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再这样下去，这个人恐怕会死掉。还有一年，不，如果以后每天都像今天一样，那他恐怖只有半年可活了。
透过清凉的夏衣，月额头靠着胸口费劲的起伏着，刚才好歹是两长一短，下一次就是只有吸气没有呼气的声音，完全暂停了快一分钟的时候，月终于忍不住把这迟钝的笨蛋给摇醒。
“······嗯？” 月光下那个人的手腕几乎是透明的，依稀可以看见下面细细的紫红色血管。突然被打搅睡眠并没有使男人生气，相反，他只是疲倦的揉了揉近乎全黑的眼睛。
“怎么了，月？”
月盯着他，“你认真的吗？”他没有心思再睡觉了，不，他本来就只是配合龙崎假装睡熟而已。愚蠢人类的把戏，只要闭上眼睛压低呼吸的声音一个晚上就好，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眼下全国最有名的侦探玩弄于掌心。
“龙崎，你刚刚没有呼吸了。” 这是事实。月干脆坐起来，如神祇般光亮柔顺的栗色长发顺势垂落到榻榻米上，如果仔细看，龙崎会发现那充满蔑视的美丽瞳孔里泛着浅红色的光泽，这绝非人类的眼眸——可惜他没有。
像往常一样，本该比常人更加敏锐的侦探却在月的事情上异常马虎。他总能找到各种离谱但是又有道理的说法解释能这里的一切异常，包括这个明明是夏天却时常飘雪的雪国；无人来访但却经营着大浴场的村落；沉默不语信仰不明的村民们；当然啦，还有只在夜晚和黄昏出现的，碰巧和山神同名的，梦幻般的天才美人「夜神月」；以及，不得不提的，每次和月接触后即使没有缠绵一夜也日益恶化的健康，简直就像寿命被吸走了一样。
龙崎对此视而不见，依旧像第一次见面一样迷恋着月。
明明月已经那么努力的想把他吓走了。
岂有此理！就这也算是世界第一侦探吗，世界第一好色之徒还差不多！月很少这么生气，他不明白人类的男子怎么能色心不改到这种不要脸——不顾性命的地步。
被叫做龙崎的青年也想起身，但被月直接按倒在枕头上，牢牢的把掀起的被子一直压到喉咙上。
“病人要有自知之明。” 就算是做出凶狠的样子，也只是给月本身就漂亮的顾盼生辉的脸增添了更多动人的味道。青年虽然一脸不悦，但余光却寻找着地板上装药汤的水壶。睡前他记得放在不远的地方了，虽然并非良药只是些山参汤，但总好过没有。
“是吗，那幸好月发现了，不然真是太麻烦了。” 被叫做龙崎的青年并不在意，被情人呵斥了也不老实，顺势就探出被子去摸月纤细的脚踝。“别说那个啦，现在还早，月再回来睡一会嘛。”
不管他好了，月愤愤的想，死了也好！顺便毫不留情的在那只轻浮的手探出前用眼神把它吓回了被窝。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月冷哼一声。点燃老式油灯，月跪在榻榻米上系好松散的睡衣，遮住胸口和颈间新鲜的褐色痕迹。奇怪，记得把药放在不远的地方的。
“不要那么凶嘛，月。” 轻浮的态度让月一度怀疑龙崎只是在伪装，可能背地在酝酿逃离这里的事——那样月就不用再操心了。
不过龙崎似乎真的淡然生死。
虽然一般月不会把药留在房间里———毕竟不监督龙崎他就不会喝，但随着傲慢侦探这几天的健康不断恶化，为了应对今天这种夜间突发状况，月在睡前会准备好配好的汤药。如此一来，出现情况后紧急服下也能保证后半夜正常休息。
扭开金属盖子，温热药液的气味让侦探吐了吐舌头，“那个很苦的，月……”
但此时撒娇也无济于事。虽然经过大半夜的时间中药不可能太烫，但月也为了确保不会太凉而率先抿了一小口，在保证温度适宜后，月才递给了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的恋人。
确实是苦到让舌头都麻了的药。
“不用那么麻烦的，月休息一下吧。”
虽然室内有暖气，但睡前开到了最小，房间内依旧带着寒气。龙崎盖着被子坐起来，他第一时间没去接药而是迅速将另一边被子盖在月背上，裹紧。
“别弄洒了。” 月的脸倔强的偏向另一边，但这次他任由对方搂住他的腰，把他揽入怀里。
