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eter知道他需要去上學，需要如常當個高中學生，需要如常當個聽話的姪子。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紐約的居民一直在等待著他們的好鄰居Spider-Man。
可是他做不到。
鬧鐘響起，Peter還捲縮在狹小卻足夠他一人躺著休息的單人床，試圖無視那惱人的鈴聲，直到Aunt May再也忍受不了——
「Peter！你再不起床你今天就別去Stark Industry實習了！」
Peter害怕極了，那可是他一天中唯二感到興奮的活動，另一樣則是晚上巡邏。他努力撐起整夜失眠而沈重的眼皮，左手拉起棉被的一角，右手緩緩支撐在床架上，被迫準備迎接他預想到會是糟糕的一天。
一瞬間，Peter感受到天旋地轉，視線模糊且耳鳴不止。這並不是他第一天遇到了，他已經經歷了一個月的失眠，差勁的睡眠質素總是把他的精力奪走。
「該死的…」
他很快地適應了這種狀況，拖著疲累的身體走到廁所，準備梳洗。
拉起睡衣的長袖，手臂上白色粉色的傷痕可說是一層疊一層，新的覆蓋著舊的，讓人無法直視。浴缸旁的櫃子裡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銀色的光芒，那是連Aunt May也不熟悉的角落，卻是Peter最熟悉及安全的區域。可是Peter並沒有在意，他依舊如往常一樣洗臉刷牙，換上整潔的襯衫和棉褲，最後搭配標誌性的外套和耳機。
單手背起黑色的書包，嘴上叼著一片塗上了巧克力醬的吐司，他出門去學校了。
「Bye M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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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生活並不如他人想像中有趣，他的確擁有兩位死黨，但也同時經歷嚴重的霸凌問題。由Flash帶頭的言語霸凌和老師對他的不信任，別人看向他的視線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心房，叫他皮膚刺痛，肌肉緊繃。他從來沒適應過種種的惡意，即便他知道他並沒有做錯，即便他知道別人只是不了解真正的他，即便他知道依舊有人愛他，即便他寧願傷害自己去解決這些負面且侵入性的想法。
化學課，這可是Peter最喜歡的科目之一，防侵蝕的桌子底下藏著Peter特製的蜘蛛網液，是他最引以為傲的發明之一，畢竟他是靠著這東西成為大家的好鄰居英雄。
他早已不在乎講台上的老師在講什麼，反正他早就在小學的時候學會了。他的右手正在轉動一隻Ned送給他的鋼筆，腦中想著今晚的巡邏該什麼時候結束，還是索性整晚別睡了。
「Mr. Parker？Mr. Parker？」
他沒注意到老師舉起的左手握著一隻粉筆，也沒注意到全班的視線都聚集在他身上。
「Ouch!」
他的蜘蛛感應像是失靈般，竟然躲不過粉筆有力的攻擊，在額頭上留下一個淺紅色的印記。
「這就是睡不夠的後遺症吧」Peter心想。
「Penis! 又發呆了嗎？真是個loser！哈哈哈」煩人的Flash總是喜歡讓Peter感到難堪，甚至可以說是，他從羞辱Peter中得到了不可言喻的快感。大部分同學礙於他財閥的身分，不敢不附和他，只好呵呵呵地跟著笑起來。
Peter並沒多介意，至少他認為他表現得不在意，儘管他再次感受到心臟的悸動以及突如其來的呼吸困難。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並不覺得自己脆弱到會被Flash激怒，也並不覺得自己該害怕Flash，只是這一切的生理和心理反應都讓他覺得自己變了。
「Mr. Parker，下次別再讓我抓到你上課發呆了，這次先放過你。」
下課鈴聲響起，Peter迅速離開實驗室，帶著對自己的疑惑以及Aunt May準備的三文治，把腳步移動至學校食堂。Ned和MJ還未來得及跟上他的步速，只好跟他說在往常的位置等。
還記得他們就是在這個角落的桌子上聊起天，成為了畢生的摯友。
「Peter，你剛才怎麼回事？」
「我只是…我只是有點沒睡好…」
MJ並不相信眼前男孩的話語，她知道男孩說謊時習慣看向右下角，而剛才男孩確實緊緊盯著右下角，連三文治也還未開始開動。
