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4 of 中土短篇
Stats:
Published:
2026-08-22
Words:
5,312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13

几千次我看见这条道路

Summary:

牌和纳维
纳维为了验证凯勒布林博是否还心理健康,扮演尸体让他收尸。

非常ooc,没有逻辑只是作者想看,很多私设
标题来自歌曲

Work Text:

凯勒布林博的大脑一片空白。
恶心,恐慌,发抖,心悸,为什么这种事情会一直发生,究竟有没有尽头,失去永无止境,生活就是地狱。
他连滚带爬地膝行到纳维的身边,不断呼唤他的名字,用各种已知的方式去确认他的生命体征,但是没有任何回音。
认识不久的另一位能工巧匠如今双眼紧闭,尘土覆盖在他的脸上,血从额头流下,凯勒布林博用手去擦也擦不掉。
他无法忍受地俯在朋友的身体上痛哭,过去所有的失去都重新回到了眼前,结果就是每一个逝去的他都要重新告别。

太疲惫了,要不要在这里放弃?
他在模糊的视线里凝视着纳维,空旷的天坑之中有从洞中撒下的阳光,荡漾着四周的石墙,像在水中一样,他感到无法呼吸。

这个决定在脑海中对决了许久,但实际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因为内心的折磨而变得缓慢,他跪在朋友的身边,一丝风也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投在朋友的身上。

西边坍塌的山洞如今也没有了任何声音,刚刚好像活过来想要吞噬他们的山洞此时无害又安静,就像他们刚刚到来时的那样。
他这时候回想起刚刚踏入那个山洞时的感觉,他竟然觉得新奇和刺激,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许会很有趣。
他早就应该长记性,这种感觉从来就没有好结果,一次一次激荡起美丽的幻想,最后就是塌得粉身碎骨。

他用手指重新为纳维整理好鬓角和胡子,他熟悉这一套流程,痛苦会变成麻木,然后他就会重新有一点力气做他想做的事情。
“我会把你带回家,安葬你。”
母语是妈妈的舌头,他脱口而出的话是如今很少生灵能够理解的语言,带给他如丝线一般飘渺的安全感。

他想要把朋友背到身上,伏起一个重量几乎是他两倍的身体需要一些技巧,他不得不躺在纳维的身上,和蓝天对视的刹那凯勒布林博再次感到眼睛刺痛。

“小佩,你好轻。”
纳维微弱但并不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凯勒布林博感受到鸡皮疙瘩从脚一直冒到头顶。
他是一个年轻的矮人,凯勒布林博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时第一反应是好明亮,能够划破嘈杂环境的声音,中气十足,充满力量。
他像见了鬼一样从纳维身上滚了下去,趴在地上瞪大双眼。
纳维没有翻过来,他只是发出一些笑声:“能不能让我看着你。”

凯勒布林博于是爬了过去,双手撑在纳维脑袋两边,长长的头发幕布一样盖住了他们。
他死死地盯着纳维,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了,他想自己应该在发抖,指甲扣进地里,然后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他抿着嘴不想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但是压抑的委屈的呜咽依然从喉咙里逸泄了出来。

他的手臂一软,趴在纳维的胸膛上,眼泪横着流过另一只眼睛,直到顺着皮肤洇湿了纳维的衣服。
他看不见纳维的脸,但是他能感受到纳维用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一遍一遍地安抚他,嘴里说出温柔的话。凯勒布林博一直在发抖,一开始十分剧烈,而后慢慢平复了,只是偶尔抽搐一样抖动一下。
慢慢的,他终于再次感受到阳光照射的感觉,还有纳维温暖的身体,他在其中甚至有些燥热。他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朋友在他的身边,他并没有失去什么,他们完成了一次并不成功的冒险,但是他们还可以组织起下一次,那种倒霉的意外并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
这种理智回笼的感觉让他甚至有点想要嘲笑自己,他居然为一些没有发生的事情难过成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已经活了那么多年的长者。
但是他并没有马上起身,他静静地在纳维的身上趴了一会,听见对方有力的心跳,直到让自己满意,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抬起下巴,变回一个要面子的高傲的精灵。

纳维也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尽可能拍干净身上的尘土,然后转过身神色郑重地对凯勒布林博说:
“对不起,我确实是故意想要看一下你的反应的。”

