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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19
Updated:
2026-08-19
Words:
26,992
Chapters:
1/2
Comments:
18
Kudos: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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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its:
397

【主花】爱情总是重蹈覆辙

Summary:

十年后,花村阳介突然向鸣上悠表白了。这是一个关于爱、游戏、和今天的饭的故事。

Notes:

正文3w+番外2k,番外将会在完售后解禁

Chapter 1: 正文

Chapter Text

1
灶台上的是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的筑前煮,从昨天就开始熬制的高汤把鸡腿肉逼出本味,鸡油配合根茎类谷物的香气,把汤底熬得甜丝丝的,每一片莲藕、胡萝卜和香菇上都被细细地改了花刀,做成能一口吞下的大小,形状也很精致,是那种完美便当也难以望其项背的爱心和花瓣形状,再细细地将阳介不喜欢吃的魔芋挑出来,分装到两个碟子里,撒上一点提味的香油就可以上桌。

味增汤稍微偷点懒,把味增酱稍微在沸水里化开,再加上一点增加口感的配菜就大功告成,几乎用不到10分钟就能端上桌。

冰箱里加双倍糖的卡仕达栗子戚风蛋糕也恰好冻好了,里面加入了阳介喜欢的水果夹心,淡奶油打发起来有点累,好在最终成品层次分明,入口即化。

星期五的晚上,按理来说又是阳介来他家的日子。

还记得放榜那天,阳介在电话的那头又叫又跳,喜悦比卫星电波还长,远远地传递到鸣上悠耳朵里。在鸣上老师的斯巴达教育之下,他拼命学习后考上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从生活了两年半的八十稻羽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的大城市。他们之间并没有特别的约定,但是每周五晚上他都会自然而然地往返悠家里,怎么说呢,就像美剧里面的单身青年之夜。除非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发生,那阳介就会给他发邮件表达歉意。

即便他们已经出来工作了,这个习惯还没改变。他准备食物、阳介准备食材,两个人忙忙碌碌地准备好一周一次的大餐,也算是平凡生活的慰藉。

两个男性好友之间如此亲密无间是正常的吗?悠也不知道。

……不过,今天、明天、下个星期五……之后的日子,阳介不会主动来了,悠也不用思考这件事了。

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关系,所以,说“永远”才那么难。

17岁的时候,他觉得在日本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八十稻羽就是他的全世界,到了27岁,他反而对这件事没了自信。像这样白雪皑皑的冬天,阳介也曾笑着和他说“……我啊,在这一年内有很多想感谢的事物,不过最想感谢的……或许是与你相遇这件事。”

如果就能停留在那个时候该多好。

 

砰的一声打开电饭锅,迎接他的果然不是满溢的米饭香气,而是一口冰冷的空锅。

洗米煮饭都不会的阳介总是不好意思,自告奋勇地帮他切菜,两个人在战斗中的默契在厨房里也不逞多让,更何况阳介的速度本来就很快,悠通常还在用喷枪烤着焦糖布丁表面的时候,由阳介负责的厨具清洗已经锃光瓦亮,滴着干净的水珠,而阳介本人也乖乖地坐在餐桌旁边,等待鸣上悠端出今天的甜品就开始今天的晚餐,那满是期待的目光亮晶晶的,总是能让他感到家人般的温暖。

今天的米饭含水量太高,口感几乎在饭和粥之间,悠的手指太长,测量水量不精准,他的饭团和寿司几乎没捏成功过,总是因为太过湿润而散开。

筑前煮里面还有几颗漏网之鱼的魔芋,鸣上悠本着不要浪费的原则将它送进嘴里,本来他是能接受这个食物的,可是在这个没有阳介的日子,今天的魔芋格外难吃。

两人份的筑前煮一个人吃需要消耗的时间太久,久到戚风蛋糕里的奶油完全化开,给舌尖带来一阵反胃的酸,他久违地感到力不从心,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能吃得下一整碗爱家雨天限定肉片盖饭的青少年了,自己已经和阳介、和八十稻羽那一年的生活很远了。

把蛋糕几乎原封不动地再次送进冰箱,悠在沙发上瘫软下来。

 

和阳介的邮件还停留在上个星期。

Re:Re:Re:Re:Re:Re:Re:Re:Re:Re:今天去你家吃饭
圣诞节快乐!我带了新游戏《双●成行》,吃完饭我们一起玩吧(ps:Re太长快装不下了,我本来想新发一个邮件给你,但是总觉得Re累计起来不就是我去你家的次数吗,还是有纪念意义的)

 

Re:Re:Re:Re:Re:Re:Re:Re:Re:Re:Re:今天去你家吃饭
圣诞节快乐:)我准备做烤鸡和黄油啤酒

 

肠道蠕动着发出悲鸣,过量的食物在他胃里翻涌,鸣上悠有点想吐,他的嘴里冲上筑前煮和融化奶油阴魂不散的甜味,强制空咽了好几口口水才没真的让他们在食道里逆流。

明明是再日常不过的邮件对话,他却止不住的难受。

 

万圣月还没过几天,圣诞月就到了,这是多少个他和阳介一起过的圣诞节了?

门铃和烤箱完成的声音一起响起来,他打开门,就是阳介拍着身上的雪,糖霜般窸窸窣窣地掉下去,露出橙色的外套,看起来和桌子上那个刚出烤箱的橘子味馅饼一模一样。

左胸上有一个大大的logo,一看就是今年冬季的新品,剪裁和面料都很新,容易褶皱的帽子也被熨斗烫得平平的——价格应该不低,阳介是那种下着大雪还坚持穿v领的男人,要风度不要温度。

“好冷好冷!”

阳介小跑几步钻进开好的暖桌,搓着手把包里的卡带掏出来摆好,里面外面的温度差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几个寒颤,身体慢慢滑下去,似乎想把整个身子塞进暖桌里面。

淋过雪的外套很潮湿,吸走了他身上的暖气,阳介索性脱下来随意放在地板上。

这是一间毗邻市中心的小房子,一室一厅,虽然看不到东京塔,但是地理位置还是相当优越。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软得过分,阅读灯立在旁边,沙发上还散落着几本专业书籍,这些年的学习下来悠有点近视,阅读眼镜就放在书籍的最顶端方便拿取。一米五的小圣诞树也在墙角静静地闪烁着,这个树是5年前阳介扛到他家的,装饰的任务就交给悠,每年圣诞节都会拿出来摆放,等到冰雪融化,人们开始忘记圣诞节的存在的时候,悠才想起来把它收进杂物间里积灰,塑料的保质期很长,等到明年冬天再拿出来擦一擦就焕然一新。

进入冬天,他就把原本的茶几搬走了,换上了黄灿灿的羊毛地毯和暖桌,用来招待菜菜子的暖桌选了最豪华的那个套餐,火力雄厚,温度适中,热起来非常快,留温也久,用了好几年都没坏。每到冬天阳介就最喜欢往里面钻,有时候甚至直接在里面睡着,第二天却只能发现他已经走了——他从不会在悠家里过夜,骑摩托车、赶末班电车,甚至打车,阳介无所不用其极地要在宵禁时间回去,好像半夜他家里会出现什么洪水猛兽半夜把他吞噬。

暖桌上灰色和橙色的杯子靠在一起,里面的水在悠做饭前就已经倒好,被预热好的暖桌烤暖了,正冒着雾气飘散到各方。阳介甚至还有他专属的拖鞋、碗、筷子。

 

“老师——之前的橘子呢?”,花村阳介的手臂终于肯在暖桌里面伸出来,他眼睛看都不看桌面,在中心处拍了拍,落空了。

“你是小熊吗?”,鸣上悠把烤鸡从微波炉里面拿出来,复热的鸡肉淌出汁水,油脂噼里啪啦地冒泡,被悠推进餐桌的正中心,“橘子都被我拿来做馅饼了,在这里——开饭了。”

“老师我就要在暖桌上吃kuma,就要就要!”

“……”

“……你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啊我来就是了嘛!”

 

和阳介在一起吃饭的时间无疑是幸福的,悠自认为不是一个天生的厨师,他只是喜欢大家吃到他的菜那种幸福的表情。阳介总说便当里面有鸣上魔法,其实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高超的手艺,照本宣科就已经赢过很多“灵机一动”了。

那家伙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个秋天屯粮的狐狸,嘴里嚼着这一口,眼睛就看着下一口,还要时不时夸上鸣上悠几句。

“搭档做得太好吃了!”

他吃得太快太急,汁水充盈的鸡肉在嘴里爆出嫩滑的香汁,温度太高激得他只能张着嘴巴吐着舌头散热,舌尖被烫得红红的,白色的鸡胸肉条堆在喉口,不愿碰到他的舌头狡猾地动来动去,唾液包裹着鸡肉在牙齿间流连,堵得他发不出正确的声音,嗯嗯啊啊的样子很是滑稽。

太可怜了,还是帮他一下吧……悠见状倾身向前,对准他嘴巴里的食物,吹了吹。

“呜哇……!干什么!”阳介吓得一口气把嘴里的鸡肉全吞了下去,明明天气那么冷,他的脸却红扑扑的,太热了吗?

他的嘴巴关闭得太快,从悠嘴唇吹出来的凉风只能悻悻然地扑在阳介的嘴唇上。

“这种事情,你对女孩子做啊!”

“女孩子?可是我们这里没有女孩子啊,难道阳介要交女朋友了吗?”

“不是!……唉所以说你这个天然呆啊……”

好像又被阳介吐槽了……

还没等他问清楚,阳介就抛出了下一个话题,两个人一边傻笑着一边吃饭,聊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从空调吹出的热风慢慢覆盖了整个客厅,杯子里的黄油啤酒添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发现买来的啤酒见底了。低度数的酒精饮料从喉头暖到胃底,让人浑身暖和起来。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吃这些,一年一次的食物带给人的新鲜感很足,转眼间盘子也空了,食物的残渣被打包收好,等待明天一起丢。

 

回想起来,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做错了。

如果有一个环节不一样,是不是就可以走向不一样的结局呢?可惜那个蓝色蝴蝶自从离开八十稻羽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在他身边了。

 

他才发现这个打折的新啤酒,买的时候看错了度数。

晚饭的火鸡太香,吃得太饱晕碳了。

纵容阳介又跑去暖桌旁边寻找热源。(说真的,阳介是不是又瘦了?没有脂肪保护,寒冷直接深入骨髓,所以他才那么贪恋热源。)

上个厕所的功夫阳介就睡着了。

他不应该把暖桌温度调那么高。

东西要放好不要随手放在地上。

踩到了阳介的外套……然后哗的一下,摔倒在阳介的身上。

简直像三流轻小说一样的展开。

阳介的眼睛一下睁开了——他本意并不是如此,悠刚才还规划着从衣柜里拿出棉被,让阳介在他家里第一次过夜,蜷缩在暖炉里面腿脚伸展不开,太难受了。

“阳介,今天在我家睡吧?”

