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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罗拉多州这该死的偏远小镇今天又下起大雪,刺骨的寒风把克雷格的带耳帽吹得飞扬,露出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克雷格双手插在口袋里,埋着头往前走,这条路他太熟悉了,有时候特维克加班的时候他在外面等着,咖啡馆外面的瓷砖有几块他都数得清清楚楚。大多数情况他都不愿走进咖啡馆,其一是他不爱喝咖啡,特别是“tweek”家的,其二尤其是在特维克父亲在的时候,总是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盯着他们俩,这让克雷格起一身鸡皮疙瘩。
克雷格暗叹一声,脚步停在咖啡馆外。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再有十五分钟特维克就能下班了,他们约好了一起去他家玩。
可惜的是,三十分钟后这位男孩依旧没有等到男友。他将眼睛紧紧贴在玻璃上,观察店里的情况,趁着特维克爸爸正忙的时候弯腰溜进了杂物间。
特维克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几乎没有灰尘的地板,头发被揪得乱糟糟的,那双圆眼盯着摆动的扫帚飞舞,完全没注意到来人了。
“嘿,特维克。”克雷格出声提醒道。
“哦天呐,克雷格,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完全没注意到你。”特维克那张苦哈哈的脸上此时终于有点舒展。
“我一整天都待在这不见阳光的杂物间,搬货、磨豆子,现在还得打扫这该死的地方。这里没有表,所以我忘记了时间。”特维克眨了下眼睛,显然是焦虑的表现。克雷格当然不认为是因为这件事,他想特维克果然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注意是不适合,并不是不能,克雷格很相信特维克的能力,他只会强迫自己做,然后在过程中因为事情不断地焦虑,。为什么特维克父母总是让一个小孩做这么多工作?因为是自己的孩子,当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吗!
繁琐的工作会让特维克慌乱,他总是把自己想得太糟糕,害怕完成不了任务,这样会引起他的焦虑。但特维克的父母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一点。
“放轻松,亲爱的,现在已经是你的下班时间了。”
“呃、真的吗!可是我迟到了,现在多久来着?”
“那不重要,这只是件很小的事,现在你可以脱掉围裙了。”克雷格摆手。可特维克面露犹豫,“啊、呃可是我还得问一下我爸爸,我不确定现在还是否需要我。”
克雷格扶额,“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需要你,我只知道我需要你。”
“亲爱的,或许你可以找个时间告诉他们:给你少安排一些工作,你应该有真正属于你的时间,让你放松。”繁琐的工作会让特维克慌乱,这会引起他的焦虑,但特维克的父母似乎从未考虑这一点。
一想到这些就令克雷格烦躁。
“可是我不敢!”特维克揪着头发大叫,“他们或许用那种目光看着我,会说‘你不是一个乖孩子’,但是我他妈的根本不想做这种乖孩子!可是!可是我不敢!一想到那种情况我就压力好大!呃呃、咖啡……有咖啡吗,我想我需要摄入一些咖啡因——”特维克语速很快,身体的颤抖幅度也大起来。那种无形的目光就仿佛就在盯着他,钝刀子一下下割在身体上,掐着他的脖子呼吸困难。
这或许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候。
《特维克手册》上写,如果一件事特维克反复说做不到的时候,不应该强迫他,而是适当的跳过这个话题,等他冷静下来再循序渐进地引导他。
克雷格抓住特维克的手腕,“宝贝放下来好吗,抱歉我不该说这个的。”特维克被握住的手渐渐放了下来,克雷格初见成效,便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可以陪你,我们去问一下你现在可以走了吗,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样。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去我家玩吗?”
“嗯、嗯……”特维克用力抓住克雷格冰冷的手掌,“对……是的,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
等特维克平复了一会心情,才推开门。他踌躇着走到在前台的爸爸后面,询问:“杂物间已经打扫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爸爸,我想和克雷格一起去他家玩。”
特维克父亲回头看见两个孩子牵着的手,了然一笑,“当然,孩子,去吧,快和克雷格一起去吧。”
快出店门的时候,克雷格听见一句小声的赞叹。“他们感情可真好。”这话对于克雷格听起来简直刺耳,他拉着特维克快速离开。
“特维克,你刚才做得很棒。”
“真的吗?我也这样觉得。感觉刚才有一种能量在推动着我。”特维克笑道。
两人到达塔克家时,塔克妈妈正在家,女士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嗨,特维克,要来点红茶吗?”
