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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斯一打开家门，一声震得地动山摇的猪叫传来。
沙发上穿着深灰色睡衣的贝林正绝望地看着电脑屏幕，手里的草莓味冰淇淋在空调暖风下快成了奶昔，“Dec，快来看，我下学期课表绝了。”
赖斯凑近一看，好家伙，课程表五彩缤纷满满当当，并且每天第一节都有课。“你要学多少东西？同时修了十个学位吗？”
“很可惜，只有一个。”小猪叹口气，继续吃化成一团的草莓奶昔。
“我还不信了。”赖斯拿起茶几上的眼睛（不是老花镜！），仔仔细细看表格。
“葡萄的种植与酿造工艺？你告诉我学这玩意干什么。”
“学分需要，我志愿活动参加的太少了。“
“帮不了你，”赖斯揉揉猪头，“反正不上课也是出去鬼混，干点正事吧。要是可以的话顺几瓶高档葡萄酒回来。我喜欢白葡萄酒。”
“才不要！我最近有在谈恋爱的。”贝林很生气地说，脸皱成一团，像风干的橘子皮，“天天以上课为借口逃约会显得我很玩咖。”
赖斯打开冰箱门，掏出剩的半瓶矿泉水，“别担心，他也要上很多课的，等他忙起来就没空管你是不是玩咖了。”
这确实是恋爱的真谛，当你忙得晕头转向时，男友是花花公子还是朴实农民都无伤大雅。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嚯，你小子有点本事，还认识其他学校的人。”赖斯咽下一口水，竖起大拇指，表示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早不上学了。”
“混社会的啊？你小心点噢，被骗了别找我。”
“Dec，为什么我非得谈跟我同龄的男朋友呢？他有正经工作的，很有钱。”贝林又皱起脸。
这可把赖斯吓了一跳，仿佛对方男朋友上班了比混社会更出乎意料。一只天天在校园横行霸道的猪，怎么会认识上班的人，而且还很有钱。不会人家想谋财害命吧，把猪做成烤乳猪、炸猪排、咖喱猪肉……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贝林一眼看穿他的内心，狠狠翻了个白眼，“但我不想回答你。”
“拜托，我还没问呢！”
“你马上就会问了。哎呀你们怎么认识的呀、他长啥样巴拉巴拉。”贝林夹起嗓子学说话。
“喂，我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状况。“
“不用您老操心。“
“前几个渣男都烟消云散了，是吧，弯男杀手朱贝林。”这是事实，贝林厄姆把学校里的弯男全部掰直了，还得了个“反向扳手”的绰号。那些人分手后无缝衔接找了各型各色的漂亮女生，啦啦队队长、高尔夫运动员、摇滚主唱、德州扑克高手……搞到最后连赖斯都心疼了，不知道这帮人是因为什么改变性取向，反正肯定不是小猪的错。
贝林懒地回忆那些光荣往事，反正现在的男朋友不会变直吧……大概吧。
“这样，这周五我要跟他约会。你可以见见他，但不要跟我们一块吃饭，寒暄两句就走。”
“谁愿意跟你们一块。我正好可以约我哥吃个饭。”赖斯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什么餐厅？”
“旁边那家意大利菜。”
嘶，Dec倒吸一口凉气。
“反正他请我吃。”
哎，为了近距离观察室友，下狠心吃一次贵饭吧；况且和哥哥也好久没见面了，吃完可以让他报销一下回回血……
“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他有多帅了。”贝林很中肯地点点头，用勺子不停搅和融化的冰淇淋。
“我不期待你能找到一个很帅的糖爹。”
“哎呀，真的很帅嘛，很性感很温柔的…”小猪害羞地躲到靠枕后面，在沙发上不停拱来拱去。
“身上痒就滚去洗澡！还有，别洒到沙发上！”
聊天框1
🐖：H，我室友想见见你，我带他来一下好不好🥺，他不跟我们一块吃，说两句话就走
H：没问题呀，跟我们吃也没关系的，我想熟悉一下你的好朋友嘛💗
🐖：不要，他太欠揍了
