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赖斯先生，戈登先生，皮克福德先生。”
三个人一齐扭头，看向高档咖啡馆门口。服务生打开门，率先出现的是遮住半张脸的最新款YSL墨镜，然后是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溅出霹雳啪啦的闪光。
贝林厄姆迈着步子走过来，鞋跟敲着地面一响一响。他摘下墨镜，扫视一眼面前目瞪口呆的三个人。缓缓抬起左手，举到漂亮脸蛋旁边：
“人生，易如反掌。”
无名指上的水滴型白钻尺寸非常夸张，几乎遮住整个指节。克拉数？不知道，反正已经和英国女王权杖上那颗南非之心有得一拼。贝林撅了撅嘴，骄傲地展示着新买的结婚戒指，试图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恭喜。”戈登率先从贝林这一身贵妇打扮中回过神，舔了一下嘴唇，很平淡地说。
赖斯咬着手指，细细打量戒指，“你俩昨天不是才刚结婚吗？今天就置办好行头了？”
“开玩笑，有钱不花等着干什么。”他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旁边穿西服的服务生，又朝对面三位扬扬下巴，“今天这三位我买单，随便点。”
“这是啥情况啊？”皮克福德很迟钝地才反应过来，环视一圈豪华的咖啡馆，又看看身边脸色各异的两个人。
“我和哈利凯恩结婚了。”贝林喝了一口端上来的咖啡，“我就是图他的钱，反正这个老男人也不在乎我干什么。我还是过原来的生活，只是更富裕。”
“你确定他不管你吗？那他给你钱的目的是什么，世界上真的有人钱太多了没事做吗？“皮克福德很不自在地喝了一口高端咖啡，咳嗽两声。
“他可能需要个老婆吧。”戈登抓起一块蛋糕吞下去。
“这根本说不通。他要是只要找个老婆，找你贝林厄姆干什么。”赖斯又瞥了一眼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是个人都没法忍住目光，“一，你太会花钱；二，你脾气这么大小姐，三，你………”
“滚蛋，没有三。一和二也没有。”贝林张口打断，”姐现在过上好日子了，钱多得花不完，你们跟着我享福就对了。“
戈登皱着眉头，“天上不会掉馅饼。那个什么凯恩找你肯定有理由。我们只是担心你。”
“对对对，安东尼说的是。”Dec满嘴都是抹茶饼干，嘟嘟囔囔说：“我觉得有点像杀猪盘，专门杀你这头傻猪的。他要不然就是对你早有预谋，要不然就有什么奇怪癖好，要不然就是等着拿你当棋子用，再不济就是要谋财害命了。”
“谋财暂时存疑。”皮克福德插了一嘴。
“是哦。”朱贝林陷入沉思，“可是我已经结婚了欸。钻戒都买了，现在反悔是不是不太好。”
“那有什么不好的，还是人身安全比较要紧，等你回家就把钻戒摔他脸上，俺老猪才不要什么大钻戒、大房子、花不完的钱……”赖斯越说越起劲，恨不得挥拳头。
戈登马上拦着他：“省省吧，换成你就有本事把钻戒摔人家脸上？”
“做人要有骨气！做猪要有朱古力！怎么，他还能把贝林身上拿他钱买的衣服扒下来不成？“
“他俩是合法夫妻，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办到的。“皮克福德翻了个白眼，“就当他心胸宽广，不计较这些衣服首饰，Jude，离婚很难收场哦。“
“结婚一天可以分走他的财产吗？“戈登立马拿出手机开始查婚姻法。
“够了！你们不要对我老公恶意那么大，我自己思考一下。要吃什么继续点，我先回家了。”
三个人又迷茫地看着精致贵妇匆匆离开，鞋跟敲着地面一响一响的。
“目前看来，如果他把钱全放在个人名下，贝林大概要净身出户了。”戈登从手机里抬起头。
“他老公要是日薪一个亿的话，也能分五千万哦。”
“做你的白日梦去！”
————
贝林厄姆回到家，脱掉很不舒服的鞋子。两条拉布拉多立刻冲过来，一黄一黑，围着他打转。“哦小宝贝，你叫Brandy对吧。”他伸出手摸摸狗的后背，有光泽的毛发触感软软的，“你叫……？我忘记了。你爸起的什么破名字，你俩以后在我这里就叫大黄和小黑。”
“Wilson”
贝林惊讶地抬起头，沙发上，凯恩正坐着看电视。
“晚上好，”他用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一点，房间里安静到只有拉布拉多在地板上蹦蹦跳跳的响声。
