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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很高很高，佐良娜总是看不清他的脸。
但佐良娜有办法。
只要踮起脚，向他举起双臂，“嗯、嗯”地哼哼几声，爸爸就会蹲下来，抱起佐良娜。
视线“咻——”地一下，变得好高好高。佐良娜特别喜欢这个时刻，她咯咯笑起来，兴奋地左看右看。
每当佐良娜笑了，爸爸也会笑。偶尔爸爸还会用他的鼻尖一下下地刮她的脖子，痒得佐良娜把脖子缩起来，笑得更大声了。
佐良娜最喜欢爸爸了。
但是佐良娜不喜欢爸爸做的早餐。
“佐良娜，别挑食。”
“不要！”
两岁半的佐良娜早就能自己用勺子利落地吃饭，连围兜都不会弄脏。
而此刻，她正利用这纯熟的用勺技巧，把碗里的番茄丁全部剔了出来。
“……喂，这次切得很小了，你至少尝试一下吧。”
“不——要——！”
她不光嘴上拒绝得坚决，还用勺子把番茄都递到爸爸嘴边去。
“爸爸，啊——”
意思是：我都喂你吃饭了呢，你可不能再逼我吃番茄了哦。
如果再要求下去，佐良娜就要开始闹脾气了。而且哪怕哭得再伤心，不想吃的东西她就是一口也不会吃。
爸爸叹气，吃掉了番茄。佐良娜的眼睛立刻变得亮亮的。
“爸爸，好吃？”
“嗯，好吃。”
小家伙开心得在儿童椅上扭动起来，“嘿嘿嘿”地笑着，似乎很高兴自己“照顾”了爸爸。
爸爸也无奈地笑了，一边替佐良娜擦擦嘴角，一边自言自语。
“这脾气到底是像谁……”
见过佐良娜的人，都说她很像爸爸。
卖鱼的大叔夸她像爸爸一样稳重，邻居的大婶说她有像爸爸一样乌溜溜的眼睛。
就连妈妈，偶尔也会捧着她的小脸，爱意满满地说：“佐良娜像爸爸一样好看！”
但是爸爸有不同意见。
每当佐良娜又快又准地用七巧板拼出复杂的图案，或者轻松地把只听过一遍的绘本复述下来时，爸爸就会温柔地摸摸佐良娜的脑袋，微笑着说：“真像樱啊。”
佐良娜对此尚无感想，她觉得自己既像爸爸也像妈妈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爸爸妈妈是很厉害的忍者。绘本上说，忍者可以躲起来不被任何人找到。所以作为他们的女儿，佐良娜躲起来以后，也一定谁也找不到。
“佐良娜？”
爸爸刚走进客厅，就在窗帘下发现了一双光着的小脚。
“佐良娜不在这里哟！”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小小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白纱帘上，连她捂住嘴巴偷笑的模样都一清二楚。
“佐良娜，先把袜子穿上。”
“佐良娜不见了哟！”
正在走过来的爸爸停下了脚步。
他轻叹一声，开始扫视整个客厅，自言自语。
“奇怪，佐良娜去哪儿了呢。”
“杯子里面呢？”
爸爸拿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
“没有啊。”
“沙发下面呢？”
爸爸俯身朝沙发下的缝隙望了望。
“也没有。”
“那……窗帘后面呢？”
爸爸于是再度走向窗帘。高高的影子越来越近，佐良娜兴奋得小声喘气。可就在这时，爸爸却停下了。
“肯定不会躲在这里的吧，我还是去别的房间找找。”
说罢，爸爸就离开了客厅。佐良娜呆呆地等了几秒，从窗帘后走了出来。她的视线太低，总被家具遮挡，只能踮着脚四处张望。爸爸的气息凭空消失了，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仿佛只有佐良娜一个人。
“……爸爸？”
佐良娜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爸——”