既然他已经醒了,那不妨提出这个建议。

他们的脸凑得太近,近到他能数清阳介的下睫毛,鼻息里满是啤酒的谷物香气,有点像小狗的味道。窗外的雪让光线层层叠叠地照进来,薄的、厚的、窗沿的冰花、还有呼呼吹的北风影响着,他清晰地看见阳介的眼波流转——悠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失控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被打破了,暧昧的气氛太明显,他仓促地移开视线,准备站起身,脑子里拉响了一级警报。

就好像意识到了一定会发生的墨菲定律,硬币高速旋转着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它最终一定会倒向一边,是数字还是花面,全凭天意。

明明已经尽量不去和阳介那双期待的眼睛对视,悠的目光往下移却看到阳介的舌头沿着他薄薄的唇边舔了一圈。

他挣扎得想要离开,却完全来不及了。

 

啾。

 

那东西碰到了他,大部分还停留在他的嘴角,有一小半已经触碰到他的唇。

他顿时觉得口腔处悄然间满是橙子馅饼的味道,比刚刚出烤箱那会还要浓烈——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橙子都可以直接吃,它的表皮发苦,处理的时候要注意不要把外壳混进来,过量的橙子里苦味就会更加明显,因为细少的表皮也能积少成多,直到打破了橙子的酸甜平衡。

阳介眼睛那片浓情蜜意的琥珀色湖泊水波荡漾,期待着他的回答。

作为从初中就开始在朱尼斯打工的孩子,阳介的高情商话术和读空气能力是满级的,如果换作是以前,他只会打着马虎糊弄过去——但是圣诞树最上面那颗启明星的灯光照进了他的眼睛,在他眼睛里泛出金光。

随之而来的就是像暗影般的真心话。

“鸣上,我……今年是我和你认识的第十年。我当时还是一个愚蠢的高中生,乡下的世界太无聊,一直渴望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可是现实并不是幻想世界,现实就是……我只是一个无能狂怒队长。”

他苦笑一下,然后没有磕巴地说下去,仿佛接下来的话在他心里酝酿了很多年:“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那种眼神看着你的,你救了我,从我自己的暗影中、从小西学姐的创伤中、还有八十稻羽的那些闲言碎语中——多么完美的男人啊,温柔、可靠、长得帅,还有点反差萌,大家都这么喜欢你,我也不能落俗。我渐渐意识到我不是想成为你,而是,我想……占有你。”

“悠……可以这样叫你吗?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说,我本应该对我们的关系感到满足,可是这样日复一日的作为你的搭档,却不能真正站在你的旁边,我心里的暗影已经蠢蠢欲动,叫嚣着要说出真心话,毕竟,自来也本来就不甘于不完结的故事。”

他又看了鸣上悠一眼,眼神里的光熄灭了,变成了确信。

悠什么也没说。

他本来想说一些你醉了、你困了的话和稀泥,但是随即又意识到,他和阳介之间不需要也不应该这样讲话,他们直接不应该存在那些无聊的社交辞令,而是心连心的真情实感。

“你大可以放心,我并不是想要得到你的肯定的答复……我只是……想对你诚实,也对我自己诚实。”

他推开悠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不忘了捡走那个罪魁祸首的外套。“如果让你感到不快,我很抱歉……我仍然希望我们在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你是幸福的,因为在你的身边,我也很幸福……就算我这样虎视眈眈心怀不轨。”

房间被静默支配了。

阳介没有再回头,而是换了一个语调背对着他,橙色本来应该带给人们温暖幸福的感觉,悠却被那股冷意冻僵在地面。

时钟摇摆着走向了终点。

“差不多到时间了,那么我今天就不打扰了。”

只有一滴水砸在地面,荡漾开了点点滴滴小水洼,盐分让它在寒冷的东京坚持了一段时间,却逃不过最后被冻结的命运。

 

今年东京的雪比八十稻羽的更厚,就算是呼吸也会有水汽往上空飘去。

阳介并没有醉,他的酒量比悠好多了,说话也很有条理。

这件事只是被堆积到了极点。

他在楼上看着雪夜里他奔跑的背影,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阳介。他们俩的关系在舒适区的温暖里停留太久,久到他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小事,没意识到阳介是在埋藏着恋心在相处。甫一离开,冷峻的风雪就好像能透过双层的玻璃,把他吹得瑟瑟发抖,冻得他心里的郁结擅自膨胀——不是恋人关系,我们继续做搭档不好吗?毕竟,这个称呼不是你先这样叫我的吗?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笑的是,阳介称赞的这个“完美”的男人,到最后都不敢直面阳介的感情,而是桎梏在自己的舒适区不敢动弹,宛如一锅温水煮青蛙。

他曾经向父母索要糖果,父母只抛下了钱,他曾经向朋友索要友情,却被一次次的搬家所打断,他曾经向老师索要正视,却被同情的目光所审视——你看啊,那孩子,没有家里人,也没有朋友,孤零零的只身一人、随波逐流……渐渐的,他只能躺在环境的温水中,甚至不想抓住改变这个印象的机会,比如说拍拍那个撞到下体痛得直叫唤的男同学,第一天遇到他就给他一个好印象。

花村阳介毫无疑问是特搜队的好副队长,他聪明能干,提供场地组织团队,推理案件细节,最后他勇敢地跳出了八十稻羽商业街的审视之中,甚至反过来帮助那些曾经唾骂他的人。相比之下,他时至今日还喜欢说“随他去吧”,他的每一次改变,都是等到事情堆积到极点才开始选择,都是等着周围的孩子叫上他、赋予他队长的位子。

真是怯懦的胆小鬼啊。

这个星期过去,他一直心神不宁地想着这件事,每天在床上辗转反侧,少觉多梦,就连研究院的同事都问他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摆摆手,继续回忆着两个人的相处日常——他是不是对阳介有恋爱之情呢?

几乎想着这件事快要入睡的时候,他突然记起,锅里面的味增汤忘记喝了。

 

在现代信息社会,想找到一个人真的太简单了,更别提他还是阳介十年的好朋友——

给阳介发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邮件未读,电话忙音,就算是亲自登门拜访也无人应答。

住在阳介旁边的女人见他每天都来敲门,还以为是催债的,帮着阳介训斥了他几句,还是悠拿着他们高中的时候的合照才让他们相信他不是坏人。

如果不是朱尼斯和商业街的竞争关系,阳介会一直被人喜爱着。她平时和阳介的关系很好,他们最开始结识于朱尼斯——都内的朱尼斯和都外的朱尼斯可不一样,在八十稻羽,它俨然像一座城堡,能涵盖乡下人的一生,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朱尼斯卖不了,就连医疗服务都一应俱全,而到了城里,它就龟缩为一家便利店,和街边的711差不多大小。

 

“……然后花村先生就说:‘炸龙田用玉米粉会更脆一点,当然淀粉最近在打折。’他长得又高又帅,我一下子就记住了他的脸,听他的建议买回来了玉米粉,结果真的特别好吃,颠覆了我的认知。”

她长长的头发带点卷毛,柔软地垂到胸前,漂亮的金项链在她胸口闪闪发光,一举一动都带着成熟的女性魅力,这曾经是阳介最喜欢的一类女性,温柔知性还带有一点点小性感。

大红色口红上沾了一点咖啡渍,她也没在意,接着说了下去:“然后就发现——他居然就住在我旁边,当时的花村先生还是一个大学生呢,从那时候我感觉他每天都很忙,之前是学习和打工,现在是加班。”

这里离阳介家2公里,是一个怡然自得的咖啡厅,在大雪天也开门迎客,温馨的纯音乐不抢占人的感官感受,反而很适合聊天。热乎乎的拿铁搭配小巧的不锈钢勺子,似乎是他们家的招牌,每一杯上面都拉出一朵漂亮的花。

她似乎把他当成了阳介许久未见的朋友,以为他不知道阳介的近况,就连阳介之前就读的大学她也说出来,还洋洋洒洒地聊了很多她和阳介相处的细节。

明明就是几站电车的距离,他去阳介家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也难怪这位姐姐对他没有印象。

因为头脑不同,上的大学自然也不一样,为了工作也频繁换了几套房子。虽然住的地方不同,但这并不影响见面、玩耍、吃饭,或者什么都不做地,一个人工作一个人打游戏,紧紧地靠在一起度过时光。都住在八十稻羽的时候,每天上学放学都能轻松地见面,就算是临时起意要拜访,步行就能到。虽然现在只需要乘坐电车或摩托车稍微去一下就行了,所以心情上和那时并没有太大变化。

关系上也没有……对吧?

就算表白失败,他和阳介也是好搭档。

 

“他是个努力过头的孩子啊……”,姐姐的眼神看向远方。

他当然知道阳介有时候会勉强自己,那家伙总是把别人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总是那样照顾着身边的所有人。他的日程表满得恐怖,每天7点钟出门11点钟到家,靠着自己的奋力拼搏在城里站稳脚跟,就连半夜也会有刺耳的电话响起,房子的墙壁太薄,还是能听见他压低声音和酒醉醺醺的顾客推销医疗器械,第二天再拖沓着脚步出门——原来那些温馨的周末时间就是阳介对他全部的偏爱,他印象里的阳介总是那样活力满满,就算有点低气压,也能在开饭前调理好,再端出一个笑脸还给他。

即便是蝉鸣声已经嘶哑的酷暑,阳介夏天也基本不开空调,他的空调上面落满了灰尘,冬天稍微好一点,有时候会戴着一条灰格子的围巾回来,不过也是开着电暖炉烤火,然后钻进厚厚的棉被里取暖。工资一半的钱都汇款在一个账户,那个账户的受益的名字是“花村熊田”。

她的语气里充满着对这位花村熊田的好奇,愤愤的说真希望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啊——难道她喜欢阳介吗?

阳介的另一半流水花销就可以观测,有时候会倾家荡产花费几个月的资金买下一对袖口,有时候只在打工过的店里扣扣搜搜地掐着打折时间买速食便当,最稳定的还是每周五的支出,生米、生油、生肉、生菜——通通都不拿回家。

 

属于悠的那杯拿铁已经凉了,上面的拉花被搅拌成难看的形状,悠却浑然不觉,只是专心地听着他说不知道的细节。

“冒昧打断您一下,您是怎么知道阳……花村先生他的流水细节呢?”