“不,特维克今天已经喝了太多咖啡因了如果他今晚还想睡上一个小时的话,就不必了,谢谢。”克雷格伸手拦住跃跃欲试的特维克,后者被瞪了一眼不得不收回目光。特维克嗤之以鼻。
塔克妈妈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她提醒道:“克雷格,你真像个老爷爷,这样不会讨男友喜欢哦。”
“不会的。”克雷格皱眉,拉着特维克回到楼上房间。
克雷格关上门,看见男友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说道:“你想笑就笑吧,兄弟。反正我也已经是老爷爷了。”
“哈哈哈哈……克雷格,我发誓,你绝对不是老爷爷,你只是一个幼稚鬼。”特维克说着,双手捏起克雷格的脸颊。
“嘿!你这没良心的混蛋!”克雷格予以相同反击。
克雷格捏住之后第一次有了实感,特维克圆润的脸颊柔软又细腻,简直……简直就像——噢天哪!他真后悔没多看点书,以他那点词汇量根本形容不出来,只能痛苦地闭上眼。
特维克没有读心术,显然不能知道面前这家伙居然还在努力回忆形容词,他嘟囔着:“你干了什么需要我对你报以良心的!”
“……”
“?”
特维克感受到脸上的力道小了,两只手在他的脸颊肉游走,揉捏。而当事人还一副痛苦的神情。
“嘿,你在干什么!”
克雷格终于反应过来,“呃、亲爱的,就是没人能抗拒这个,你的脸颊肉手感超好。”
金发碧眼的男友忽然在克雷格眼中的世界放大,比他矮一些身高令那张因冷热交替而泛起不正常红的脸颊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下一秒,克雷格只感觉头顶一凉,凶手已经把帽子戴在自己的头顶了。
特维克板着脸向正主竖了一个中指,“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竖中指了。”
“我没有。”特维克摇头。经常露出中指且以飞快著称的克雷格·塔克,特维克,绝对竖中指了。他斩钉截铁地说:“你就是有。”“好吧我就是有,我学得不像吗?”特维克吐舌。
“0分,亲爱的。”
“噢……当然……”
特维克的八字眉更苦了,“好吧。”
对方的眉头都要挤到一块去,克雷格大拇指点在男友的眉心揉。
“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你又不是非得像我。”
毛茸茸的金发垂下,特维克很苦恼。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可以?
特维克的世界里,克雷格是个冷淡却很有边界的人,他总是能表达出他的想法,不管是好的坏的。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像你一样勇敢。这样或许就有勇气跟我爸爸说了……”特维克把克雷格的衣摆抓成皱巴巴的一团。
一只比特维克稍大的手,用拳头将另一只手包裹住。克雷格说:“你不必学我,早晚也可以说出来的,我们可以慢慢来。”克雷格没想到他在特维克的心里,是一个勇敢的人。但他觉得自己并不,而且并不完美。
克雷格思考,好像不能一直以他的语气来教特维克。现在没有手册,只能先默默记下来。
特维克见对方迟凝了一瞬,身体挡在书桌前。“不过……”克雷格从一个精美的盒子里拿出一顶帽子。
他用这顶帽子把特维克那头桀骜不驯的金发藏在下面。“好了,特维克,这是你的礼物。”
特维克发现这是和克雷格同样款式的带耳帽,不过颜色是如特维克头发一般的金色,上面一颗蓝色毛球点缀。
小孩跑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又戴上仔仔细细地看,“哇,我现在看起来像另一个克雷格·塔克。”
这算什么,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克雷格仿佛是猜透特维克心里所想,回答道。
“没有什么节日就不能送礼物了吗。”
“事实上,你不需要勇敢,不需要做什么也可以获得礼物。我路过商店,看见这顶帽子,只是觉得很适合你,仅此而已。”男孩别过有些羞涩的脸庞,情话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不过对特维克来说刚刚好。
特维克贴着创可贴的双手胡乱抚摸着有些粗糙的毛线帽。红润的颜色浮在他的雀斑上。
不知何时,蓝色带耳帽回到了克雷格头顶上,两人在镜子中对视,看着对方的蠢样子笑了。
“嘿,这太土了!”
克雷格揽过特维克的肩膀,坏笑道:“那你现在你也和老爷爷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