H：行，你决定
🐖：爱你mua 💋💋💋💋💋💋
聊天框2
D：哥，周五晚上要不要吃个饭
H：没空
D：加班？
H：见个朋友
D：你最近在忙啥
H：上班，赚钱
Ｄ：OK
——————
周五的晚上，雪下得很大，大到贝林厄姆再不来凯恩就要被雪埋住了。街道拐弯处，一个人的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落在布满雪的马路上。
他伸着脖子往街那头望，空荡荡的。
众所周知，贝林厄姆是迟到大王。每次都是凯恩等，似乎要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水变蓝，等到伦敦的冬天不再下雪，等到意大利人欣然同意在披萨上放菠萝，等到有点秃的发际线长出浓密金发。
他问过赖斯，朋友总迟到怎么办。对面的回复很简单，告诉他个假时间，或者干脆自己也晚点到。
他也跟自己说过一百遍“下次晚到十分钟”，可每次临出门又忍不住想，万一小猪今天突然变乖了呢？万一他早到了，站在雪里等的人不就变成他了吗？
事实证明，猪不可能变乖，他还是在这儿，脚都冻麻了……
凯恩没看手机，只是把围巾拢了拢，继续等。
雪越下越大。
终于，贝林出现在马路对面。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件白色外套和跑起来的姿势。贝林也看见了他，隔着一条街就扬起笑容，飞吻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橱窗摆满了圣诞礼物，暖黄色的灯光顺着雪花照过来，给贝林的身影镀上柔和的光圈。
这是天使吗？
路边有两个女孩，看到贝林飞吻时咯咯笑起来。
凯恩没喊，也没挥手，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别滑倒了，在雪地上跑步很危……
还没想完，贝林脚下一滑。凯恩往前一步去接，刚想问有没有扭到脚，小猪就扑上来，迫不及待地接吻，尽管嘴唇冰凉凉的，鼻尖冰凉凉的，脸颊冰凉凉的。旁边又传来轻轻的谈话声，凯恩余光瞥见那两个人捂着嘴笑个不停。
他感觉自己此刻烫得要命，脸和脖子全烧起来了。但贝林还亲着不放手，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被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凯恩只好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啦？”贝林感觉对方回吻时心不在焉。
“……旁边有人。”
“哪呢？”他抬起头环视一圈，对上那两个女生的眼神，冲她们笑了一下，那两个人很惊讶地挥挥手，笑得更猖狂了。
“认识吗？”
“不认识。”贝林耸耸肩。
亲都亲了，也被看了，现在纠结也没用。
“为什么不在饭店里跟我见面？还专门跑过来，天这么冷。”凯恩看着他眼睫毛上白花花的雪。
“哎呀…”贝林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粉红色顺着颈侧向上爬，“我室友在，我怎么亲你嘛……”
“这么一小会都忍不了？”
“讨厌！”小猪假装很生气，但是没用，他又亲了亲凯恩的嘴角。
“你能接受满大街看着我们俩，接受不了你室友？”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闷闷的声音从大衣里传出来，特别理直气壮。
———
炭烤五花肉，墨鱼汁意面，生牛肉，开心果味冰淇淋。赖斯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菜单，打算先点这些。
饭店的门开了，铃铛发出声响。
“赖斯，这位。”贝林摘下围巾，笑容满面地说，
“你……”赖斯摆出和善的笑容，一抬头，后半句话被卡在嗓子里。这是哈利凯恩吗？
？
他此刻真感谢发明感叹号的人，贝林口中很帅很温柔很性感的糖爹居然是哈利凯恩？如果室友在和哥哥谈恋爱，除了“？”以外还能用什么形容心情呢？