对面的姐姐状似惊讶地捂住了她的嘴巴,从包里轻易捻起一张名片推过来,那张纸简约大气,纸浆里有不同颜色的高级纹理,金粉蹭到指腹上不容易擦掉,轻轻一闻还散发着不简单的香气:“我是●●银行的业务员——说实在的,要不是你想翘我的顾客,我就要喜欢上你了,你这样大方的同行还不多见呢。”

他终于明白这姐姐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那股莫名其妙的敌意是哪来的了——原来他被当成了另一家银行的竞争对手,也看上了阳介这个香饽饽,暗戳戳地想驱赶他呢。

她手上还拎着刚刚悠付过钱请客的小蛋糕,纸皮袋子上的印花颇为眼熟,好像也阳介三番五次地拿到他家,叫他一起来吃。

“花村先生是不会选择你的!”,女人撂下一句宣战般的狠话,在一阵激烈的眼神交锋后败下阵来(就算是伊邪那美大神的怒目他也没怕过),见悠没有应答,只好扭着屁股施施然地走了。

悠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他终于对阳介的心意有了点实感。

很抱歉,阳介确实“选择”了他。

过了好几天阳介终于开始回他的邮件,只不过频率大大降低,关于一起吃饭的消息一概已读不回,除非有在城市的理世和直斗出席,可惜她们都很忙,人选实在是不足,悠都有点想去联系隔壁加奈美了,或者是许久没联系的桐条学姐他们。而每次上门都会精准地遇见阳介隔壁的那个大姐,她软硬不吃,使用了慈母心宽容max+言灵大师表达力max+无所不知知识max+千古勇士勇气max+铁骨铮铮毅力max+愣是抵不过她站在阳介门前扛着扫把,喊着什么“你不许骚扰我的顾客”一通乱棍,愣是挥出了日本刀的既视感。

 

2

“下一站,八十稻羽,八十稻羽。”

车窗外的世界是连片的洁白,没有丝毫缝隙,很快,他就能回到那个地方了。特快列车疾驰在轨道上,悠的心情竟出乎意料地放空。

新年假期长达6天,他也试着向阳介发送一些“一起回去”的邀请,结果和前面的“我们聊一聊”的邮件一样,全部玉碎而亡。

来迎接他的是千枝和完二,菜菜子正在备考的关键阶段,在电话里乖乖地说等哥哥回到家再迎接他。

天气太冷,空气中飘着雾,不是当年电视机里那样绿色的毒雾,而是白色的雾霭,纯净洁白,衬得这个小镇更加美丽。千枝冷得直跺脚,频繁地往嘴里哈气,即便这样她也不忘记别上警察的“巡察”徽章;完二,本来身形就高大,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颇像一个恐怖分子。从车站出来的路人看了这俩人站在一起的搭配,吓得纷纷绕道走。

三个人照例寒暄了一番,便默契的开着堂岛先生的皮卡把悠送了回去。

“我说啊队长。”千枝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下次还是和花村一起回来吧。”

完二居然也颇为赞同:“我们来接两次人也是很累的。”

同伴们对东京内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他不动声色地套话,虽然这个空间里有一位在职警察:“阳介好像还要过几天才回来。”

——完二果然上当了:“花村学长说假期最后一天再回来。”

“加班是赚得多点,而且还可以调休。”,悠肯定道,没有编造任何信息,关于阳介的情报就增加了。

特搜队的大家都步入了社会。阳介去当了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目前稳步晋升中;千枝考上警校之后如愿以偿地分回了八十稻羽,和堂岛舅舅变成了同事;雪子继承家族温泉旅馆,新春是他们的旺季,忙得脚不沾地;完二在ig上开设了账号,通过商业街和朱尼斯八十稻羽分店联名的网页售出手工制品,意外地很畅销;理世从王道偶像的神坛上主动下位之后,演起了伦理剧,最新的那部剧情可以说是翻版的生田目;直斗的侦探王子名号越来越弱,因为她已经深入了国家安全系统,不再时候抛头露面。

每年都相聚于天城旅馆,又要错开大家忙碌的时间,就只能定在新年假期的下一个星期。这件事通常由阳介组织,他不可能不回来。

就算是吵了天大的架,作为“一家人”还是要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同一个房间睡觉,这中间肯定有无数个谈心的机会。

 

堂岛家的那个房间永远是留给悠的,这地方原本是悠的母亲的房间,不过她根本不想再回到这里,宁愿开着车疲劳驾驶地往返也不可能在这个没有现代化淋浴室的家里住一晚上。

几乎就是一转眼,菜菜子就长这么大了,也到了该考大学的年级,悠这个恋妹狂魔却指导不了什么——原谅悠吧,他已经快10年没有碰过那些东西了,之前的他还能辅导同龄的搭档,现在已经把那些知识抛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了。

房间定格在他上一个节假日回来的时候,看起来被人提前整理过,有灰尘特意清扫过的痕迹,十年前他夜晚做的模型还好好的摆在架子上,就连不小心掰错的地方,胶水也粘得很牢固。电热暖炉里面的发热管烧得红红的,烘得附近的榻榻米也暖呼呼,他一进门就是温暖的空气,里面每一个因子都是幸福的味道。

 

……找到了。

听见他的呼唤,菜菜子噔噔噔地跑上楼,她的脚步声比之前有力,声音也已经完全是一个大孩子了。她前段时间在综合体育大会上取得了优异的成绩,现在成为了八十稻羽的冰球运动明星,就是日常成绩有点差,和阳介当年的排名差不多,放到八高已经很好了,但是放到全国来说竞争力还远远不足。

纸箱牵起的灰尘让她咳嗽了几声,转眼就看到了纸箱里面成摞的笔记本,还有放了10年的笔在书本间隙里咕噜咕噜地滚来滚去。

“这是阳介哥哥的?”菜菜子捡起失掉粘黏性而掉落的便利贴,橙色的,上面写着某一天的日程规划。

怎么又是阳介。

即便在自己的家里,也到处都是阳介的身影。

 

打开尘封已久的纸箱,里面是他留给阳介的二年级课本和笔记,统一考通过之后阳介又整理了送回来,于是他和阳介整个三年级的笔记也全在里面。10年前的课本自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就连成年年龄这种影响买烟买酒的东西都从20变成了18岁,就更别提小小一个课本了。

菜菜子一本一本翻看着他们的笔记,尝试找出她能理解的有用的本子,悠也在旁边盯着,以防阳介的幸运e发作,误把那些少儿不宜的护士本塞进来。

“悠!菜菜子!下来吃饭了!”,皮卡的倒车入库的声音清晰地传上来,舅舅在下面叫他们,“我买了朱尼斯的寿司和烧酒——”

朱尼斯……还是阳介。

他妹妹却对这个超市的喜爱有增无减,闻言便放下手中的纸片,一溜烟就跑下去看有没有她爱吃的金枪鱼大腹。

那张黑蓝色的纸片在空中荡啊荡,落在了悠的眼前——那是一张11年前的游戏宣传。

悠好奇地读出它的名字:《Arena No.4》

“悠!磨山葵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袋摩擦声后,舅舅的声音再次在下面响起。

“我马上就来。”

菜菜子一个人就吃掉了大半盆寿司,搭配着她的蛋白粉饮料,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平时维持运动也消耗了过多精力,悠不禁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位体格健壮的猎杀暗影行者,他比完二的水平还高,是个无所不惧的英雄汉子。她还没成年,舅舅就已经想让她试试酒量,拿着筷子沾了点酒液递给她。

“呜……好难喝!”

习惯了饮料的孩子第一次品尝酒总是失望的,这种饮料由于年龄限制总是让人产生无限遐想,可惜它的味道确实算不上美妙,几乎每一个孩子都发出原来长大之后就要喝这种饮品吗的疑问。菜菜子被辣得呛出几滴眼泪,那种酥麻不是普通的辣味,而是在辛辣的同时翻涌着酒精的气息,让人反胃,于是她又把酒杯递回去。

高浓度的烧酒也在悠的胃里面灼灼燃烧着,奔波了一整天,他已经困得不行,眼睛已经无法聚焦……

酒气翻滚,在眼睑模糊的地带间瞧见一抹橙黄色,光芒向四周扩散,颇像阳介那头松果般层层叠叠的头发,紧接着,他的耳边就传来阳介的声音,和这几天困扰他睡眠进食的语句分毫未差:“悠……可以这样叫你吗……”

他赶忙甩甩脑子,稍微清醒过来——那只是堂岛家的灯,老化发橙了。

怎么又想起了阳介。

 

一早醒来便无事可做,堂岛舅舅一年365天没有一天不用上班,菜菜子也早起去冲奈上私塾了,这个昨天还欢声笑语的家顿时只剩他一个人。

口腔里的酒气催着他快下楼刷牙,顺便把烘干机里的衣服就全部叠好,通通收进衣柜,又过了十几分钟,地板被抛光得能看清楚悠向下的嘴角。

无聊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越发壮大。

《Arena No.4》的下载进度异常地快,悠倒杯麦茶的功夫,它就变成一个炫彩的图标躺在桌面上。

上一次打游戏还是去、阳介家……

好了,别再想了。

鸣上悠怀疑自己是患上了花村阳介综合征,只要是一点相关的事情他立刻无端联想,简直比高一那时候思春期的完二还要麻烦。

游戏登录的界面很复古,还保持着11年前发售时候的风格审美。这是一个2d格斗游戏,当年的主要卖点是即时战斗和联网社交,曾经风靡一时,现在看起来只有老玩家在讨论它的内容了。

“诶?已经有账号了吗?”

没经过任何跳转,游戏就直接进入了待机主页。2d像素小人在里面一动不动,这个账号他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他有点怀疑是不是代码哪出了差错、比如说宇宙射线不小心把哪个1变成了0之类的,就算真的是他自己创建的账号,也过了10年了,他就连那些反复背诵的高中知识点都不记得,谁还记得一个游玩时间看起来不超过60分钟的小游戏呢?

小人的皮肤和武器都是自选的,他手里的小人用着初始建模,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悠点开背包一看,武器栏里面居然有攻击性能不错的苦无,不过他是不会使用这个的——避免他的花村阳介综合征犯病。之前的他自己、或者说这个倒霉的号主的社交关系也很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友栏在10年前就添加了一名叫“螺旋丸”的朋友——他还不知道自己身边有这么爱看经典少年漫的朋友。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写轮眼瞳”这名字倒是和这朋友一脉相承。

单人排位赛的加载圆圈转了好几圈,他却迟迟等不来一个和他一起对战的对手,这个游戏目前的日活低得发指。

等待的圆圈转了快一百圈的时候,页面突然白光一闪,一下跳转到开始战斗的页面,他的好友“螺旋丸”就在对面拿着一个银光闪闪的太刀,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螺旋丸”明显是游戏的老玩家了,他的等级和操作意识都是高悠一个阶层的存在,还没等悠理解怎么用wasd,对面就已经把他杀穿了三个回合。

<嗨٩( 'ω' )و

<原来你不是人机啊!那你肯定是新玩家吧……?✪ω✪

<初始设定←NEW很容易被人追·杀呢~你赶紧去下载几个免费☆的皮肤

<呀呀不对ヘ(_ _ヘ)现在好像没有那些破坏游戏体验的人了呢www

<你怎么不说话?