「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們都在。」
Peter輕聲回了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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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雖然對Peter來說校園生活並稱不上快樂。他終於可以再次回到Stark Industry的專業實驗室裡，為Mr. Stark繼續研究新的專案以及解決卡bug的複雜編程。
「嗨kid，今天來得特別早呢，咖啡？」
「果汁就可以了，Mr. Stark」
對了，Tony幾乎忘了Peter還只是個15歲的青少年，畢竟他擁有異於常人的科學知識以及編程能力。雖然他知道他的睡衣寶寶非常擅長捕捉罪犯，守護紐約的安全，當大家的好鄰居蜘蛛俠。
「Mr. Stark，我今天要做什麼呢？」
Tony看著他一眨一眨的雙目，不禁驚嘆自己多久沒這麼有活力過了，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眼下黑青色的眼袋如何說明一切。
「先把那邊的程式修改吧！我那沒用的senior總是搞不好，我已經頭痛一整天了。」
儘管Peter很想吐槽那只不過是每天十杯咖啡的副作用，但為了保住他這份難能可貴的工作，以及如果Mr. Stark選擇和他打一架，他並不保證自己有足夠精力應對。只好壓下心中的想法，移動至電腦桌前。
「好的！Friday，登入！」
「歡迎回來，Mr. Peter Parker，身分驗證已完成。」熟悉的機械聲回應Peter，那是Tony辦公室內的人工智能。
Peter帶著愉悅的心情，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而Tony則選擇為他的青少年準備一道美味的下午茶，來換取他的才能，畢竟他可沒有付任何薪水給這一位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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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並不是個好的家庭主夫，至少從來沒有人這樣形容他。他不熟悉廚房裡的用具或是冰箱裡的食材，他享用外賣的頻率甚至比他攻擊敵人的數量來得多——也許有點誇張。
「該死的，Friday，青少年都喜歡吃什麼？」
「青少年正處於身體快速發育的階段，新陳代謝快，對熱量和蛋白質的需求高。他們通常偏好口味重、口感豐富、方便食用且具社交屬性的食物，例如炸物、手搖飲、燒烤、披薩、漢堡及各式甜點零食。」
Tony感到異常頭痛，他從來不過量攝取這類食品，他的身體並不像少年那般，一桶炸雞、一杯手搖飲，已經足夠讓他暈碳一整天。他只好放棄Friday的建議，在冰箱裡翻找了半天，才終於找出一包還未過期的沙律菜，以及含有豐富蛋白質的雞胸肉。
「但願他會喜歡。」Tony默念。
烹飪的過程也不簡單，Tony從差點燒焦的廚房裡得出這項結論。Friday多次想要發出消防警報，卻一一被Tony強大的自尊心命令她停止呼救。
幾經波折，一盤類似沙律以及調味過的水煮雞胸肉被放在調理桌上，被散落四周的調味粉與廚具包圍著。Tony對結果非常滿意，實驗過程什麼的早就被拋在後頭，就像是他高中時期做的實驗一樣。
「Friday，我浪費多久時間了？」
「Sir，您總共運用了2小時36分鐘製作一份下午茶。」
這代表了現在時間已接近下午六點了，而他在這段時間並未查看過在自己辦公室的少年，這算是疏忽照顧兒童嗎？
「kiddo！下午茶時間！」Tony一邊盯著自己的傑作，一邊大喊。
沒回應。
「Peter？」Tony這次看向樓上的辦公室，再次呼叫少年的名字。
沒回應。
Tony只好一手端起盤子，一手拿著裝有果汁的杯子，小心翼翼地走上玻璃樓梯，他可不想再花費另一個小時像個清潔工那般清潔那純潔白色的磁磚。
Tony用右腳踢開辦公室門，只見Peter的頭壓在他自己的右手上，帶著一定節奏的呼吸聲彷彿在告訴Tony這少年好久沒睡一個好覺了。Tony把食物和飲料放在了一旁的小茶几上，然後不忍心地拍拍少年的肩膀，告訴他已經要晚上了。