“……”凯勒布林博一阵沉默。
“我一直有点怕你,说起来很奇怪,我怕你其实一点也不在乎我们的生命,因为你见过太多了,接下来也会有更多,那我的重要性你还会在乎吗?”纳维慢吞吞地解释道,“所以我想到了这个办法,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麻木了。”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在说什么,你知道的,这不是我的第一语言……”纳维摸了摸鼻子,凯勒布林博知道自己的孩子沉默确实让他有些紧张。

“小佩,你是生气了吗?”纳维的声音里有歉意,走到他面前想看他的表情。

但是凯勒布林博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委屈,他不想看见纳维的脸,他也没有办法说出自己想要纳维做什么,如果此时纳维给他道歉他会更难过。
他永远不愿意去面对,但是他恐惧的一切未来都会发生,无论他做什么,有一天纳维就是会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生活,他不想失去任何人,可是他们都会离他而去,他什么都挽留不下来。
“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凯勒布林博的声音很干涩,他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膝弯,把脸埋在膝盖上。

头发挡住了视线,但是他感受到纳维靠近了他,伸出手,纳维的手很大很热,他把双手盖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等到鼻尖传来那股好闻的皂角味道时,凯勒布林博才缓慢意识到这是一个拥抱。

“知道你和我一样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我很高兴,我亲爱的朋友。”纳维在他耳边说,他甚至能感受到气流。
凯勒布林博趁他靠近,伸出手,狠狠地揪了一把他的头发。
“痛!松手!”纳维十分珍惜他的辫子,连忙从凯勒布林博的手中抽走那些编织复杂的花辫。

 

都林之门常开不闭。

这一天,凯勒布林博穿上了隆重的礼服,带领几位使者,穿越落成不久的都灵之门,来到了卡扎督姆。
溶洞探险最终成长为科研考察,然后是立项,讨论,进一次,退一步,确认选址,计算细节,人力,财力,极限,余量,计划在会议和双手之间一步一步落地,如今的大隧道之中人来人往,交通的便利为故事交织提供可能性。

纳维的妹妹即将成婚,他受邀参加婚礼。
在他的想象中,婚礼场地应该会在王宫的边上,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柱子上每个花纹里都镶嵌着宝石,国王也会出席,高朋满座,纳维的妹妹会得到不输公主的待遇。

但是并不是,纳维接到他们之后骑着小驴带着他走了一天,在晚上才赶到婚礼的场地。
那是卡扎督姆西边的一个山洞小镇中,静僻安宁,因为人烟稀少,显得有些荒凉。
洞口把守着卫兵,纳维告诉他这是国王的亲卫,国王会在婚礼前一天到来。

“为什么那么紧张?”
夜晚,凯勒布林博在待客厅里,纳维准备了丰厚的食物招待他们。

“安全第一,我希望我妹妹能有一个美好的婚礼。”纳维显得有些忧虑,他叹息一声,“她最近收到了一些恐吓。”

凯勒布林博放下了刀叉:“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我属于激进派,还是极度激进的那种吧?”纳维苦笑道,“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写恐吓信给我,说希望我赶紧被你们杀死。”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妹妹的消息,于是这些威胁也牵连到了她。”纳维叹息一声,作为一个兄长,他显然感到很愧疚。

“查不到吗?”凯勒布林博严肃地问他,“这种事情一开始就需要严惩。”

纳维只是摇摇头,露出矮人那种标志性的你不懂我们的规矩的无奈表情。
凯勒布林博意识到自己话语中居高临下的指教性,他抿了一下嘴,沉默了一会。
“我也是激进派。”凯勒布林博决定转换话题,想了想自己所做过的所有事情,下了这个定论。

纳维闻言哈哈一笑:“你有收到过恐吓信吗?”