<那些人→→→都被我打趴下过\(☆o☆)/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英雄呀≥﹏≤

 

赛后的螺旋丸很兴奋,他的文字泡挤满了悠的屏幕,对方很喜欢用颜文字,看起来像个幼稚的高中生。从他的口中得知,这个游戏也曾红极一时,这样的排位赛开场速度快对线人数多,把服务器烧坏了好几次,不过现在已经好久没有新人来玩这个游戏了,只剩下他们这群老玩家在自娱自乐,太久不登录的三无小号都会被系统收回去当人机使用。

<\啊呀/我·才·发·现~~~我们已经有好友了???这是什么时候加的?|・ω・`)

<这么看来要不是有我们的好友关系^ω^你的账号估计也要被卖回去www

还没等悠道谢的字打完,螺旋丸喋喋不休地把聊天文字覆盖上去,开启了新话题。总结来说就是觉得悠的操作意识不错,稍微练一下就能大杀四方。所以……要不要一起组队?

手边的麦茶刚好喝完,冬天冰块化得慢,再加上环境的冷意,喝起来冰得他嗓子疼。悠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正正好过去一个小时,他暗自为自己鼓掌:不错不错,已经有一个小时没在想花村阳介的事情了。

正好他也闲得发慌,就答应了他的邀请。

前进、后退、冲刺、后垫步、蹲下、跳跃、空中冲刺、空中后垫步、快速垫步……光是入门的走位就足够让人晕头转向,更别提还要搭配普攻和大招攻击,再搭配繁复的音效美术设计,虽然已经有些过时,但是不妨碍它们是好看好听的,带给人不一样的感官冲击。

 

和螺旋丸一起久违地感受到游戏的快乐……

 

还是他已经饿得手抖,第5次把A按成B、把X按成Y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日薄西山,缺乏食物的身体让手柄连线战栗,他那个本来作息规律的胃叫嚣着要补充热量的东西。而他的早饭和中饭都没吃,光是尝试新鲜事物的兴奋感就已经覆盖掉他的生理需求。

>我要去做晚饭了。

<哦哦!你要下线了吗?_(:з」∠)_

>我才发现我今天一顿都没吃……你也快去吃吧。

<没事www我趁你练习空中冲刺的时候吃了几个饭团~( ̄▽ ̄~)~现在不饿

关掉发烫的电脑,手柄已经亮起红灯、该充电了。悠不禁想起玛格丽特为他展示的社群系统,如果要给这位中二病的朋友找个对应的塔罗牌位置……可能是魔术师?毕竟是带他走进网游世界的人。

……魔术师?

说真的。悠觉得他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

 

假期的时间在网游中飞逝而过,他沉迷到菜菜子看他的眼神都有点担心,好几次想拉着他出门去朱尼斯购物。

而特搜队的聚会如期在天城旅馆进行。

身为主办的阳介姗姗来迟,熊则跟在他身后,一副刚刚被教训完的样子,很是可怜。但是熊手上还拿着特产饼干,那东西是东京车站特制的,价格昂贵。他的目光又忍不住移向那位溺爱熊的监护人,又想起那个属于“花村熊田”的账户,不禁对阳介肃然起敬。

悠不知道他自己的表情有没有变化,但是他明显看到阳介的表情空了一下,接着他的脸被小熊的身影挡住,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一切恢复正常,就连千枝让他坐在鸣上旁边也是照做不误。

不管变成多大的成年人,就算变成老头老太太,大家一聚在一起就立刻回到了高中时期的氛围,在这欢声笑语的快乐时光中,悠打从心底感到放松,眯着眼睛眺望着这幅景象,好像转眼间就到了高中时期的某一个午后,大家并排坐在朱尼斯的美食广场上,讨论着近期的考试、八十稻羽的新闻还有电视机里的案件。

“谢谢天城学姐!”

“雪子辛苦了~”

“感谢天城同学的帮忙!”

大家的声音此起彼伏,纷纷向提供了聚餐场地的天城表达谢意,八个人围在一起碰杯,本来想喝带度数的果汁饮料,但是阳介坚持给熊果汁,大家也明白特搜队向来是一个酒不醉人自醉的团体,便纷纷选择了同款果汁或者气泡水。

“没事、没事。”,雪子还穿着粉红色的和服,脸上画着妆,她的老板娘修行虽然让她能正坐超5小时,但是和信任的伙伴一起,她的坐姿便无拘无束,“我申请了末尾的两个房间,今天大家一起睡在这里吧,温泉也可以随意使用哦。”

不知道谁先开始叫“好诶!”,伙伴们笑作一团,商量着今天接下来该怎么泡温泉、大通铺要睡哪边。

坐在他旁边的阳介依然在和大家说说笑笑,时不时还叫悠回答几句。好几次悠看见他的手臂抬起,似乎准备搭在悠的肩上,很快又放下来,掩饰性地转动几下,假装刚刚是在放松酸胀的肩膀。

透过透明的杯子,气泡水里的二氧化碳在他身边上升、破裂,有些气泡则粘在杯壁上,不肯破灭,真像他们两个啊,阳介已经向前走了,他却还停留在原地。天城屋是百年老店,杯子有些年头、磨损严重,那个蜜糖色头发的家伙在他眼里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仿佛马上就要消散的样子——真想融化了他,看看他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泉男女浴时间写在大门口,防止傻瓜或者傻瓜们走错。酒足饭饱的中场休息时,这个包间的人分为男生和女生轮流去洗澡泡温泉,消除一天的疲惫。

根据时间安排,女子组后去,他们四个男人单独前往温泉,一路上的气氛如坠冰窟。阳介向来是那个无法容忍沉默的男人,他容不得空气有一秒钟是安静的,似乎在他眼里不间断对话才是友情的证明。而今天阳介全程贴着墙壁,悠本来想拉走他聊聊之前发生的事,可惜完二似乎以为他俩在吵架(和吵架的性质差不多),笨拙地想避免战火烧起来,毕竟队长和荣誉副队长的吵架只会让团队主心骨动摇的呀!于是他似乎和熊说了什么,硬是挤到两人之间。

两个人把小熊和完二夹在中间、谁也不说话,好像中间是整座日本岛,而他们两个一个是北海道、一个是冲绳,可怜的孩子们只能不断地抛出无意义的话题,企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好在男士用浴的时间颇短,4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快步走回来,直到包间的电视机背景音达到强迫进入人的大脑的音量。

 

聊得时间已经到了日期即将改变的时候,大家哈欠连天,一个人开始打,大家都开始接二连三地张大嘴巴,发出吸气放气的声音。最先倒下的是熊,他直接趴在桌边,开始打起盹来。这家伙一整天都像个孩子一样兴奋不已,仿佛回到了10年前,他还是一个刚刚发现电视机外面世界的shadow,想必是累坏了,被他喝剩一半的葡萄果汁由阳介一饮而尽。

“没办法……”,他的监护人只好背着他回到男生房间,安顿他睡下后再回来时,走廊里的伙伴们已经散去,只剩下一个人站在窗边。

外面是亮的,室内是昏暗的,鸣上悠白皙的肌肤映照着外面的雪景,散发着月白色的光芒,仿佛给他打上了一圈圣光,那超凡脱俗的神圣气质,阳介不禁呆住了、看得入迷。

终于还是来了。

抓住这个机会,悠拉住了阳介的手腕,紧紧握住皮包骨,他身上实在是没多少肉,那地方硌得悠手掌发疼,察觉到对方实在是无法开口,鸣上悠用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阳介。”

除了一部分战斗外能确保成功逃离战斗的特拉芙里好像没有任何作用,阳介深知此时逃跑无效,乖乖地一起坐在沙发上。从远处看他们甚至像一对爱侣,手牵手、面对面,心连心。

阳介思考问题的时候嘴角是向下的,虎牙轻轻咬着下嘴唇。悠才意识到,多亏了他嘴角浮现公式化量产型的服务型笑容,或者无忧无虑似的傻笑,才得以缓和他面部的冷峻,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印象。此刻面无表情的家伙,容貌端正得甚至有些可怕,恰如病房对峙那时说出死亡五连问的神情,像是一个在暗处蓄势待发的豺狼,准备爆发式地冲上去,撕烂猎物的喉咙。

窗外传来狂风呼啸的声音,细雪一点点给树枝披上白头巾,两个人似乎都还没有回房间的打算。刚才大家还在热闹非凡的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两位男学长。

“雪越下越大了,菜菜子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悠松了口气,点点头:“叔叔也在家。”

“我本来想再组织一次滑雪的,可惜,直斗明天还要赶去大阪,那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凶杀案。” “大家也很忙的。” “是啊——不知道天城休息了没,我好像刚刚才看到她又回去帮忙了。”

好像又回到了他们没发生那件事之前、插科打诨的时候的语气,但是他知道阳介只是在强装镇定——他顺着手腕剥开了阳介攥紧的手指、十指相扣。

指间的这些皮肤平时并不暴露在阳光下,只会接触到他的同伴,也就是旁边的手指,因此格外娇嫩。与此同时,十指连心又让它直接牵动着两只手主人的思绪,手指自然下垂,弯曲着碰到另一个人的手背上,为了防止阳介逃跑,悠还把手掌贴上去,手心之间没有任何缝隙,阳介退后一分、他就前进一分——弯曲的手指和直立的手掌,悠突然笑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像阳介歪着头流着眼泪靠在他怀里。任由鲛川河堤吹来的加尔达因刮过,他们中间好像上了一层反弹罩,风儿怎么都吹不进来,因为幸福的暖意已经填满了两人之间的全部空隙。

他们之间本就应该是这种距离。

悠听见自己的心在跳动——这种感觉,就是恋爱吗?

“熊今天又在朱尼斯闯祸了,我都好几年没接触朱尼斯的事务了,老爸还是打电话过来叫我处理 。” “有哥哥兜底的时间,很幸福。” 阳介的手抽动了一下想收回去,没挣脱。 “什么……哥哥啊?你以后可别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哦。” “阳介确实是我的哥哥啊?” “笨蛋,大半个月也叫大吗?”

悠没接话,两个人又陷入一段短暂的沉默。

距离上次的表白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两个人明明应该有聊不完的话题。音乐、游戏、日常生活,餐桌上零碎的事件虽然没有任何意义,却帮助着他进入阳介的生活。

直到看到了阳介才能理解,阳介确实是在那种意义上喜欢着自己、他的搭档的,看到两个人在一起时特有的甜蜜表情和声音,还有那些做到一半紧急收回的动作,那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说不高兴那是骗人。

但是,事实是什么呢?悠又踌躇不前,他真的能说自己也同样喜欢这家伙吗?还是错把对朋友的占有欲当成恋人?说到底,最好最好的搭档和恋人的区别又是什么呢。

 

“我就只有你了……还记得这句话吗?”

