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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与其说张启山是封建大爹，不如说他只是有一个非常类似于封建大爹的外观。
张启山救了小鱼，当孩子养、当兵养、当亲信养，或者直到我的故事里，当少不经事的“妻子”养，他从来没想过当个玩物或者工具去养，本质上，他想让张小鱼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只不过就是因为他养得太对了，导致张小鱼本就诡异的价值观被捏的更为诡异，处于一种完全理解张启山说意思，但平日里就是只有非常单纯的，觉得应该乖乖听话才对啊，而且佛爷就是喜欢乖孩子啊这种心理。直到【佛爷都是对的】和【佛爷说要死我前面】这两件事让小鱼的底层代码冲突了，他才第一次真正把自己当作一个有权且必须作出选择的人，而他选择的恰恰是违抗张启山、替他去死。
为什么会这样，不得不说，完全得益于张启山对他人格独立性的培养。张启山给了他非常健康的爱，在所有封建大爹X一手养大的乖孩子的外观下，张启山教给他的“自由”，最终成为了他拥有了反抗张启山权力的原教旨。
这也就是我说的，物理界有薛定谔的猫，九门里有张小鱼的不可以被观察的主体性。
当然啦，小鱼性格里的欺骗性也实打实波及了佛爷对他的看法。
张启山已经准备牺牲自己，但他大剌剌告诉小鱼其实意味着他默认了一件事：小鱼会非常难过，会反对，会想跟着去，会提出不同意见然后被自己训斥，但最终还是会服从。
结果小鱼给他下药了。
这种原版剧情里带的认知反转就很值得展开写啊，张启山一直知道小鱼厉害，还这么年轻，一招一式都是他的影子，多厉害啊，但他却未必真正把“小鱼有能力违抗我，而且能够成功违抗我”纳入过判断。
养了这么多年，张启山说东，他本来也愿意往东；张启山说你错了滚去领军棍去，他本来也觉得应该；后来在一起了，床上更是张启山想怎么折腾都行，他完全听之任之，甚至可能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张小鱼的成长和能力长期都和服从捆在一起，他对张启山的认可从不以任何反骨的形式出现，那种被驯养的感觉张大佛爷你一定也偷着乐了很久吧，所以他很少有机会真正撞上小鱼那根不可撼动的轴，尤其是床上的那种乖顺，太让人会滑坡式地理解为这个人本身就是这样的。
于是这也最终导致了张启山从潜意识到身体都对小鱼没防备。
但要我说张启山就是被爱冲昏头脑了，这个故事现在叫《今日方知我是我》，但其实一开始还有一个备用标题，叫《色是刮骨钢刀》，只是我的朋友们素来方正，她们觉得后者有点太那个了，我觉得有道理，所以给pass了。
话说回来，张启山醒来回想整件事，应该很快就会意识到一个很令人崩溃的事实：他养出来的这个孩子和他很像。
包括最糟糕的地方。
认定了什么就自己做决定，不管别人答不答应。
只不过以前一直是张启山对别人这么干，现在终于有人用同一种逻辑对付他了。
其次，我第一次在打tag这件事上迟疑，就是这篇《今日方知我是我》。
因为我不觉得我所写的内容本身想展现一种DS关系，所以我觉得打DS tag不对。
但是张启山完全不需要解释的支配感存在吗，当然存在，而且极为彻底。
所以这个tag是否准确的问题是出在了小鱼身上。
你说他服从张启山的话吗，当然服从，尤其是这种服从没有因为身份变化而变化，甚至直接延伸到了床上。但它出问题就出在，小鱼存在一种非常反直觉的本能——他怕张启山不高兴，怕他觉得自己不好养，怕不能满足他的期待，但并从不怕张启山本人。这种不怕，表现为他对来自张大佛爷本人的危险的感知力极为低弱。
除了DS，启鱼有数不清的训诫文，这让我不得不反思我是不是需要加一个训诫tag上去，毕竟客观上来说，本文出现了一笔带过的军棍、十分明显的上下级、甚至出现了耳光情节。更直白地讲，如果我确有这种性癖的话，我完全可以在回忆或者事后加入更为明显的训诫片段。
但问题又出现了，明确的训诫在我写的故事里，看似要素明显，实则没啥卵用，这种没有用还是张启山自己悟出来的——你不罚鱼，鱼也是有点怕你的；但你罚鱼，只要涉及你的死生大事，鱼永远都是下次还敢。
疼痛既打不服他，也打不怕他，甚至，即使张启山说你再敢犯就从我身边滚蛋，也不会过是回到了前面说的底层代码冲突。
而且也不可能真的赶走，因为至少在我的故事里，俩人是正经伴侣关系。
反正这种才最让人没办法啦，要不然最后也不能给佛爷逼得拔枪往自己腹腔和大腿上怼，这是小鱼负伤中弹的位置。
但其实也都无所谓，因为这俩tag我打在这里了，嘻嘻。
