先发制人,等他死了,一个弱质女流,再杀易如反掌。

他定下心神,把全部注意力押在墨燃熟睡的颈脉上。

可就在举刀的那一刻,他没来由地想起了一件事。

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夜里,他和墨燃闯了祸,被楚晚宁并排罚跪在善恶台前,两个人都不吱声,各自咬着牙,谁也不肯先开口认输。后来墨燃忍不住,偷偷拿眼角瞟他,被他逮个正着,两个人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后来——

物是人非。

薛蒙眼中隐有泪意。

龙城斜劈而下,奔着那道颈脉,用的是斩首的力道。

墨燃骤然睁眼。

那道刀光还在半空,他已抱起楚贵妃向侧滚去,刀刃擦着锦被的边缘劈落,在床褥上留下一道深口。

楚贵妃也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薛蒙没想到她会醒得这样快——他原以为此人不过深宫弱质,此刻只该被这一阵动静吓得瑟缩在床角,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上他,明澈而犀利,沉静得像两汪深水,与他想象中宠妃的模样全然不同。

那目光好眼熟。

心里某处猛地一动,但他暂时顾不上。他的全副心神还押在随时会反扑的踏仙君身上——所以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还没落地,就已经被压了下去。

他没注意到,楚贵妃望向他的那双眼里,在那短短一瞬之间,震惊、喜悦、痛心、难堪,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她飞速阖上眼帘藏起来。

踏仙君的第一反应,出乎薛蒙意料。

他没有转身攻来,而是用被子死死遮住了楚贵妃的脸。

薛蒙愣了一下。他没见过踏仙君护着任何人,那双手向来只用来杀人,此刻却将楚贵妃揽得那样紧,容不得他的目光落在上头。

薛蒙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个被遮住的人身上移。

他这才发现,那人实在高大了些。

锦衾之下,轮廓太长,太挺,不像女人的身量。露在锦被外的那双手虽然雪白,却骨节分明——那是常年习武之人的手,不是从未经过风霜的女子的手。

薛蒙心下猛地一凛。

楚贵妃,是个男人?

墨燃已从榻上直立起身,一手仍护着身后那人,另一只手召出陌刀,将薛蒙牢牢锁定。因为护着楚贵妃,龙城的刀锋扫过了他的肩胛,血色洇透了寝袍一角。他却浑然不在意,只是眼神格外危险,打量着薛蒙,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兴奋的笑。

"薛蒙,凤凰儿。"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猫戏耗子的闲适,"本座还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顿了顿。

"还打搅了本座和楚妃的好事。"那两个字刻意咬得很慢,"你还真是……自己找死。"

薛蒙抬起龙城护在胸前,目光急速扫过四周,估量着脱身的路线。殿外梅家兄弟正在接应,只要撤出那扇窗,便有退路——

墨燃周身灵流骤然激涌,陌刀绿光大盛。

那是屠杀了千万人的血腥之刃,那股杀气铺天盖地压来,薛蒙瞬间感到被一道寒意死死锁住,汗毛倒竖。

就在那道刀光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手攥住了墨燃的寝袍。

楚贵妃没有露脸,仍用锦衾遮着,但那只手攥得极紧。劲道之大,连墨燃的动作都被生生拽住了一分。

墨燃动作一顿,回首看向身后那人,神情说不清是讽是怒。

薛蒙也愣住了。他与楚贵妃素不相识,对方为什么护着他?他是踏仙君天下皆知的仇人,楚贵妃是踏仙君的宠妃,这两件事放在一处,怎么看都说不通。难道楚贵妃也与踏仙君有嫌隙,所以趁机给他使绊子?可若真是如此,何不早早逃了,非要留在这巫山殿里?

薛蒙想不明白。

墨燃盯着那只攥紧自己衣袍的手,慢慢转过头,眼神冰冷地落在身后那人身上。

"楚妃,"他声音压低了,是压抑着愤怒的危险,"本座肩上的血,你没看见?还是说——"他停顿了一下,有如刀悬在半空,"你和薛蒙之间,有什么本座不知道的事情?"

薛蒙握着龙城,目光在二人之间移动。

他越发看不懂了。

踏仙君在楚贵妃沉睡时的温存,被刺杀时的回护是不假思索的本能。可此时,他对楚贵妃的语气又如此冷淡刻薄,字字带刺,哪里像是对宠妃的态度?温存是真,刻薄也是真,这两件事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叫他如何看得清。

他不懂这两个人。

楚贵妃为他争取到的时机实在难得。薛蒙迅速后撤,就要翻窗离去。墨燃挣开那只手,欲要再次汇聚灵流——

锦衾之中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

"墨燃。求你。"

踏仙君终究停了手。

薛蒙已翻上窗台,在跃出的一瞬,他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烛火昏黄,影影绰绰。楚贵妃的锦衾在那一刻微微滑落,露出一截面容——薛蒙没看清,只大概瞥见俊美的轮廓。墨燃转身,掐起他的下巴,恶狠狠地低声说着什么,那人则蹙起眉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薛蒙跃出窗去,落入雨夜之中。

那道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

"墨燃。求你。"

他跟着梅家兄弟疾奔,脑海里却有什么东西闪过。那道声音,他隐约觉得,似乎曾在哪里听过。很久以前,他还在死生之巅随着楚晚宁习武——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了。

楚贵妃是踏仙君的人,与他有什么相干。

夜雨打湿了他的衣袍,巫山殿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那道声音,连同他不敢回想的记忆,一并被淹没在漫漫长夜之中。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