突然，一只大手从后把佐良娜抱了起来。佐良娜惊慌地拼命挣扎。
“找到你了。”
是爸爸的声音。佐良娜回过头，对上了爸爸黑色的眼睛。
原来如此，刚才爸爸躲起来了，不愧是爸爸！佐良娜又开心了，抱着爸爸的脖子咯咯地笑起来。
“爸爸，再来！”
“先把袜子穿上。”
“再来——再来——！”
“……知道了。”
只要佐良娜撒娇，爸爸很快就会妥协。只要佐良娜想要，爸爸就会为她做到。
爸爸是无所不能的，佐良娜深深相信着。
下午，佐良娜想去公园玩，爸爸就牵着她出门了。
午后阳光中，佐良娜在沙坑里堆起一个小沙丘。这是她的“城堡”，小小的手掌在上面拍啊拍，鼻尖起了毛毛汗，她的眼神专注得不得了。
“啪”的一声，佐良娜附近的空中出现了小小的电光，一只倒霉的蚊子灰飞烟灭了。佐良娜习以为常，和爸爸在一起，从来没有蚊虫可以侵扰她。
“喂，滚开！”
“……诶？”
佐良娜抬起头，三个比她高大的男孩站在她面前。
“滚开，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领头的粗鲁男孩叫翔太，经常在公园里欺负其他小孩。爸爸说过，翔太只会吓唬人，其实是个胆小鬼。
但佐良娜还是有些害怕。她着急地看向爸爸，爸爸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注视着这边，他一定已经注意到佐良娜被盯上了。
“喂，听得懂话吗？不滚的话，就把你的沙堆推倒咯！”
说罢，翔太抬起脚，踩在了佐良娜的城堡边。佐良娜急切地大喊“不咬！”，却引起了三人的哄笑。
“哈哈哈！听到了吗？她咬舌头了！”
“你怎么连话都不会说啊！”
“啊，要哭了要哭了！”
嘲笑声中，佐良娜吓得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大哭什么也做不了。
佐良娜无助地看向爸爸的方向。可爸爸依然坐在长椅上，盯着这边，纹丝不动。
见佐良娜望过来，爸爸只是向她点了点头。
可佐良娜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爸爸不来帮佐良娜？
泪水模糊了世界，佐良娜又看不清爸爸的脸了。
“啊——哭哭唧唧的吵死了！和你的破沙堆说再见吧！”
说罢，翔太高高抬起了脚。
“不……”
佐良娜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切仿佛变慢了。那只丑陋的脚即将落下，踩进她的城堡，让她辛辛苦苦搭建的一切全部毁掉。
“不！准！碰！！”
佐良娜大喊着，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向翔太。本就抬起一条腿的翔太猝不及防，狼狈地跌坐进沙坑里，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家伙——！”
翔太恼羞成怒地爬起来，凶狠地朝佐良娜伸出手。
突然，“啪”的一声，他的手臂上炸出了细小的电光。
“好痛？！”
翔太周围响起了密集的“啪啪”声。他惊叫着跳起来，边跳脚边惊恐地往自己身上胡乱拍打。
“好痛！好痛啊！什么在打我？不对，是、是什么在咬我？有虫子？呜、哇啊！好可怕啊啊啊！”
翔太拖着鼻涕哭着跑走了，两个跟班也惊慌失措地跑没了影。
佐良娜呆呆地站在原地，慢慢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赢了……？
坏蛋逃走了，城堡只被刮坏了一点点。
佐良娜保护了自己的城堡。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别在衣服上的手绢擦了眼泪，蹲下来准备重新施工。
这时，佐良娜被抱住了。
“……爸爸？”