“一般他们更愿意亲自来我面前说。”凯勒布林博说。

“那你们的语言想必很高雅。”纳维揶揄道。

“我真想为你做点什么。”凯勒布林博说,他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热辣的口感让他整张脸皱了起来。
纳维看他这副歃血为盟的样子,哭笑不得:“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感到害怕的。一直以来我都很高兴认识你。”

 

凯勒布林博给新娘带了一套银饰。
叮铃当啷,山洞之中仿佛流动的泉水。
“尊贵的女士,希望你能够感到永久的欢乐。”凯勒布林博为吉里安打开首饰盒,新娘莞尔,谢过他之后一直在和身边的朋友低声说些什么。
凯勒布林博走出了宴会厅,送礼仪式还有很长的时间,新娘和姐妹团一次不会招呼太多人,他需要给别人腾出空间。

他来到一个天窗之下,从这里可以抬头看见天空。一天又已经过去,天色渐暗,深沉的粉蓝色像是流动的流沙,隐约看得到星星。

他很喜欢呆在矮人的山洞里,昏暗,安全,温热的体温就在身边,像是夜晚的家里。
纳维一家都和凯勒布林博认识的其他矮人不太一样,比起岩石,他们更像是河底的陶泥,纳维是一腔热血个性张扬的工程师,吉里安是才华横溢妙笔生花的小说家,都是慷慨激昂向外迸发的创作者,因此可能就更加敏感可以感受到周围的变化。
也就很容易受到伤害。

因为纳维提起过的人身威胁,他心中总是无法平静,可是他确实没有办法做点什么,这是他一直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政治,而他面对政治唯一的方法就是躲避,他不擅长这个。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纳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建造这个山洞的时候,和其他设计师说,这里一定要留一个窗户,可以用来诱捕凯勒布林博大人。”

凯勒布林博闻言微笑,矮人不需要抬头去寻找星星,这个窗户是送给他的礼物。
“多谢你。”凯勒布林博歪着头应答他。

“随我一起去迎接陛下吧,车队即将到达,国王陛下会很高兴看到你的。”

纳维对国王有着深深的尊敬。
他不断地向凯勒布林博称赞他的国王,说自己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在有生之年能遇见与自己志同道合的君主,凯勒布林博打趣说你那么年轻,有生之年总共也没有多久吧,纳维则说这就是我最感恩的地方,我还有很多强壮的时间,我可以与他一起实现我们的梦想。
可是人的心是会变化的,凯勒布林博说,也许有一天他会觉得这样的理念不对,于是你们之间的情谊也被他放下了。
我们的国王不会的。纳维对他说,他永远不会改变对我的信任。

凯勒布林博站在纳维的身边,都林三世豪华的车驾从远方驶来,在黑夜中也能看出宝石贵重的弧光。
“我会支持你的。”国王拉着纳维的手 用低沉有力的声音对他说。
凯勒布林博感觉自己确实是在某一个政治棋局的中心,但是他是旁观者,他的朋友并没有将他拉入他真正所在的局面当中,他们并没有一起面对所有困难,一直以来他所了解的纳维只是他的一个侧面。

**
婚礼很顺利。
纳维终于长呼一口气。
这是仪式结束后的晚宴,新郎新娘已经离去,在南瓜马车上开启他们的蜜月生活,宾客们借着婚礼的余韵感受幸福。
高朋满座,和认识的人在一起经历好事,将来可以记住很久。
纳维觉得自己喝醉了,很多人都在找他喝酒,他已经忘记自己喝了多少,只是感觉肚子热热的,眼睛也很烫,燃烧的油灯布置在周围,豪迈的呼声和笑声一直围绕在他耳边,天旋地转,像是在黄金里游泳。
有人跳上了桌子,手里拿着一根水管,大叫一声,水管喷发,金黄色的啤酒雨点一样淋在他们身上。
不知怎么的,在这美丽的一瞬间,他忽然感到有点抽离,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你们看见凯勒布林博大人了吗?”纳维离开了房间,在走廊里问侍卫。
没有人给他想要的答案,他有一些苦恼,走廊里安静了许多,灯光都暗淡了,栏杆上的雕花因为跳动的烛焰显得像是在游动。

他慢慢顺着长长的岩壁楼梯往山底下走去,经过一扇一扇明亮的窗户,来到了地底最深处。这里有一条小道,新人们从此离开。
这座洞穴是为了婚礼临时改造的,地底并没有修整得十分完善,还保持着原始的石笋。
角落里还有金黄色的彩带,辉映着遥远的火光,像一地碎金。
他依靠在山壁上,安静的昏暗之中,他终于感到有一点放松。

