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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隊開始世界盃之旅後便有點不順，飯店問題、天氣問題、廚師問題⋯⋯更甚地，球員的問題。
隊長和副隊長是住在同間房，偶爾賴斯會在自己床上，偶爾又會偷偷跑上凱恩的床，像隻小犬蜷縮在他身邊，手腳甚至極力地環抱著他，凱恩已經習慣賴斯偶爾的黏人，但今天不一樣。
凱恩掀開自己的棉被，沒看到熟悉的年輕人，此時此刻他聽見幾聲脆弱的「啾、啾」聲傳來，他回過頭看向賴斯凌亂的床鋪，掀開薄被，赫然發現一隻金黃色的小鴨在被窩裡撲騰著翅膀，凱恩有點目瞪口呆，但他通常不會表現出來。他只是把棉被折好，最後輕手輕腳地捧起那隻小鴨子。
“Dec?”
「啾。」
這聲叫聲彷彿在回應凱恩一樣，凱恩有點不知所措，他沒遇過這種事情——隊友突然變成鴨子？這怎麼可能？
他捏捏自己的手臂肉，會痛，代表這不是夢。
「你是德克蘭·賴斯，是的話啾一聲、不是的話就兩聲。」
捧在手心的鴨子歪歪頭，「啾。」
凱恩抹了把臉，他暫時用棉被做了個窩，把賴斯放進去，先不管牠到底是不是賴斯，總之，他要去洗把臉讓自己更清醒點了。
等凱恩從浴室出來，小鴨子依然在那團被窩中，小小的毛茸茸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看起來像是睡著，凱恩走上前，用指頭輕輕撓著鴨子的頭頂。
「怎麼辦？替你跟圖赫爾請假？賽事期間生病？這是大事。」
鴨子好像聽得懂又聽不懂，但他在凱恩說道『跟圖赫爾請假』時啾了一聲。
「試試吧，就說你吃壞肚子，得休息一陣了。但我不能放任你在房間裡。」
凱恩換好訓練的衣服，通常訓練用的球衣都沒有口袋，他看著被窩裡的鴨子發愁。
「你說這是賴斯？」
皮克福德低頭看著凱恩掌心裡的小鴨，他適時地啾了一聲。
「他是這麼回答的。」
凱恩說。
皮克福德伸手探向凱恩的額頭，確認對方沒發燒，嘆了口氣。
「所以你要我借你一雙備用手套，讓他待在裡面？」
「目前看起來只有這個辦法，而且放在球網旁比較不會被球攻擊到，他還那麼小隻。」
凱恩說完，把鴨子舉起來，和成人的手心的相比，他的確小上許多，連足球都是他的好幾倍大。
皮克福德有點無言，鴨子就算真的是德克蘭·賴斯變的，那好歹他的人類體型也有188公分。
賴斯鴨彷彿有點不滿，啾啾啾地叫了幾聲，好像不讓他碰球會要了他的命一樣。
「不，你現在太小了，你會被球壓扁⋯⋯」
皮克福德看著凱恩彷彿鴨媽媽一般叨叨，他也只是無奈地從自己的行李裡拿出備用手套，讓賴斯鴨鑽進去。
凱恩抱著那份手套和皮克福德走向訓練場， 斯通斯看見凱恩拿著守門員手套調侃道：「你今天要練習守門？」
凱恩白了他一眼，那種黑歷史大可不必再提，「我替喬丹拿的，他需要練習備用手套的手感。」
斯通斯聳聳肩，表示明白。
凱恩和皮克福德走到球門旁，他低下頭對著那隻金燦燦的小鴨說：「反正沒事就待在裡面，結束後會帶你回去，別自己跑出來，行嗎？」
鴨子輕咬凱恩的手指，讓他笑出聲，這反應就好像賴斯總是會在他身體上啄吻的感覺。
「我替你去和圖赫爾請假。」
最後，凱恩將手套面對皮克福德，鴨子也專注地看著皮克福德。
「好好跟爸爸一起練習？嗯？」
皮克福德挑眉，哈里·凱恩就這麼將自己代入媽媽的角色了嗎？而且為什麼我是爸爸？凱恩走向圖赫爾，而皮克福德接過手套，看著裡頭的鴨子，他能從那隻鴨子臉上讀出不服氣、不悅的神情。
行吧，這鴨子肯定是德克蘭·賴斯。
凱恩走回來，和皮克福德說，圖赫爾知道情況並且允假了，小鴨子在手套裡啾啾叫吸引凱恩的注意力，凱恩只好又將德克鴨捧起來。
「行了，乖乖等著。希望你這幾天能恢復⋯⋯我會想想辦法的，好嗎？別咬我了⋯⋯你可真是不乖的小鴨子。」