爸爸抱得有点紧，把她小小的身躯整个裹进了怀里。直到佐良娜不舒服地扭动起来，他才松开她，凝视她的眼睛。
“干得好，佐良娜。”
爸爸一字一顿地说。
“你以后，也要学会像今天这样保护自己。”
他温柔地抚摸佐良娜的头。
“爸爸？”
佐良娜突然觉得，爸爸好像有些难过。她不理解为什么，疑惑地抬起脏脏的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脸。
“要保护好自己。”
爸爸重新把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爸爸连说了三遍「保护自己」，可三遍怎么够呢。
两岁半的孩子，还不懂得抽象的概念。唯一让她记住的办法，就是不断重复，重复千百万遍，念到她耳朵都起茧子。
只是，爸爸已经没有时间了。
晚饭时间。被爸爸抱上儿童椅后，佐良娜愣愣地看着桌边的空位。
“妈妈呢？”
“加班。”
佐良娜讨厌「加班」，加班总是把妈妈抢走，让妈妈不能回来。
佐良娜拿起勺子，闷闷不乐地把自己盘里的手指萝卜挑到了旁边。
“喂，别挑食，这又不是番茄。”
“不对，这是给妈妈的！”
“……你吃你的，樱有她的那份。”
“给妈妈！”
见佐良娜撅着小嘴坚持，爸爸叹气，从她盘中挑走了一根萝卜。
“那就只留一根，剩下的你自己吃掉。”
“嗯！”
交易达成，佐良娜乖乖地吃饭。今天的晚餐没有番茄了，她吃得超级开心。
吃过晚餐，佐良娜终于对自己的积木产生了兴趣，一个人在地毯上专注地摆弄起来。爸爸也总算有了自己的时间，坐在沙发上阅读卷轴。父女俩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安静得只听得见秒针的“咔咔”声。
当短短的时针指向「八」时，玄关传来了开锁的声音。爸爸和佐良娜同时回头，佐良娜把积木一丢，第一个往大门的方向冲。
“妈妈——！”
妈妈还没来得及换鞋，佐良娜就冲过去抱住了她的腿。她于是弯腰把佐良娜抱起来。
“佐～良～娜～！我回来啦！”
妈妈对佐良娜的小脸又亲又蹭，虽然她身上医院的味道很讨厌，但她总是笑得特别特别甜。看到妈妈笑，佐良娜也会笑。
“欢迎回来。”
爸爸也走过来了。
“我回来了！抱歉，突然来了手术。本来说好了今天早点回家……”
“不要紧，先吃饭吧。”
等来到餐桌旁，妈妈一看到晚餐，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哇——好香！辛苦了！亲爱的！”
说完妈妈就抱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爸爸轻咳一声，皱着眉瞥了佐良娜一眼。而佐良娜开心地仰望着父母，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爸爸妈妈都会亲亲她，所以爸爸妈妈互相亲亲也很正常。一家人就是这样的，佐良娜深信不疑。
这时，妈妈发现了碗里的萝卜。
“咦，这根萝卜是……”
“是佐良娜留给妈妈的！”
“真的？好高兴！谢谢你，佐良娜！”
妈妈又亲了佐良娜，还把她抱到了椅子上，边吃饭边听她说话。
和爸爸在一起时佐良娜总是很安静，和妈妈在一起时佐良娜就会叽里呱啦地讲个不停。而无论她用黏糊糊的口音说些什么，妈妈都会非常配合地回应：“真的吗？”“好厉害！”听妈妈这么说，佐良娜也开始觉得自己真的很厉害，越说越起劲。
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像晒太阳一样暖洋洋，佐良娜最——最——最喜欢妈妈了！
吃完饭后，妈妈本想去洗碗。爸爸却说“佐良娜一天没见你了”，把碗筷端去了厨房。
妈妈对爸爸低语了一句“辛苦了”，回过头，竟没发现佐良娜的人影。
“佐良娜？”
“佐良娜不在这里哟！”