“…好。”
“幸会，”凯恩也从巨大的震惊中醒过来，“幸会。”他没想到男友的室友是弟弟，也没想到弟弟的室友是男友，还没想到弟弟的男友是室友……不对不对全乱套了
“怎么啦？你俩之前认识嘛？”贝林看看面色古怪的赖斯，又转过来看看笑容僵硬的凯恩。
“不。”赖斯挤出一个笑容，更用力地握手，试图把对方捏骨折。想不到有一天居然要跟凯恩假装第一次见面，尤其对方的身份还是贝林男朋友。
晚餐就在奇怪的氛围中开始了。
不得不说，这餐厅贵有贵的道理，味道确实很好。要是平时，赖斯肯定敞开肚皮大吃一顿。但现在，哥哥和室友坐在对面，就算有山珍海味他也吃不下去，不把午饭吐出来就算谢天谢地了。
“想不想喝太妃拿铁？我去买。”贝林突然想到脆脆的焦糖饼干，问旁边两个人。
“谢谢，少点糖。”赖斯回答。
“我去吧？”
“不用，我走了你俩刚好交流一下，”他露出很可爱的笑容，弯腰亲了凯恩一口，“等着吧。”
大门上的铃铛还没停，赖斯就卸下了面具，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体谅一下，老绷家也有破绷的时候。
“不是，你怎么在和他谈恋爱？”他用欠欠的语气嘲笑道。
“怎么，不可以吗？”凯恩没想开玩笑，眉头紧皱地看着对面的疯子。
“你他妈看上他哪了？”
“别这么讲。”
“在我面前就不要护妻了好吧，我比你了解他。”
“我看不一定。”凯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吃饭前他跑出去就是为了亲你对吧，”赖斯掰着手指，如数家珍，“他还迟到了，他肯定没道歉，他跑向你的时候一定抛媚眼或者飞吻了，哪一个？”
“飞吻。”凯恩不想回答这个蠢问题，但还是克服了羞耻。
“可恶！我本来猜是抛媚眼。”赖斯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叉子飞起来。人们都说，风口上猪也能起飞；现在终于对出了下联，赖斯手下刀叉也能起飞。
“……我们是真的在交往。”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说‘交往‘，我知道你很老，但这话像爸妈会说的。”
“……我们真的在谈恋爱。”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要纠正别人用词。
“谈了多久了。”
“快一年。”
“啊？这么久？他前两天才跟我讲，我以为你俩刚认识。”
“我是认真的。”
赖斯很狐疑地眯着眼睛：“什么叫认真的？指不是随便玩玩，还是奔着结婚？”
“那最好。”
“别做梦了。”他靠回椅背上，“你要是抱着这种心态那我劝你早点放弃。Jude连大学都没毕业，他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我就算不谈这些，就现在而言，你跟他过的下去吗？”
“为什么不能？”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洗衣机那个格子是放柔顺剂的。”
凯恩很平静，“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啊？他自己不知道啊！“
凯恩被一句话里四个“知道”逗笑了，“我可以放好柔顺剂。”
赖斯却不想在洗衣服这个问题上认输，“那他要是想自己洗衣服呢？”说完他都觉得离谱，他哪里会主动去洗衣服，就差需要一个仙女酵母按下洗衣机按钮了。
“不会。他上次去我家好心帮我开洗衣机，把白衬衫和牛仔裤混在一起洗的。”
“然后呢？”
“他说渐变蓝衬衫也很好，问我还穿不穿。“
“你穿吗？”
“当然不。牛仔裤送给他了。”
“你真的是认真的？”赖斯语气变正经了，手指敲着桌子。
“当然。”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毕业以后是考研究生还是工作？他留在这里吗？”赖斯很直白地说出心中疑惑，餐厅空调太热了，吹得他皮肤有点泛红。
“他说他喜欢这。“