——话题跨越的也太大了,他见阳介的眼神里流露出来这样的吐槽。不过,本来牵着阳介的手,就是想做这个的。

“阳介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喜欢什么的,我不知道。”

开了这个头,接下来的话就流畅很多,他似乎有点理解那天输出一长段话的阳介的心情了,两人也默契地没有提起阳介那些未读的消息和找不见的人影——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果然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的搭档啊。

“我们已经一起走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要重要,我的生活里也到处都是你的痕迹。但是如果要问这是不是恋爱,我还没有自信。我还是觉得之前的距离很舒服,我们两个人一起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情,互不干扰;或者说,我无法想象变成恋人之后,我们的行为会有什么改变。”

他感到阳介的手指收紧了,指缝间的摩擦很舒服,他们俩不由得越坐越近,悠的手指也开始在阳介的手背上轻点,热意在他俩手指间滋长。

“这样啊……”,阳介轻轻的吐气,他们俩的距离已经突破了纯粹的友情界限,现在是搭档距离吗?或者是恋人距离?

“你不是讨厌我,或者是讨厌男同性恋吧?”

悠摇摇头。

“我还能站在这里,组织特搜队的活动……你也没说要履行队长的职位,把我踢出去吧?”

他甩头的幅度更大了:“阳介一直是特搜队的一员,就算我这么说,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呐,鸣上悠,要不要再试一试?”

对面的男人最开始叫他转校生,后来就是鸣上同学,接着是鸣上,最后就是搭档。阳介几乎没有叫过他的全名,悠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快被抽走了,不然,为什么他的身影在那橘色的眼睛里这么清晰明显。

阳介的手慢慢卸力,从悠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双手捧起了悠的脸,到了27岁,他还是有点婴儿肥,软乎乎的脸颊肉从阳介骨节分明的手指里鼓出来。

只需要轻轻往后仰就能马上远离这个这片空气,想逃的话当然可以逃,但一想到逃跑会伤到这家伙,悠就犹豫要不要后退,结果只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空气中全是暧昧不明的氛围,粉色泡泡在他们之间环绕。

在这几天断联的时间,悠已经完全推算出了这种可能性,就算阳介突然抽出他的皮带脱下他的裤子,他也想到了不下10个应对方案。“准备接吻”这件事情更是一开始就被推测到的,是最低一等危机情况,他尽善尽美地列出了每个阶段的语言动作可以说什么,才不让气氛回归尴尬,让阳介继续和他做朋友。他本来以为他可以游刃有余、进退从容,可是……

当然会害怕。

当然会恐惧。

当然……会喜爱。

舒适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他们俩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用“搭档”粉饰太平。悠没有问要“试一试”什么,这种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原本以为那双眼睛合上就不会感到眩晕,可悠却觉得他的全身全心全部留在阳介闭上的眼睛里了。

那个柔软的、有生命的、有活力的东西再次覆上来,这次它以完全体的形态出场,和用嘴唇碰到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被阳介夺走了,初吻。

心跳加速的轰鸣声让味道和触感而变得模糊不清,随之而来的是也许应该更仔细地品味的心情。

“如何……?”,阳介侧着头,半开半合的眼睛无神地看着悠的脖颈处,那里已经红透了。刚才贴过来的东西一张一合地说话,阳介并没有离开,就距离他不到1厘米,吐出来的气把他的嘴唇吹得凉凉的,就好像他们还在接吻一样。

不等悠回答,或者悠只发出一段无意义的气音,阳介猛地靠过来,轻轻一推,就把比他大一个身形的悠倒在沙发上。身体紧贴在一起,胸腔里阳介的心跳急急地传过来,泡完温泉的大家都穿着简单的浴衣,薄薄的布料根本不顶用,不知道是旅馆的地暖开太大了还是温泉水温度上涨传递过来了,皮肤相互接触的地方仿佛被烫伤。

他的鼻子太高太挺,两个人只能侧过头,吸吮着对方的唇瓣,交和处滋滋作响,悠从没想过接吻居然是这么舒服的事情,两个人的鼻息乱成一团,不到一秒的短暂停顿过后,阳介的舌头伸了进来。

……太超过了!悠才发现自己无处可退,背后是柔软的榻榻米沙发,阳介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腰带已经在一片混乱中被扯松了,v字形的领口敞开着,再往下一点就能看见阳介作为男人贫瘠的胸部……很快,他的全部意识就被那灵活的舌头夺走了,那东西又狡猾又温热,触感却像是过烫的食物,游走过的每一片地方都荡漾出鲜明的灼烧感,唇齿只能紧急避险,好像只要把它引诱在牙吃上就能减轻痛苦,但是却忘了即便是牙齿也有数量丰富的牙神经,那陌生的舌头扫过的时候留下一片快感,其他的地方也不能免俗,被舌面和颚面舔舐得湿漉漉的,两个人的唾液混在一起。

再这样下去……身体就要变得奇怪了……悠的意识被挤压得几乎不剩思考空间,他的每一声呼唤都被阳介吞下,接吻的时间太久,两个人都快已经喘不上气了,悠本来想睁着看阳介反应,到头来眼睛却像一条快死的鱼一样翻过去。一方面想拍拍阳介的背叫他停止,另一方面,他又感觉到热乎乎的东西贴在他大腿上,悠实在是不愿意去细想那是什么东西,总是在关键时刻尴尬失望的王子实在是太可悲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或者是几秒钟,悠的灵魂快被拉回那个加成林肯的协议上时,阳介终于撤退了。

梦与现实、精神与物质的狭缝之处的宝蓝色空间庇佑,吻终于停了下来。阳介一边道歉一边从身上退开,而鸣上悠愣着躺在那里,甚至不知道这个吻是什么时候停止的,拉长的银丝随即断裂,丝线般的唾液顺着阳介嘴角流下。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激素作祟,他居然觉得阳介拿手背擦拭的样子格外的帅气。

“对不起……”,阳介的声带不听使唤,只有“起”的声音发了出来,他慢慢向后退,直到没有一片肌肤相互触碰,直到退后到友情距离,直到以后到同学距离。

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那声音好像从很远处传来,如蚊子叮咛大小。他低着头,从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发缝——话说回来,阳介是不是工作得太认真了,忘了自己,像那个网友一样,一天吃几个饭团度日,那可爱的松果型头发肉眼可见的稀疏了,就连发缝都明显了。

不,悠并不是希望他道歉,为了喜欢为了友情的破灭什么的,那些重要、但也不重要,而且现在并不是要道歉是场面。悠需要打破平衡的举动,阳介就给他了,这件事情是一个互利互惠?悠自己也不太清楚,刚刚接过吻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运转。

“阳介不需要道……”

“我、我先走了。”

也不知听没听到,阳介这回声音倒是大了一点,还没等悠反应过来,阳介就逃离了这里,不知道是去卫生间还是温泉,仔细一看,他的姿势很别扭,居然是同手同脚。

“……歉。”

他站在阳介的身后,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红晕在他脸上久久不散,朝着阳介的背面轻声喊到:“下周五记得来我家!”

远远的,阳介的声音传过来回应他:“嗯——”

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

但是,悠似乎终于明白了少女漫背景里中那些玫瑰绽放时候的心情。

是爱。是悸动。是心脏砰砰直跳。

要对我负责啊……望着阳介的背影,他悄悄喊到,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他渴望亲情,八十稻羽给了他堂岛舅舅和堂岛菜菜子,他渴望友情,八十稻羽给了他特搜队,他也渴望爱情,八十稻羽给了他花村阳介。
3
第二天,大家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只有小熊看起来光彩熠熠。处于关心,悠试着询问了。理世说学长真讨厌居然打听她们女子组的机密,如果你亲我一下就告诉你哦,看起来像通宵聊天了,而完二说他做噩梦了,醒来发现原来是熊整个人压在胸口导致他喘不上来气。

阳介也睡眼惺忪,应该是在想和悠有关的事情,悠入睡的时候他还没回来,而悠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他的被子和床褥被摆成“大”字的悠占据一大半,只好缩在角落,不过他一点也不可怜,因为他半夜抢走了悠的被子,幸好天城屋的暖气充足,不然就要感冒了。

直斗、阳介和悠坐上同一个特快,理世则在经纪人的安排下不知道坐什么交通工具走了,在特快上,他们开看到理世的网路新综艺更新,打着实时转播的口号,不过他们仨都知道,理世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往返的,无意间又知道了一个节目是预录。特快的车由于暴雪天气晚到了半个小时,直斗和阳介最开始还在聊着最新的侦探小说,没过多久就双双睡着,列车快到站的时候才醒过来。

终于又回到了城市,这片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他曾经非常厌恶从八十稻羽往东京的列车,虽然和去八十稻羽的沿路风景没变,但是,这张返程的票代表着他又要回到那个冷漠没有同伴的城市,伙伴们总是在车站送行,大家有时候因为刚打倒神明而疲惫不堪,有时候则活力满满,不变的是大家挥手告别的场景。后来阳介坐着它来找悠,拿着毕业书给悠来了个大大的熊抱,告诉他,东京的某个学校录取了他,两个人可以一起在东京上学了,于是,去程回程八十稻羽的路便不再孤单。

是命运让大家相遇了,他无比庆幸这件事。

当然,命运偶尔也开开玩笑,毕竟生活总是这么不讲道理——你永远不知道你会不会在互联网上和你的国文老师暧昧,或者是好奇心作祟线下点女仆点到班主任——所以在互联网上偶遇你的哥们、或者说你的暧昧对象也是情有可原吧?

起因是《Arena No.4》的一个活动,他和螺旋丸同学夜以继日地打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倒在了淘汰赛上,领取到“改名卡 一张”。螺旋丸对此非常嗤之以鼻,输出了一长串文字抨击游戏厂商的抠门,悠则想了想,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伊邪那岐”。

<你改名字了?

<为什么叫伊邪那岐

现在想来,当时对面着急忙慌地打字,甚至忘了加上惯用的颜文字。

为了搭配对应的伊邪那岐的服装,悠还去商店里精心选购了一番,2d的头巾不会飘动,像一把长江刺向后面,配合着长风衣,还真有点当年那个诞生于卡牌之间的伊邪那岐的感觉。

悠很满意,他的心灵也说着“不错”,好像闪着金光的伊邪那岐本人也给予这个造型高度的评价。

>我最近在看《古事记》。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里不能说实话,怪盗团的风头才刚过去没多久,现在谈论这个奇怪的故事除了难以讲述之外,总觉得会在第二天看到螺旋丸把他挂在怪ch上。

而且除了伙伴们、或者他的敌人们,应该不会有日本国民觉得伊邪那岐长这样吧?从国民度来说,大家可能更容易想到一张古画,或者一段神话吧。

<www很适合呢(*/∇\*)我印象里的伊邪那岐也长这样

>长这样?这是我随便搭配的。

<我的意思是|ω・)高中的时候也有朋友想过这种设定的伊邪那岐→_→看久了就习惯了,总觉得很怀念呢

>那真是太巧了。

从网友的描述中品尝到几分熟悉感,悠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是却既视感极强。他接着问问题引导阳介说出接下来的话题,他有种预感——这是凑齐螺旋丸和阳介之间联系桥梁的最后一块木板。

<而且呀,他人真的很好,又温柔又帅气,还有点天然呆,怎么样,是不是感觉非常受女生喜欢?