我亲友读了这个故事的第一章，给我的反馈简单讲就是一场巨大的咯噔文学。
她看到张小鱼内心戏是“可你没有把我放生”，跟我说她咯噔一下，这完全不是一个乖巧的人可能会出现的心理反应啊；张启山已经把生死、恩义、自由什么他能想到的都哄着说得清清楚楚了，但张小鱼根本不接受这套伦理，他既不和张启山理论，也不说我认为你的价值观有问题，他就是点头，然后底层代码冲突时直接爆冲，一个非常好揉捏的犟驴，所以能给张启山气得闭眼，但是没辙。
然后没有写在纸面上的那些不文不白、不清不楚、自我位置混乱的绝笔，让她再次咯噔，“我愿为你生为你死，我有一颗从生到死都只爱你的心”这一点在张小鱼身上淋漓尽致，可她咯噔是因为她觉得小鱼所有思绪的本质在于他在还未参破生死，甚至情爱之前，就做了险些难以挽回的决定。他的心里，佛爷是要仰望的，被仰望的神不会因他而倒塌。
他根本就不懂啊，还是个孩子呢。
最后聊几句张启山。
我真的不觉得他在和小鱼的关系里，以任何形式利用了自己的上位者身份啊，为什么好多文里要给他写那么凶TAT
张启山几次出现在医院，就是因为他在我的理解里是一个道德责任感畸高的人，他没办法用“我明知你重伤且思虑过度所以我吊着你”来惩罚小鱼，无论怎么生气，小鱼想见他，他就真的会来，嘱咐一句就走也得出现一下，后面小鱼看到他两次其实也是他主动来问问医生情况什么的，只是很多事情他自己没想好所以暂时不想和小鱼谈，再后来小鱼只是向医生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回去当值，张启山怕小鱼不管不顾，于是晚上又来了。
就那种年上爱人气的不行但最后还是不忍心冷暴力到底的味儿——我现在确实不想跟你说话，我也确实气得要命，但你刚从鬼门关回来，你醒了想见我，我知道你最受不了我冷处理你，但我不用这个折磨你，我不放任让你躺在那里担惊受怕。懂得都懂了哈
我是非常认可同人文其实没必要刨这么深的，所以我写这一段花这么多力气耗这么长也是因为我叛逆吧，我觉得市面上大多数写的小鱼就是非常怕非常敬畏佛爷，有些披着把子兄弟的皮，有些私设养父子，有些像我一样写的爱人关系，但大多把上下级关系卡得很死，我不是很喜欢（当然这只是我本人的口味导致的，和其他作品的质量没有任何直接联系）。
说白了，我就想写那种小孩想不明白，但你年纪大的你不能想不明白。你不仅不能想不明白，你还不能冷暴力他，你也不能真给人罚出个好歹来。
所以我给小鱼保留了非常强的服从性，但张小鱼的人格核心不归张启山所有，我得说，这也是你张启山想要的。但你想要这个，并不代表在具体事件上，小鱼会一次性正确。你年长那么多，你有责任容忍你爱的人哪怕在理解爱这件事上都比你慢很多拍。
至于上下级和秩序关系，张启山完全看出来了如果他依靠权威压制小鱼，小鱼是绝对接受的，但这意味着他实际上在重复本家当年做过的事——你有一个我不接受的意志，所以我要靠痛苦把它打断。
甚至更残忍，当年的张小鱼会有强烈的逃跑意愿，现在在你张启山手上，你做什么他都不会跑的。
在爱这个命题下，张启山作为年上所必须面对一件事是：是否接受我会被伤害，是否向对方承认，你青涩的处事方式让我很受伤。
今日方知我是我啊张大佛爷。
最后的最后，这八千字我写的最爽的就是俩人说到深夜，张启山随手就是一耳光抽过去，按一般情况，这种强势压迫很容易把对面的实话压回去。小鱼确实被打懵了，也确实胆怯，甚至后来张启山站起来时他还本能缩肩膀。但最终结果却是，本质上那个根本不怕张启山这个人的内核反而冒头了，连敬语都说没了。
张启山以前可能会把这些表现连起来理解：小鱼见我沉脸会忐忑→ 小鱼怕我生气→ 小鱼很听我的话→ 真到了原则问题上，我应该也压得住他。
现在发现中间最后那一步根本不存在。
小鱼的实际结构大概是：佛爷生气了，好害怕。佛爷是不是对我失望了，好难受。佛爷会不会不要我，想到就想哭。什么你问我以后，那这种让你一个人去死的事儿我还是不答应。
他姿态极低，也完全承认张启山的权威，唯独结论不退。
他就是能对救命恩人说“我的命是我自己的”，然后一边掉眼泪一边觉得干嘛非揪着这件事不放，我又没做错，你不是也是这么教我的的吗？
谈到最后，此时此景，佛爷某种程度其实是败了，非要讲，他心里也只剩一句：完了。
就说养孩子不能太惯着啊…
最后写小鱼也是精神崩溃快被吓死了，但居然还是能在这种情况下一脚给张启山踹出去。
但这没办法哈，张大佛爷，你只能自己调理了，谁让你本质上喜欢的也是这口儿呢。
哦关于张大佛爷为什么就是完全没解释为什么他准备自己去死，好让更多人活就可以。但小鱼的命就不能拿去换他。
我be like：不打算解决，此刻他需要是一名封建大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