皮克福德靠著球門看著凱恩和德克鴨的互動，還真挺像個老母親，凱恩放下手套，讓皮克福德多注意些後就跑回練習場上，皮克福德看著自己微微扭動的備用手套，嘆了口氣。
要我注意德克蘭又要我守門，是要訓練我的專注力嗎？
圖赫爾和全隊球員宣布德克蘭吃壞肚子需要休息三天的消息，這讓凱恩輕鬆了些，但這也讓他在訓練時比平常要小心翼翼，往球門踢的球減速、減少鏟球的次數、盤帶的時間拉長。其他人都看出自家隊長的不對勁，難道凱恩也不舒服嗎？
圖赫爾暫時叫停了訓練，他走到凱恩身邊，問道：「你也不舒服嗎？」
凱恩搖搖頭，但視線又往球門的方向漂過去，「沒什麼問題，只是有點擔心Dec而已。」
圖赫爾點點頭表示明白，宣佈說再多練習幾項基礎訓練就回室內進行有氧運動，而凱恩可以回去照看一下賴斯。
得到允許的凱恩接過皮克福德遞上來的手套，皮克福德站在他身旁也很好地隱蔽了凱恩對著手套講話的怪異行為。
「我們先回去一趟⋯⋯你餓嗎？去給你拿點麵包？鴨子應該可以吃麵包的吧？」
手套裡傳來啾啾的聲音，凱恩笑了笑，讓皮克福德繼續去訓練後才去餐廳拿上幾塊麵包。
回到房間後，凱恩讓德克鴨從手套裡出來回到早上用棉被堆好的窩，他坐在床邊，將麵包撕成碎片投餵德克鴨。
「你如果變不回來怎麼辦？我可不想跑整場。」
「啾、啾啾。」
凱恩低聲笑出來，又喂了塊麵包給小鴨子後才起身去拿水瓶，用瓶蓋替德克鴨裝水，那顆小腦袋啄著瓶蓋裡的水，有幾滴水濺到床單上。
德克鴨吃飽喝足後就開始在棉被窩裡打盹，的確還是寶寶的樣子，所以吃飽了想睡覺也很正常。凱恩輕柔地搓搓那顆小腦袋後才起身，現在賴斯在睡覺，自己暫時離開應該也沒關係吧？但他想了想，如果賴斯起來沒看到自己會不會急得團團轉，他又那麼小⋯⋯凱恩拿起飯店桌上的筆記本，撕下一頁後在上面留下筆跡，放到德克鴨身旁。
希望他看得懂。凱恩邊思考邊離開房間。
德克蘭醒來時，外頭天色已經稍顯昏暗，看起來大概是晚餐時間，他注意到凱恩留下的紙條，上頭寫著：「去訓練，盡快回來。」
但看著黯淡的房間，大概是沒有達成承諾，而德克蘭也才注意到自己現在全身赤裸，他隱隱約約記得自己變成一隻鴨子，還有凱恩喂他吃麵包、喝水的印象，但其他的完全不記得，連自己為什麼變成鴨子都不知道，他只覺得自己頭有點疼。突然，房間的燈被打開，德克蘭下意識地把棉被拉起來遮擋住身體，而凱恩站在門口看著他，覺得有點好笑，明明自己才是最常被脫光衣服的人，為什麼床上那位反而看起來更像被侵犯的良家婦女似的。
「怎麼變回來的？」
「⋯⋯不知道，睡醒就變回來了。」
凱恩點點頭，好像對這種事見怪不怪，他只是替自己打開礦泉水喝了幾口。
「廚房還有點東西可以吃？你要吃嗎？我可以替你端上來⋯⋯還有你可以放下棉被了，你全身上下有哪裡我沒看過。」
賴斯稍微有點紅了臉，他雖然知道這些事實，但還是不想真正地全裸在凱恩面前啊！所以賴斯只能抽出一條毛巾，圍在自己腰間，隨手抓上幾件衣物走進浴室，他在門關上前還聽見凱恩的悶笑。
凱恩和他來到餐廳，男人替他請廚師做了點簡單的飲食，為了圓身體不適的謊，賴斯的端著燕麥粥愁眉苦臉的坐到位置上，而凱恩就只是喝著水，太晚喝含咖啡因的飲品會睡不著，拜託，他已經三十二而不是二十二，咖啡因代謝速度沒有以前那麼快。
「你可以加點糖的。」
賴斯點點頭，往燕麥粥裡灑上砂糖，攪拌著那坨看起來就讓他更沒食慾的食物。
「對於自己變成鴨子有什麼想法嗎？」
賴斯挖了一口燕麥粥放進嘴裡，蹙眉想了半晌，又搖搖頭，凱恩往後靠上椅背，藍眼睛轉了幾圈，他放下杯子，說。
「要做愛嗎？」
「咳咳咳咳、咳嗯⋯⋯⋯你在說什麼？」
賴斯差點被燕麥粥嗆死，偶爾凱恩的語出驚人總讓人措手不及，凱恩遞給賴斯衛生紙，年情人將嘴邊的食物漬擦乾淨。
「不是有那種說法嗎？做愛可以解決一切，就連魔法也是，你會變成鴨子應該也是某種魔法吧？」