“晚上好。”贝林很尴尬地说，赖斯刚才的那一番话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中。现在看来，为了钱跟别人闪婚真不是个好选择。当然，把戒指摔凯恩脸上更是个差选择，糟糕到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明天去买家具吗？你之前说想要换个装修风格的。”凯恩起身倒水。
“可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快说你没时间啊！快说快说！贝林强装镇定地咕嘟咕嘟灌水，眼神飘忽。
“我可以请半天假。”凯恩停了一下，“客厅可以换，也可以改主卧，当然，如果你后面打算住进来的话。”
这什么鬼话，贝林脑子嗡嗡作响，谁要搬过去跟他住。死男人还挺瞧得起自己。
“好，麻烦了。”
————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手机上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消息，包括外卖优惠卷到期提醒，VIP续费，提醒他学西班牙语的绿鸟，还有DR的“醒了没醒了没”“你们上了几垒”。唯一一条有用的来自凯恩，七点半发送，“十点家具城见，可以坐地铁，不用换乘。需要我来接你回复一下，早餐在冰箱里。
十点见个鬼，贝林跳下床，现在都十点半了我上哪跟你见面。
冰箱里确实有早饭，果酱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儿童餐？你闹我玩呢？贝林气得想大叫，跟这个人结婚到底有什么好的！
旁边还有一张便利贴，“不知道你花生酱过不过敏，只有这个了，凑活吃，中午带你吃好的。”
他把便条翻过去，自从上次看过恐怖片《痴迷》，吃东西前都要检查一下。背后是空白的。算你识相，贝林想，狼吞虎咽地吃下早饭。吃完之后，把盘子杯子放进水池里。大概率有打扫卫生的阿姨，但他还是把餐具洗干净了。
真见到鬼了，凯恩靠在车门边等他，手里攥着车钥匙。
“早”，凯恩例行公事似的打招呼。
其实已经是中午了。
“早”
“昨晚睡的还好吗？”凯恩很识趣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贝林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对方要测试自己新领的驾照。“哦哦哦，还好。”他为蠢货想法而尴尬，就算凯恩真要他开车，这么贵的车他也不敢开。“床垫稍微有点软。”
“今天正好去买吧。”
“不用了，多睡几个晚上就好。”贝林对成为豌豆公主这件事还比较有信心。
旁边沉默了。什么人啊，“嗯”一声都不会，豌豆公主真想翻白眼，可惜忘戴墨镜了。
工作日家具城人不多，导购员很热情，笑得像植物大战僵尸最后一排的太阳花。贝林本能地往后躲，又想到旁边是执证上岗的合法丈夫。合法丈夫倒是很平静地说：“看一下沙发和柜子。“
导购员依旧笑得灿烂，只是变成了八卦的太阳花。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贝林得到了人生最富有哲理的结论：别跟不太熟的人逛家居城。凯恩一直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看手机。导购员一直说“这个面料不嫌脏，这个适合别墅一层，这个适合有小宝宝的家庭，高度比较低，摔下来不会伤到……”
你看我俩谁是宝宝，谁又像会从沙发上掉下来的样子……
“这个行吗？”朱贝林指着一套灰色沙发。
“你觉得行就行。”凯恩没抬头，正在飞快打字。
“那这个？”
“也可以。”
“你觉得哪个好？”
凯恩终于抬起头，扫了一眼两套沙发问道：“你更喜欢哪个？”
“我问你呢。”
“我在问你。”
贝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导购还在旁边当太阳花，你倒是产点阳光啊喂！伽刚特尔都冲过来了欸！那三个人或许说得对，凯恩就是需要个老婆而已。
“灰色。我们的客厅放得下吗？”
凯恩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可以。”
又问了个蠢问题，贝林感觉自己被气得糊涂了：那么大的客厅买个迪士尼城堡也足够。