「kid？再睡下去你晚上可要失眠了。」
少年動了一下，很快又再次陷入熟睡。Tony再也沒辦法了，只好雙手放在少年腋窩下，像是抱起小狗那般把Peter整個人抬起來，然後搬運至小茶几前的沙發。
這下Peter可算是清醒了。
「嗯…？Mr. Stark…？」
「下午茶。」Tony指向小茶几上的傑作。
「哇！這是你特地做給我的嗎？我也太榮幸了吧！Mr. Stark我好喜歡你！真是太感謝了！那我就開動啦！」Peter興奮地說道，剛才滿臉睡意的少年像是隨著太陽下山般消失在眼前，只留下滔滔不絕的小話癆。
「我讓你修復的程式呢？」Tony冷冷地說道。
「抱歉，我修復好了，我也不知道我怎麼睡著的。」Peter一邊大口咬著雞胸肉，一邊解釋自己的行為以避免Tony覺得他白吃白住，儘管他並不居住在此。
Peter並沒有意識到在Tony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瞬間的擔憂，只是自顧自的說著這道沙律有多好吃，以及他並沒有吃過這麼健康的一餐，更別說是那個大名鼎鼎的Tony Stark為他烹飪的。
「Mr. Stark？」Peter終於反應過來沒有人回應他。
「…kid，你多久沒睡了？」Tony剛才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少年，他是能看得出那黑眼圈到底累積了多少個無眠的夜晚，就像是他看著以前的自己那般。
「咳咳…」Peter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就停止了咀嚼，還因此差點嚥到。
「you alright?」Tony並沒打算要嚇嚇孩子，卻沒想到自己的一句關心差點讓孩子呼吸不了，他只好把果汁遞過去，掩飾自己的尷尬。
「謝啦！我沒事，只是最近專題研習比較多，所以才晚了睡。」男孩接過果汁，咕嚕咕嚕地灌進肚子裡，安慰著受驚的喉嚨和呼吸道。
「okay…只是想確保你不會耽誤到我這裡的工作，你懂的？」Peter該慶幸Tony並不知道他撒謊的小習慣呢？還是該擔心自己會不會拖慢企業進度呢？他無從得知，只知道自己含糊地回應了一句簡短的okay。
「sir，你的會議還有三十分鐘開始。」Friday在不恰當的時機點出現了，提醒著Tony還有無數個煩人且無聊的會議需要出席。
「…fine，告訴他們我會遲到，順便替我準備一杯黑咖啡，最大杯的。」Tony嘆了一口大氣，右手放在額頭上，似乎這樣做就能稍微緩解頭痛的症狀。
「Mr. Stark？那我就先回家啦，不打擾你工作了！May也會擔心我的。」Peter並不想這麼快離開這裡，他還想叫Mr. Stark再烹飪一盤新的沙律菜以及三塊雞胸肉，好讓他的肚子感到飽滿。可是他深知他並不能打擾到Mr. Stark，他並不能讓Mr. Stark一直花費心思看顧他，他並不能讓這段關係發生改變，儘管根本沒有證據去證明他的存在是礙眼的。
「Get in my car，不然你的Aunt May又會說我欺壓實習生了。」Tony早就想好要把小孩安全地帶回家，不然他怎麼會叫Friday去跟別人說他會遲到呢？雖然他的確不是很想出席那些會議。
這是Peter第三次搭乘上Tony的私家車，他應該感到興奮的，只是心中的漸變強烈的鬱悶感叫他無法控制。Tony看見小孩的眉頭深皺，不自覺地亦跟著皺起眉頭。
「你真的沒事？」趁著紅綠燈的空檔，Tony扭頭問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Peter。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Peter望著窗外的景色說道，絲毫沒發現到自己的眼神中已不帶著任何光芒，只剩下黑漆漆的瞳孔以及憂傷的神情。
綠燈了。
Tony沒能進一步詢問他最疼愛的睡衣寶寶怎麼了，只能踩下油門，盡自己的責任把他送到家門前。
「明天見，kid，好好睡一覺吧。」
「謝謝你送我回來，Mr. Stark，明天見啦！」Peter溫柔地關上車門，一邊目送著Tony發動引擎，一邊向著Tony揮手。
「呼…」現在並不是冬天，沒有寒流沒有暴風，Peter站在家門前卻覺得寒風刺骨，大概是為孤獨的晚上揭開序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