“然后你就信了。”
“嗯，他没必要骗我。”
“我没说他骗你。哈利，你又不是没年轻过，外面的世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想法一天一变，今天喜欢这，明天又看上了别的。你打算跟他去别的城市吗？“
“打算吧。”
“不是要扫兴，但我怕你把一切想简单了。你计划要孩子吗？举个最常见的例子，小孩半夜发烧了，如果你在加班，贝林一个人能抱着它看急诊吗？谁去接小孩幼儿园放学？你难道忍心让它像我们小时候一样，永远留到最后，眼巴巴盼着爸爸妈妈快点来吗？”赖斯像机关枪一样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童年悲惨往事让他同情起哥哥那个影都没有的孩子。
“Dec，别前瞻得太远了。贝林自己还是小孩子，他现在应该担心的只有下学期的课表，足够的学分，和晚饭吃什么。”凯恩喝光了杯子里的葡萄酒，味道一般，苦苦的。
“那你呢？你也不想这些吗？“
“我想了，但我不能跟他说啊。Dec，你谈一个小很多的男朋友就知道了。我要是跟他聊孩子，他完全不会忧虑，他只会以为我在以一种隐晦的方式问今晚要不要做爱。”
呵呵，好。赖斯真要被气笑了。
“他大概没有这些念头。”
“这没错，你别说完把人家吓跑了。”赖斯很玩味地观察着对方有点失落的神态，“你俩不处在一个阶段，你想要的他给不了，这不能怪他。“
“我当然不怪他。”
“那你还自己搁这难受，脑子有病。”
“我就是觉得他不一样。”
“细说。”
“他每次约会都迟到，每次都朝我跑过来，街上的人都在看，他也不在乎，直接亲上来了。”凯恩说，“以前那些人都不会这样，一次也没有。第一次约会以后，我就很确定是他了。“
“你那些前男女友才是‘正常人’。”
“我又不需要正常人，我已经够正常了。”
“也对。”
“我不想让他操心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比他大十岁，自然更有责任去规划未来。”
赖斯感觉头晕晕的，爱情使人盲目，别人的爱情使人眩晕。餐厅的空调实在太热了。
“你知道他也在规划吗？”
“哦？”
“他以前谈恋爱不出半个月就会告诉我，但你呢，他一直没说；要不然今天见到你也不会吓个半死。来之前他还叮嘱我，就算对你不满意，也要摆出很满意的样子。”
“尊敬的德克兰赖斯先生，你对我满意吗？”凯恩笑起来。
“目前一般般，看你后续表现。”赖斯也忍不住笑出声。
凯恩没说话，指了一下外面。
隔着餐厅玻璃看过去，贝林正在过马路，手里端着三杯咖啡，一摇一摆地走在雪地上，像企鹅。
“登登登登，好喝美味的太妃拿铁。”男孩在餐厅华丽的摆饰间穿梭，捧着热腾腾的咖啡走过来。
赖斯冲凯恩眨眨眼，“演的像一点。”
“你俩聊什么呢？"他随口问，在凯恩旁边坐下来。
“聊你什么时候把微波炉的钱赔我。"
"什么微波炉？"
"你上个月炸了的那个。"
"那都多久了！"贝林瞪大眼睛，"而且我不是赔你一个新的了吗？"
"少用你的便宜货糊弄我。”
"一点都不便宜，是你这个乡巴佬用不好。”
凯恩伸手把贝林面前那杯咖啡的盖子打开，帮他晾着。贝林被打断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跟赖斯吵："那你把旧的还给我，我拿去退。"
"滚蛋。你俩谈吧，我不说话了。”
"我们在谈啊，"贝林咬牙切齿，“谈话，谈恋爱。"
他说完就扭头去跟凯恩说话了，完全没在客气。
赖斯坐在对面，叉子插在面里，表情纹丝不动。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被烫得呲牙咧嘴。凯恩帮贝林开了盖子晾着，没人帮他开。他默默把盖子揭开，吹了两下。
接下来几分钟，贝林和凯恩的对话几乎没什么信息量
"你明天要上班吗？"
"要。"
"几点起啊？"
"六点半。"
"好辛苦哦"
"你明天几点起？"
"放假睡到几点都可以。”
"那多睡一会吧。”
"但是我想去找你吃午饭。"
"可以啊。”
"那你中午吃什么呢，我…”
"你俩能不能正常点。"赖斯终于忍不下去了。
贝林扭头看他："我们怎么不正常了？"