“你怎么下来了?”
纳维应声抬头。
然后他看见了从头红到脚的凯勒布林博。
他全身都湿了,头发和脸上也全是红色,液体不断从身上流下,他像一块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草,湿漉漉地洇湿了他走过的地方。
但是他的脸上还在笑,用手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纳维僵直在原地,他的大脑完全不足以让他理解面前的场景,他生活在和平的年代,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鲜血。
直到凯勒布林博用手指在他的嘴唇上抹了一下,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
“是糖。”

“发生什么事了?”纳维急切地检查着他,围着他的身体看来看去,“守卫——”
“嘘,嘘嘘。我没任何事。”凯勒布林博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你先听我讲完,再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

凯勒布林博的精灵伙伴押着一个矮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原本是做在大厅上的机关,但是我发现了他,于是就泼到了我身上。”
凯勒布林博舔了一下嘴唇:“没有用可怕的东西,从工艺上来讲,我会说这是很好的糖。”

纳维不敢置信,他走近那个矮人,他比他年长许多,是过去他尊敬的一位领袖。
“吉里安邀请你,是觉得你是我的朋友。”纳维愤怒地看着这个忿忿不平的矮人,切换成了库兹都语。在凯勒布林博面前审问族人已经让他感到羞耻。
实际上,他怒火中烧:每一个宾客都收到了他的妹妹和丈夫一起写下的邀请信,经过了他和皇家护卫队的精心筛选,如果还能出错,那便是背叛。
对方眼中的怒火并不比他少:
“你如此相信他的话,甚至不愿意先问我内情是否如他所说。”
“你也曾经有这份信任,但是你不愿意珍惜它。”纳维冷漠地说,“我会把你交给法庭,你侮辱我的客人,你就是在侮辱我。”
“我是你的朋友,同胞!”长者怒吼到。
“不再是了。你们如果想要警告我,可以直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欺辱我身边的人。”
他切换成了凯勒布林博听得懂的语言:“大人,请把他交给我,我们的法庭会审判他。”
听完他的话,胡子已经花白的老人忽然哈哈大笑,纳维不明所以,但是他不再关心了,他从怀里拿出一支小烟花,点燃后大声呼喊道:“守卫!”

“你引狼入室,迟早有一天,从你那条路进来的,不会是友善的人!”
被押送离去的老人怒吼着警告他。

“只要他还在对面,我永远不会关上这扇门!”
纳维也用同样的音量喊到,他感受到了自己有一些失控,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发出这样狰狞的声音。

他不知道其他站在同一个位置的人会怎么想,但是对他来说,他只能保证行动上的坚决,他没有办法说出他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怀疑这种话,迷茫和纠结一直在困扰着他,我到底是不是在做对的事情,几百年后有人会感谢我吗,每一个决定他首先要说服的是自己。

直到凯勒布林博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种沸腾的感觉才缓慢褪去。

 

纳维让凯勒布林博坐下,他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脸。
“还要一点时间烧水,然后你就可以去洗澡了。”

凯勒布林博被他擦得有点痒,一直在笑,纳维没办法,把毛巾丢给他,恼笑着说:“那你自己擦吧。”
“挺好吃的。”凯勒布林博像小狗一样,舔了一圈嘴巴。
“我姑妈好像也会做这种糖,以后我可以给你带一罐,可以做早餐。”纳维又站到他的身侧,用手帮他把被糖浆打结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解开。

“我怎么感觉,你心情还是很不好呢。”凯勒布林博轻轻地叹气,把一只腿盘了起来,手肘支着膝盖,撑着半边头,看着纳维,“——你不用解,用水泡一下就开了。”凯勒布林博顿了一下,“好像你在伺候我一样,要是给别人知道又要乱做文章了。”

纳维没有理他,只是手中一直在忙碌。
等到他因为一个结怎么解也解不开的时候,凯勒布林博握住了他的手指,让他停下来,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拥抱着他。
纳维闭上眼睛。

“今天是很好的一天,开心一点。”凯勒布林博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口音,让纳维想起来最开始听见他的声音对他感觉,空灵寂寞,像是从很远的高处传来。
“好了,现在你也要和我一起洗澡了。”凯勒布林博松开了他,双手抱住他的脸,沾了两个手掌印在纳维脸上。
“你吓死我了。”纳维用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你是要活千年万年的人,我要是真的影响到了你的未来,我真是有罪了。”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