妈妈一愣，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窗帘下，露出了一双穿着袜子的小脚。
妈妈夸张地惊呼起来。
“糟糕！佐良娜不见了！佐良娜～你在哪儿～？”
窗帘后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偷笑声。
“花瓶里面呢？”小小的提示声响起。
妈妈打开了壁橱，煞有介事地找了一番。
“这里没有呀？”
“不是柜子！是花瓶！花瓶！”
“花瓶？”
妈妈回过头，望向桌子。
“奇怪，花瓶怎么不见啦？”
窗帘后的小脚急得原地跺了两下。
“花瓶在桌子上呀！”
“桌子？”
妈妈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满脸困惑，仿佛就是看不见桌上摆着的花瓶。
佐良娜掀开窗帘，跑了过去，踮起脚，急切地指向桌面。
“花瓶在这里！”
妈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找到花瓶了！谢谢你，佐良娜！”
妈妈把佐良娜抱起来，“啾啾”地在小脸上亲了两口。佐良娜被妈妈感谢了，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为了感谢你，妈妈请你吃……爱的痒痒挠！！”
“呀——！”
妈妈紧搂着佐良娜开始左挠右挠，佐良娜痒得不停扭动，哈哈大笑。她笑得眼泪都溢出来了，正好爸爸从厨房走出来，她立刻大喊：“爸爸！救救！爸爸！”
“咻”的一声，妈妈怀中的佐良娜变成了靠垫，而佐良娜坐在了爸爸的怀里。
妈妈盯着怀里的靠垫眨眨眼，难以置信地抬头瞪着爸爸。
“不是吧，佐助君！这也太赖皮了！”
“有吗？”爸爸挑衅地勾起嘴角，“莫非我一插手，你就抓不到佐良娜了吗，樱？”
“哈——？”
妈妈夸张地拖长了声音。
接着，她也歪着嘴角笑起来，活动开手脚，把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这话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呢……”
“诶？诶？”
佐良娜敏锐地察觉到父母间的气氛变了，紧张地来回观察他们的表情。这时，爸爸拍了拍她的背。
“佐良娜。”
“诶？”
“抱紧我。要逃了。”
佐良娜连忙攥紧了爸爸的衣领。
几乎同时，妈妈冲到了他们面前，伸手来抓。爸爸敏捷地仰身躲过，同时后撤一步，抱着佐良娜绕到餐桌的另一头。
“别！想！逃！”
“呀——！哈哈哈哈！”
一家人绕着餐桌开始了追逐战，被妈妈追着好刺激，被爸爸抱着又好安全。高速移动的视野里，灯都变成了光带。佐良娜在这天旋地转中，放声大笑起来。
最后，爸爸妈妈也没能分出胜负。直到佐良娜玩得浑身是汗，两人才宣布休战，由妈妈带她去洗澡。
“爸爸？”
爸爸停下收拾卷轴的动作。书房门口，佐良娜穿着睡衣，抱着绘本，正期待地看着他。
“想听绘本吗？”
“嗯！”
“好。”
爸爸牵着佐良娜的手走向她的卧室，经过走廊时，妈妈小声地问：“我来吧？你还要收拾行李。”
“不要紧，之后再收。”
闻言，妈妈也不再说什么，弯下腰摸了摸佐良娜的脑袋。
“那就晚安咯，佐良娜。”
“妈妈晚安！”
佐良娜最喜欢听爸爸讲绘本了。
妈妈讲绘本时会加入更多生动的细节，语言也更精彩。可是爸爸平稳的语调，总能让佐良娜放松下来。
读完绘本，佐良娜躺进被窝里，自己裹紧小被子。爸爸把绘本放在床头柜上，将台灯调暗后，也在佐良娜身旁侧卧下来。
“睡吧。”
爸爸的声音很温柔，大手一下一下地轻拍佐良娜的小肚子。
他的刘海散开了，露出那只紫色的眼睛。他的眼里有一圈套一圈的纹路，和其他人的眼睛都不一样。但佐良娜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怪异，对她而言，爸爸就是爸爸。