赖斯张了张嘴，看着贝林那张表情夸张的脸，再看看凯恩，正低头切盘子里的肉，嘴角弯着，分明是在笑。
赖斯感觉要吐了。
"算了，吃饭。"
贝林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两眼，又转回去跟凯恩说："那我来找你，你别点外卖，等我到了再选。"
"好。"
赖斯低头吃面，哈利这家伙，属于江山易改，本性易改。为了男友已经道德沦丧、人性扭曲。
想到这也吃不下去了，赖斯放下叉子，窗外的行人熙熙攘攘。
雪还在下，伦敦的冬天确实很美好。
过了一会儿，贝林终于注意到他安静了太久，歪头看他："Dec？你是不是困了？"
"有点。"
"那吃完赶紧回去吧，等会雪更大了。"贝林说着已经自然地挽上凯恩的胳膊。
凯恩没说话，伸手叫了服务生买单。贝林还在说"我来买我来买"，凯恩已经把卡递过去了。他甚至假装很不好意思地埋在人家肩膀上撒娇“叫你买单多不好嘛，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行不行……“
赖斯看着这个画面，力竭了。
———
离开餐厅之后，雪小了，变成细细碎碎的那种，落在头发上很快化掉。
贝林挽着凯恩的胳膊走了一段路。他喝了咖啡，又在暖和的餐厅里坐了两个小时，整个人很暖和，像散发着热气的电热炉。走着走着就开始胡说八道，一会儿说"刚才那个冰淇淋真好吃"，一会儿说"你明天真的不能请假吗"，一会儿又说"赖斯今天好奇怪哦，他平时话可多了"。
凯恩一直嗯、嗯地答应着，走得很慢。两个人在街头慢悠悠地晃荡。
突然凯恩停下来。
贝林往前多走了半步，被胳膊拉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他："嗯？"
凯恩看着面前的人，眼睛亮亮的，可爱的脸庞上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年轻的男孩，天真又漂亮，总能让人忘掉一切烦恼。
"有件事要跟你说。"
贝林眨了眨眼睛，表情很平常的望着他："嗯？你说。"
凯恩觉得很好笑，他总是担心这担心那。但是一看到朱贝林，心里那些忧伤就全消失了。小猪站在面前，围巾歪到一边去，鼻尖冻得有点红，仰着头盯着你，眼神充满期待，这个时候你还能犹豫吗？
“赖斯是我弟。"凯恩说。
“oh shit”
凯恩看着他。雪落在贝林的睫毛上，眨了一下，雪化掉了。
"……亲弟？"
"不是。"
贝林又眨了一下眼睛，感慨自己问了一个智障问题，“对哦，要不然为什么姓不一样呢。”
他好像是先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然后找到了一个重点。
"你跟你弟弟假装不认识？"
"嗯。"
他低下头，用鞋尖蹭了一下地上的雪，蹭出一个小小的图案。
“所以赖斯问了你什么？”
“问我是不是想跟你结婚。”
“你怎么说的？”
“我说那最好。”
贝林耳朵红了：“你跟他都说那最好，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怕你觉得太快了。”
“有什么快的，过几年就结了呗。”
“过几年？”凯恩看着他，“你觉得结婚是什么？”
“就领张证，然后一起生活。有可爱的宝宝，小猫小狗，漂亮的大房子，周末可以陪孩子出去玩，假期可以去度假，大溪地夏威夷毛里求斯……”贝林搅着手指，开始报菜名，“我希望宝宝爱看卡戴珊。”
“你想的还挺美。”凯恩伸手揪了揪小猪的脸蛋。
贝林瞪着他：“别揪我脸。否则别想亲我了。”
“不可以。”
“那你就别气我。”
“我没气你，”凯恩说，“你现在一切都还没确定呢。但我的人生已经定型了。”
“我就留这儿呗。”
“你确定？”
“不确定，”贝林知道谎言被揭穿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异地你能接受吗？”
“换一个工作，”贝林眨眨眼，“你还怕找不着工作吗？”
凯恩噎了一下：“你这风险意识也太差了。”
“有你嘛。”
凯恩看着他，太可爱了，像动画片里在森林中蹦来蹦去的小鹿。