抵赖无效的病人勉为其难的喝下药时，月能看见那些难以下咽的苦水像固体一样形状鲜明的滚下龙崎的喉咙，最后一滴棕色的药液也咽下时，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乖孩子。” 月满意的接过空掉的水壶，拧紧，转身熄灯，一气呵成。出乎龙崎意料的，下一秒月就在黑暗中用力搂住他的脖子，散发着澄澈寒意的发丝沉甸甸的落在脸颊，眼睑上，月的吻也是，突如其来的激情流露中揉杂的是幽蓝色火焰般的怨恨，樱瓣般的贝齿首先咬在了下巴上，留下一串小巧的印记。随后才是嘴唇，黑暗中这位温婉的美人异化成了一头经验丰富的巨大雪狼，尖锐的爪子压在龙崎胸口，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代替愤怒的撕咬，月既因为龙崎百般纠缠自己而苦恼，又不想让他离开，也不想让他死。
两个人的鼻子时不时碰到一起，横冲直撞的年轻情人的动作有时候磕的龙崎挺痛的。因为月实际上完全没有接吻的技巧，他只是轮番用不可忽视的牙齿和湿润又可爱的舌头毫无章法的啃咬对方大概是嘴唇的位置，一边发出介于威胁和呜咽的急促声音，细细的津液不成体统的让他那张原本气体般透明干净的脸都变得湿漉漉的。于是，月的皮肤上也散发着草药的味道，但在他身上闻到，连那恼人的干涩味都变得诱人了。
不得不说，非常色情。
果然，比起花哨的技巧，接吻这种事最重要的还是感情。对龙崎来说，月袒露出的那种自暴自弃般的纠结情感，让他感到无比愉悦。舌尖之下不仅藏着爱意，也埋着谎言与花言巧语。当两条舌头缠在一起时，或许因为距离逼近了大脑，所有隐藏的心思都无从遁形。在某个瞬间，过去用语言精心经营的情感都会在此被检验：究竟是心动，还是另有隐情？如果愿意面对真相，想要分辨出真爱还是谎言，只需要一个吻的时间。
所以接吻才比做爱难多了。没有方便统一的敏感点，但是只要做了，敷衍、真爱和图谋不轨——一目了然。如果要说谎，就不要接吻，不然只会扫兴。
龙崎真希望现在还开着灯，这样就能看见月因为情欲和委屈而恼羞成怒的，习惯用冷淡的微笑伪装自己的漂亮面孔上浮现出真正绯红的生动表情。
大概月正是因为不愿承认，想要掩耳盗铃的保留他最后的心才急切的熄灯了吧。
侦探企图通过解开月腰间的睡衣系带，让那轻薄的织物散落，于是可以爱抚更多的地方来让月平静下来，但却被很重的一把拍开，“你敢。” 随即月按住龙崎的肩膀向后推，那双洁净柔软的手力量惊人，一下子就让本就虚弱的病人倒在被褥上。
“为什么不行。” 龙崎还想继续，“月——”
但这句话似乎将月激怒了。他忽的停下动作，衣摆的衣物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默默放开了猎物，随后，他好像失去了精神，忽的坐在一边的棉褥上。
“你这个人真讨厌。” 月垂头丧气的说。掀开被子，月不顾龙崎的挽留，一下子钻进去，盖住整个脑袋，说什么也不再出来。
“怎么突然生气了？”
月不回答，只是蜷缩在被子里，龙崎恶作剧般的揉他也不理会，看来是铁了心的不打算继续。
无奈，也只能到此为止。好在盖的是同一床被子，月就算不情愿，也无法躲到别处去。他闷闷不乐，却没有拒绝龙崎从背后再次环住他，以及那份甩不掉的暖意。
“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月徒劳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你知道的吧？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龙崎点点头，但那也仅限如此。
“知道啊。”话虽如此，这色胆包天的家伙只是蹭了蹭月的后颈，神情却和第一次被他胁迫时一样，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月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他打了个哈欠，靠在恋人僵直的背上，月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他精疲力竭的睡着了。
得想个办法让龙崎离开我才行，月苦闷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