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Peter在夕阳余晖下的纽约市中穿梭。
蛛丝精准地黏住大楼墙壁，他轻巧地在空中把身体荡起，不消几个来回就跨越出了百米距离。快到他租住的公寓时他刻意绕了下路，虽然公寓附近的监控都有EV来及时覆盖修正，以抹除穿着战衣的他自己的进出痕迹，但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所以今天他把降落点选在了距离他家两栋楼之外的，另一栋公寓楼的楼顶。这栋公寓楼的顶楼住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peter在高空中“路过”时通过窗户和老太太打过几次照面。老太太爱养花，不仅在公寓中摆满了绿植，就连公寓的楼顶也被她充分利用，摆上了一盆盆花草。
此时正是春天。躲过那株被养的个头高大的绣球，peter稳稳地在盛放着的一盆盆风信子旁落地。他脚步轻快地走进楼梯间，快速换下战衣后下楼往自己公寓走。
今天的工作很顺利，没有什么超级反派出来捣乱，只需要解决一些不成气候的街头罪犯。但意外还是有的，Peter在回家的路上正好撞见一桩正在进行中的抢劫，他顺手把一看就是第一次犯罪的那个小伙子制服，一边联系Dewolff来处理后续，一边把被抢的东西还给店主。
然后他就得到了这个。Peter在自己的电脑前坐下，把玩着那个被他握了一路的小型硬盘。这个意外馈赠来自那个被打劫的店主，他不容拒绝地把这个硬盘塞进了刚刚拯救了他的蜘蛛侠手里，塞完就头也不回地回店里忙着盘存了。
而自己居然真就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Peter看着那个硬盘，个头不大，金属外壳，只看外观和普通的硬盘没什么两样，只是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容量有多大，也看不出制造商的信息。翻转硬盘，Peter眼尖地在金属外壳的底部看到了一个图标，是镌刻的，很小，很不起眼，但Peter过人的视力还是让他把图标看的一清二楚，那是一个标准的正圆，正圆里面紧扣着一个倒着的正三角…
“EV，交叉检索这个硬盘外观和斯塔克工业，以及…”Peter的语速又快又急， “以及和Tony·Stark本人的关联。”
EV检索出的结果很快呈现在他面前的屏幕上，硬盘的信息太少，模糊检索出的结果大多和Peter想知道的相关性不高。他一目十行地飞快浏览过那些网页，最后停留在最后一个网页上。他点击标题，网页全文在他眼前展开，文章大概报道介绍了一系列斯塔克工业的投资项目，略过那些天花乱坠的包装词和愿景描述，Peter的目光停留在那几张配图上，其中一张图片中的产品外形，和Peter手中的硬盘几乎一模一样。
滑鼠下移，Peter找到了图片所对应的项目。那是一家存储初创公司，他们发明出了高密度的信息存储方式，仅图片展示中的硬盘，就有高达100tb的容量空间。鼠标划过这家公司的名字复制粘贴搜索，Peter读到了更多的相关信息。在斯塔克工业投资后，这家公司很快把他们的发明进行了小规模的量产和商业化，用户反馈良好。鼠标再下滑，Peter读到了有关这家公司的最后一篇报道，这家未来可期的初创公司在2012年的纽约大战中受到了重创，创始人和几个高层工程师不幸殒命，公司核心资产被损毁无法复原，所有业务被迫终止，不得已进行了破产清算。
线索突然在这里断了，Peter在椅子上愣了两秒。他返回了一开始的页面，在这家存储初创公司的介绍下面，是一个斯塔克工业资助的半公益项目，该项目和几家大医院合作，帮助绝症患者将他们的意识以电子数据的形式存储，以期有朝一日能以别的形式再度来到人世。
“意识存储…”Peter喃喃出声。这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骗钱的项目，但是如果…手上动作飞快地敲击键盘，他把文章里的提到的组织机构名输入检索，蹦出来的搜索结果浇灭了他的希望。该公益项目的负责人早在十四年前就因欺诈受贿锒铛入狱，项目也因负责人的丑闻草草解散。
一家十六年前就破产的公司，一个十四年前就解散的项目。Peter盯着那个硬盘，他的蜘蛛感应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提示。这会是什么陷阱吗？他的手指摩挲过那个镌刻的图案，那是代表钢铁侠的图标。Tony给他留下过很多东西，可惜都被他…真要算起来，眼前这个硬盘或许是他现在身边唯一的，能算得上和钢铁侠有联系的物件了。