佐良娜支起身子，亲了亲爸爸的额头。
“晚安，爸爸。”
平时，只要佐良娜亲亲爸爸，爸爸就会笑起来。
可今天，佐良娜亲完以后等了十多秒，爸爸还是没有笑。
佐良娜又亲了爸爸一口，这次她亲得很用力，甚至发出了“啵”的声响。
“爸爸？”
爸爸总算笑了，他也亲了佐良娜的额头，摸摸她的脸颊。
“晚安。”
佐良娜终于放了心。她躺回小枕头上，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淡橘色的灯光柔柔地笼罩着床头，小熊、小兔子、小恐龙都围在她的身边，蓬松的被子有香香的太阳的味道，还有爸爸的体温一直在身边。整个世界都为女孩铺开一条入梦的路，她打了个哈欠，呼吸越来越沉。不久，房间里响起了浅浅的鼾声。
爸爸看着佐良娜，一眨不眨。
他轻轻拨开佐良娜的发丝，用手背刮了刮那肉嘟嘟的脸颊。
不久后，乳牙就会长齐了吧。
等到明年，现在的儿童椅估计就坐不下了。
再过几年，就要进入忍者学校了啊。
……以前还想过，等自己有了孩子以后，一定要去参加她的入学式呢。
只是，他真的没有时间了。
爸爸一遍又一遍地摩挲佐良娜的脸庞，乌黑与幽紫的双瞳里，只映着女孩安然的睡颜。他看啊看，直到周遭的一切都褪去，眼睛干涩发疼，他才闭上眼，轻声呼唤。
“佐良娜。”
爸爸将嘴唇久久地贴在佐良娜的额头。
“要好好长大啊。”
佐良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也说不清是好梦还是坏梦。梦中，她好像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人，急得哭了起来。但还好，梦的最后，大狐狸和小蝴蝶陪着她走进森林，终于找到了那个人。
醒来后，佐良娜就把梦给忘了。她在晨光中打着哈欠坐起来，突然嗅到一阵香甜的气味。
是妈妈做的奶油煎饼！佐良娜立刻精神百倍地爬下床。
“妈妈！早上好！”
“早上好，佐良娜！今天起得好早啊！正好，早餐做好咯！”
妈妈把佐良娜抱上儿童椅，端来了香喷喷的早餐。佐良娜兴冲冲地抓起勺子，正要开吃，突然注意到了餐桌旁的空位。
“爸爸呢？”
妈妈微微一笑。
“爸爸出任务去了哦。”
佐良娜的小脑袋耷拉了下来，撅起嘴巴。
佐良娜讨厌「任务」，任务总是把爸爸抢走，让爸爸不能回来。
她想啊想，突然眼睛一亮，把装着牛奶的小杯子推到了一旁。
“佐良娜，喝牛奶能长得高。”
“给爸爸！”
“……诶？”
“任务结束以后，爸爸累，给爸爸喝！”
妈妈怔住了。
她眨了几下眼睛，眼眶忽然变得湿漉漉的，赶紧仰起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妈妈？妈妈？”
妈妈一边抹眼睛，一边嘿嘿地笑。
“抱歉哦，佐良娜，妈妈打了个哈欠。嗯……你是想把牛奶留给爸爸喝，对吧？”
“对！”
“可是牛奶很容易坏哦。还是等爸爸回来以后，我们再给爸爸一杯新鲜的，好不好？”
“新鲜？”
“就是给他一杯新的牛奶的意思。对了，还可以加上咖啡，那样更美味，爸爸很喜欢哦！”
那就是好东西了！佐良娜睁大眼睛，连连点头。
“嗯！好！给爸爸新鲜！”
“那佐良娜要乖乖吃饭，好好长大，不让爸爸担心，好不好？”
“好——！”
佐良娜决定了，等爸爸回来，她要亲手把最新鲜的那一杯递给他。
他一定会喝光光，再摸摸她的脑袋，告诉她：“嗯，好喝。”
然后爸爸会把她抱起来，视线变得好高好高，爸爸的脸也会变得清晰。
爸爸会陪佐良娜捉迷藏，给佐良娜做好吃的，还为她读绘本，就像以前一样。
佐良娜重新高兴起来，晃着两条小腿，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得一滴不剩。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