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瞿东豪上网冲浪有时候也会刷到钊康相关内容,不可避免会想起他在EDG的日子。那时候cn赛区不被人看好,对别人来说只是连补贴都算不上的赛区,因为能否进比赛都是当补贴都是一个问题。就算打到了亚服第一,瞿东豪仍然无法找到合适的地方施展拳脚,后面在朋友的推荐下进了EDG,靠着自己的辛勤汗水和凶猛打法带着队伍步步高升。
瞿东豪已经记不清见到郑永康第一面是什么情形了,不过他觉得肯定的是,郑永康脸上一定会挂着明显的高原红,眼睛笑得弯弯咧着嘴角,露出还未矫正的牙齿,相比现在明显清瘦的脸庞,满脸都是青涩。
但来福永远记得后面郑永康被安排与他双c,两个人打着打着被称为EDG的双子星。
他最忘不了的就是22年,一切看起来是多么欣欣向荣,新强力成员张钊的加入,他们拿到了东亚赛区唯一一张门票,以外卡身份踏上伊斯坦布尔大师赛的征途。那天队友的喜悦他记忆犹新,除了郑永康那个傻子,憋尿憋到比赛一结束,就火急火燎摘了耳机冲向厕所。一切都刚刚好,好得像一场不该醒的梦。
老天总是不让自己如愿,瞿东豪想,就连“来福”这个名字,也像是种讽刺的期望。确诊了新冠时瞿东豪想了很多,想来想去他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传染了队友,导致大家们无缘大师赛,让所有努力付之东流,不过万幸的是厄运只会停留自己在身上。
第一场出国比赛,他只能透过屏幕,看着队友们一个个入场。郑永康果然做了赛前说好的动作,叽里咕噜喊了一串,最后比出那个“以下范上”的手势。
瞿东豪的心绪被那场比赛紧紧攥住,随着赛况起起伏伏。1:2不敌PRX,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捂着眼睛无声叹息。首战告负,跌入败者组。没事的,他安慰自己,还有下一场,下一场他会上场。
去往酒店的大巴车上沉默安静,每个人都在各自的思绪里沉浮。瞿东豪偷偷侧过脸,看邻座的郑永康。往常挂在脸上的肆意笑容消失了,除了沉默还是沉默,瞿东豪不喜欢这样的郑永康,他认为郑永康应该就像个大明星一般,刺眼闪耀。
他闭上眼假装睡着,手却不动声色地滑过去,寻到郑永康的手指,然后一点点扣紧,十指相缠。郑永康没说什么却悄悄握紧接受来着瞿东豪的好意,两个人在一个角落立起独属于对方的世界。
回国之后也经历一些赛事,队内做出调整将大哥位给了指日可待的郑永康,瞿东豪没什么异议,他知道自己和郑永康有什么区别,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名努力型选手,一遍不熟练那就练十遍,十遍也不行那就百遍千遍万遍。
而郑永康像天才一样降维打击所有人,可要说郑永康纯靠天赋,他又觉得这个词太轻了,轻而易举掩盖了那小孩的努力。在瞿东豪看来,郑永康的身上除了天赋,还有眼泪和汗水。外人只看到他的神经枪打得轻松,不知道凌晨训练室大灯关掉之后,只有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的样子。
若有人问瞿东豪你会嫉妒这与众不同的天赋吗?瞿东豪想会吧会吧,可仍然会希望郑永康能得到与之相匹的荣誉欢呼。
瞿东豪不想一直当配角,他想证明自己。所以当其他战队抛来橄榄枝,承诺给他绝对的大哥位,他答应了。
走的那天,他单独请郑永康吃夜宵。点了一堆啤酒,喝着喝着就失了控。两个人在狭小的房间里一罐接一罐,意识在酒精里浮沉。是谁先嫌热脱的衣服,还是对面那人扒的,他记不真切了。他只清清楚楚地记得郑永康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夜空,望着他。
这件事两人默契没有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渐行渐远做表面兄弟。后来瞿东豪率领战队硬生生从EDG夺下冠军,拿到了唯二中的一张东京大师赛门票。比赛后瞿东豪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许久没有变化动静的对话框发去了一条消息。
“我们东京见。”
在东京大师赛上即使自己再c,队伍终究是第一次踏入世界赛的雏鸟,无缘八强。
在同样的一片场地,郑永康一战成名,让世界记住这名来自cn赛区的小将。瞿东豪仍然是坐在显示器前看着那个身影……瘦了很多,下颌线条清晰锐利,不再有初见时圆圆钝钝的青涩感。
24年的春天,他再次转会,背靠FPX这棵大树。新的基地,新的队友,一切看起来又是生机勃勃的模样。马德里大师赛,他打出了自己在国际赛场的第一个Ace,可队伍还是没能拿下开门红,成了第一个被淘汰的。上海大师赛,他们赢了FUT,替康康报了“拉弓之仇”,可最后依旧折戟八强。
命运像个不怀好意的编剧,总爱在他觉得“差不多行了”的时候,轻飘飘地抽走他脚下的地毯。
回看过去种种,瞿东豪站在命运一个又一个分叉路口,一遍遍做着影响或大或小的决定。
这宿命般的抉择似乎缠了他一生——幼时父母离婚,他在跟爸还是跟妈之间选择后来父母各自重组,他发现自己无论跟着谁,都逃不开被忽视的结局。
也有人在赛后玩笑似的问他,如果当初留在EDG,二四年的冠军是不是就有他一份了。瞿东豪想起自己在FPX的一次采访,落子无悔是他最后的坚持。倘若真的能回到转会前夕,他想,他还是会走。属于自己的终归会来,他唯一想改的,是那个潦草的、与郑永康发生关系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