然后是柜子，各色各样的柜子。有几个的抽屉大到像穿越门，“你看过纳尼亚传奇吗？”贝林打开一个大衣橱，转身问道。
“可以买，埃德蒙佩文西。”凯恩被逗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凯恩笑，真正的大笑，不是礼貌的假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这么看也蛮帅的嘛，贝林想，虽然不知道四个小孩穿越到魔法世界有什么好笑的……
去挑餐桌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只记得书里的狮子叫阿斯兰，一个人还得到了包治百病的药水。对了，还有个施魔咒的白女巫……
“看路。”
没等他反应过来，凯恩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一个橱柜杵在脑袋前面，差点撞上去。谁这么没素质，把展品放在路中间。不过，凯恩的手刚才只有一两厘米远，快要摸到脸了……脸有点发烫，明明没碰到，奇怪。
“这个灯怎么样？”贝林试图岔开话题。
“落地灯，你想放在哪里。”凯恩出奇地没有回复“你喜欢就买”。
“就……卧室吧，客厅里孤零零一个灯好奇怪。”
“你的还是我的？”
“什么？”
“哪个卧室。”凯恩稍微低下头，凑得近一些。
“不要了。”贝林撇撇嘴，然后飞快走去看另一个吊灯。
回去的路上，贝林的手机震了好几下。从口袋里掏出来，群里新的信息已经刷不到底了。
J：聊了几百条你们在讲啥
A：挑完家具了？
P：他付钱了吗？
D：有没有上二垒？
J：没
D：我不信。
J：买了一套沙发一张桌子一个柜子，本来还打算要落地灯的。但是他不同意。
A:我不信。
J：别跟他学坏@Declan🍚
P：为什么不买
J：我没想好放哪个卧室
D：你家几个卧室
J:没数，有人睡的两个
D：第三个人是谁
J：什么第三个人
D：你俩还分卧室？
J：是的
J：后面可能搬过去
两秒之后（@Jude🐖已撤回）
P：我截图了，你完了
D：你完了
A：你完了
“跟谁聊天呢？”凯恩瞟了一眼副驾驶上咬牙切齿的人，差点笑出来。
“没谁，三个傻子。”他把手机背过来，放在腿上。“三个人共用一个脑子，说的话一模一样。全都是克隆羊，不是，克隆傻子。多莉，少莉，梅莉；你可以成为第四个，哈利。”
凯恩还是连“嗯”都没有。没品的傻子四号，这么好的笑话都不笑。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哈利已经开好门。焦糖布丁配色的两条狗又兴奋地冲出来，围着转圈。“你是Wilson”朱贝林差点被黄色的那一只扑倒，“哦不，你是Brandy。你才是Wilson。”
黑色的那条狗一听到自己名字也扑上来。
“不要舔我了好不好……”他坐在花园草坪上，两只狗一个劲往怀里钻，颜色各异的脑袋拱来拱去。“这回我弄清楚了，黄色的是Brandy，黑色的是Wilson。还有，我记住了！那边的是Harry Kane！！！”
这是贝林厄姆第二次见到凯恩大笑。
——
周六中午十点半，是的你没听错，又是这个倒霉的时间点，门铃响了。
贝林从卧室出来，晕晕乎乎去开门。
一打开门，赖斯站在最前面，抱着几瓶啤酒。“独守空房的寡妇猪早上好！”还没等贝林接话，已经把啤酒丢到他怀里。
戈登也见缝插针地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了，皮克福德拎着零食，空出的一只手拍拍贝林肩膀：“你家门好窄，叫你老公换一个。记住，不是叫你换一个老公。”
神经病啊！
“你一个人在家爽……”赖斯的声音戛然而止。贝林还抱着啤酒，朝客厅看过去。
凯恩坐在沙发上看橄榄球比赛，穿着一件深灰色居家服，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看着三个陌生男人走进自己家，他没有太惊讶。这大概就是贝林口中的克隆傻子一号二号和三号。哪个是一号原版目前还不好辨认。
“啥情况？这是你老公吗？”皮克福德尝试着唇语交流。真可惜，世界上没有人能读懂英国人的唇语，他们的上嘴唇太薄了！
贝林很迷茫了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出差了吗？”