<说到这个,之前那个外国人夸我们俩配合默契,不是说我们是partner吗,我当时反驳他说我们是friend,是不是有点伤到你了?对不起,我最近对这个词比较敏感

>可以说来听听吗?

<谢谢啦伊邪那岐,你和那家伙一样温柔呢

partner,他想,他喜欢这个词的发音,翻译成日本语大概就是“相棒”。嘴角翘起发出“あい”,阳介可能自己不知道,他笑起来很可爱,脸颊上有对称的梨涡,“ぼー”的时候嘴巴轻轻撅起,好像索吻一般,阳介的吻是甜的,他已经尝过了。

螺旋丸居然真的是花村阳介本人,悠不得不感慨命运的神奇,怪不得他收不到阳介消息的时候,螺旋丸总是在线,敲着屏幕要去竞技场打人发泄情绪。听花村阳介介绍他自己这件事还挺匪夷所思的,不过,也许站在另一个人的视角里,可以旁观者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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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我爱上了搭档,大概是我偷偷把扣子塞进搭档的毕业证书里面那时候吧。搭档和我上的同一所高中,高二的时候他转进来,呆了一年之后又离开了。他结识了很多好朋友,我们都很舍不得他,也希望他能和我们一起毕业,于是制作了和我们一样的毕业证书,派我去带给他。

我的人缘也不算差,还把自己的学年章送给了后辈,但我总觉得那个纽扣我就非送给搭档不可。于是我鬼迷心窍,偷偷打开了盒子,把那颗东西放了进去,上面系着的黄色的丝带是友情的象征呢,好在搭档也没发现。

但是我发现了,已经爱上搭档了的事实。

不过喜欢上搭档的具体时间我已经不清楚了,总觉得要早很多呢……

哦对了,你……恐同吗……?

谢谢你伊邪那岐,嗯嗯,我和搭档确实都是男人啊。

我一直都在后知后觉。在他之前我还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这么说,我还挺轻浮的,对吧?你不用否认啦,不过她去世了,那时候我甚至还没能成功约她出来看电影,也没能和她表白。知道真相的搭档一直在安慰我,甚至愿意借他的胸膛给我靠,那个时候我的恋爱的心脏就砰砰砰地跳动了。

啊!不好意思我这边有工作电话过来,我们下次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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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我们讲到哪了?

后来我和搭档考上了一个地区的大学,从此之后,关系再也没有进展。我依然是他的好朋友,每周五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准时准点地去他家玩,那家伙也经常拿出好菜来招待我,他做饭特别好吃,任何食材经过他的手指就好像被施加了魔法一样,我沉浸在能站在他身边的幸福里,好像忘了之前学姐给我的教训。

可是我忘了,人不是只会病死老死的。

邻居家的老人被传销骗了,绝望之下自杀,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女儿悲痛欲绝,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在出租屋下面准备回房间,外面飘着雪在路灯下站了好几个小时,把眼泪都流干了。好在当时我刚下班,好说歹说地劝着她才回到房间,那位姐姐比我还年长,遇到这样的事情竟然也这么手足无措,还是在远亲近邻的帮助才稍微打起精神来。

是我身边太久没有“死亡”这个概念了,我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思考了好几天,我列出了死前要做的事情。

其中有一个,就是和搭档表白。

……然后我就失败了。不,准确来说,我根本就没想着会成功。强行表白之后还没等他回应,我就跑回了家里,他后来一直在给我发信息,我都拒收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对吧?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虽然我并不想失去他这个搭档,但是把他蒙在鼓里一辈子就更不对。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开始没日没夜的打这个游戏,然后就遇到了你。我从10年前开始玩,也是偶尔想起来就上来玩一下,也算是见证了它在国内的兴衰变化,因为在这个游戏里没有对手和朋友,搭档他更喜欢玩单机游戏,所以也没告诉他我在玩这个。

你觉得他会喜欢吗?因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就陪我一起……真是的,别开这种玩笑啊,你不会了解他的,那家伙平时表情肌坏死,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我绝对是世界上第一了解他的人,当然知道他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啦。非要假设他玩这个游戏的话,他一直玩下去的动力可能需要人来维持才行,就比如他在这里交到了什么好朋友、就像是我们俩一样,然后他才会一直上线。

哇……居然已经这个点了,再不睡觉明天就起不来了,我们下次再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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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我们再次打进了淘汰赛!

虽然这个游戏快没人玩了,但是留下来的玩家,怎么说呢,都是高手……之后我们还会碰到更多国内国外的高手的,我真想对他们每一个说:不好意思啦,没有人能战胜我和伊邪那岐的!

你还想听我和搭档的故事?怎么说呢……我还蛮震惊的,你的好奇心居然不小啊,不过今天我们就先睡吧,下次我们打进三十二强我再讲吧,你也要讲讲你的故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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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今天真是险胜啊……

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告白之后还不到半个月,高中的朋友们就开始聚餐,说是朋友,实际上我们已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大家都把那个月的行程规划表给我,然后我挑了一个好日子,把大家聚在一起,其中就有我的搭档。

他还是一副想和我说什么的样子,等着我,然后……我就把他强吻了。

现在想来真是色欲熏心,我大概是个看气氛的天才,这次读空气的技能好像被我耗尽了,搭档说试一试,然后我就真的吻上去。之前他这样看着我,我都能控制住自己的,可能是那天伙伴们都去睡了,大厅一片静谧,只留下雪花飘落的声音。

然后我、你不要骂我、我又逃走了。

不过还是被人抓住了,不是被搭档——我看着他睡得沉稳的侧脸才遛出来的,做完那件事之后太清醒,洗了澡之后又折返回去,坐在沙发上发呆,结果撞到了朋友。

那个女孩子经常穿着绿色的衣服,就叫她绿色吧,她的武力值可高了,感觉一脚能把我骨头踹断,接下来还要登场几个朋友,她们分别是红色的冰山美人,粉色的小偶像那种颜值的美女,还有蓝色的侦探假小子……我没有在编故事哦,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的。

(是千枝、雪子、理世,和直斗吧。)

……你能相信我就太好了,那我继续说。

(鸣上悠替换了人物名字,通过螺旋丸简单干瘪的讲述脑补出接下来的画面。)

“花村,你和队长分手了?”,那个人开口了,屏风后的人影绰绰,是里中的声音。她的声音很低很轻,语气里有怜悯的意味。

你不觉得她很过分吗?一上来就是这种问题啊?!

喂,你怎么站在搭档那边,你是我的朋友好不好,什么叫“逃跑的下场就是这样!”。

我当然是回答她——“我们根本没在一起过!”——好像声音太大了,当然这也没办法,我和搭档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没有吗?”,雪子说,她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对话。

“当然不是啦……”,我的声音弱下去,祈祷不要加入更多的人了,希望理世和直斗都睡了,她们明天还要赶车呢。

“毕竟花村同学喜欢了那么多年呢,鸣上同学也对你很好。”

“你不是在sns上面天天发和鸣上一起吃饭的照片吗,他已经牢牢抓住你的胃袋了……”

“啊哈哈哈……”,雪子突然笑起来,“千枝哈哈哈哈……别讲黄色笑话哈哈哈哈哈”

天城的笑点还是还是这么奇怪,总是会无端联想这种大叔笑话,有时候真的有够低俗,我还是放不了当年说私人授课被扇的一巴掌。

千枝转过头来:“雪子、雪子?算了。说真的,你们怎么了?”

“花村学长肯定也是『跨越 鸣上』被拒了,真是的,悠前辈还是这么帅气。”

“理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扶额,“你不睡美容觉吗?这样下去脸部状态会变差哦。”

あなた……山が燃える
心爱的 山在燃烧著

戻れなくても もういいの
就算无法挽回也无所谓了

くらくら燃える 地を這って
迷惑迷惑燃烧著 布满整个地面

あなたと越えたい 『鸣上』越え
想与你一起越过『鸣上』

女孩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开了播放器,《跨越天城》的歌声本来很优美,和这个房间的气氛很搭配,美中不足的是这些家伙们把原来的歌词改了。就像是和天城表白失败被拒绝叫跨越天城一样,和鸣上表白失败叫『跨越 鸣上』。

直斗也从房间睡眼惺忪地走出来,也坐在沙发上,听见在讲鸣上的话题,便没了抱怨。放在以前这种很多女孩围着我的场景我肯定要说一句“喂喂,这不是后宫吗?”,可惜这帮人都是来嘲笑我的,一点悲悯之心都没有。

“我当时还挺喜欢悠前辈的……”,一曲唱毕,整个房间又从卡拉OK变成了相谈室,由理世率先起头,她的双马尾散下来,思考的时候侧着头,为了贴合新的电影角色做的卷发还在滴着水,“他很温柔嘛,我当时又是一个缺少身边人关心的人,慢慢就喜欢上了,结果……”

她的头慢慢转向了阳介,“我看到悠前辈当时在鲛川河堤抱住了你,然后我才意思到,哦,原来他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在搭档心里我是独特的吗?我暗自揣度着他的心里,因为我一直在期待着他的认同,一度觉得他叫我阳介的声音很刺耳——他觉得我配得上是他的搭档吗?真希望他能叫我独特点称呼啊。

“理世……”,我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不由得怔住了,只能拍拍理世的背安慰她,没想到她疑惑地看向我。

“花村前辈,已经过去十年了,就算是桃栗三年柿八年也都成熟了,你安慰的时间也太落后了吧!”

结果还是被后辈吐槽了。

“我也要说!鸣上同学长得很帅所以我就心动了!”

“你意外的还挺看脸啊?”,我惊讶地看向里中千枝。

“当然!”,千枝爽朗地笑起来,“后来我发现雪子把头发挽起来的时候更帅……”

“你根本就没分清友情和爱情嘛?!”