“还有什么，一起说了。”
凯恩顿了一下：“孩子。我想要，两个，三个也行。但是这不是我说的算的，你还这么小，这几年应该去尝试新事物，体验生活，而不是在家带小孩。”
他停了一下：“我有时候觉得，要不就不生了。但又很想要。我很自私。”
“你才知道啊！”
凯恩愣住了。
“开个玩笑，傻瓜。”贝林很享受调侃老实人，“你想要，我也没说不想要。但你就一个人在那猜啊想啊，自寻烦恼。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都要付出很多。况且，生孩子也不代表就放弃了自己的幸福，我们可以带它一起体验的。”
“对了，钻戒的事我得提前跟你说好。”贝林伸出手指点了点凯恩的胸口，“我要白钻，水滴形的钻戒，白金戒托，克拉数不能小，要能闪瞎我对眼睛。不要给我买什么圆的方的。也不要稀奇古怪的颜色，黄的粉的蓝的，统统不要。”
凯恩被说懵了，“都想到这一步了？”
“当然想好了，”贝林说得天经地义，“你求婚之前我总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
“万一我买不起呢？”
“现在就开始攒钱啊，”贝林说，“还有好几年呢，你急什么。”
凯恩笑了一下：“行，攒。”
贝林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两个，说好了。多一个都不行，我怕你偏心。”
“怎么会！”他很委屈得摇摇头。
“你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生三个你肯定最喜欢最小的那个。”
“我不会。”
“你会的。你每次看到小孩就走不动路。”
凯恩笑了一下，确实。
贝林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就你自己觉得藏得好。”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到时候有变化怎么办？”
“你怎么一遇到感情问题就换了个人？这么婆婆妈妈的。”
“我不知道。”
“哈利，”贝林抬手整整他的围巾，“你总在天很冷的时候让我钻进你的外套里，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说“没关系，在我怀里哭一会儿吧，亲爱的。”
凯恩感觉雪下得更大了。
“发生了什么？如果是遇到了委屈，说得细一些，我会替你摆平。这也是你的经典台词呀。亲爱的，我也可以和你共同解决很多问题，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我在，好不好？”
“好。”
贝林松开了他的围巾：“走了，回去接受你弟弟的审问。回去路上小心，两个，记住了。”
凯恩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很眷恋地抱住贝林。
“怎么？现在想跟我上楼准备第一个？”
“瞎讲。”他脸红了，忍不住笑起来。
“这又不在街上，”贝林凑在他耳边，“就你能听见。”
凯恩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着声：“……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贝林笑得很欢，“你又不能拿我怎么样。反正今晚不行，赖斯在客厅等我呢，我带你回去他得尖叫到整栋楼都听见。”
“我怕跟你回去叫的就不是他了。”
“害羞什么，”贝林说，“又不是没干过。”
凯恩彻底不说话了，耳朵还是很红。
“晚安。”贝林转身离开，步子一颠一颠的，更像小鹿了。
凯恩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心里默数着“三，二，一……”
“爱你！！！”他果然转过身，双手举过头顶比心
雪落在大衣领子上，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