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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的是被骗进来的？”
金珉哲问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
文炫竣正坐在地上拆一包不知道从谁的柜子里顺过来的零食，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叫被骗进来的？”
“招聘官跟你说进来以后能见到Faker，你就来了，结果到现在连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刘焕中靠在床边，慢悠悠替他把前因后果补齐，“这不叫被骗叫什么？”
崔祐齐原本在低头摆弄通讯器，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
“哥，你那时候多大？”
“什么多大，跟现在能差多少。”
“那就是很大了还被骗。”
“呀你这混蛋！”
文炫竣抓起手边一个空包装袋扔过去，崔祐齐偏头躲开，包装袋擦过他的肩膀落在床底下。没人打算去捡，金珉哲甚至顺手把自己吃完的那包也扔了过去，文炫竣看见以后立刻伸脚踢他。
“你自己的垃圾自己收。”
“刚才那个也不是我的。”
“那个等一下我会捡。”
“那你顺便一起捡不就得了。”
“凭什么？”
几个人又闹了一阵，最后还是刘焕中嫌他们吵，把床底下两个袋子一起踢出来，让谁猜拳输了等会儿带出去。
他们今天难得没有训练。前一天刚结束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模拟驾驶，教官大概也怕再练下去真有人会吐在驾驶舱里，下午临时给他们放了半天假。基地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外面还在打仗，几个年轻人吃完饭便都挤到了这间宿舍里，通讯器扔了一床，零食拆得到处都是，原本说好打两局游戏，最后不知道怎么聊起了刚进基地时候的事。
文炫竣是最倒霉的那个，至少另外三个人坚持这么认为。
“他当时真的说表现好就有机会见一线驾驶员，我还特意问了Faker也能见到吗，他说当然可以。”
文炫竣觉得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金珉哲笑得更厉害了：“所以你就报名了？”
“那倒也不是，我本来就准备报名的。”
“哦。”
“真的，珉哲你什么意思？”
“我相信你啊。”
“你那个表情根本就不是相信。”
文炫竣扑过去抢他手里的东西，金珉哲早有准备，拿着通讯器往床里面躲，两个人隔着半张床扯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崔祐齐被挤得受不了，一脚把文炫竣踹了回去。
刘焕中在旁边看够了热闹，才慢悠悠地说：“不过你也挺亏的，练成这样都没见到。”
“就是啊。”
这句话正说到文炫竣心里。他坐回地上，把刚才折腾时掉到一边的零食重新捡回来。
“所以我才说那个人骗我。”
“你可以去投诉。”金珉哲说，“招募部门虚假宣传。”
“那倒不必。”
文炫竣低头继续拆那包折腾了半天还没拆开的零食，包装封得太死，他沿着锯齿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干脆咬住一角往旁边扯。
“反正早晚会见到的。”
金珉哲看了他一会儿。
“你是真的很喜欢Faker啊。”
包装啪的一声终于裂开。
文炫竣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当然喜欢了。”
他答得太自然，另外三个人反而一起看了过来。
“你们干嘛？”
崔祐齐眯起眼睛笑了几声：“哇，真情流露了。”
文炫竣莫名其妙：“你们不喜欢Faker吗？”
“我们的喜欢和你那个喜欢听起来不太一样。”
“神经病，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崔祐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反正不一样。”
文炫竣懒得理他，把零食往刘焕中那边递了一圈，被拿走两个，金珉哲伸手的时候他故意把袋子收回来，等对方骂了一句才笑着重新递过去。
这时，屋外传来一声闷响，窗玻璃轻轻震了一下。
刚刚还在打闹的几个人同时停住了。
声音隔得很远，过了几秒才又传来第二声，这次比刚才更沉，桌上的水杯跟着晃出一圈很小的波纹。
崔祐齐侧过身往窗外看了一眼。
“又打起来了吗？”
金珉哲拿起通讯器看消息，点点头：“这次是北边。”
“不是说已经退了吗？”
“只是退到第二防线。”
大家安静了一会儿。
不过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战争已经打了太长时间，长到他们甚至很难因为远处的几声炮火就一直保持紧张，只要基地没有拉警报，那就说明暂时还轮不到他们。
刘焕中重新拿了一颗零食塞进嘴里。
“今天是不是Faker他们过去了？”
金珉哲低头翻了一下消息：“嗯，早上就走了。”
文炫竣立刻凑过去：“哪里？让我看看。”
“你自己没通讯器吗？”
“我的在充电呢。”
“胡说，你刚才还拿它砸我。”
“那是祐齐的。”
嚼着零食的崔祐齐立刻抬头，口齿不清：“又关我什么事？”
文炫竣没再理会他们的拌嘴，挤到金珉哲旁边看屏幕。公开战报没有写得太详细，只说主力编队上午已经前往北部防线，预计傍晚以前完成增援。
照片只有一张，镜头拉得很远。一排机体正在进入发射轨道，其中最前面那架黑银色的机体只露出半边侧身，编号甚至都看不清。
文炫竣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个是他吧？”
金珉哲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谁？”
“Faker。”
“这你都看得出来？”
“当然看得出来。”
“就半个肩膀哎。”
“机体不一样啊，区别可大了，你会把焕中和祐齐搞错吗？”
文炫竣把照片放大了一点，画面立刻糊得更厉害。金珉哲嫌弃地把通讯器抢回来，文炫竣也没跟他争，坐回地上以后还往窗外看了一眼。
炮声已经停了。
远处天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刘焕中忽然问：“你们说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没人马上回答，或者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崔祐齐躺回床上，悠悠地说：“不知道。”
“结束了我们还开这个吗？”
“应该不用了吧。”
“那我们学这么久干什么？回老家开拖拉机吗？”
金珉哲被他逗乐了：“焕中，你现在去跟教官说你不学了。”
“我又没说不学。”
话题很快又不知道拐去了哪里。
文炫竣听了一会儿，也跟着笑起来。他很少会把战争结束以后怎么办这种事情认真想太久，对他们来说那还很远，远得像另外一种人生。眼下更现实的是下周的同步测试，还有教官昨天刚说过，如果成绩不稳定，他们这批人里至少有两个会被调去后勤。
文炫竣当然不想去。
他还没见到Faker。
过了一会儿，基地外面又响了一声炮。
这一次谁也没有停下来。
金珉哲正在讲上次训练时崔祐齐把通讯频道切错的糗事，刘焕中笑得差点把水洒在床上，崔祐齐恼羞成怒地爬起来堵他的嘴。文炫竣在旁边笑得最大声，顺手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零食捡起来塞进嘴里，被三个人一起骂恶心。
他才不在乎。
那时候文炫竣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见到Faker。
他只是觉得早晚会见到。
反正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