凯恩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昨晚跟你说了，这周不去了。”
“什么时候！”
“昨晚刷牙的时候，你还答应了一声呢。”
“那是……我根本就没听清你说啥！”贝林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满嘴牙膏沫的他随便回复了几个模糊的音节，那居然也能叫答应了？
戈登已经在一旁开啤酒，赖斯开始拆薯片，皮克福德很自然地看橄榄球比赛。没人真正在乎他回答了什么。
“这就是那三个傻子。”贝林拽过凯恩小声说。
“你想让我学习他们吗？毕竟我是他们克隆出来的四号。”凯恩伸手拿薯片，黄瓜味的，真没品。
“傻子。全是傻子。”
“嘿哈利，你知道Jude说你是老男人吗？”赖斯率先打响爆料第一枪，不愧是爱尔兰人。
凯恩只是笑，一句话也不说。
“你知道他打算过两天般卧室吗？”戈登紧随其后，甚至贴心地递过来一瓶啤酒，已经开过瓶盖了，“他想买落地灯。”
凯恩还是笑笑不语。
“你俩谁在上面？”皮克福德聚精会神的看着比赛转播，头也不回地问。
我了个去哥们别搞啊！赖斯赶紧扫视每个人的神情。虽说这个问题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但是开局才铺垫两句就开大招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
凯恩还是笑。
贝林听到这个问题惊得虎躯一震。哈利凯恩你倒是说两句话，一直搁那里笑是几个意思。僵王博士都冲过来了还不生产点阳光吗！
“Harry Kane你给我死过来！”贝林的吼声震耳欲聋。
赖斯眼疾手快地收啤酒和薯片，戈登在茶几底下好不容易摸到电视遥控器，关掉橄榄球比赛。“干什么？我看的好好的呢。”皮克福德很不满意地嚷嚷，却被两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拽走了。“你闯大祸了哥们。赶快逃命吧。”
“一直笑几个意思！你是不是随便找个人结婚的！我就知道，哈利凯恩，你就是要谋财害命。还假惺惺带我去买家具，给我做早饭。还有你那两条狗，上梁不正下梁歪，一见到我就往我身上扑，是不是你前男友们变的。好啊，你原来是《奥德赛》里的巫婆！等着把我变成猪，猪肉再给下一个男友吃！小心我手上的戒指被发现了！王八蛋，去死吧！”贝林厄姆脸颊气得通红，瞪着眼睛骂了一大堆。
哈利凯恩也知道自己闯大祸了，虽然这段劈里啪啦的话浇得他有些迷茫。作为一个成熟男人，前任、长辈，又或是电视剧肯定教过他，老婆生气了要先道歉。
“亲爱的，冷静一点。对不起，告诉我具体的原因好吗?”凯恩伸手去擦小猪脸，眼泪顺着红彤彤的脸颊流下来，打湿了衣领。
“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他哭得一抽一抽的，但还是偏过头，不让对方碰自己。
“因为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凯恩还是坚持不懈地去擦眼泪，“记得前年圣诞节吗？你在希尔顿酒店前面跟人吵架，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贝林知道怎么回事，出租车司机不给找钱，说没有硬币，他气得要命，在酒店门口和人家大吵一架。那天穿的荧光橙外套太显眼了，像个信号塔。
“所以你的狗为什么叫Brandy和Wilson。“
此话一出，凯恩就知道小猪已经被哄好了。
“是橄榄球运动员的名字。你不信可以问皮克福德。”他揪了一下贝林的脸，“还有什么疑问吗？”
“还有，还有就是……”朱贝林莫名其妙扭捏起来，“我们俩谁在上啊？”
说完这句话，凯恩就再也没机会看到他正脸了。
“这个我们可以好好探讨一下。”
————
“干嘛拉我走！”皮克福德像被捏住后脖颈的小猫。
“Jordan Pickford，你问的问题太尖锐了。”戈登抽空喝了一口啤酒，慌乱中撒了不少。
“人家俩要好好探讨一下答案了，他家已经有两只狗了，再来三只的话怕是太多了。”赖斯看着远处一黄一黑的两个身影，很感慨地说。
第二天早上，贝林厄姆的社交媒体发了一张照片，两条拉布拉多和哈利凯恩的背影。
德克兰赖斯评论：我猜你们本垒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