Peter把硬盘连上了电脑。在连接成功的叮咚声中点开了硬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文件的名字不长，只有两个单词。Peter对着那个“Genius_Complex”笑了一下，文件的后缀是未知的格式，他让EV全网搜索都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Peter双击点开文件，机箱散热的风扇声随即响起，鼠标图标变成加载中，等待几秒后他的桌面跳出了一个程序，黑色的底，白色的字，看起来很像命令提示符，但不是，程序没有显示他的主机信息，而是慢慢跳出一行行字符。运行环境检查。主机硬件检测。这些字符后面的跟着的代表进度的百分比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跳。警告：硬件资源低于承载意识负载所需阈值。Peter心虚了一下，动手切掉了包括EV在内的所有能切掉的后台程序。他现在的这台电脑是他通过在三明治店兼职攒出来的，这年头的内存和显存都贵的要命，他只凑到能满足EV运行的条件后就收了手。但这对眼前这个正在运行的程序来说显然不足，起码不足以启动意识进程…
不对…承载意识？Peter盯着那行字符。程序显然不会察觉他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运行。降级模式下执行自诊断。完整性校验：内存映射加载完成（只读模式），情绪核心检测已跳过（显存不足），突触权重校验通过（仅基准基线可用），时间一致性对齐-时间漂移＜0.003% — 通过，文件系统损坏扫描-未发现错误。一行又一行的字符，能看出程序在硬件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勉强运行着。备份时间戳：纽约，2012年。系统状态：运行正常（文件系统只读模式）。
光标停在最后一行字符的末尾闪烁。正当Peter疑心程序是否因为空间不足而卡死时，新一行的字符跳了出来。
越权指令：强行加载意识-忽略资源校验。
风扇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剧烈，就连眼前的屏幕都开始闪动。这台电脑的算力被这个程序运转到了极限。Peter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越来越多的字符跳了出来，显然这个未知的程序试图强行在这台并不适配的电脑上运行。会成功吗？Peter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的手指无规律地在桌子上点着。如果…Peter的脑海里还在想着承载意识这四个字，和那个纽约，2012的时间戳。
但是，天啊，这可能吗？虽然这个世界上已经存在很多不可思议的人了。被伽马射线辐射的绿巨人，注射超级士兵血清的美国队长，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神明，甚至是被变异蜘蛛咬伤的Peter自己也是。但是意识电子化，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但如果真的…Peter想起那个已经阔别已久的身影，如果他真的，如果真的是他呢？
像是在回应Peter的期待，字符跳的越来越快，风扇也转的越来越响。就在神经引擎启动初始化后面那个数字即将走到百分百时，电脑的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黑掉，疯狂工作的风扇也立刻陷入了停滞。
“什么？不不不…”Peter惊慌失措地敲击键盘，这一刻他才开始后悔自己贸然的行动，他甚至都没想起创建一个能隔离环境的虚拟机。长按电源键强制重启，黑掉的屏幕再度亮起。还好，还是他熟悉的界面。遗憾，刚才的尝试显然失败了。
“EV，运行一下系统自检程序，还有…”Peter唤醒EV，“检查一下Genius_Complex的完整性。”
智能助手很快完成了他的指令，系统日志显示，刚才是CPU过热保护后触发的强制降频，系统文件并未损坏。而至于“Genius_Complex”，EV反馈它的原始数据块依旧完整，只是想在这台电脑上运行它，显然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了。
长长叹出一口气，Peter从椅子上站起。窗外的天色已暗，他的胃部终于传来一阵阵饥饿感。他从桌边之前吃剩的披萨盒里拿起一块披萨开始啃，放久了的面饼变得又冷又硬，但Peter没在意这个。他的大脑正估算着他需要增加多少算力来满足这个未知程序的需要，而这些算力的价格又需要他在三明治店兼多久的职才能负担的起。
想到那些贵的惊人的显卡和内存，Peter叹了口气。如果Tony给他的那间实验室还在…不，他不能去想那些如果了。Peter Parker这些年学会了很多事，其中一件就是不要沉迷于旧日的回忆，已经发生的无法被改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前走向前看。
即使那意味着从此以后，他都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