“谁说一定要分清楚的?”,里中千枝毫不犹豫地怼我,“友情也能带来幸福啊,我是大家在一起就很幸福的派别~”

我才不是看脸就会喜欢上那种肤浅的类型呢,也不是看身材的那种,虽然搭档的脸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之前我们去吃饭还有人以为他是明星呢,我为他感到自豪。

雪子也学着千枝的样子举起手:“看到鸣上同学喊persona的样子,怎么说,感觉很帅呢。”

“你俩口味意外地一样啊……”

“那个天城同学,假如啊、假如,如果我是队长……”

“不会。”,天城果断拒绝。

旁边的千枝接话到:“才不会呢。”

“你来凑什么热闹啊里中千枝同学?”

“那当然是因为我和雪子的口味很像啊~”,她挽起雪子的,用软软的头发蹭了蹭雪子的脸颊,得意的继续说,“这是花村第二次跨越天城失败了,直斗同学快记录!”

“我吗?”

“还有我,人家也要说——不会!花村学长不过是个花村学长而已!”

“倒是别让我意识到你对我和他的温度差啊!”

“还有直斗同学!你也说嘛……”

“我看到他在河边喂猫,足足喂了20条……”,直斗的脸上泛起红晕,而雪子听到这句话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他很有同情心呢……”

“哇……”大家纷纷感慨地发出赞叹声,还有这种新奇的角度。

“但是他当时写题目经常跳步骤,太不严谨了。”

雪子肯定地点点头,“直斗说得对,我有次无意间看到他的袖口,才发现他冬天里面的睡衣居然不换下来,套个外套就出门了……所以我就没有那么喜欢了。”

“你们这都是什么千奇百怪的理由啊?这种事情完全是小事吧?!”

4个女孩齐刷刷地看向他,好像他刚刚说错了什么世界的真理一样。

“花村学长真的不懂女孩子呢……”

“女孩子就是会因为一点点的事情纠结啊。”

“毕竟他喜欢的是男孩子嘛~”

“所以我就说了,完全不需要给花村解释嘛。”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戳着阳介的痛处吐槽。

“就、就算这样,可是鸣上还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啊,你们别这样说他的坏话呀。”,以一敌四,我无力地给他找补,“他的优点你们也看到了吧!”

直斗继承了千枝的一语中的:“花村前辈就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问出问题的下一秒,我即答:“没有。”

“花村绝对在耍帅吧。”

“我赞同,你不是最先了解鸣上的人吗?”

“还是他的搭档……”

“停停停女士们,我真的不知道我们队长有那么多缺点啊?倒是我自己有件缺点一直没和他说呢。”,我反思起自己,挖出了自己的另外一层心思。

哪里有光,哪里就有阴影,哪里有阴影,哪里就有黑暗的情绪在滋长。我当然喜欢鸣上悠喜欢得不得了,不像女孩子们最短两个星期最多不到一年对搭档的暗恋,我确实实打实地喜欢了这个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人这么多年。

但是,我羡慕他。

更准确地来说,我嫉妒他。

刚才理世也说了,不需要再翻10年前的老黄历,但是,我对他的感情起点就在那里。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从都市来到乡下,觉得很无聊很不满,毕竟放眼望去就知道,这个镇子小得可怕,八十稻羽又是一个排外的小镇,我作为朱尼斯王子的性质当然比他要过分。可是他才刚来就召唤出了persona,当上队长,大家也包括我都追随着他,即便在菜菜子去世的时候也冷静得超乎常人,找到了真正的凶手,成为了真正的英雄。与此同时,不管是特搜队的大家,学校的其他女孩子,对搭档的心思我都知晓得一清二楚,我能准确说出情人节他的桌洞里会有几个本命巧克力、几个友情巧克力。

我当然很喜欢那样的他,也很引以为傲,这可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男人,天生满级魅力,但是同时,我也嫉妒着他,明明是一样的起点,但是为什么我变成了“朱尼斯大少爷”、“无能狂怒队长”和“残念王子”,而他就是大家真正的队长。

这两种感情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吗?我久久的注视着他,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只敢把其中之一的恋爱之情宣之于口……

他后来考上了比我层次高的大学,读起了我读不下去的研究生,而我本科毕业就出来工作,赚钱比他多,我们的人生渐渐变得无法比较,我对他的爱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我对他的嫉妒相比起来变得稀薄很多,但是那始终是一根刺,夹在我们之间。

“抱歉抱歉,我是不是说多了?”我从女孩子中间站起身,时钟在吵吵闹闹间已经走向凌晨4点。

转过头,却看见大家用指腹擦着眼角。

-

<伊邪那岐,你觉得她们为什么哭了?

>……

<你也不知道?好吧……

<总之今天先下线吧?我们明天再接着联系,争取进入四强!

关掉电脑,悠阖上了眼睛,他一直听阳介说着喜欢和爱,却没想到阳介居然是这么看他的。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想,是阳介的感情在给它们赋魅。

他高中时候就比悠矮5厘米,长大之后这个数据还在不断被拉大,阳介的眼睛需要微微向上看才能让他们的目光对视,那蜜糖色的眼睛里全是信任钦佩。鸣上悠是队长、是领导者,同时也是花村阳介的救命恩人,阳介很喜欢这样的他,甚至到了这样一种爱屋及乌的地步。

即便是那一天的食物,其实做起来也没那么麻烦,在这个工业化发达的世界,就算是做菜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也很简单。烤鸡是他在附近超市买的预制品,在微波炉转几圈就出来了,节假日氛围刺激人们的消费,原来都要剩着贴上打折标签最后丢进后门的垃圾桶的烤鸡,摇身一变成了圣诞夜的抢手货。馅饼的酥皮原本是在袋子里的冻货,被冷冻层的冰霜冻得结实,不用等化开,裹上橙子酱放进烤箱也没那么困难,黄油啤酒更是往上面铺一层黄油奶盖就可以端上桌,剩下就交给二氧化碳冒泡带动奶油和啤酒结合。

阳介自己家就是开超市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讨巧的技法和预制食品的味道?他只是崇拜鸣上悠崇拜得不得了而已。

 

电子竞技,果然拼的是天赋,而不是努力。

他和螺旋丸的组合最终还是倒在了半决赛,随后又输了一次,在总决赛没开始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排名,第四名。

两个人都尽力了,他和螺旋丸、也就是阳介都是快30岁的人了,还抽出所有空余时间来练习比赛,他这段时间上班都上得浑浑噩噩,实验室的小老板都开始关心起他的身体状况,催他回去修整。

这次的奖励比上次大方了不少,按照他们比赛之前的约定对半分,让游戏便捷不少。螺旋丸同学这几天讲起他的故事滔滔不绝,无意识地改掉了发送颜文字的习惯,反而是悠有点不习惯了——想象一下你的搭档做这些可爱的表情,难道不让人心动吗?

<话说回来……这段时间太沉浸网游了都没注意到,我搭档居然不来找我了?伊邪那岐,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

>可能吧。

<……我也觉得有可能。

<总之我们真是太棒了!我觉得你比我搭档还好呢!

>为什么?

<因为平等啊,我和你的实力差不多,谁也不拖后腿,和你聊天很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完全不在线下认识你的缘故,总觉得说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很开心。我对搭档一直都是仰视,还夹杂着那些不好的情绪,和他说话总有点不安呢。

<而且你还比他幼稚,犯傻的时候也很可爱!搭档那家伙可是我的队长啊,总之,我挺喜欢你的!

>谢谢,我也喜欢你。不过,队长是什么意思?

<我说错了,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在意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啊……

>没什么^ω^

>对了,你周五晚上有空吗?我在东京,一起吃个饭吧。

<你怎么也开始用颜文字了!→_→周五晚上吗……算了,没问题,这家咖啡店怎么样?

 

4
点开绿色的图标,新下载的line就装进了他手机里。在螺旋丸的震惊下(怎么会没有人有line??!这也太奇怪了吧),他手把手的帮忙注册了line的账号。说实话,他并没有觉得不方便,之前和阳介联系总是用邮件,这个也很快速,而且Re后面的内容总是很可爱,还带来邮寄纸质信件相同的氛围。不过如果他只有一个邮箱,说不定会因此暴露,总之还是先使用着line和他聊天吧。

阳介的头像是一只陨石边牧,眼睛是灰蓝色的,很可爱,他则换上了路过拍到的一只小猫,橘黄色的,每天上下班都时候它总是准时出现在大厅,悠偶尔去给它喂一条火腿肠,因为它太瘦了,喂过后又很粘人,经常躺下来肚皮任摸。不过它身上挂有猫牌,是门卫散养在外面的宠物,不像堂岛家或者鲛川上面那些小猫,在别人不在的时候可以偷偷叫猫们“阳介”。

螺旋丸最开始只是分享一些游戏攻略,后来也抱怨起自己的生活:太累了好想回家、时间23点我这个时候才下班、公司新增的社歌礼仪真是死了**的,当然他也会分享自己的快乐,靠着自己的经验买到了打折两次的便当、今天的雨滴落在手心刚好溅成一个爱心、早高峰的地铁抢到了位置……

他回复伊邪那岐很快,基本上消息发过去的时候都在线,于是两个又随时随地畅聊起来,同事们看他这样精神焕发的样子,也拐弯抹角地问我们系最帅的鸣上博士是不是谈恋爱了?然而同一个手机的不同身份,悠发过去的“这周五见”还躺在阳介的邮箱里没有下文。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终于到了周五。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阳介约他在那家咖啡厅吃蛋糕,悠轻车熟路,很快便找到了阳介的具体位置。

手机里的邮件里这么长的Re也没有打动这个无情的男人,远远的,他就看见阳介坐在窗户旁边,向手机里发送着消息,于是他的line就响个不停,时不时还抬头看看窗外,试图找到没有描述自己任何人体特征的伊邪那岐的影子。或许作为兄弟的伊邪那岐确实比暗恋对象鸣上悠在他心里份量更重?

春天的风吹动了夏天的草,春天的花助长了夏天的草,最后一批晚樱已经落幕,现在是由春入夏的季节。

他穿着一个简单的白色T恤,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布丁狗和他的小伙伴玛芬,圆形的领子太单调,搭配着一个银色的狗牌,在他贫瘠的胸肌间荡来荡去,深卡其色的紧身裤把他的大腿勾勒得很紧,衣摆全部扎紧了裤腰带里面,充满设计感的皮带是银色的,呼应着上面的狗牌,造型又有点幼齿,和布丁狗的相性很搭。

隔着一个街道,悠就忍不住小跑起来,想见他、想见阳介、想回应阳介的爱。

咖啡店的门发出叮叮当当的开门声,仿佛心灵感应般,阳介扭过头,就看到鸣上悠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薄款风衣在他身后呼呼作响,迎面的风就快要把他锅盖一样的刘海吹起来。

花村阳介的表情明显怔住了,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好巧啊搭档你怎么也在这里”之类的话,可是刚起了个头又把下半截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卡座的椅子上次悠试过,是移动不了的,悠已经185了,手长脚长,在阳介跟前站定就来了个急刹车,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撑着沙发椅背,堵住了阳介想出来的间隙。

阳介侧过脸,表情扭曲着,刚刚温和的笑容彻底冷下来,近在咫尺的事实就摆在他脸上,他的双手抱臂,一幅攻击性的样子。

可惜他的眼神四处乱瞟,最后不小心落在餐桌上,一下子就被那里牢牢吸引住视线,那里有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悠刚刚本来想把他拍在餐桌上,可惜他的力道太大,手机转着圈滑出去一段距离,歪打正着,正好能让阳介看清楚。

螺旋丸:你什么时候到?