「喬登教你的？」
「不、我自己Google的，AI整理出來的解決辦法。親吻、做愛⋯⋯」
——兩情相悅。
這是AI給出的最後一個答案，凱恩喝完了水，賴斯沒心情繼續吃下去，所以也只是把剩餘的食物倒進廚餘桶。
他們兩人肩並肩走回房間，賴斯洗好澡看著凱恩，而凱恩也看著他，年輕人的頭髮因為洗過後而軟軟地塌下來。
「如果我明天依然還是鴨子怎麼辦？」
「那我還是會照顧你，你記得不要出來被球擊中就好。就好好地躲在喬丹的手套裡吧。」
「如果我變不回來呢？」
賴斯靠近凱恩，他低頭將唇貼上凱恩的後頸，細密地啄吻，像他還是鴨子時那樣毫無殺傷力的啄咬。
「我會慶幸你變得是鴨，不是鵝。」
「嘿！」
「拜託，鵝的牙齒很噁心，我不想看到你有那種牙齒，鴨子可愛多了。」
「所以你認為我很可愛嗎？」
賴斯湊近凱恩，男人笑著推開年輕人俊俏的臉龐。
「別得寸進尺。」
他們回到房間，在門關上的瞬間，賴斯拉著凱恩的手腕將對方抵在門上，他靠在凱恩的肩膀上，低聲問道：「你要試試嗎？那些解法。」
凱恩思囑了會兒，「賽事期間不能作愛。」
賴斯懷上自家隊長的腰，整個人貼在凱恩身上。
「我知道⋯⋯我們可以先從親吻開始，但如果我明天又變成鴨子，你得負責。」
在凱恩還沒笑出來前，賴斯便抬起頭吻上他，凱恩伸手抓住賴斯的髮尾，兩人唇齒交纏，急促地將拖鞋踢開，賴斯啃咬著凱恩的嘴唇，將年長的男人壓在床鋪上。
「我認為你還有一個解法沒說到，但我想我去猜也沒有用，因為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賴斯放開凱恩紅腫的嘴唇，凱恩摸摸自己的唇，賴斯撐在他身上遮擋住半數室內燈光，他那雙灰藍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凱恩。
「你說得對。」
凱恩輕聲地說，「希望接吻有用，我暫時還不想做愛。」
賴斯伸手撫過凱恩的下頷，又吻上去，年長的男人這次倒是順從地還上賴斯的肩膀，主動加深這個吻。
凱恩總是比賴斯早睡，以防早起時魔法還沒破解，賴斯被要求睡在自己床上，免得凱恩翻身時壓到他，賴斯坐在床緣邊看著連睡姿都相當古板的凱恩，悄無聲息地站起身，伸出手指劃過對方柔軟的髮絲。
I wish you could love me. I’d love you back.
隔天起床，凱恩一睜眼就是先去確認賴斯的情況，但對方不在自己的床上，而是手腳纏繞在他身上，然後睡在他身邊，凱恩鬆了口氣，至少沒再變鴨子。
但賴斯蹙緊的眉頭也讓凱恩感到疑惑，他推推賴斯，青年睜開眼，眼角紅紅的。
「你不舒服？」
凱恩直接問道。
賴斯皺著眉閉上眼窩進凱恩懷裡，在年長者懷裡說：「肚子有點痛，沒事的⋯⋯」
「看來不該讓你半夜吃燕麥粥的，還加了糖。我昨天和圖赫爾說讓你休息三天，你今天也好好休息，行嗎？我先替你去和隊醫拿點胃藥。」
賴斯點點頭，但他依然緊緊抱著凱恩，凱恩笑了笑。
「你得鬆手我才能去拿藥。」
「⋯⋯就不能陪陪我嗎？隊長？」
凱恩想了一下，揉揉賴斯的軟髮，生病的年輕人像個孩子似的撒嬌。
「拿完藥我再問問教練，但我的基礎訓練還是得做，等等我，嗯？」
賴斯不情願地鬆開手，抿抿唇又伸手拉住凱恩衣角，凱恩疑惑地望向他，過幾秒才了然賴斯的行為代表了什麼。
凱恩垂下頭，在賴斯的額上落下一個吻，就跟賴斯昨天變成小鴨子時，凱恩總是用指尖搔著他的腦袋，輕柔的吻。
「像昨天一樣乖乖等，行嗎？」
「好的，媽媽。」
「⋯⋯你還跟我說你忘了。」
賴斯看著凱恩竊笑，他把自己埋進凱恩的被窩裡，凱恩無奈地搖搖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關上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