伊邪那岐:我在赶来的路上

螺旋丸:伊邪那岐同学,你好像没说过你的事情吧,我刚刚回忆之前的事情,好像只有我一直在说话

螺旋丸:没事,等你见面了再告诉我也行!

“鸣上你这家伙,居然这样捉弄人,我的真心根本没几颗,别再玩弄了!明白的话就请客,把这个菜单给我点干净!”

——花村阳介本来想这样说。

可是眼泪却从眼角簌簌的涌出来,他此刻多种情绪交织,每一个都被放大到了极致,大脑根本无法反馈出正确的型号,只有泪腺率先接到了使命。

愤怒无疑是排在第一位的,鸣上欺骗了他,拿着游戏号来套他的情报,然后关键是他还乖乖给出去了;其次是尴尬,天哪!他都对鸣上说了些什么,对搭档怀有恶意这件事情,本来女孩子们已经答应不告诉鸣上了;最后是喜悦,见到暗(明)恋对象本人和见到互联网的朋友,都很幸福。

“阳介,等等……!”

趁着悠抬起手想让他坐下来说话的瞬间,那家伙一不留神,阳介就发挥了他的敏捷优势从腋下顺利地钻出去。他的速度向来是特搜队里面最快的,总是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迷宫里反弹吸收风的shadow也不在少数,一年下来不知道喝了几次缎带柠檬汽水,也强行塞下了好几口灵魂小番茄。

跟着他的脚步,悠也追了出去,却被红头发戴着眼镜的店长拦住,递给他几个装着蛋糕的纸袋,暗示他要付款才能走。阳介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提前点单了咖啡和蛋糕,才能将悠来追他的时间再拖延一点。

由于不确定鸣上的方向,阳介放慢了脚步,一步三回头,却一直没见到追来的身影,他太久没有跑步了,想来命运还是有点道理,没有让现在他的身体去面对shadow,这样高强度的运动让他气喘吁吁。他在心里暗自祈祷着,如果老板认识了他的脸,起码可以帮助他拖延一下。

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到家门口,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总之,还是先赶紧回到家中,以防队长追上来吧,阳介得意地向后看去,咖啡店和他家有点距离,鸣上悠应该已经远远的被他甩在身后。

今天的天气格外美好,阳光很充足,接下来的日子气温会逐步升高,阳介的思绪里强制自己不要再想人,否则怎么联想都能联想到那个该死搭档。他漫不经心地想到,要注意不能再把食物放桌子太久否则会变质,还有有空可以去买夏天爱吃的布丁。

在他将钥匙插进去解锁的时候,他毫无防备地闻到一股香气,他太熟悉那股味道了,新春后那个多事的假期,他就用嘴唇舌头牙齿记住了这个味道,也是他午夜梦回的配菜,本来就在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一瞬间更是加快速度。

突然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指尖,钥匙就被抽走了。

该死的,那家伙的胸肌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大了?他的后背被悠死死压住,整个人几乎是被摊扁在外面的门上,鸣上什么也没说,他侧着脸企图看见身后人的脸色,可惜他的脖子也被压着,根本转不了头,只能看到悠那个色素单薄的眼睛,和一点刘海,正在认真地研究怎么打开阳介家的门。他暗暗祈祷此刻没有邻居刚好开门,看到他这副屈辱的场景,又期待真的有邻居来,这样悠就会从他身上起开,然后他就有机会再逃跑,这次,他要跑到天涯海角。

还没等他想好目的地,鸣上就打开了房门,狠狠地将他推进去。

碰的一声,大门被彻底合实,好不容易拉开了一段距离,他迅速后退,悠也步步紧逼。阳介退后的速度很慢,他的家目前很乱,餐桌上还有几个速冻的饭团,悠看见了绝对会更生气——

“阳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悠突然站定在玄关口,将蛋糕放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是的,这就是花村阳介的独居室,太靠近市中心,所以异常狭小,就连买个暖桌他都不知道如何收纳,虽然能够正常生活,但是两个175以上的男人还是显得这个屋子太拥挤了。

“我最开始不知道螺旋丸是你,我也没想到你一直在玩那个游戏。”

阳介闭着嘴,静静听着他的发言。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悠,居然发现悠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紧张、兴奋、痛苦全部堆积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只有小小的一个嘴巴慢慢把这些情绪宣泄出去。

“当我意识到他是你之后,这时候说出来就有点奇怪了——万一把你吓跑了怎么办。论先来后到,应该是我退出这个游戏才对。”

“听到你对我的心意,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你的嫉妒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恰恰相反这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好——我想,正是有那份不寻常的负面情感,才支撑了你喜欢我这么多年,谢谢你,阳介。”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鸣上悠的魔法消解掉,仿佛回到了高二的4月份,鸣上把他电视机里的小西酒馆拉起来的时候。

他的心情很酸涩,这下是彻底被拒绝了吗?又因为搭档的宽宏大量而暖烘烘的,他的泪腺再次崩坏了,眼泪顺着脸颊结构向下流淌。

此刻的阳介才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带:“鸣上,谢谢你。如果你不喜欢,揍我也可以……”

不喜欢什么?不喜欢阳介对他的爱恋?还是不喜欢阳介对他的嫉妒?悠的怒火重新点燃。

鸣上向前迈了几步,用手堵住他的嘴。那双手的刀茧还没完全消退,显得悠这个人男子气概更强了。他的声音很近、很轻柔:“我正要说这个问题,就算是阳介也不要插嘴。”

“阳介,我也喜欢你。”

“你有没有想过,我完全可以在这里直接和你说喜欢,而不揭露我是伊邪那岐的事实。欺骗本身并不是一种罪过,你隐瞒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也作为伊邪那岐夺取你的信任。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完美的人,我也有自己心思。我尊重你的爱……所以……”

他突然放下了自己肩上的电脑包,掏出另一台电脑,眼睛闪亮亮地说:“来吧,互殴才算平等。”

阳介家太小,墙壁又太薄,打起来不超过5分钟邻居就会报警,实在是不适合打架——如果当时能在鲛川河堤那种开阔的地方就好了,可惜岁月不饶人,他们都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高中生了。

———《Arena No.4》的界面音乐即时响起来。

“和我成为平等的恋人吧。”,悠举起了手柄。

“喂!你这也太傻了吧!”,阳介破涕为笑。

之前训练卓有成效,两个人的全服第四可不是虚有其表,伊邪那岐师承螺旋丸,但此刻的两人实力已经不相上下,悠前进,阳介就后退。阳介冲刺,悠就后垫步接蹲下躲过去,两个都角色在跳跃后接空中冲刺撞在了一起,他俩的操作意识是相互融合的,战斗思路都是在这一秒开启特殊攻击,甚至切入的角度也差不多,两人都被打得半残只好快速垫步拉开距离……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打了好几轮,不相上下的实力只会带来相差几秒的险胜。

一晃整个下午过去,两个人战况焦灼,迟迟没有分出胜负,最后悠的笔记本电脑电量宣告破产,阳介的电脑也烫的要命,4比4的比分代表他们整整打了8局,这样训练耗尽了他们精神力,sp严重不足,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瘫倒在阳介的沙发上。

沙发其实很乱,靠背那里到处都是阳介洗过或者没洗过的衣服,被压得皱巴巴的,好在沙发上还有一个阳介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熨斗,才保持了他上班的体面。阳介的思绪却并不乱,紧张刺激的对战后更多的是轻松,原本积压的不满恐惧不安全部一扫而空。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就好像再一次接受了自己、理解了悠,他和悠的关系再次得到了升华。自来也在他心里扭曲膨胀,突然变成了一个有着火红爆炸头的persona,他像伊邪那岐(悠的那个persona)一样穿着大衣,只不过扣子全部系起来,戴着像电影里面007才会戴的墨镜,脖子处是一圈卷曲的刀片,外面像行星环带一样,套着圈螺栓样式的保护。

“……建速须佐之男?哇……我们都不打shadow了,我居然还能获得我的新力量吗?”

“这家伙是伊邪那岐的儿子。”

“烦死了我知道!等等……你还真在看《古事记》啊?原来之前不是在骗我?”

他突然福至心灵,转过头看向悠:“为什么你突然要和我见面?”

鸣上悠充耳不闻,他的手指间汗涔涔的,又摸到了阳介的手指,手汗相当于润滑,可以轻松地钻进去十指紧扣——真是的,阳介的手指才不是他的奶嘴!

阳介甩了甩,没甩掉悠扣得紧紧的手指,他提高音量:“悠——”

原本还在装作没听到的鸣上悠仿佛被叫回了魂,他的原本还在神游天外的眼睛看向阳介,眼里充满了对那声“悠”的感动,说真的,鸣上什么的应该叫腻了吧:“……我……喜欢……”

“什么?”

“我不喜欢你对别人说喜欢!……就算是、就算是伊邪那岐也不行!”

突如其来的大音量把阳介吓了一跳,而悠还在接着说:“阳介,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受欢迎?大家都那样依赖着你,欺负你、捉弄你、说你是笨蛋、在我看来都是在反复说着喜欢你的表现,我也不例外。”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幼稚的一个人呢……话说,你给伊邪那岐道歉啊,他可是最开始陪你到最后的persona啊。”

“对不起,大神。”

“回答的语气要不要这么棒读……”

“把它养出来……”悠忽略了阳介在那里叫着“它指的是谁啊是伊邪那岐还是须佐之男啊?”,他接着说道:“四舍五入都是阳介和我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的错吧。”

“这还叫短吗?那什么才叫长?”

“一起唱歌、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第二天再一起起床,由我来全权照顾阳介,把阳介养成离不开我的小狗……”

“喂,搭档,刚刚好像混进了不属于这个分级的词语啊?”

“没事的,阳介之前就已经在边缘试探过一次了。”

“你一脸得意是怎么一回事!”

“阳介对我有性……”

“哇啊啊啊啊别说了!”

阳介再次和悠打闹在一起,已经没有人关心电脑上的2d角色的待机动作重复了多少次了。接下来的时间还有不止一场体力上的对决,届时,悠大获全胜的奖励将会是什么呢?

属于搭档的关系并没有结束,属于爱的关系才刚刚开始,就算步履蹒跚也无所谓,因为,爱情、总是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